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線人·上
清晨，接近七點。
沙發上的李霧，略帶疲倦地伸了個懶腰。
果然「一頓充足的午睡」是無比可怕的東西，他居然一直玩手機到了這個點，才微微有了些睡意。
「上班第一天，生物鐘直接反轉……」他為自己靡爛的生活態度而感慨了一聲，終於下定決心要睡覺去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拾收拾骨骨東一塊西一塊的身體，帶它一起上樓的時候，「叮咚~」，院外的猝不及防地響起了門鈴聲。
沉睡中的骸骨聞聲猛地一顫，隨即哆哆嗦嗦地組合成了貓咪的形狀，疑惑地看向門口。
「這個點按門鈴嗎？」同樣疑惑的李霧猶豫了一下，把骨骨揣進了自己的睡衣口袋裡，在提醒了它一句「別把腦袋露出來」之後，便推門來到院裡——老實說他心裡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畢竟上次來按門鈴的，還是來尋找失蹤老太太的警察同志。
第一眼，他並沒有看到院外有什麼人在。
直到走近才發現，院門口確實正站著一位「客人」沒錯，只是由於對方的身高不足，這才被院門給擋住了。
「早上好！」在看到李霧後，這位客人相當禮貌且有活力地向他打招呼，「術士大人！」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為「術士大人」的稱呼，還是客人那副略顯古怪的外表，李霧的表情略有些驚訝。
這確實是一位奇怪的客人——他看起來並不像人，而是一隻近似於狸貓，或者說是「貉」的生物。
他的一身裝扮也同樣「有個性」。
無論是手裡拎著的那隻花花綠綠的包袱，還是身披一件紫色、款式略有些滑稽的袍子，以及背上那頂尖尖的斗笠，都讓他看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衝上舞台，去扮演小品節目裡的丑角。
「你……」李霧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是哪位？」
「咦，大姐頭沒有跟你說嗎？」這隻胖胖的狸貓指著自己毛茸茸的臉，「是她讓我來幫忙的！」
「大姐頭又是誰？」李霧的頭上冒出一個問號。
「就是菲洛梅拉大姐頭啊！」
「菲洛梅拉……」李霧反應過來，自己的微信里確實是有這麼一號人物來著，「你是說小枝嗎？」
「對對對，她說下午把你家的院子給搞亂了，所以派我來收拾收拾。」狸貓憨笑著說，「現在方便不？還是我要晚點再來？」
「稍等……」李霧嘗試理清狀況，「所以你跟小枝……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的線人呀。」
「……你確定嗎？」李霧的表情更古怪了。
「咦，這有什麼不確定的？」狸貓的頭上也冒出一個問號，「每位使徒大人不是都有線人協助的嗎？」
「喔，沒事沒事……」看著狸貓憨厚的臉，李霧忽然想起之前閒聊時，小枝對於她線人能力的概括——勤勞肯干。
原來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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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大早上來他家按門鈴，說是要幫忙收拾院子的狸貓的真實身份，既是魔界安插在人界的臥底之一，也是他使徒同僚的線人。
線人遵從使徒大人的命令行事，這倒是能說得過去。
只是……派線人上門給別人打掃衛生什麼的，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這真的是他們應該做的工作嗎？
「感謝，心意我領了。」勉強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兒的李霧說道，「不過整理院子的事就免了吧，我本來也打算今天請人過來……」
