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混沌破青元,越階敗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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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混沌破青元,越階敗強敵

  煙塵緩緩落定,青石擂台上的兩道身影愈發清晰。

  趙磊手中青鋼長劍斜指地面,劍尖垂落的地方,滴下幾滴被震出的精血。他胸口劇烈起伏,月白道袍的袖口已被氣浪撕碎,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微微顫動。反觀對面的林塵,粗布衣衫依舊平整,只是面色稍顯蒼白,負手而立的身形穩如磐石,連呼吸都未見多少紊亂。

  「我輸了。」

  趙磊收回長劍,緩緩插入劍鞘,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鴉雀無聲的演武場。

  全場死寂。

  數百張嘴巴微微張著,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擂台,臉上的錯愕還沒來得及褪去,僵成了一副副難以置信的神情。風卷著落葉掠過看台,竟沒人發出半點聲響,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大師兄趙磊……輸了?

  那個七歲入門、十二歲練氣六層、十五歲突破練氣七層,被全宗門視作未來希望的青木門第一天才,輸給了一個入門才三個月、連靈根都沒有的廢脈少年?

  「轟——!」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炸開鍋般的譁然。議論聲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我的天!我沒聽錯吧?大師兄認輸了?」

  「越兩級啊!練氣五層打贏練氣七層,這放在青州三千年修煉史里,都是聞所未聞的事!」

  「之前誰跟我說他是靠運氣打進四強的?站出來!這叫運氣?」

  「虧我之前還押了十塊靈石賭他輸,這下全打水漂了!」

  人群里哀嚎與驚呼交織,不少弟子看著手中的賭票,臉色慘白如紙。告示欄旁的盤口處,負責開盤的內門弟子手忙腳亂地塗改著賠率,額頭上冷汗直流——原本一賠八的賠率,眨眼間就往下跌,照這個勢頭,用不了半個時辰就得跌到一賠二。

  看台上,李默長老「騰」地一下站起身,花白的鬍子都激動得抖了起來。他攥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泛白,聲音都帶著顫音:「好!好啊!越階而勝,戰而有度,這孩子……這孩子簡直是天縱奇才!」

  他執掌青木門外門數十年,見過的天才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從未見過像林塵這樣的。三個月從無法修煉的廢人走到練氣五層,還能正面擊敗練氣七層的趙磊,這等天賦,別說青木門,就算放到青雲宗那等正道巨擘門下,也是核心弟子的待遇。

  趙青山指尖敲擊扶手的動作早已停下,他望著台下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眸中閃過了一絲難掩的讚許,緩緩點頭:「心性、悟性、根骨,皆是上乘。青木門沒落了這麼多年,總算等來一個能扛鼎的苗子。」

  他話音剛落,身側卻不合時宜地傳來「咔嚓」一聲輕響。

  王坤端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上好的白瓷茶杯竟被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浸濕了道袍袖口,他卻恍若未覺。那張陰鷙的臉此刻鐵青得能滴出水來,眼神死死釘在林塵身上,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怒與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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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一個靈根盡毀的廢物,入門才三個月,怎麼可能打贏練氣七層的趙磊?邪門,這小子實在太邪門了!

  「師父……」張虎站在他身側,喉結動了動,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發顫。他原本以為自己服了血煞丹,練氣七層巔峰的修為穩操勝券,可親眼看著趙磊落敗,他心裡那點底氣瞬間散了大半。

  趙磊的實力他最清楚,同階之中穩穩壓他一頭,連趙磊都輸了,他真的能贏嗎?

  「慌什麼!」王坤壓低聲音,厲聲呵斥,卻掩飾不住語氣里的焦躁,「他和趙磊拼了個兩敗俱傷,靈氣早就耗得七七八八了!你有血煞丹加持,練氣七層巔峰的修為,還怕一個油盡燈枯的廢物?」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今晚你把剩下的那半枚血煞丹也服了,明日決賽,不用留手,直接下死手。出了事,自有我替你擔著。」

  張虎攥緊了腰間的刀柄,指尖微微發涼。他知道血煞丹多服一分,對根基的損傷就重一分,可想到林塵那雙冰冷的眼睛,想到輸了賭約的後果,終究還是咬了咬牙:「弟子明白。」

  擂台上,趙磊看著對面神色平靜的少年,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苦修七年才摸到練氣七層中期的門檻,本以為在年輕一輩里已算翹楚,今日一見林師弟,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

