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魔物與魔族
「喔，原來車裡有人啊，我說貓巴士的燈牌上怎麼會寫著「時空酒吧」呢。」十幾秒後，一個年輕女子翻牆來到了貓巴士歇腳的樓頂，剛上車就瞧見了車裡的李霧和小枝。
「你們這是在等朋友嗎？」她好奇地問道。
「沒，我們正要走呢。」關於前同事的死亡自然不能拿到檯面上討論，小枝裝作沒事人，「你這是剛從酒吧出來呢？」
「對啊對啊，現在要去下一場啦。」這名女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摘下挎包，頗為自來熟地問，「我要去萬象城的KTV，你們嘞？」
「我們要去市郊的104國道喔。」
「去國道？」女孩一愣，「這個點嗎？」
「嗯，去騎自行車。」小枝笑眯眯地編瞎話，「騎友已經在那兒等我們了。」
「喔，那可要小心點，那一片晚上全是大卡車經過，騎車很危險的。」
「沒事兒，我們的車屁股上裝了警用強光手電。」
「可是那樣反倒會照得司機睜不開眼吧？」
「沒關係啊，反正大晚上的卡車司機都是閉著眼睛邊睡邊開車的，這樣正好能讓他們清醒清醒。」
「原來如此，哈哈。」
一旁的李霧，默默聽著這兩人脫線的談話。
很明顯，演技也好天生也罷，宿醉的症狀越輕，小枝身上散發的親和力就越強，對於使徒而言，這是難得的特質。
反之，若是換上之前那張因飲酒過度而變成「不死族」的臉，路過的狗看到了她，應該也會出於「這個人會給我一巴掌」一類的擔憂，夾著尾巴趕緊跑路。
後面又客氣地聊了幾句閒話，新上車的女子便戴上了頭戴式耳機，搖頭晃腦地聽起了歌——隨著出現在人界的魔族越來越多，在這裡生活的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偶遇」。
「小枝。」窗外的夜景看多了也會膩，李霧決定找個話題。
「嗯？」
「你知道城裡像是這樣的貓巴士，有幾隻嗎？」
「好像有兩三隻吧？不過它們長得一模一樣，我分不太出來哪只是哪只。」
「所以貓巴士都長一個樣？」
「當然不是啊。在別的城市我有見過橘貓、奶牛貓、狸花貓什麼的，老實說還是橘貓的版本最可愛。」小枝說，「至於這裡的貓巴士們，可能是一窩的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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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接話的時候，李霧的餘光好像忽然捕捉到了什麼東西。
他微微轉過頭——可能是因為貓巴士上實在是個容易讓魔族放鬆心情的地方（畢竟這裡不可能出現普通人），李霧發現一對如盤羊般彎曲的角，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那位同乘女子的頭頂上。
「我猜你現在正在想，我的角會是什麼樣的。」小枝湊過來，小聲說。
「方便透露麼？」
「可以啊，我的角是黑色的。」她道，「怎麼說，有聯想到什麼嗎？」
「我知道的絕大多數魔族，應該都有著黑色的角。」李霧說，「參考範圍有點大了。」
「喔，原來你是想通過這個來判斷我的種族啊。」她的眼睛轉悠了一圈，笑眯眯地說，「早問啊，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我是影魔喔。」
「影魔？」李霧的眉頭上挑了一下，旋即說道，「別開玩笑了。」
「幹嘛，你歧視影魔嗎？」
「不是歧視，只是影魔這個種族應該被劃分到魔物里，而不是魔族吧？」
「那又怎樣，魔族不都是從魔物進化來的嗎？」她指了指自己，用一種頗為自豪的語氣說道，「我就是第一個變成魔族的影魔，不行嗎？」
「……」李霧沉默。
在魔界中，生活著各種各樣的種族。
其中有人類，類人的矮人族、精靈族等等，在人類帝國向魔王稱臣之前，這三個種族算是抵抗魔王軍的主力。