「沒事的術士大人！這點小事，我三分鐘就能搞定！」面對李霧的推辭，狸貓的語氣卻非常堅定，「而且就這麼回去了，我沒法向大姐頭交差啊！」
「……」
「兩分鐘！」狸貓反向討價還價，看來是真的迫切需要這份「工作」。
「那好吧。」他這份堅持的態度，反倒是讓李霧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家裡有工具箱，需要嗎？」
「不用不用！」
「那請進吧。」
「那個……我真的可以進去對吧？」狸貓說歸說，可此時卻是一副探頭探腦的樣子，似乎是有些猶豫。
「只要我不下命令，它們不會攻擊你的。」看出來他在擔憂什麼的李霧說道。
「那行那行！」得到了保證的狸貓，小心翼翼地走近院裡。
確認沒有骨頭從地下探出頭來咬他之後，狸貓便蹲下身子，從那隻花花綠綠的包袱里，翻翻找找出了一根歪歪扭扭的樹枝。
「我記得，魔界南部森林地區的一些魔族，好像是有使用魔杖的習慣。」位置互換，來到院外的李霧，打量著狸貓手中的那根樹枝，「這麼說起來，狸貓們好像就是那裡的原住民來著……聽說它們是少有的厭惡爭鬥、嚮往和平的魔族。」
拿起那根樹枝的狸貓，邁起了一種有點像是在跳舞的步子，身後蓬鬆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在小院裡輕快地行走起來。
同時他的手裡也不閒著，那些被他用樹枝指到的地方，像是碎裂的石板、分裂的泥土，如同得到了某種指令一般，很快便重新粘連、聚合，一一恢復了原狀。
「竟然是復原魔法……」這一幕讓李霧頗感意外。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魔法。
人界有句俗語，叫做破鏡難重圓，講的就是一面裂開的鏡子哪怕重新拼接起來，也依然會留下裂縫，無法恢復如初。
而在魔法的世界中，這卻是有可能辦到的。
要解釋這件事，要先從魔法的本質——等價交換開始說起。
就好像水無法變成石頭，因為這兩者的質量、價值、意義並不「相等」。
如果想讓這條等式成立，就需要用特殊的介質，或者是施法者本人的魔力，來補齊水與石頭之間「差」，以滿足那個欠缺的「等號」。
這就如同咖啡不等於拿鐵，但是如果往咖啡里加入牛奶就另當別論一樣。
只要能夠完成這一點，那麼讓水變成石頭的奇蹟就可以實現。
而復原的魔法，便是這一類變化魔法的「原點」——在過去的神話時代，這種魔法的全稱其實是「讓萬物恢復原狀的魔法」。
能夠掌握這種魔法的魔法使，必然擁有著絕對的「才能」：相比較其他魔法使，他們能夠更加輕易地看透世間萬物的本質，並以此為基點，精準地調用自身的魔力，去填補損毀物品中「丟失」的那一部分。
很遺憾，李霧就沒有這方面的才能，所以他對於這種魔法理解也只限於紙上談兵的階段。
「他體內的魔力儲備量，恐怕是我的兩倍以上。」他看著這隻閒庭信步的狸貓，默默得出了這樣的判斷，「看來能成為線人的，也不會是泛泛之輩啊。」
「搞定搞定~」三兩下就將整個院子恢復如初的狸貓，笑呵呵地來到李霧身邊，「總算是不辱使命。」
「幫大忙了。」李霧向他伸出手，「怎麼稱呼？」
「阿吉，您叫我阿吉就好！」狸貓軟乎乎的手和李霧相握。
「我叫李霧，或者叫我西里厄斯也可以。」有別於昨日下午的劍拔弩張，李霧主動邀請道，「進來一起喝杯茶吧？」
「這怎麼好意思？」
「請進請進。」
「啊等一下！」狸貓邁著小碎步走出院門，指指院外牆邊堆著的那幾個包裹，「這些是您的東西嗎？」
「應該是吧。」李霧看著那個掃地機器人的外包裝盒，還有一幅斜靠在牆上、用布包裹著的，看形狀應該是畫框的東西，「之前說有幾件家具還沒到，應該是後勤部門幫忙補貨的——下次我會提醒他們放在院子裡。」
「那我來幫忙拿！」狸貓立馬很有眼力見地扛起了兩件包裹，朝院裡走去。
趁著他轉身的間隙，李霧打開院外的信箱，在裡面找到了一個有些分量的信封。
「魔界會為使徒分配『最契合的拍檔』麼……」
他看著阿吉的背影，又看看手裡的信封，輕聲自語道。
口袋裡的骷髏貓這時探出頭來。
「希望不是怪人來的。」他輕輕地摸了摸骨骨的腦袋，「借我一點好運吧，骨骨。」
