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尊敬的使徒大人
寧宜市，夜晚九點，老城區的一角。
在導航「您已到達目的地」的提醒聲中，李霧停下腳步，望向街對面的那棟佇立於夜幕中的灰白色建築。
一樓的院子不大，地面也只是光禿禿的水泥地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陳設；門口崗亭一側，掛著白底黑字「寧宜市地質礦場勘探調研中心」的招牌，為這棟建築確定了的性質。
「看來人類組織的風格，是把自己偽裝成『存在感薄弱的普通單位』啊。」在默默得出這樣的判斷後，李霧邁出了步子，來到了崗亭外。
他最終還是應邀來到了這裡。
理由無他，只是覺得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一側的小門是敞開的，就在他猶豫是否要直接進去的時候，一旁崗亭的門先被人從內推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白襯衫、帶著圓框眼鏡的女子。
她的妝很淡，頭髮也只是簡單地紮成丸子頭，倒是很符合機關單位職工的低調特點。
不過李霧總覺得她的臉上透露著一股隱約的稚氣，有點那種應屆畢業生的感覺。
她來到李霧的面前，輕聲地說了句「你好」。
「你好。」意識到這就是對方口中的那位「小姑娘」後，李霧把口袋裡的警察證拿出來，遞給她。
這一幕其實讓他有點「狐假虎威」的感覺，好在確實管用。
女子確認了一眼證件的內頁後，便把警察證遞還回來，並且示意李霧跟上自己。
兩人走進小院，來到一樓的自動門前——這一刻的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一道急匆匆的影子，正從對面的街上飛奔而過。
感應器觸發，門開，一陣涼風拂面。
一樓大廳的面積不小，卻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陳設。
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呼呼吹風的立式空調，招待客人的沙發、飲水機還有牆角的幾盆「萬年青」綠植。
萬年青的長勢良好，只可惜在頭頂白熾燈慘白光線的映照下，再茂盛的枝葉也顯不出太多的生氣。
除此之外，這一層就只剩下了幾間房門緊閉的辦公室，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人在。
一路無話，李霧跟在年輕女子的身後，來到了電梯邊。
很巧的是，電梯這會兒剛好下到一樓。
門開了，這一趟的乘客分別是留著深棕色大波浪長發的女人，和一個梳著背頭的男人。
這兩人看上去都是二三十左右的年紀，其中，女人在出電梯的時候，對李霧和他身旁的女子分別點頭示意了一下，態度頗為友善。
而一旁的男子則完全相反。
他就像完全沒看到李霧二人一般，就這麼面無表情地從他們中間橫穿了過去。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李霧相當清晰地從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外溢的魔力。
「身為魔法使的自傲啊。」李霧沒有回頭看他，只是心想著，「如果我是個普通人的話，他可就算是孔雀開屏給空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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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此人的這般做派，李霧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
畢竟在這個絕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魔法為何物」的世界，魔法使們為自身所擁有的力量而感到驕傲，也算是「人之常情」。
儘管在他一直以來受到的教育中，學會限制自身外溢的魔力，其實是成為一名成熟魔法使的必經之路就是了。
「懂得低調的傢伙，總是比較容易活到最後。」這是師傅的原話，「哪怕是在魔界，那種依靠釋放魔力來『撐場面』的時代，也已經過去有段時間啦（準確來說是兩百年）。」
事實也如師傅所言，至少根據李霧的觀察，同樣是生活在人界的魔族，小枝也好，阿吉也罷，在跟他們相處時，除非是施展魔法，否則自己幾乎不會感受到來自他們身上的魔力——哪怕他們作為魔法使的水準，只可能在這個男人之上。
「祝你好運吧。」默念著這句話，李霧跟年輕女子並肩走進了電梯。
