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祭奠
靈魂的本質是什麼，無論是在魔界、人界，都有無數的學者窮盡一生的時間，去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
也因此，以不同的世界、地域、國家、宗教、學派作為區分，對於這一問題的認知也不盡相同。
至於「靈魂是什麼」，這個問題就簡單許多了。
那是生命的核心所在，沒有靈魂的生命，不過是行屍走肉——所謂不死族，就是失去了靈魂，肉體卻仍然遊蕩在世間的典型案例。
正常情況下，靈魂會在肉體死亡後離體，這條國道上存在的團團霧氣，便是靈魂「原本的樣子」——逝者的靈魂通常能夠留存世間兩個月左右，隨後便會隨著風，前往「靈魂的歸處」。
就好像活蹦亂跳的年輕人，與行將就木的老人之間的差別一樣，離體的靈魂通常是極度虛弱且缺乏活力的，而死靈法師的魔法，就如同一劑強心針，能夠為這些靈魂強行注入活力。
所以，喚醒靈魂、與死者進行對話，這確實是死靈魔法能夠實現的事兒。不過相對應的代價則是，被強行喚醒的靈魂，很可能在魔法結束之後，直接原地消散。
而「重現死者的死相」，就好像李霧說的，這並不是什麼很了不起的魔法。
就好像是把磁帶插進播放機，他不過是以通過向靈魂注入自己魔力的方式，「調取」了他們關於死前的那一小段記憶而已，換成其他魔法使來大概也能做到。
他只是占到了「知識」的便宜。
他的師傅，那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精靈，在第一節課上就告訴了他這一真相。
……
「按照你的說法，」李霧注視著人影殘破的身軀，「他身上現在的傷勢並不都是你造成的。也就是說……」
「說明他在那之後，還被另一個人逮到揍過一頓。」小枝接話——這符合他們之前的猜測。
在那個夜晚，小枝並沒有徹底解決掉術士的人偶和本體，但結果卻是，他被人殺死在了惡魔轉生的途中。
「看起來好像還不止如此。」李霧指指人影太陽穴的位置，那裡有著一抹淡淡的粉紅色，「看見了麼？」
「這是腦漿？」
「不，這是魔法留下的痕跡。」李霧解釋道，「逝者的靈魂中混雜了粉紅色，說明他生前遭受過精神類魔法的影響。」
「精神類魔法？」小枝略感意外，「人偶也會被控制嗎？」
「要分情況，像這種融合了主人靈魂的人偶，應該是沒法完全免疫的。」李霧頓了頓，「但考慮到它本身是類似於使魔的東西，想要施加影響，還是需要比較精細的技巧。」
「意思就是，動手的人不簡單。」小枝總結。
「嗯。」李霧點頭，「從他剛才走路時呆滯的狀態也能看出端倪——人偶可不存在痛覺這種東西，就算是腿受了傷，應該也不至於變成這幅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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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之後發生的事，應該猜也能猜到了吧。」
李霧的手掌拂過人影，暫停的「默劇」重新開始放映。
「破破爛爛」的人偶持續前行著，直到幾秒後，一輛卡車的虛影從他的身後出現，以「孤注一擲」的勢頭，將他撞飛了出去。
「咔！」在車輪即將碾過人偶後背的瞬間，小枝大喊一聲。
大卡車隨即停下，這段被靈魂所記錄下的影像，又一次定格。
只見小枝一路小跑地來到車邊，仰頭朝駕駛座的方向看去。
在那個位置，正坐著一個戴著墨鏡的司機。
「這門能開嗎？」她指著車門把手問。