沙發上的李霧，略帶疲倦地伸了個懶腰。
果然「一頓充足的午睡」是無比可怕的東西，他居然一直玩手機到了這個點，才微微有了些睡意。
「上班第一天，生物鐘直接反轉……」他為自己靡爛的生活態度而感慨了一聲，終於下定決心要睡覺去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拾收拾骨骨東一塊西一塊的身體，帶它一起上樓的時候，「叮咚~」，院外的猝不及防地響起了門鈴聲。
沉睡中的骸骨聞聲猛地一顫，隨即哆哆嗦嗦地組合成了貓咪的形狀，疑惑地看向門口。
「這個點按門鈴嗎？」同樣疑惑的李霧猶豫了一下，把骨骨揣進了自己的睡衣口袋裡，在提醒了它一句「別把腦袋露出來」之後，便推門來到院裡——老實說他心裡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畢竟上次來按門鈴的，還是來尋找失蹤老太太的警察同志。
第一眼，他並沒有看到院外有什麼人在。
直到走近才發現，院門口確實正站著一位「客人」沒錯，只是由於對方的身高不足，這才被院門給擋住了。
「早上好！」在看到李霧後，這位客人相當禮貌且有活力地向他打招呼，「術士大人！」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為「術士大人」的稱呼，還是客人那副略顯古怪的外表，李霧的表情略有些驚訝。
這確實是一位奇怪的客人——他看起來並不像人，而是一隻近似於狸貓，或者說是「貉」的生物。
他的一身裝扮也同樣「有個性」。
無論是手裡拎著的那隻花花綠綠的包袱，還是身披一件紫色、款式略有些滑稽的袍子，以及背上那頂尖尖的斗笠，都讓他看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衝上舞台，去扮演小品節目裡的丑角。
「你……」李霧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是哪位？」
「咦，大姐頭沒有跟你說嗎？」這隻胖胖的狸貓指著自己毛茸茸的臉，「是她讓我來幫忙的！」
「大姐頭又是誰？」李霧的頭上冒出一個問號。
「就是菲洛梅拉大姐頭啊！」
「菲洛梅拉……」李霧反應過來，自己的微信里確實是有這麼一號人物來著，「你是說小枝嗎？」
「對對對，她說下午把你家的院子給搞亂了，所以派我來收拾收拾。」狸貓憨笑著說，「現在方便不？還是我要晚點再來？」
「稍等……」李霧嘗試理清狀況，「所以你跟小枝……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的線人呀。」
「……你確定嗎？」李霧的表情更古怪了。
「咦，這有什麼不確定的？」狸貓的頭上也冒出一個問號，「每位使徒大人不是都有線人協助的嗎？」
「喔，沒事沒事……」看著狸貓憨厚的臉，李霧忽然想起之前閒聊時，小枝對於她線人能力的概括——勤勞肯干。
原來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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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大早上來他家按門鈴，說是要幫忙收拾院子的狸貓的真實身份，既是魔界安插在人界的臥底之一，也是他使徒同僚的線人。
線人遵從使徒大人的命令行事，這倒是能說得過去。
只是……派線人上門給別人打掃衛生什麼的，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這真的是他們應該做的工作嗎？
「感謝，心意我領了。」勉強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兒的李霧說道，「不過整理院子的事就免了吧，我本來也打算今天請人過來……」
「沒事的術士大人！這點小事，我三分鐘就能搞定！」面對李霧的推辭，狸貓的語氣卻非常堅定，「而且就這麼回去了，我沒法向大姐頭交差啊！」