「葉主任的辦公室在頂樓。」她輕聲介紹了一句，而後從兜里摸出一張類似工牌的東西，在讀卡器上掃了一下，按下四層的按鍵。
只有兩人的電梯裡，不說話實在有些尷尬，於是李霧隨口問道：「你們這兒一般幾點下班？」
「分兩班，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她答。
「那還挺辛苦的。」
「習慣了就還好。」對方明顯屬於沉默寡言的那一卦，簡直是惜字如金。
「喔喔。」
感謝電梯上升的速度足夠快，電梯抵達四樓，門開了。
很明顯，有別於一樓大廳的空曠，電梯門開後一眼能見到的，便是一條鋪著黑色條紋地毯的走廊——應該說是聰明的設計，因為這能讓頭頂白熾燈的光線，不至於透過白瓷磚直接反射到眼睛裡，也最大限度屏蔽了行走時所產生的動靜。
至於走廊兩側，只有一排關上的辦公室門，和同樣緊閉著的百葉窗。
以及，那些門牌上只有對應的40X室，似乎是在刻意迴避著關於職能部分的說明。
就這麼，他們一路沿著走廊，來到了盡頭的那間，唯一沒有門牌號的辦公室門口。
「篤篤」，女子敲響了房門——有別於其他辦公室，這裡的百葉窗半拉開著，有白色的燈光從葉片的縫隙里透出來。
「請進。」門後響起了還算熟悉的男聲。
女子推開門，然後退開半步，把進門的位置留給了李霧。
到了這份上也沒什麼好推辭的，李霧直接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還算典型的機關單位辦公室，房間很寬敞，辦公桌、書架、文件櫃以及迎客的沙發一應俱全，角落還配備了一台小冰箱，對於辦公區域來說已經足夠舒適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小缺陷」，可能也就是文件櫃旁邊的那株發財樹看著好像略有些蔫巴，不知是不是空調溫度太低的緣故。
身後傳來輕輕的關門聲，看來小姑娘還是有眼力見。
不多時，辦公桌後，那張背對著李霧的辦公椅，緩緩地轉了過來。
座位上，那個英俊的男人露出得體的微笑，而後起身。
「晚上好。」他這麼說道。
男人的個子大概高出了李霧半個腦袋，再加上頭頂白熾燈散發出的冷意，氣氛似乎正在朝嚴肅的方向發展。
但這並不影響，李霧只是用平靜的目光打量著他，以及他黑色風衣的衣角。
「原來昨天下午，走進倒雨里的那個人是他啊。」李霧心想著，「世界可真小。」
「勞煩您特地來一趟。」片刻的沉默後，面對沒有任何表示的李霧，男人單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的同時輕聲說道，「我尊敬的使徒大人。」
在導航「您已到達目的地」的提醒聲中，李霧停下腳步，望向街對面的那棟佇立於夜幕中的灰白色建築。
一樓的院子不大，地面也只是光禿禿的水泥地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陳設；門口崗亭一側，掛著白底黑字「寧宜市地質礦場勘探調研中心」的招牌，為這棟建築確定了的性質。
「看來人類組織的風格，是把自己偽裝成『存在感薄弱的普通單位』啊。」在默默得出這樣的判斷後，李霧邁出了步子，來到了崗亭外。
他最終還是應邀來到了這裡。
理由無他，只是覺得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一側的小門是敞開的，就在他猶豫是否要直接進去的時候，一旁崗亭的門先被人從內推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白襯衫、帶著圓框眼鏡的女子。
她的妝很淡，頭髮也只是簡單地紮成丸子頭，倒是很符合機關單位職工的低調特點。
不過李霧總覺得她的臉上透露著一股隱約的稚氣，有點那種應屆畢業生的感覺。
她來到李霧的面前，輕聲地說了句「你好」。
「你好。」意識到這就是對方口中的那位「小姑娘」後，李霧把口袋裡的警察證拿出來，遞給她。
這一幕其實讓他有點「狐假虎威」的感覺，好在確實管用。
女子確認了一眼證件的內頁後，便把警察證遞還回來，並且示意李霧跟上自己。
兩人走進小院，來到一樓的自動門前——這一刻的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一道急匆匆的影子，正從對面的街上飛奔而過。
感應器觸發，門開，一陣涼風拂面。
一樓大廳的面積不小，卻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陳設。
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呼呼吹風的立式空調，招待客人的沙發、飲水機還有牆角的幾盆「萬年青」綠植。
萬年青的長勢良好，只可惜在頭頂白熾燈慘白光線的映照下，再茂盛的枝葉也顯不出太多的生氣。