  他輸得心服口服。最後那一擊青元一劍,是他畢生修為的凝聚,別說同階,就算是練氣八層的長老也得慎重應對。可林塵不僅接下來了,還能反手震得他氣血翻湧。這份實力,換做他自己在練氣五層的時候,連想都不敢想。

  「大師兄劍法純正,根基紮實,我也只是勝在功法特殊罷了。」林塵微微抱拳,語氣誠懇,並無半分驕矜。

  他這話並非自謙。趙磊的青元劍法確實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一身靈氣凝練厚重,是正統修士的標杆。若不是他有混沌訣加持,又有東老傳授的卸力技巧,想越兩級取勝,絕非易事。

  「功法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趙磊擺了擺手,隨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有件事提醒你。張虎的修為漲得蹊蹺,眉宇間縈繞黑氣,十有八九是服了禁藥強行拔升修為,而且張虎這個人出手狠辣不計後果。明日決賽,你務必要小心,王坤為了贏,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林塵抬眼看向他,眼中閃過了一絲訝異。他本以為趙磊身為宗門大師兄,只會明哲保身,沒想到竟會主動提醒自己。

  「多謝大師兄告知。」林塵頷首,將這份人情記在了心裡。

  「舉手之勞。」趙磊笑了笑,眼神坦蕩,「我雖是宗門弟子,卻也看不慣王坤那套徇私舞弊的做派。青木門要想走得遠,靠的不是陰謀詭計,是真本事。林師弟你有這份實力,將來青木門在你手裡,說不定能重現當年的輝煌。」

  他說罷,又抱了抱拳:「明日決賽,林師弟保重。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事後儘管尋我。」

  說完,趙磊轉身走下擂台,步履沉穩,並無半分落敗的頹喪。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而已,沒什麼丟人的。

  直到趙磊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裁判長老才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清了清嗓子,運起靈氣高聲宣布:「此戰,林塵勝!晉級最終決賽!」

  話音落下,台下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不少弟子下意識地喊起了林塵的名字,聲音從零散到整齊,漸漸匯聚成一片。

  三個月前,這個少年跪在青雲宗山門前,是人人唾棄的廢脈災星。

  三個月後,他站在青木門的演武場上,一路橫掃強敵,打進了宗門小比的最終決賽。

  所有的嘲諷與質疑,都在這一刻被狠狠踩碎。

  林塵緩步走下擂台,周圍的弟子紛紛下意識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道路。之前那些對他指指點點、出言嘲諷的人,此刻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眼神里滿是敬畏。

  「林塵師兄!」

  有膽大的弟子鼓起勇氣打了聲招呼,語氣裡帶著討好與崇拜。

  林塵微微點頭,算是回應,腳步不停,徑直朝著石頭的方向走去。

  「林塵大哥!」石頭早早就擠到了最前面,一張黝黑的臉漲得通紅,興奮得手舞足蹈,「你太厲害了!連大師兄都打贏了!剛才我都快嚇死了!」

  他說著,又撓了撓頭,咧嘴笑道:「對了,我們之前押的五十塊靈石,剛才盤口賠率還是一賠八呢!等決賽打完,咱們能賺四百塊下品靈石!」

  四百塊下品靈石,放在以前,石頭想都不敢想。可跟著林塵大哥,好像什麼不可能的事都能變成真的。

  林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隨口道:「小事情小事情。」

  他的右手食指在身側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

  贏趙磊,確實只是小事。真正的硬仗,是明天的決賽。張虎服了禁藥,練氣七層巔峰,雖然根基虛浮,可終究是越了兩個半小境界。真打起來,比趙磊要棘手得多。

  「林塵大哥,那張虎真的服了禁藥啊?」石頭收起笑容,有些擔心,「血煞丹我聽人說過,邪門得很,吃了之後力氣會變得特別大,還不知道疼……」

  「虛有其表罷了。」林塵淡淡道,「靠禁藥堆出來的修為,靈氣駁雜,根基不穩,看似兇猛,實則後勁不足。而且煞氣入體,久戰必亂,破綻只會更多。」

  混沌靈氣本就是萬氣之母,吞噬化解區區煞氣,對他而言並不算難事。張虎引以為傲的禁藥修為,在他眼裡,反倒更像是送上門的養料。

  「那就好那就好。」石頭鬆了口氣,嘿嘿笑了起來,「我就知道林塵大哥肯定有辦法。」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演武場外走。

