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蟲洞與使徒
「叮咚~叮咚~」
在門鈴的催促聲中，李霧推門來到了院裡。
剛一出來，他便看到了院外站著的那兩位穿著制服的民警。
「下午好。」其中一個警察對他說道，「方便聊兩句嗎？」
「當然。」確定自己今天沒犯事兒的李霧，配合地打開了院門。
「你好，我們是派出所的民警。」那名警員出示證件的同時，朝他身後的小院裡看了一眼，「怎麼稱呼？」
「我姓李。」
「好的，李先生。」警員頓了頓，「請問你有在這一帶，見到一個拖著麻袋，穿著比較樸素的老太太麼？」
「好像沒有。」李霧問，「是有什麼事麼？」
「今天中午我們派出所接到報案，說是附近有一位老太太走失了。」警員解釋道，「考慮到對方患有輕度的老年痴呆，所以我們馬上查看了附近的監控錄像。」
「監控顯示，今天的凌晨時分，她曾經在這一片的住宅區出現過。」警員指了一下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她從那個方向一路過來，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你家門口。」
「最後一次出現？」這句話似乎有些莫名，因為李霧很確定自己家門口是一條筆直的街道，並不存在某人「拐個彎就消失」的可能性。
「是因為監控發生了故障，有過十秒鐘的短暫信號丟失。等畫面恢復正常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旁邊的那名年輕警員補充，「信號丟失之前畫面顯示，她當時就站在這面牆外，看起來像是想要翻牆進來。」
這個解釋，讓李霧挑動了一下眉毛。
緊接著，他用餘光快速地掃了一眼警員所指的那面牆。
在牆體的中央，此刻正有一個在他看來十分明顯的，以近似於呼吸般節奏微微張合著的淡藍色「縫隙」。
「根據家屬的說法，老太太一直有拾荒的習慣，所以每天都會拖著一個麻布袋子，凌晨出門撿垃圾，直到清晨才回家，攔都攔不住。」年輕警員說起這事兒的時候也有些無奈，「也許她當時是想進來看看，有沒有能拿走的東西吧。」
「所以兩位是懷疑，她人在我家的院子裡？」李霧問。
「目前只能說不排除這種可能，因為附近的監控我們都已經翻遍了。」之前那位警員接話道，「李先生你回家之後，有去後院檢查過嗎？」
「還真沒有。」
「既然這樣，我們進去看看應該方便的吧？」警員看向李霧。
「沒問題。」李霧配合地讓開身位，表示一切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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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他們一起來到後院，但後院空空如也，並沒有發現某位昏迷摔倒的老人家。
「看來是誤會。」沒有收穫的警員說，「感謝你的配合，我們還要去其他房子找一圈，先走一步……」
「好的，辛苦了。」李霧目送兩位警官離開後，關上了院門，來到那堵「失蹤者疑似想要翻越」的牆邊。
「看來這個蟲洞之所以在休眠期，不是因為剛剛生成，而是它已經『開張』過了啊……」僅剩他一人的小院中，李霧蹲在那個淡藍色的裂隙面前，自言自語道。
蟲洞，和傳送門類似，是連通魔界和人界的入口，區別在於前者是自然生成，後者則是人為創造的。
魔界的史學家普遍認為，第一個連通兩界的蟲洞，大約在兩千多年前出現。
它的出現從根本上改變了兩個世界的部分進程，比如那個世界的魔法改革受到了來自這個世界各種發明的啟發，也比如這個世界因為個別魔族、魔物的到來，發生了不小的動盪。
而現如今，因為某些因素，蟲洞生成的頻率越來越高，這也是越來越多魔界生物來到這一界，以及引發這一界人類、貓狗莫名失蹤案的主要原因之一。
很顯然，警方在尋找的那個老太太，就是導致了蟲洞進入「休眠期」的原因——畢竟「憑空消失」也好，「莫名丟失的監控信號」也罷，除了蟲洞開張以外，他實在是想不到什麼其他的理由。