而魔族，則是從魔物進化而來種族的統稱，像是之前見到的那個泡妞的魅魔，還有車上的這個長角的女孩，他們都是典型的魔族。
魔族和魔物之間的主要差距體現於，魔族擁有能夠理解、學會語言的智慧，智力水平跟那些生活在野外的魔物相比，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一點和「人類與動物」之間的關係非常類似。
至於小枝口中的「影魔」，則是一種在魔界隨處可見的魔物。
它們從陰影中誕生，智力低下，畏懼陽光，平時就躲在石頭、大樹的影子裡，弱小到被路過的旅行者踩一腳都可能會丟掉半條命。
而現在，這個成為了使徒的女人，竟然說自己是個進化成功的影魔……
這跟同年紀的學霸，有天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忽然跟你說，「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三年前還是一隻把香蕉當主食的大猩猩哦~」有什麼區別？
「你想想看，我擅長的是什麼魔法。」大概是看出了李霧的不信任，小枝搬出了有力證明，「你以前有見過像我一樣，擅長使用影子魔法的魔族嗎？」
「我確實沒見過，也沒怎麼聽說過。」這倒是實話，否則李霧當時也不會那麼警惕。
「那你再想想，整個魔界，除了影魔以外，還有其他擅長操縱影子的種族麼？」小枝循序漸進。
「確實。」這也是實話，一時間李霧還真是回想不起，其他特別擅長此類魔法的種族。
「那不就得了？」小枝拍拍他的肩膀，「別多想了，我就是個影魔，現在我們扯平了。」
「扯平了？」
「你不是下午的時候也告訴我了嗎？說你是個人類來著。」
「原來你還記得。」
「我都說了我只是喝多了，但腦子很清醒。」
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中，貓巴士在一座商場的無人側門口，停下了它的腳步。
應該說不愧是貓巴士，平時開車要接近三十分鐘的路程，它只用了十五分鐘左右就抵達了目的地——走直線就是快！
「哎呀，我到站啦。」那個魔族女子，摘下耳機和他們揮手道別，「拜拜啦兩位，騎車要小心喔。」
「你的角。」李霧提醒道。
「喔喔，感謝感謝。」女子一邊下車，一邊冒冒失失地把角「塞」了回去。
送別了搭便車的乘客，貓巴士上又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其實，從那天之後，我有思考過一個問題。」這次，主動開口的是小枝，「你說，為什麼那天術士會來酒吧呢？」
「你是指？」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兒讓人偶代勞，他應該也感受不到什麼快樂吧？」小枝的想法很樸實，「如果真是為了找樂子，那麼出現在那裡的應該是他的本體才對。」
「也許，是來狩獵的吧。」透過車窗，李霧看著那個魔族女子蹦蹦跳跳走進商場的背影，「你說過的，他一共殺了三十多個人類，以及超過五十個的魔族。也許他是把那裡當成了他的獵場——幾年前人界的新聞里就有報導過，有個連環殺人犯就喜歡在酒吧這種熱鬧的地方找目標。」
「只不過……」李霧頓了頓，「站在魔法使的角度，我並不認為他殺死那麼多人只是出於『興趣使然』這種無聊的理由——你也是魔法使，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如果連術士都這麼說了，那就姑且當做是這麼一回事吧。」小枝望著窗外的夜色和漸遠的鬧市區，「之後我們還有兩站路要走，在那裡應該會找到答案。」
「分別是國道和？」
「和那附近城中村裡的一個旅館。」小枝說，「我猜，那應該就是人偶報廢的地方，和他本人的死地。」
「猜？」
「這兩個地址，是在那之後的一個禮拜，我在同一家咖啡廳里收到的——這一次是實習生小妹妹遞來的紙條。」
小枝分析道：「大概是考慮到魔界方面一定會讓我們調查術士的死因，所以對方才會給我點線索，讓我裝模作樣地調查一下好寫報告——既然如此，那多半就是『兇案現場』咯？」