「不能。」來到另一側的李霧說，「司機的墨鏡也摘不了。」
「那還真是遺憾。」小枝這會兒應該是覺得，這個魔法好像也沒有那麼好使了。
「所以按時間順序來說，這個人偶先是在酒吧被你襲擊，在逃脫後又被另外的人襲擊過一次，最終在精神力魔法的暗示下，他來到了這條國道。」李霧根據目前的發現，做出階段性總結，「說明這一晚上，他至少被兩伙人給盯上了。」
「還有開車的。」小枝補充，「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另一伙人的打手。」
「無論如何，他被不只一伙人襲擊都是事實。」李霧無意糾結這個問題，「向你發出合作邀請的那個人，準備了很多的後手，以確保他和他的人偶一定會死在那個夜裡。」
「忽然感覺他好像有那麼點慘。」小枝嘴上這麼說，可嘴角卻揚起了幸災樂禍式的微笑，「果然平時在江湖上混，還是得多多積德啊。」
「我還以為你會先感慨對方手段的高明。」李霧揮動手掌，大卡車絕塵而去，面前靈魂恢復了本來的面貌——一團摻雜著各種顏色的霧氣。
「所以這就算是破案咯。」小枝蹲在那團霧氣的邊上，「雖然闖過了一關又一關，可最後人偶同學還是不幸地折戟在了大卡車的車輪之下——看來拿的不是主角劇本啊。」
「嗯，順便……」李霧指向霧氣邊緣，那些五顏六色，好像粉塵一樣的東西，「如果我的判斷沒有出錯的話，這些應該是其他人、或者魔族的靈魂殘片。」
「靈魂殘片？什麼意思？」
「在大概三十年以前，有個很有名的魔法使開發了一種能夠從死者的靈魂中，提取其『生前所擅長使用的魔法』的魔法。」李霧看著那些破碎的靈魂，「雖然這些被提取出的魔法只能夠復現一次，但留在人偶身上當做一次性的應急道具使用，綽綽有餘了。」
「也就是說，之前人偶的瞬間移動……」李霧的話，讓小枝一下聯想到了什麼。
「多半是的。」李霧點頭，「他曾經殺死過一個擅長使用瞬間移動的魔族或者人類，成功奪取了他的魔法……是趁其不備吧？」
「使用這種被提取的魔法，需要消耗的魔力會翻倍嗎？」小枝沉默了一會後，問道。
「恰恰相反，只用付出少量的魔力就能使用。」李霧說，「就類似於提前將魔力和魔法儲存到寶石中，用於瞬發使用的寶石魔法一樣。」
「看來這就是他不停殺人的原因啊。」小枝起身，拍了拍褲子，「一條性命的價值，原來只等於一個一次性的法術。」
「不對，以魔法使的視角來看，這應該是筆很合算的買賣吧？」小枝一邊走向那三個魔族喝酒的小桌，一邊說道，「用別人的命，換一次瞬間移動的使用權什麼的。」
很快，她端了一杯酒回來，嘩啦啦地澆在了那團霧氣上，帶起的微風惹得那些粉末一般的靈魂上下浮動起來。
「我以前聽說，魔族並沒有祭奠逝者的習俗。」一旁默默看著的李霧說道，「看來那是謠傳。」
「也不算謠傳吧。」小枝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一兩百年才流行起來的——告訴你這事兒的人一定是個老古董。」
「確實。」
「說起來，你知道嗎？」小枝看向他，「靈魂的最終歸處是哪裡。」
「據說是一個叫天國的地方。」李霧答。
「只是據說？」小枝眨眨眼睛，「我還以為死靈術士的嘴裡，會有更確切一點的答案來著。」
「因為沒有人真的抵達過那裡，所以天國是否真的存在仍是未知數。」
「那你相信麼？」小枝問，「關於天國的話題。」
「我相信的。」
「那給。」像是變戲法似的，小枝從身後又摸出了一杯酒，遞給他。
李霧接過酒，也對著那團霧氣淋了下去，隨後雙手合十拜了拜。
「果然，你跟其他的死靈術士不太一樣。」她說。
「比如？」
「等我心情好了再告訴你。」小枝轉過身，「出發吧，今晚的最後一站。」