面對這種麻煩的東西，發現了就要立刻處理掉，基本是所有魔法使的共識——更別提它這會兒正在自家的院子裡，以及……
「普通人類能從同一個蟲洞中『原路返回』的案例，應該少得十根手指都能數得過來。」早在一個小時前，剛剛抵達這座房子就已經發現這個「異常之處」的李霧，默默思考著。
正如他所想，雖然蟲洞是互通的，但實際上「能從這個蟲洞原路返回」的可能性，只能說是相當渺茫。
畢竟無論是魔界還是人界，蟲洞產生的地點都是完全隨機的。
拿他家院裡的這個蟲洞舉例，從這裡進入，另一端通向的有可能是魔界的某個洞窟、森林，也可能是城鎮周圍的某片田野。
如果是前者，那基本就沒戲唱了——拾荒老太太不是小說或者電視劇中自帶金手指的主角，穿越到野獸、魔物遍地的荒郊野外，除非是走運遇到了冒險者小隊，否則等待她的就只可能是死亡。
如果是後者倒還有些機會，因為在這個蟲洞頻繁出現的時代，偶爾穿越幾個人界居民過去，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當這些人被魔界的居民「撿到」之後，基本都會把他們丟進其他有強大魔法師常年維護的「人造傳送門」，再傳送回來——當然，這期間的記憶肯定是要被抹除掉的。
而「原路返回」的可能性之所以渺茫，主因就在於一個蟲洞的休眠期通常是十天到一個月之間，一個脆弱的人類，實在是很難做到在原地留守那麼長的時間。
更別提他們不光不了解蟲洞的開啟規律，甚至都無法「看到」這玩意兒。
「也不知道處理這玩意兒，算不算是使徒工作的一環……」李霧緩緩朝著蟲洞伸出手，可最終還是又放了下來，「算了，過幾天再說吧。」
如你所見，李霧，今年二十四歲，如今的職業是一名「魔界使徒」。
何為「使徒」？
通俗點講，就是魔界派往人界的「特派員」，一座城市中像他這樣的使徒一般還有四個，他們分別被冠以「僧侶」、「詩人」、「盜賊」以及「獸」的行動代號，而李霧擔任的則是其中的「術士」。
使徒們以五人為一組，為魔王「兩百年後攻占人界」的計劃，在城市的陰影中行動著——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而作為魔界急先鋒、秘密特工，使徒們在自己任職的城市中，自然是擁有著來自魔界的絕對支持，那些早已完成滲透工作的魔界臥底們，無條件地為他們提供一切便利。
就比如李霧身後這套三層洋房，當他在提出「我需要一套遠離鬧市區的房子，然後將其打造成魔法工坊、順便自住」的規劃後，僅僅一個半月的時間，魔界包工頭們從選房到裝修全程包辦，費用也全部從經費里划走，可以說沒讓他費一點心思（李霧唯一的貢獻就是遠程簽下了那份購房合同），甚至在完工後還附贈了「去除甲醛的魔法」，確保使徒大人可以安心拎包入住。
至於其他方面，每月慷慨的任務經費也好，極度自由的工作時間也罷，怎麼想這都是一份近乎完美的工作，唯一的缺點恐怕也只有「比起其他工種，使徒們死亡的機率要稍稍高上一點」而已……
好吧，其實還有一點，那就是可能存在的所謂「良心上的譴責」。
畢竟魔界近些年來，選拔使徒的其中一項考量標準，便是「對人界的了解程度」。
因此有在人界生活經歷的候選者，通常會在選拔中獲得相應的優勢。
李霧便是其中典型的例子——拋開隱形血統的問題，他基本上就是個人類。
一個在人界出生的，土生土長的人類。
所以在這一層身份的影響之下，正式上任前的李霧其實是多少有些心理負擔的。
但好在，那位名叫涅芙蕾的精靈魔法使，及時對他做出了針對性開導：
「傻瓜，既然擔心這會加速人界的滅亡，那你完全可以當上使徒之後什麼活兒都不干，每個月堅持花光所有的任務經費，再寫一份胡說八道的月報送上去啊。」師傅的原話就是這麼說的，「只要你堅持『拿錢不幹活』，不就算是對魔界的一種制衡嗎？你知道那些錢能買多少魔導書和魔導具嗎？知道嗎知道嗎知道嗎？」
面對這套強盜邏輯，李霧在思考了一晚上之後，竟覺得頗有道理。
畢竟據他所知，使徒中保持著這種「職業態度」的傢伙其實並不在少數，也因為這一點，近些年來很多主張取消「使徒」這一職位的魔界高層，總把他們稱作是「有才無德、吞吃薪水的蛀蟲」——在這一派的認知中，若是取消使徒這個職位，魔王大人攻占人界的計劃，搞不好還能再提前個一百年左右。