「……然後呢？」
「誰知道我壓根就沒打算去呢～」
「你們這是在等朋友嗎？」她好奇地問道。
「沒，我們正要走呢。」關於前同事的死亡自然不能拿到檯面上討論，小枝裝作沒事人，「你這是剛從酒吧出來呢？」
「對啊對啊，現在要去下一場啦。」這名女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摘下挎包，頗為自來熟地問，「我要去萬象城的KTV，你們嘞？」
「我們要去市郊的104國道喔。」
「去國道？」女孩一愣，「這個點嗎？」
「嗯，去騎自行車。」小枝笑眯眯地編瞎話，「騎友已經在那兒等我們了。」
「喔，那可要小心點，那一片晚上全是大卡車經過，騎車很危險的。」
「沒事兒，我們的車屁股上裝了警用強光手電。」
「可是那樣反倒會照得司機睜不開眼吧？」
「沒關係啊，反正大晚上的卡車司機都是閉著眼睛邊睡邊開車的，這樣正好能讓他們清醒清醒。」
「原來如此，哈哈。」
一旁的李霧，默默聽著這兩人脫線的談話。
很明顯，演技也好天生也罷，宿醉的症狀越輕，小枝身上散發的親和力就越強，對於使徒而言，這是難得的特質。
反之，若是換上之前那張因飲酒過度而變成「不死族」的臉，路過的狗看到了她，應該也會出於「這個人會給我一巴掌」一類的擔憂，夾著尾巴趕緊跑路。
後面又客氣地聊了幾句閒話，新上車的女子便戴上了頭戴式耳機，搖頭晃腦地聽起了歌——隨著出現在人界的魔族越來越多，在這裡生活的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偶遇」。
「小枝。」窗外的夜景看多了也會膩，李霧決定找個話題。
「嗯？」
「你知道城裡像是這樣的貓巴士，有幾隻嗎？」
「好像有兩三隻吧？不過它們長得一模一樣，我分不太出來哪只是哪只。」
「所以貓巴士都長一個樣？」
「當然不是啊。在別的城市我有見過橘貓、奶牛貓、狸花貓什麼的，老實說還是橘貓的版本最可愛。」小枝說，「至於這裡的貓巴士們，可能是一窩的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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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接話的時候，李霧的餘光好像忽然捕捉到了什麼東西。
他微微轉過頭——可能是因為貓巴士上實在是個容易讓魔族放鬆心情的地方（畢竟這裡不可能出現普通人），李霧發現一對如盤羊般彎曲的角，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那位同乘女子的頭頂上。
「我猜你現在正在想，我的角會是什麼樣的。」小枝湊過來，小聲說。
「方便透露麼？」
「可以啊，我的角是黑色的。」她道，「怎麼說，有聯想到什麼嗎？」
「我知道的絕大多數魔族，應該都有著黑色的角。」李霧說，「參考範圍有點大了。」
「喔，原來你是想通過這個來判斷我的種族啊。」她的眼睛轉悠了一圈，笑眯眯地說，「早問啊，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我是影魔喔。」
「影魔？」李霧的眉頭上挑了一下，旋即說道，「別開玩笑了。」
「幹嘛，你歧視影魔嗎？」
「不是歧視，只是影魔這個種族應該被劃分到魔物里，而不是魔族吧？」
「那又怎樣，魔族不都是從魔物進化來的嗎？」她指了指自己，用一種頗為自豪的語氣說道，「我就是第一個變成魔族的影魔，不行嗎？」
「……」李霧沉默。
在魔界中，生活著各種各樣的種族。
其中有人類，類人的矮人族、精靈族等等，在人類帝國向魔王稱臣之前，這三個種族算是抵抗魔王軍的主力。
而魔族，則是從魔物進化而來種族的統稱，像是之前見到的那個泡妞的魅魔，還有車上的這個長角的女孩，他們都是典型的魔族。
