第十九章：線人·下
「喝茶。」客廳里，李霧把泡好的綠茶放在茶几上。
「太客氣了，術士大人。」一邊地板上，正盤腿而坐，忙著組裝掃地機器人基站的阿吉感謝道。
別誤會，李霧還沒有厚臉皮到把人家請進家裡繼續幹活的程度。
純粹是這位客人的「主觀能動性」實在太強，他不過是去挑選個茶葉的功夫，對方就已經開始忙活上了。
「你跟小枝認識多久了？」李霧在沙發邊坐下，用不經意的語氣問道。
「大概有半年多了吧？當時還是冬天呢。」果然，阿吉毫不設防地答道。
「在你之前，她有過其他線人嗎？」
「沒有喔，我就是大姐頭的第一個線人~」
「哦，那你是魔界方面委派來的？」
「不不，我是先來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才被魔界選中成為線人的。」他解釋道，「這樣的情況還蠻常見的，畢竟在人界生活的魔族越來越多了嘛。」
「嗯……說起來，這座城市裡的居住魔族好像也不少？」
「對啊，現在恐怕有一兩千個了吧？」他樂呵呵地說，「前些天還有人邀請我去參加同鄉會呢。」
「我記得寧宜市的常住人口在九百萬左右，也就是說在這座城市裡，四五千人當中就有一個是魔族。」李霧心算了一下，「這個占比可不算少啊。」
從面對李霧提問時這有問必答的態度就能看出，這隻名叫阿吉的狸貓，其實是個相當老實的魔族。
畢竟哪怕是線人，但在如今線人與使徒之間一對一合作的模式下，他並沒有向李霧效忠的必要——別忘了在如今的風氣下，使徒們之間尚且是相互提防、甚至是互相為敵的關係。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小枝個人對李霧態度的影響——把自己的線人派去其他使徒的家裡幫忙搞衛生，這顯然不是一般使徒能幹出的事情。
「說起來，術士大人的故鄉是哪裡？」阿吉問道。
「同省的另一城市，離這兒不是很遠。」李霧答道。
「咦……那您豈不是在人界出生的？」阿吉略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李霧點頭。
「那您的父母呢？」
「跟我一樣。」李霧說，「不過他們現在在國外定居，很偶爾才會回來一趟。」
「也就是說，您其實是……」
李霧再次點頭。
「喔喔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反應過來的阿吉，尬笑兩聲，有些找補地說道，「一個人在他鄉打拼，還真是不容易啊。」
「這一點大家都差不多吧。」李霧喝了口茶，「阿吉的故鄉是哪裡？」
「是魔界南部喔。」如李霧之前的推測一般，他這麼說道，「我們這一族世世代代都住在那裡，要不是魔王大人統一了魔界，外面的世界變得和平了不少的話，我應該也沒有膽量像這樣離開家鄉，出來闖蕩吧？哈哈……」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是你的魔法很出色。」
「一點三腳貓功夫而已，跟您和大姐頭相比可差遠了。」他邊說話，邊扭頭看了一眼那隻蹲坐在沙發背上，正用那對空洞的雙眼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的骷髏貓，「這就是死靈魔法的妙用吧？我以前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將骸骨操縱到這麼精細的程度啊。」
「其實是它的情況不太一樣而已。」李霧笑了笑，「這是我的寵物，骨骨。」
骨骨不為所動，仍然盯著阿吉身後的那條尾巴不放——作為一隻常年宅家的寵物，骨骨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狸貓呢。
「嗯嗯，不愧是術士大人。」阿吉心裡真正想的，估計是「死靈術士真厲害，連骨頭都能當成寵物養」。
閒聊當中，阿吉搞定了掃地機器人基站的組裝工作，轉而開始幫忙拆那幅畫的包裝。
包裝紙拆開，乍看不過是一幅普通的風景畫。
畫中的場景是一片清晨時分的無邊草原，遠處有一棟孤零零的小木屋佇立，除此以外再無他物。
只是……
「嗯？」當手從畫框上拂過的時候，阿吉忽然愣了一下，「這幅畫上怎麼有魔力的痕跡？難道……」
「是『活畫』吧。」同樣感受到畫上魔力流動的李霧說道，「這幾年魔界好像很流行收集這種東西，尤其是貴族們。」
「啊，是我孤陋寡聞了。」阿吉讚嘆道，「竟然能想到把活畫當做家裡的裝飾品，貴族老爺們的腦筋還真是活泛呢。」
活畫，正如它的字面意思，這種畫作擁有某種「活著」的屬性，是一種以魔法為媒介而創造的畫。
拿他們面前的這幅畫舉例：現在畫中的時間是清晨，所以他們看到的便是清晨時分的草地。
隨著時間流逝，等畫裡的太陽落山後，這幅畫也會變成夜晚時分的樣子。
甚至仔細看的話，他們還能看見畫中的草地，此時正隨著風微微晃動著。