  路過告示欄的時候,另一邊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毫無疑問,張虎順利晉級最終決賽。正好看見工作人員更新最終的對陣表。鮮紅的紙張上,「林塵」與「張虎」兩個名字並列在最上方,格外醒目。

  周圍圍了不少弟子,看著對陣表議論紛紛。

  「決賽居然真的是林塵對張虎……這誰能想到啊?」

  「以前我肯定押張虎贏,現在嘛……不好說,真不好說。」


  「話不能這麼說,林塵哪一次不是以弱勝強?我反正改押林塵贏了,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議論聲里,越來越多的弟子湧向盤口,紛紛改押林塵獲勝。原本一邊倒的賠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平。

  林塵掃了一眼對陣表,目光在「張虎」兩個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視線,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練氣七層巔峰又如何?禁藥又如何?

  從他踏上青木門山門的那天起,從王坤逼他立下三月賭約的那天起,這場對決就註定了。

  三個月的隱忍修煉,三個月的步步為營,為的就是明天這一戰。

  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他要當著全宗門的面,打碎王坤的算計,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見——

  廢脈亦能登頂。

  夕陽漸漸沉入西山,橘紅色的餘暉灑滿了整個青木門,將演武場的青石染成了暖金色。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去,嘴裡討論的全是明日的決賽,興奮與期待溢於言表。

  誰都知道,這場決賽,註定會載入青木門的史冊。

  要麼是張虎捍衛二長老一脈的威嚴,斬落黑馬登頂第一;要麼是林塵一黑到底,以廢脈之身創造宗門奇蹟。

  沒有人知道,這場比試的背後,還藏著更深的暗流。

  二長老的院落里,門窗緊閉,氣氛壓抑得如同寒冬。

  王坤站在桌案前,看著面前擺著的半枚血紅色丹丸,眼神陰鷙。丹丸表面縈繞著淡淡的黑氣,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師父,真的要服嗎?」張虎站在一旁,看著那半枚血煞丹,咽了口唾沫,「全服的話,後遺症會更重的……」

  「後遺症算什麼?」王坤猛地轉過身,眼神兇狠地盯著他,「輸了賭約,我們師徒倆在青木門就再也抬不起頭!趙青山本來就對我心存芥蒂,藉著這個由頭,他能直接把我二長老的權柄都削了!到時候,你我師徒都得捲鋪蓋滾蛋!」

  他上前一步,按住張虎的肩膀,語氣放緩了幾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虎兒,你放心。等贏了比賽,坐穩了年輕一輩第一的位置,我拼著老臉不要,也會去血煞門給你求化解煞氣的靈藥。區區根基損耗,總能補回來的。可要是輸了,我們就什麼都沒了。」

  張虎看著師父陰狠的眼神,心裡一陣發寒。他知道,師父說的是實話。這場賭約,賭的不只是林塵的命,還有他們師徒倆的前程。

  ————

  夜色漸濃,柴房裡卻還亮著微弱的光。

  林塵盤膝坐在木板床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灰色光暈。白天與趙磊一戰消耗的靈氣,早已在運轉混沌訣中盡數恢復,甚至經過一戰的磨礪,丹田內的混沌氣旋又凝練了幾分,距離練氣五層後期,只差一步之遙。

  他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精芒,隨即隱去。

  窗外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塵抬頭望向二長老院落的方向,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敲了三下。

  明日一戰,便是恩怨了結之時。

  王坤,張虎。

  你們欠我的,欠石頭的,欠所有被你們欺壓過的弟子的。

  明天,一併清算。

  少年收回目光,再次閉上雙眼,丹田內的混沌氣旋緩緩旋轉,平穩而有力。

  演武場的青石擂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彷佛在靜靜等待著明日那場註定震動整個青木門的終極對決。

  而屬於林塵的傳奇,才剛剛翻過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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