魔族和魔物之間的主要差距體現於，魔族擁有能夠理解、學會語言的智慧，智力水平跟那些生活在野外的魔物相比，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一點和「人類與動物」之間的關係非常類似。
至於小枝口中的「影魔」，則是一種在魔界隨處可見的魔物。
它們從陰影中誕生，智力低下，畏懼陽光，平時就躲在石頭、大樹的影子裡，弱小到被路過的旅行者踩一腳都可能會丟掉半條命。
而現在，這個成為了使徒的女人，竟然說自己是個進化成功的影魔……
這跟同年紀的學霸，有天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忽然跟你說，「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三年前還是一隻把香蕉當主食的大猩猩哦~」有什麼區別？
「你想想看，我擅長的是什麼魔法。」大概是看出了李霧的不信任，小枝搬出了有力證明，「你以前有見過像我一樣，擅長使用影子魔法的魔族嗎？」
「我確實沒見過，也沒怎麼聽說過。」這倒是實話，否則李霧當時也不會那麼警惕。
「那你再想想，整個魔界，除了影魔以外，還有其他擅長操縱影子的種族麼？」小枝循序漸進。
「確實。」這也是實話，一時間李霧還真是回想不起，其他特別擅長此類魔法的種族。
「那不就得了？」小枝拍拍他的肩膀，「別多想了，我就是個影魔，現在我們扯平了。」
「扯平了？」
「你不是下午的時候也告訴我了嗎？說你是個人類來著。」
「原來你還記得。」
「我都說了我只是喝多了，但腦子很清醒。」
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中，貓巴士在一座商場的無人側門口，停下了它的腳步。
應該說不愧是貓巴士，平時開車要接近三十分鐘的路程，它只用了十五分鐘左右就抵達了目的地——走直線就是快！
「哎呀，我到站啦。」那個魔族女子，摘下耳機和他們揮手道別，「拜拜啦兩位，騎車要小心喔。」
「你的角。」李霧提醒道。
「喔喔，感謝感謝。」女子一邊下車，一邊冒冒失失地把角「塞」了回去。
送別了搭便車的乘客，貓巴士上又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其實，從那天之後，我有思考過一個問題。」這次，主動開口的是小枝，「你說，為什麼那天術士會來酒吧呢？」
「你是指？」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兒讓人偶代勞，他應該也感受不到什麼快樂吧？」小枝的想法很樸實，「如果真是為了找樂子，那麼出現在那裡的應該是他的本體才對。」
「也許，是來狩獵的吧。」透過車窗，李霧看著那個魔族女子蹦蹦跳跳走進商場的背影，「你說過的，他一共殺了三十多個人類，以及超過五十個的魔族。也許他是把那裡當成了他的獵場——幾年前人界的新聞里就有報導過，有個連環殺人犯就喜歡在酒吧這種熱鬧的地方找目標。」
「只不過……」李霧頓了頓，「站在魔法使的角度，我並不認為他殺死那麼多人只是出於『興趣使然』這種無聊的理由——你也是魔法使，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如果連術士都這麼說了，那就姑且當做是這麼一回事吧。」小枝望著窗外的夜色和漸遠的鬧市區，「之後我們還有兩站路要走，在那裡應該會找到答案。」
「分別是國道和？」
「和那附近城中村裡的一個旅館。」小枝說，「我猜，那應該就是人偶報廢的地方，和他本人的死地。」
「猜？」
「這兩個地址，是在那之後的一個禮拜，我在同一家咖啡廳里收到的——這一次是實習生小妹妹遞來的紙條。」
小枝分析道：「大概是考慮到魔界方面一定會讓我們調查術士的死因，所以對方才會給我點線索，讓我裝模作樣地調查一下好寫報告——既然如此，那多半就是『兇案現場』咯？」
「……然後呢？」
「誰知道我壓根就沒打算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