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死靈魔法
寧宜市，市郊，104國道。
「來來來，走一個！乾杯！」
才剛下貓巴士，就聽見不知哪兒傳來咋咋呼呼的動靜。
「大晚上的，這是有誰在國道上喝酒嗎？」小枝手搭涼棚，東張西望。
「看來我今天就是命里註定要遇到一幫醉鬼……」李霧心想著。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聲音的來源，那是一張支在國道邊草地上的小桌，桌邊圍坐著三個端著酒杯的魔族。
「哎呀，是貓巴士！」大腦袋的魔族喊道，「有人下車了嗎？」
「一起來喝一杯吧！」一隻眼的魔族喊道，「反正貓巴士也不用自己開！」
「喝一杯，喝一杯！」胖胖的魔族喊道，「酒還有很多呢！」
「你們仨可真有興致。」小枝笑眯眯地背手走過去，「怎麼想到在國道邊上喝酒呢？」
「因為這裡很安靜啊，晚上除了偶爾經過的大卡車外，也沒什麼人來打擾。」大腦袋的魔族熱情地遞來一個小酒杯，「喝酒就是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對不對？」
「對對，我也喜歡安靜。」小枝相當自然地接過酒杯，「那，我就不客氣啦？」
「乾杯！」三個魔族和她一起舉杯，一飲而盡。
「哈~還得是回魂酒啊~」小枝美美地砸吧砸吧嘴，「現在我滿血復活了~」
「來來，這位小哥也來一杯吧！」魔族們依然熱情。
「我就不了，謝謝。」李霧婉言謝絕，同時向小枝遞去眼神。
「我們還有事兒要忙，就不打擾你們接著喝啦。」看臉色確實是滿血復活的小枝，回到李霧身邊。
「哎呀，這麼晚了還有事兒要忙嗎？」魔族們好奇，「兩位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們是使徒喔。」小枝仍是笑嘻嘻的。
「使徒？」魔族們先是對視一眼，隨後便笑作了一團，「原來是使徒大人大駕光臨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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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還覺得小枝這麼說有點不妥的李霧，看到他們的反應也釋懷了——說就說了吧，反正等明天酒醒之後，這三個醉鬼估計連他們倆長啥樣都記不住，更別提什麼使徒不使徒了。
「行了，開工吧。」小枝拍拍他的肩膀，「怎麼說，有頭緒沒。」
「按你之前的說法，這裡應該是人偶或者術士本人的『死亡現場』。」李霧看著空無一人的國道公路，「可是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吧？」
「嗯……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靈魂啊。」
「是啊，太多了。」李霧望著道路上，那一團又一團淡薄的，泛著淺綠色的霧氣，「動物的、魔物的、人類的，這兒的靈魂加起來恐怕有接近三十個——逝者靈魂存續的時間通常無法超過兩個月，看來這裡是典型的事故頻發路段。」
「我懂，就好像碼頭的水泥柱里最適合埋屍體一樣。」小枝深以為然地說。
「……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李霧沿著路邊，緩緩走動起來，「總之給我一點時間吧。」
「請便請便。」小枝跟在他後面，「如果有大卡車出沒，我會及時拽你一把的。」
李霧不語，只是一邊走，一邊用目光在那些靈魂之間梭巡著。
「體積偏小的靈魂中，顏色偏淡的是動物，偏濃的魔物——絕大部分都是前者，畢竟魔物還沒有脆弱到被車撞飛就會死。」他默默想著，「體積大一些的是人類還有魔族，也是同理，車一般是撞不死魔族的……」
忽然，他頓住了腳步。
就在李霧面前的地上，此時正飄動著一片模糊間泛著一抹深綠的霧氣。
「喔，找到了麼？」小枝從他身後探出頭。
「先待定吧。」李霧繞開了這片霧，繼續前進。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但這確實是個魔族的靈魂沒錯……」他心想著，「不過姑且還是再看看吧。」
猶豫間，李霧走走看看，又前進了將近十米。
正當他考慮是否要掉頭的時候，一片有些「古怪」的霧氣，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不同於其他「同類」，這片霧就好像是自然界中的霧氣一般，呈現出一種灰白色。