但無論如何，魔界上下早已有了共識：人界被併入魔界版圖的未來，是註定的。
兩百年，不過是最晚期限而已。
只要魔王還在，這個世界就沒有任何勝算。
在門鈴的催促聲中，李霧推門來到了院裡。
剛一出來，他便看到了院外站著的那兩位穿著制服的民警。
「下午好。」其中一個警察對他說道，「方便聊兩句嗎？」
「當然。」確定自己今天沒犯事兒的李霧，配合地打開了院門。
「你好，我們是派出所的民警。」那名警員出示證件的同時，朝他身後的小院裡看了一眼，「怎麼稱呼？」
「我姓李。」
「好的，李先生。」警員頓了頓，「請問你有在這一帶，見到一個拖著麻袋，穿著比較樸素的老太太麼？」
「好像沒有。」李霧問，「是有什麼事麼？」
「今天中午我們派出所接到報案，說是附近有一位老太太走失了。」警員解釋道，「考慮到對方患有輕度的老年痴呆，所以我們馬上查看了附近的監控錄像。」
「監控顯示，今天的凌晨時分，她曾經在這一片的住宅區出現過。」警員指了一下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她從那個方向一路過來，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你家門口。」
「最後一次出現？」這句話似乎有些莫名，因為李霧很確定自己家門口是一條筆直的街道，並不存在某人「拐個彎就消失」的可能性。
「是因為監控發生了故障，有過十秒鐘的短暫信號丟失。等畫面恢復正常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旁邊的那名年輕警員補充，「信號丟失之前畫面顯示，她當時就站在這面牆外，看起來像是想要翻牆進來。」
這個解釋，讓李霧挑動了一下眉毛。
緊接著，他用餘光快速地掃了一眼警員所指的那面牆。
在牆體的中央，此刻正有一個在他看來十分明顯的，以近似於呼吸般節奏微微張合著的淡藍色「縫隙」。
「根據家屬的說法，老太太一直有拾荒的習慣，所以每天都會拖著一個麻布袋子，凌晨出門撿垃圾，直到清晨才回家，攔都攔不住。」年輕警員說起這事兒的時候也有些無奈，「也許她當時是想進來看看，有沒有能拿走的東西吧。」
「所以兩位是懷疑，她人在我家的院子裡？」李霧問。
「目前只能說不排除這種可能，因為附近的監控我們都已經翻遍了。」之前那位警員接話道，「李先生你回家之後，有去後院檢查過嗎？」
「還真沒有。」
「既然這樣，我們進去看看應該方便的吧？」警員看向李霧。
「沒問題。」李霧配合地讓開身位，表示一切請便。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就這麼，他們一起來到後院，但後院空空如也，並沒有發現某位昏迷摔倒的老人家。
「看來是誤會。」沒有收穫的警員說，「感謝你的配合，我們還要去其他房子找一圈，先走一步……」
「好的，辛苦了。」李霧目送兩位警官離開後，關上了院門，來到那堵「失蹤者疑似想要翻越」的牆邊。
「看來這個蟲洞之所以在休眠期，不是因為剛剛生成，而是它已經『開張』過了啊……」僅剩他一人的小院中，李霧蹲在那個淡藍色的裂隙面前，自言自語道。
蟲洞，和傳送門類似，是連通魔界和人界的入口，區別在於前者是自然生成，後者則是人為創造的。
魔界的史學家普遍認為，第一個連通兩界的蟲洞，大約在兩千多年前出現。
它的出現從根本上改變了兩個世界的部分進程，比如那個世界的魔法改革受到了來自這個世界各種發明的啟發，也比如這個世界因為個別魔族、魔物的到來，發生了不小的動盪。
而現如今，因為某些因素，蟲洞生成的頻率越來越高，這也是越來越多魔界生物來到這一界，以及引發這一界人類、貓狗莫名失蹤案的主要原因之一。
很顯然，警方在尋找的那個老太太，就是導致了蟲洞進入「休眠期」的原因——畢竟「憑空消失」也好，「莫名丟失的監控信號」也罷，除了蟲洞開張以外，他實在是想不到什麼其他的理由。
面對這種麻煩的東西，發現了就要立刻處理掉，基本是所有魔法使的共識——更別提它這會兒正在自家的院子裡，以及……
「普通人類能從同一個蟲洞中『原路返回』的案例，應該少得十根手指都能數得過來。」早在一個小時前，剛剛抵達這座房子就已經發現這個「異常之處」的李霧，默默思考著。