「做好準備。」李霧道，「據我所知，在惡魔轉生的途中被殺死，靈魂的下場只可能是灰飛煙滅——那是孤注一擲的魔法。」
「意思是，你可能幫不上忙了？」
「嗯。」
也因此，以不同的世界、地域、國家、宗教、學派作為區分，對於這一問題的認知也不盡相同。
至於「靈魂是什麼」，這個問題就簡單許多了。
那是生命的核心所在，沒有靈魂的生命，不過是行屍走肉——所謂不死族，就是失去了靈魂，肉體卻仍然遊蕩在世間的典型案例。
正常情況下，靈魂會在肉體死亡後離體，這條國道上存在的團團霧氣，便是靈魂「原本的樣子」——逝者的靈魂通常能夠留存世間兩個月左右，隨後便會隨著風，前往「靈魂的歸處」。
就好像活蹦亂跳的年輕人，與行將就木的老人之間的差別一樣，離體的靈魂通常是極度虛弱且缺乏活力的，而死靈法師的魔法，就如同一劑強心針，能夠為這些靈魂強行注入活力。
所以，喚醒靈魂、與死者進行對話，這確實是死靈魔法能夠實現的事兒。不過相對應的代價則是，被強行喚醒的靈魂，很可能在魔法結束之後，直接原地消散。
而「重現死者的死相」，就好像李霧說的，這並不是什麼很了不起的魔法。
就好像是把磁帶插進播放機，他不過是以通過向靈魂注入自己魔力的方式，「調取」了他們關於死前的那一小段記憶而已，換成其他魔法使來大概也能做到。
他只是占到了「知識」的便宜。
他的師傅，那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精靈，在第一節課上就告訴了他這一真相。
……
「按照你的說法，」李霧注視著人影殘破的身軀，「他身上現在的傷勢並不都是你造成的。也就是說……」
「說明他在那之後，還被另一個人逮到揍過一頓。」小枝接話——這符合他們之前的猜測。
在那個夜晚，小枝並沒有徹底解決掉術士的人偶和本體，但結果卻是，他被人殺死在了惡魔轉生的途中。
「看起來好像還不止如此。」李霧指指人影太陽穴的位置，那裡有著一抹淡淡的粉紅色，「看見了麼？」
「這是腦漿？」
「不，這是魔法留下的痕跡。」李霧解釋道，「逝者的靈魂中混雜了粉紅色，說明他生前遭受過精神類魔法的影響。」
「精神類魔法？」小枝略感意外，「人偶也會被控制嗎？」
「要分情況，像這種融合了主人靈魂的人偶，應該是沒法完全免疫的。」李霧頓了頓，「但考慮到它本身是類似於使魔的東西，想要施加影響，還是需要比較精細的技巧。」
「意思就是，動手的人不簡單。」小枝總結。
「嗯。」李霧點頭，「從他剛才走路時呆滯的狀態也能看出端倪——人偶可不存在痛覺這種東西，就算是腿受了傷，應該也不至於變成這幅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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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之後發生的事，應該猜也能猜到了吧。」
李霧的手掌拂過人影，暫停的「默劇」重新開始放映。
「破破爛爛」的人偶持續前行著，直到幾秒後，一輛卡車的虛影從他的身後出現，以「孤注一擲」的勢頭，將他撞飛了出去。
「咔！」在車輪即將碾過人偶後背的瞬間，小枝大喊一聲。
大卡車隨即停下，這段被靈魂所記錄下的影像，又一次定格。
只見小枝一路小跑地來到車邊，仰頭朝駕駛座的方向看去。
在那個位置，正坐著一個戴著墨鏡的司機。
「這門能開嗎？」她指著車門把手問。
「不能。」來到另一側的李霧說，「司機的墨鏡也摘不了。」
「那還真是遺憾。」小枝這會兒應該是覺得，這個魔法好像也沒有那麼好使了。