只是，混雜在其中的「顏色」，比如深綠色、淡粉色，還有游離在霧氣邊緣的那些五顏六色，好像粉塵一樣的東西，似乎有些太多了。
「找到了。」他低著頭，說道。
「喔，這麼一看好像是有點不一樣……」小枝蹲在這片霧前，稱讚道，「不愧是死靈術士，眼睛這麼毒。」
「跟眼力沒什麼關係，在魔法使的眼中，靈魂看起來應該都是一樣的。」李霧說，「只是我對它們更加熟悉一些而已。」
「所以嘞，這是什麼玩意兒？人偶的靈魂麼？」小枝好奇地問，「不對，人偶這種東西，真的有靈魂這一說嗎？」
「人偶當然沒有靈魂。」李霧言簡意賅地說明，「你可以把灰色的部分視作人偶的軀殼，而深綠色的才是人偶師本人的靈魂，也就是這具人偶的『核心部分』——我猜想這種技術應該和製作使魔的技術類似，比如有助於加強本體與人偶之間的聯繫什麼的。」
說話間，李霧示意小枝退後，隨即用手輕輕扇動了一下這片霧氣。
操縱骸骨、奴役逝者，無論旁人對死靈術師們有著怎樣的印象，毋庸置疑的是，他們是這世上最了解的「靈魂」為何物的一群人。
如果答案真的隱藏在這團古怪的靈魂之中，那麼……
很快，那團混雜著各種顏色的霧氣，仿佛被喚醒的螢火蟲群，分散又聚合，勾勒出一個模糊的，正在一瘸一拐行走著的殘破人形。
僅從面部來看，這不過是個長相平凡的中年男人而已，表情看起來還有些呆滯，實在是很難將他跟某個強大的魔法使聯繫在一起——正所謂狡兔三窟，人偶師們通常會將人偶塑造成自己的模樣，這能有助於他們迷惑外界。
而之所以說是「殘破」，是因為他的一隻手臂已經不見了蹤影，另一隻手則失去了肘關節以下的部分；從膝關節以不自然的彎曲角度來看，他的右腿距離報廢也沒差多遠了。
除此之外，這道人影身上最顯眼的傷口，應該還要數胸口處那個的「孔洞」。
「欣賞一下，我的傑作。」小枝指指他缺失的那條手臂，以及胸前的貫穿傷，主動認領道。
「如果不是人偶，它應該走不出那間酒吧的大門。」李霧的手掌下壓了一下，這道殘破不堪的靈魂，隨即停止了行動，「這大概算是人偶最大的優點吧？」
「誰說不是呢。」小枝饒有興趣地環繞這道身影走了一圈，「所以這是什麼魔法？喚醒靈魂？死者對話？」
「沒，只是很基礎的魔法。」李霧平靜地說，「靈魂的其中一個特性，就是他們會記住自己死前的那一刻所發生的事。」
「我不過是在重現他的死相而已。」
「來來來，走一個！乾杯！」
才剛下貓巴士，就聽見不知哪兒傳來咋咋呼呼的動靜。
「大晚上的，這是有誰在國道上喝酒嗎？」小枝手搭涼棚，東張西望。
「看來我今天就是命里註定要遇到一幫醉鬼……」李霧心想著。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聲音的來源，那是一張支在國道邊草地上的小桌，桌邊圍坐著三個端著酒杯的魔族。
「哎呀，是貓巴士！」大腦袋的魔族喊道，「有人下車了嗎？」
「一起來喝一杯吧！」一隻眼的魔族喊道，「反正貓巴士也不用自己開！」
「喝一杯，喝一杯！」胖胖的魔族喊道，「酒還有很多呢！」
「你們仨可真有興致。」小枝笑眯眯地背手走過去，「怎麼想到在國道邊上喝酒呢？」
「因為這裡很安靜啊，晚上除了偶爾經過的大卡車外，也沒什麼人來打擾。」大腦袋的魔族熱情地遞來一個小酒杯，「喝酒就是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對不對？」
「對對，我也喜歡安靜。」小枝相當自然地接過酒杯，「那，我就不客氣啦？」
「乾杯！」三個魔族和她一起舉杯，一飲而盡。
「哈~還得是回魂酒啊~」小枝美美地砸吧砸吧嘴，「現在我滿血復活了~」
「來來，這位小哥也來一杯吧！」魔族們依然熱情。
「我就不了，謝謝。」李霧婉言謝絕，同時向小枝遞去眼神。
「我們還有事兒要忙，就不打擾你們接著喝啦。」看臉色確實是滿血復活的小枝，回到李霧身邊。
「哎呀，這麼晚了還有事兒要忙嗎？」魔族們好奇，「兩位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們是使徒喔。」小枝仍是笑嘻嘻的。
「使徒？」魔族們先是對視一眼，隨後便笑作了一團，「原來是使徒大人大駕光臨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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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還覺得小枝這麼說有點不妥的李霧，看到他們的反應也釋懷了——說就說了吧，反正等明天酒醒之後，這三個醉鬼估計連他們倆長啥樣都記不住，更別提什麼使徒不使徒了。