這便是活畫的賣點所在——誰能拒絕一幅會動的風景畫呢？
「好在是風景畫，如果是一場鄉間的趕集，我恐怕會被吵死。」李霧半開玩笑地說。
「那如果是大美女呢？」
「那我應該會每天都抽空和她聊上半個小時吧？」
「哈哈哈哈……」
就這麼，說說笑笑間，閒不下來阿吉把基站裝到了客廳角落的預留位置，又幫著李霧一起把畫掛到了書房裡，順便參觀了一下這套房子（阿吉：術士大人家的裝修真是太有品味了！）。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了臨近十點。
「豈止是沒吃早飯，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合過眼。」李霧心說著，點了點頭。
「哎呀哎呀，這可不行。」阿吉馬上起身，扛起自己的那個花花綠綠的包裹，「您等著，我去買點菜回來！」
「這就不麻煩了吧？」李霧覺得自己更需要的其實是睡眠。
「沒事沒事！正好中午飯也一起吃了！」阿吉已經背著包來到了門邊。
「你……就這麼去菜場嗎？」
「喔喔，我買東西時候會把自己變成人類的。」阿吉笑呵呵地說，「那我先走啦，術士大人。」
「這麼說起來，我記得他們這個種族的天賦，好像就是能把自己的外表完美地變化成其他種族、或者某件物品來著。」李霧看著阿吉推門的背影，和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心想著。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重歸寂靜的客廳中，李霧掩嘴打了個哈欠——他是真的有些困了。
只不過「眯一會兒」的欲望，還是沒能勝過好奇心。
他從口袋裡抽出那隻空白的信封，慢慢撕開封口。
裡面只有三樣東西，分別是一隻按鍵式的功能手機、對應的充電器，以及一本薄薄的證件。
他此前感受到的份量，便是來自於前者。
李霧用手指夾出了那本證件，封皮上的警徽已經說明了它的性質。
這個發現並不值得太多驚訝。畢竟只要李霧想，印著他名字的警察證在明天的這個時候，就會塞滿他家的信箱。
他翻開證件，內卡正面的姓名顯示，這本警察證的主人，是一個名叫「葉蕭」的男人。
只是，在看清兩寸照的瞬間，李霧的眼神忽然有些錯愕。
「……搞什麼？」他喃喃道。
……
照片中的，是一張讓他感到相當熟悉的臉。
「太客氣了，術士大人。」一邊地板上，正盤腿而坐，忙著組裝掃地機器人基站的阿吉感謝道。
別誤會，李霧還沒有厚臉皮到把人家請進家裡繼續幹活的程度。
純粹是這位客人的「主觀能動性」實在太強，他不過是去挑選個茶葉的功夫，對方就已經開始忙活上了。
「你跟小枝認識多久了？」李霧在沙發邊坐下，用不經意的語氣問道。
「大概有半年多了吧？當時還是冬天呢。」果然，阿吉毫不設防地答道。
「在你之前，她有過其他線人嗎？」
「沒有喔，我就是大姐頭的第一個線人~」
「哦，那你是魔界方面委派來的？」
「不不，我是先來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才被魔界選中成為線人的。」他解釋道，「這樣的情況還蠻常見的，畢竟在人界生活的魔族越來越多了嘛。」
「嗯……說起來，這座城市裡的居住魔族好像也不少？」
「對啊，現在恐怕有一兩千個了吧？」他樂呵呵地說，「前些天還有人邀請我去參加同鄉會呢。」
「我記得寧宜市的常住人口在九百萬左右，也就是說在這座城市裡，四五千人當中就有一個是魔族。」李霧心算了一下，「這個占比可不算少啊。」
從面對李霧提問時這有問必答的態度就能看出，這隻名叫阿吉的狸貓，其實是個相當老實的魔族。
畢竟哪怕是線人，但在如今線人與使徒之間一對一合作的模式下，他並沒有向李霧效忠的必要——別忘了在如今的風氣下，使徒們之間尚且是相互提防、甚至是互相為敵的關係。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小枝個人對李霧態度的影響——把自己的線人派去其他使徒的家裡幫忙搞衛生，這顯然不是一般使徒能幹出的事情。
「說起來，術士大人的故鄉是哪裡？」阿吉問道。
「同省的另一城市，離這兒不是很遠。」李霧答道。
「咦……那您豈不是在人界出生的？」阿吉略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李霧點頭。
「那您的父母呢？」
「跟我一樣。」李霧說，「不過他們現在在國外定居，很偶爾才會回來一趟。」
「也就是說，您其實是……」
李霧再次點頭。
「喔喔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反應過來的阿吉，尬笑兩聲，有些找補地說道，「一個人在他鄉打拼，還真是不容易啊。」