「……」
「兩分鐘！」狸貓反向討價還價，看來是真的迫切需要這份「工作」。
「那好吧。」他這份堅持的態度，反倒是讓李霧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家裡有工具箱，需要嗎？」
「不用不用！」
「那請進吧。」
「那個……我真的可以進去對吧？」狸貓說歸說，可此時卻是一副探頭探腦的樣子，似乎是有些猶豫。
「只要我不下命令，它們不會攻擊你的。」看出來他在擔憂什麼的李霧說道。
「那行那行！」得到了保證的狸貓，小心翼翼地走近院裡。
確認沒有骨頭從地下探出頭來咬他之後，狸貓便蹲下身子，從那隻花花綠綠的包袱里，翻翻找找出了一根歪歪扭扭的樹枝。
「我記得，魔界南部森林地區的一些魔族，好像是有使用魔杖的習慣。」位置互換，來到院外的李霧，打量著狸貓手中的那根樹枝，「這麼說起來，狸貓們好像就是那裡的原住民來著……聽說它們是少有的厭惡爭鬥、嚮往和平的魔族。」
拿起那根樹枝的狸貓，邁起了一種有點像是在跳舞的步子，身後蓬鬆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在小院裡輕快地行走起來。
同時他的手裡也不閒著，那些被他用樹枝指到的地方，像是碎裂的石板、分裂的泥土，如同得到了某種指令一般，很快便重新粘連、聚合，一一恢復了原狀。
「竟然是復原魔法……」這一幕讓李霧頗感意外。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魔法。
人界有句俗語，叫做破鏡難重圓，講的就是一面裂開的鏡子哪怕重新拼接起來，也依然會留下裂縫，無法恢復如初。
而在魔法的世界中，這卻是有可能辦到的。
要解釋這件事，要先從魔法的本質——等價交換開始說起。
就好像水無法變成石頭，因為這兩者的質量、價值、意義並不「相等」。
如果想讓這條等式成立，就需要用特殊的介質，或者是施法者本人的魔力，來補齊水與石頭之間「差」，以滿足那個欠缺的「等號」。
這就如同咖啡不等於拿鐵，但是如果往咖啡里加入牛奶就另當別論一樣。
只要能夠完成這一點，那麼讓水變成石頭的奇蹟就可以實現。
而復原的魔法，便是這一類變化魔法的「原點」——在過去的神話時代，這種魔法的全稱其實是「讓萬物恢復原狀的魔法」。
能夠掌握這種魔法的魔法使，必然擁有著絕對的「才能」：相比較其他魔法使，他們能夠更加輕易地看透世間萬物的本質，並以此為基點，精準地調用自身的魔力，去填補損毀物品中「丟失」的那一部分。
很遺憾，李霧就沒有這方面的才能，所以他對於這種魔法理解也只限於紙上談兵的階段。
「他體內的魔力儲備量，恐怕是我的兩倍以上。」他看著這隻閒庭信步的狸貓，默默得出了這樣的判斷，「看來能成為線人的，也不會是泛泛之輩啊。」
「搞定搞定~」三兩下就將整個院子恢復如初的狸貓，笑呵呵地來到李霧身邊，「總算是不辱使命。」
「幫大忙了。」李霧向他伸出手，「怎麼稱呼？」
「阿吉，您叫我阿吉就好！」狸貓軟乎乎的手和李霧相握。
「我叫李霧，或者叫我西里厄斯也可以。」有別於昨日下午的劍拔弩張，李霧主動邀請道，「進來一起喝杯茶吧？」
「這怎麼好意思？」
「請進請進。」
「啊等一下！」狸貓邁著小碎步走出院門，指指院外牆邊堆著的那幾個包裹，「這些是您的東西嗎？」
「應該是吧。」李霧看著那個掃地機器人的外包裝盒，還有一幅斜靠在牆上、用布包裹著的，看形狀應該是畫框的東西，「之前說有幾件家具還沒到，應該是後勤部門幫忙補貨的——下次我會提醒他們放在院子裡。」
「那我來幫忙拿！」狸貓立馬很有眼力見地扛起了兩件包裹，朝院裡走去。
趁著他轉身的間隙，李霧打開院外的信箱，在裡面找到了一個有些分量的信封。
「魔界會為使徒分配『最契合的拍檔』麼……」
他看著阿吉的背影，又看看手裡的信封，輕聲自語道。
口袋裡的骷髏貓這時探出頭來。
「希望不是怪人來的。」他輕輕地摸了摸骨骨的腦袋，「借我一點好運吧，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