「行了，開工吧。」小枝拍拍他的肩膀，「怎麼說，有頭緒沒。」
「按你之前的說法，這裡應該是人偶或者術士本人的『死亡現場』。」李霧看著空無一人的國道公路，「可是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吧？」
「嗯……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靈魂啊。」
「是啊，太多了。」李霧望著道路上，那一團又一團淡薄的，泛著淺綠色的霧氣，「動物的、魔物的、人類的，這兒的靈魂加起來恐怕有接近三十個——逝者靈魂存續的時間通常無法超過兩個月，看來這裡是典型的事故頻發路段。」
「我懂，就好像碼頭的水泥柱里最適合埋屍體一樣。」小枝深以為然地說。
「……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李霧沿著路邊，緩緩走動起來，「總之給我一點時間吧。」
「請便請便。」小枝跟在他後面，「如果有大卡車出沒，我會及時拽你一把的。」
李霧不語，只是一邊走，一邊用目光在那些靈魂之間梭巡著。
「體積偏小的靈魂中，顏色偏淡的是動物，偏濃的魔物——絕大部分都是前者，畢竟魔物還沒有脆弱到被車撞飛就會死。」他默默想著，「體積大一些的是人類還有魔族，也是同理，車一般是撞不死魔族的……」
忽然，他頓住了腳步。
就在李霧面前的地上，此時正飄動著一片模糊間泛著一抹深綠的霧氣。
「喔，找到了麼？」小枝從他身後探出頭。
「先待定吧。」李霧繞開了這片霧，繼續前進。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但這確實是個魔族的靈魂沒錯……」他心想著，「不過姑且還是再看看吧。」
猶豫間，李霧走走看看，又前進了將近十米。
正當他考慮是否要掉頭的時候，一片有些「古怪」的霧氣，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不同於其他「同類」，這片霧就好像是自然界中的霧氣一般，呈現出一種灰白色。
只是，混雜在其中的「顏色」，比如深綠色、淡粉色，還有游離在霧氣邊緣的那些五顏六色，好像粉塵一樣的東西，似乎有些太多了。
「找到了。」他低著頭，說道。
「喔，這麼一看好像是有點不一樣……」小枝蹲在這片霧前，稱讚道，「不愧是死靈術士，眼睛這麼毒。」
「跟眼力沒什麼關係，在魔法使的眼中，靈魂看起來應該都是一樣的。」李霧說，「只是我對它們更加熟悉一些而已。」
「所以嘞，這是什麼玩意兒？人偶的靈魂麼？」小枝好奇地問，「不對，人偶這種東西，真的有靈魂這一說嗎？」
「人偶當然沒有靈魂。」李霧言簡意賅地說明，「你可以把灰色的部分視作人偶的軀殼，而深綠色的才是人偶師本人的靈魂，也就是這具人偶的『核心部分』——我猜想這種技術應該和製作使魔的技術類似，比如有助於加強本體與人偶之間的聯繫什麼的。」
說話間，李霧示意小枝退後，隨即用手輕輕扇動了一下這片霧氣。
操縱骸骨、奴役逝者，無論旁人對死靈術師們有著怎樣的印象，毋庸置疑的是，他們是這世上最了解的「靈魂」為何物的一群人。
如果答案真的隱藏在這團古怪的靈魂之中，那麼……
很快，那團混雜著各種顏色的霧氣，仿佛被喚醒的螢火蟲群，分散又聚合，勾勒出一個模糊的，正在一瘸一拐行走著的殘破人形。
僅從面部來看，這不過是個長相平凡的中年男人而已，表情看起來還有些呆滯，實在是很難將他跟某個強大的魔法使聯繫在一起——正所謂狡兔三窟，人偶師們通常會將人偶塑造成自己的模樣，這能有助於他們迷惑外界。
而之所以說是「殘破」，是因為他的一隻手臂已經不見了蹤影，另一隻手則失去了肘關節以下的部分；從膝關節以不自然的彎曲角度來看，他的右腿距離報廢也沒差多遠了。
除此之外，這道人影身上最顯眼的傷口，應該還要數胸口處那個的「孔洞」。
「欣賞一下，我的傑作。」小枝指指他缺失的那條手臂，以及胸前的貫穿傷，主動認領道。
「如果不是人偶，它應該走不出那間酒吧的大門。」李霧的手掌下壓了一下，這道殘破不堪的靈魂，隨即停止了行動，「這大概算是人偶最大的優點吧？」
「誰說不是呢。」小枝饒有興趣地環繞這道身影走了一圈，「所以這是什麼魔法？喚醒靈魂？死者對話？」
「沒，只是很基礎的魔法。」李霧平靜地說，「靈魂的其中一個特性，就是他們會記住自己死前的那一刻所發生的事。」
「我不過是在重現他的死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