除此之外，這一層就只剩下了幾間房門緊閉的辦公室，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人在。
一路無話，李霧跟在年輕女子的身後，來到了電梯邊。
很巧的是，電梯這會兒剛好下到一樓。
門開了，這一趟的乘客分別是留著深棕色大波浪長發的女人，和一個梳著背頭的男人。
這兩人看上去都是二三十左右的年紀，其中，女人在出電梯的時候，對李霧和他身旁的女子分別點頭示意了一下，態度頗為友善。
而一旁的男子則完全相反。
他就像完全沒看到李霧二人一般，就這麼面無表情地從他們中間橫穿了過去。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李霧相當清晰地從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外溢的魔力。
「身為魔法使的自傲啊。」李霧沒有回頭看他，只是心想著，「如果我是個普通人的話，他可就算是孔雀開屏給空氣看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
面對此人的這般做派，李霧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
畢竟在這個絕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魔法為何物」的世界，魔法使們為自身所擁有的力量而感到驕傲，也算是「人之常情」。
儘管在他一直以來受到的教育中，學會限制自身外溢的魔力，其實是成為一名成熟魔法使的必經之路就是了。
「懂得低調的傢伙，總是比較容易活到最後。」這是師傅的原話，「哪怕是在魔界，那種依靠釋放魔力來『撐場面』的時代，也已經過去有段時間啦（準確來說是兩百年）。」
事實也如師傅所言，至少根據李霧的觀察，同樣是生活在人界的魔族，小枝也好，阿吉也罷，在跟他們相處時，除非是施展魔法，否則自己幾乎不會感受到來自他們身上的魔力——哪怕他們作為魔法使的水準，只可能在這個男人之上。
「祝你好運吧。」默念著這句話，李霧跟年輕女子並肩走進了電梯。
「葉主任的辦公室在頂樓。」她輕聲介紹了一句，而後從兜里摸出一張類似工牌的東西，在讀卡器上掃了一下，按下四層的按鍵。
只有兩人的電梯裡，不說話實在有些尷尬，於是李霧隨口問道：「你們這兒一般幾點下班？」
「分兩班，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她答。
「那還挺辛苦的。」
「習慣了就還好。」對方明顯屬於沉默寡言的那一卦，簡直是惜字如金。
「喔喔。」
感謝電梯上升的速度足夠快，電梯抵達四樓，門開了。
很明顯，有別於一樓大廳的空曠，電梯門開後一眼能見到的，便是一條鋪著黑色條紋地毯的走廊——應該說是聰明的設計，因為這能讓頭頂白熾燈的光線，不至於透過白瓷磚直接反射到眼睛裡，也最大限度屏蔽了行走時所產生的動靜。
至於走廊兩側，只有一排關上的辦公室門，和同樣緊閉著的百葉窗。
以及，那些門牌上只有對應的40X室，似乎是在刻意迴避著關於職能部分的說明。
就這麼，他們一路沿著走廊，來到了盡頭的那間，唯一沒有門牌號的辦公室門口。
「篤篤」，女子敲響了房門——有別於其他辦公室，這裡的百葉窗半拉開著，有白色的燈光從葉片的縫隙里透出來。
「請進。」門後響起了還算熟悉的男聲。
女子推開門，然後退開半步，把進門的位置留給了李霧。
到了這份上也沒什麼好推辭的，李霧直接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還算典型的機關單位辦公室，房間很寬敞，辦公桌、書架、文件櫃以及迎客的沙發一應俱全，角落還配備了一台小冰箱，對於辦公區域來說已經足夠舒適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小缺陷」，可能也就是文件櫃旁邊的那株發財樹看著好像略有些蔫巴，不知是不是空調溫度太低的緣故。
身後傳來輕輕的關門聲，看來小姑娘還是有眼力見。
不多時，辦公桌後，那張背對著李霧的辦公椅，緩緩地轉了過來。
座位上，那個英俊的男人露出得體的微笑，而後起身。
「晚上好。」他這麼說道。
男人的個子大概高出了李霧半個腦袋，再加上頭頂白熾燈散發出的冷意，氣氛似乎正在朝嚴肅的方向發展。
但這並不影響，李霧只是用平靜的目光打量著他，以及他黑色風衣的衣角。
「原來昨天下午，走進倒雨里的那個人是他啊。」李霧心想著，「世界可真小。」
「勞煩您特地來一趟。」片刻的沉默後，面對沒有任何表示的李霧，男人單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的同時輕聲說道，「我尊敬的使徒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