「這一點大家都差不多吧。」李霧喝了口茶，「阿吉的故鄉是哪裡？」
「是魔界南部喔。」如李霧之前的推測一般，他這麼說道，「我們這一族世世代代都住在那裡，要不是魔王大人統一了魔界，外面的世界變得和平了不少的話，我應該也沒有膽量像這樣離開家鄉，出來闖蕩吧？哈哈……」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是你的魔法很出色。」
「一點三腳貓功夫而已，跟您和大姐頭相比可差遠了。」他邊說話，邊扭頭看了一眼那隻蹲坐在沙發背上，正用那對空洞的雙眼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的骷髏貓，「這就是死靈魔法的妙用吧？我以前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將骸骨操縱到這麼精細的程度啊。」
「其實是它的情況不太一樣而已。」李霧笑了笑，「這是我的寵物，骨骨。」
骨骨不為所動，仍然盯著阿吉身後的那條尾巴不放——作為一隻常年宅家的寵物，骨骨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狸貓呢。
「嗯嗯，不愧是術士大人。」阿吉心裡真正想的，估計是「死靈術士真厲害，連骨頭都能當成寵物養」。
閒聊當中，阿吉搞定了掃地機器人基站的組裝工作，轉而開始幫忙拆那幅畫的包裝。
包裝紙拆開，乍看不過是一幅普通的風景畫。
畫中的場景是一片清晨時分的無邊草原，遠處有一棟孤零零的小木屋佇立，除此以外再無他物。
只是……
「嗯？」當手從畫框上拂過的時候，阿吉忽然愣了一下，「這幅畫上怎麼有魔力的痕跡？難道……」
「是『活畫』吧。」同樣感受到畫上魔力流動的李霧說道，「這幾年魔界好像很流行收集這種東西，尤其是貴族們。」
「啊，是我孤陋寡聞了。」阿吉讚嘆道，「竟然能想到把活畫當做家裡的裝飾品，貴族老爺們的腦筋還真是活泛呢。」
活畫，正如它的字面意思，這種畫作擁有某種「活著」的屬性，是一種以魔法為媒介而創造的畫。
拿他們面前的這幅畫舉例：現在畫中的時間是清晨，所以他們看到的便是清晨時分的草地。
隨著時間流逝，等畫裡的太陽落山後，這幅畫也會變成夜晚時分的樣子。
甚至仔細看的話，他們還能看見畫中的草地，此時正隨著風微微晃動著。
這便是活畫的賣點所在——誰能拒絕一幅會動的風景畫呢？
「好在是風景畫，如果是一場鄉間的趕集，我恐怕會被吵死。」李霧半開玩笑地說。
「那如果是大美女呢？」
「那我應該會每天都抽空和她聊上半個小時吧？」
「哈哈哈哈……」
就這麼，說說笑笑間，閒不下來阿吉把基站裝到了客廳角落的預留位置，又幫著李霧一起把畫掛到了書房裡，順便參觀了一下這套房子（阿吉：術士大人家的裝修真是太有品味了！）。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了臨近十點。
「豈止是沒吃早飯，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合過眼。」李霧心說著，點了點頭。
「哎呀哎呀，這可不行。」阿吉馬上起身，扛起自己的那個花花綠綠的包裹，「您等著，我去買點菜回來！」
「這就不麻煩了吧？」李霧覺得自己更需要的其實是睡眠。
「沒事沒事！正好中午飯也一起吃了！」阿吉已經背著包來到了門邊。
「你……就這麼去菜場嗎？」
「喔喔，我買東西時候會把自己變成人類的。」阿吉笑呵呵地說，「那我先走啦，術士大人。」
「這麼說起來，我記得他們這個種族的天賦，好像就是能把自己的外表完美地變化成其他種族、或者某件物品來著。」李霧看著阿吉推門的背影，和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心想著。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重歸寂靜的客廳中，李霧掩嘴打了個哈欠——他是真的有些困了。
只不過「眯一會兒」的欲望，還是沒能勝過好奇心。
他從口袋裡抽出那隻空白的信封，慢慢撕開封口。
裡面只有三樣東西，分別是一隻按鍵式的功能手機、對應的充電器，以及一本薄薄的證件。
他此前感受到的份量，便是來自於前者。
李霧用手指夾出了那本證件，封皮上的警徽已經說明了它的性質。
這個發現並不值得太多驚訝。畢竟只要李霧想，印著他名字的警察證在明天的這個時候，就會塞滿他家的信箱。
他翻開證件，內卡正面的姓名顯示，這本警察證的主人，是一個名叫「葉蕭」的男人。
只是，在看清兩寸照的瞬間，李霧的眼神忽然有些錯愕。
「……搞什麼？」他喃喃道。
……
照片中的，是一張讓他感到相當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