「所以按時間順序來說，這個人偶先是在酒吧被你襲擊，在逃脫後又被另外的人襲擊過一次，最終在精神力魔法的暗示下，他來到了這條國道。」李霧根據目前的發現，做出階段性總結，「說明這一晚上，他至少被兩伙人給盯上了。」
「還有開車的。」小枝補充，「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另一伙人的打手。」
「無論如何，他被不只一伙人襲擊都是事實。」李霧無意糾結這個問題，「向你發出合作邀請的那個人，準備了很多的後手，以確保他和他的人偶一定會死在那個夜裡。」
「忽然感覺他好像有那麼點慘。」小枝嘴上這麼說，可嘴角卻揚起了幸災樂禍式的微笑，「果然平時在江湖上混，還是得多多積德啊。」
「我還以為你會先感慨對方手段的高明。」李霧揮動手掌，大卡車絕塵而去，面前靈魂恢復了本來的面貌——一團摻雜著各種顏色的霧氣。
「所以這就算是破案咯。」小枝蹲在那團霧氣的邊上，「雖然闖過了一關又一關，可最後人偶同學還是不幸地折戟在了大卡車的車輪之下——看來拿的不是主角劇本啊。」
「嗯，順便……」李霧指向霧氣邊緣，那些五顏六色，好像粉塵一樣的東西，「如果我的判斷沒有出錯的話，這些應該是其他人、或者魔族的靈魂殘片。」
「靈魂殘片？什麼意思？」
「在大概三十年以前，有個很有名的魔法使開發了一種能夠從死者的靈魂中，提取其『生前所擅長使用的魔法』的魔法。」李霧看著那些破碎的靈魂，「雖然這些被提取出的魔法只能夠復現一次，但留在人偶身上當做一次性的應急道具使用，綽綽有餘了。」
「也就是說，之前人偶的瞬間移動……」李霧的話，讓小枝一下聯想到了什麼。
「多半是的。」李霧點頭，「他曾經殺死過一個擅長使用瞬間移動的魔族或者人類，成功奪取了他的魔法……是趁其不備吧？」
「使用這種被提取的魔法，需要消耗的魔力會翻倍嗎？」小枝沉默了一會後，問道。
「恰恰相反，只用付出少量的魔力就能使用。」李霧說，「就類似於提前將魔力和魔法儲存到寶石中，用於瞬發使用的寶石魔法一樣。」
「看來這就是他不停殺人的原因啊。」小枝起身，拍了拍褲子，「一條性命的價值，原來只等於一個一次性的法術。」
「不對，以魔法使的視角來看，這應該是筆很合算的買賣吧？」小枝一邊走向那三個魔族喝酒的小桌，一邊說道，「用別人的命，換一次瞬間移動的使用權什麼的。」
很快，她端了一杯酒回來，嘩啦啦地澆在了那團霧氣上，帶起的微風惹得那些粉末一般的靈魂上下浮動起來。
「我以前聽說，魔族並沒有祭奠逝者的習俗。」一旁默默看著的李霧說道，「看來那是謠傳。」
「也不算謠傳吧。」小枝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一兩百年才流行起來的——告訴你這事兒的人一定是個老古董。」
「確實。」
「說起來，你知道嗎？」小枝看向他，「靈魂的最終歸處是哪裡。」
「據說是一個叫天國的地方。」李霧答。
「只是據說？」小枝眨眨眼睛，「我還以為死靈術士的嘴裡，會有更確切一點的答案來著。」
「因為沒有人真的抵達過那裡，所以天國是否真的存在仍是未知數。」
「那你相信麼？」小枝問，「關於天國的話題。」
「我相信的。」
「那給。」像是變戲法似的，小枝從身後又摸出了一杯酒，遞給他。
李霧接過酒，也對著那團霧氣淋了下去，隨後雙手合十拜了拜。
「果然，你跟其他的死靈術士不太一樣。」她說。
「比如？」
「等我心情好了再告訴你。」小枝轉過身，「出發吧，今晚的最後一站。」
「做好準備。」李霧道，「據我所知，在惡魔轉生的途中被殺死，靈魂的下場只可能是灰飛煙滅——那是孤注一擲的魔法。」
「意思是，你可能幫不上忙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