正如他所想，雖然蟲洞是互通的，但實際上「能從這個蟲洞原路返回」的可能性，只能說是相當渺茫。
畢竟無論是魔界還是人界，蟲洞產生的地點都是完全隨機的。
拿他家院裡的這個蟲洞舉例，從這裡進入，另一端通向的有可能是魔界的某個洞窟、森林，也可能是城鎮周圍的某片田野。
如果是前者，那基本就沒戲唱了——拾荒老太太不是小說或者電視劇中自帶金手指的主角，穿越到野獸、魔物遍地的荒郊野外，除非是走運遇到了冒險者小隊，否則等待她的就只可能是死亡。
如果是後者倒還有些機會，因為在這個蟲洞頻繁出現的時代，偶爾穿越幾個人界居民過去，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當這些人被魔界的居民「撿到」之後，基本都會把他們丟進其他有強大魔法師常年維護的「人造傳送門」，再傳送回來——當然，這期間的記憶肯定是要被抹除掉的。
而「原路返回」的可能性之所以渺茫，主因就在於一個蟲洞的休眠期通常是十天到一個月之間，一個脆弱的人類，實在是很難做到在原地留守那麼長的時間。
更別提他們不光不了解蟲洞的開啟規律，甚至都無法「看到」這玩意兒。
「也不知道處理這玩意兒，算不算是使徒工作的一環……」李霧緩緩朝著蟲洞伸出手，可最終還是又放了下來，「算了，過幾天再說吧。」
如你所見，李霧，今年二十四歲，如今的職業是一名「魔界使徒」。
何為「使徒」？
通俗點講，就是魔界派往人界的「特派員」，一座城市中像他這樣的使徒一般還有四個，他們分別被冠以「僧侶」、「詩人」、「盜賊」以及「獸」的行動代號，而李霧擔任的則是其中的「術士」。
使徒們以五人為一組，為魔王「兩百年後攻占人界」的計劃，在城市的陰影中行動著——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而作為魔界急先鋒、秘密特工，使徒們在自己任職的城市中，自然是擁有著來自魔界的絕對支持，那些早已完成滲透工作的魔界臥底們，無條件地為他們提供一切便利。
就比如李霧身後這套三層洋房，當他在提出「我需要一套遠離鬧市區的房子，然後將其打造成魔法工坊、順便自住」的規劃後，僅僅一個半月的時間，魔界包工頭們從選房到裝修全程包辦，費用也全部從經費里划走，可以說沒讓他費一點心思（李霧唯一的貢獻就是遠程簽下了那份購房合同），甚至在完工後還附贈了「去除甲醛的魔法」，確保使徒大人可以安心拎包入住。
至於其他方面，每月慷慨的任務經費也好，極度自由的工作時間也罷，怎麼想這都是一份近乎完美的工作，唯一的缺點恐怕也只有「比起其他工種，使徒們死亡的機率要稍稍高上一點」而已……
好吧，其實還有一點，那就是可能存在的所謂「良心上的譴責」。
畢竟魔界近些年來，選拔使徒的其中一項考量標準，便是「對人界的了解程度」。
因此有在人界生活經歷的候選者，通常會在選拔中獲得相應的優勢。
李霧便是其中典型的例子——拋開隱形血統的問題，他基本上就是個人類。
一個在人界出生的，土生土長的人類。
所以在這一層身份的影響之下，正式上任前的李霧其實是多少有些心理負擔的。
但好在，那位名叫涅芙蕾的精靈魔法使，及時對他做出了針對性開導：
「傻瓜，既然擔心這會加速人界的滅亡，那你完全可以當上使徒之後什麼活兒都不干，每個月堅持花光所有的任務經費，再寫一份胡說八道的月報送上去啊。」師傅的原話就是這麼說的，「只要你堅持『拿錢不幹活』，不就算是對魔界的一種制衡嗎？你知道那些錢能買多少魔導書和魔導具嗎？知道嗎知道嗎知道嗎？」
面對這套強盜邏輯，李霧在思考了一晚上之後，竟覺得頗有道理。
畢竟據他所知，使徒中保持著這種「職業態度」的傢伙其實並不在少數，也因為這一點，近些年來很多主張取消「使徒」這一職位的魔界高層，總把他們稱作是「有才無德、吞吃薪水的蛀蟲」——在這一派的認知中，若是取消使徒這個職位，魔王大人攻占人界的計劃，搞不好還能再提前個一百年左右。
但無論如何，魔界上下早已有了共識：人界被併入魔界版圖的未來，是註定的。
兩百年，不過是最晚期限而已。
只要魔王還在，這個世界就沒有任何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