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四強之戰，對戰大師兄
晨曦剛漫過青木門的山門，演武場四周就已經擠得水泄不通。四強戰的訊息昨夜就傳遍了整個宗門，天不亮就有弟子趕來占位，連不少常年閉關的內門長老都現身看台，想親眼看看這匹殺出重圍的黑馬，能不能再往前一步。
中央主擂台旁的告示欄前人頭攢動，最新的賠率榜剛貼出來，就引來一片譁然。
「一賠八？林塵贏的賠率居然一賠八？」
「這有什麼奇怪的，他對手可是趙磊大師兄！練氣七層中期的修為，青木門年輕一輩實打實的第一人，一手青元劍法練得出神入化，去年就差點摸到練氣八層的門檻。」
「就是，孫莽那種莽夫都能逼得他險象環生，遇上大師兄，他絕對撐不過二十招。」
「可惜了，本來還以為能看到他和張虎硬碰硬呢，看來四強就是他的極限了。」
議論聲一邊倒，幾乎沒人看好林塵。在所有人的認知里，練氣六層到七層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更別說林塵明面上撐死也就練氣五層的修為，差了整整兩個小境界。這種差距，在青木門數百年歷史上，從來沒人能跨過去。
石頭擠在人群最前面，看著告示欄上刺眼的賠率，氣得腮幫子鼓鼓的：「這群人也太勢利了！之前林塵大哥贏一場他們就改一次賠率，現在遇上大師兄，又一邊倒了。」
林塵站在他身側，一襲洗得發白的粗布弟子服，身形挺拔如松。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告示欄上「趙磊」兩個字，右手食指在身側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
練氣七層中期。
正好卡在他當前的戰力極限上。
「放心，輸不了。」林塵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緊張。
「我當然信林塵大哥！」石頭立刻重重點頭，可眼裡還是藏著一絲擔憂。趙磊和之前的對手都不一樣，那是青木門公認的大師兄，根正苗紅，從小按宗門繼承人培養，無論是功法、資源還是戰鬥經驗，都遠非孫莽那種外門老人能比。
看台主位上，王坤端著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臉上終於露出幾分輕鬆的笑意。他側過頭，對身旁的張虎低聲道：「算這小子運氣差，四強就遇上趙磊。趙磊那小子死腦筋，出手從來不知輕重，等會兒打起來，就算不廢了他，也得把他打個半殘。你決賽上場，坐收漁利就行。」
張虎眼睛一亮，連忙點頭：「還是師父高明！等他和趙磊拼得兩敗俱傷，我上去一刀就能了結他。到時候冠軍還是我的，誰也說不出閒話。」
王坤滿意地捋了捋鬍鬚，眼神陰鷙地掃過台下的少年。他就不信，練氣五層的廢物，還能逆天贏了練氣七層的趙磊不成？
另一側，李默長老卻皺緊了眉頭，對著趙青山低聲道：「門主，這對陣是不是太巧了？林塵才入門三個月，遇上趙磊，怕是凶多吉少。」
趙青山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落在台下那道挺拔的背影上，語氣平淡：「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才知道。趙磊是塊好試金石，正好試出這小子的底。」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況且，你真覺得這小子只有練氣五層？」
李默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露出幾分期待。對啊，從周通到吳峰，再到孫莽，每一場對手都比林塵明面上的修為高，可每一場他都贏得輕鬆寫意。誰也不知道這小子的底到底在哪裡。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道身著月白道袍的身影，緩步走向了林塵所在的方向。
來人劍眉星目，面容方正，腰間懸著一柄青鋼長劍，步履沉穩，周身氣息內斂而厚重，正是青木門大師兄——趙磊。
周圍的弟子見狀，紛紛下意識地讓開道路，臉上帶著敬畏之色。
「大師兄來了！」
「他不會是來找林塵麻煩的吧？」
眾人的猜測中，趙磊在林塵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少年臉上，沒有絲毫輕視，反而帶著幾分鄭重。
「林塵師弟。」趙磊抱拳，聲音清朗，「我是趙磊。」
林塵微微頷首回禮：「大師兄。」
「待會兒一戰，我不會留手。」趙磊開門見山，眼神坦蕩，「但我也不會趁人之危。王坤長老之前找過我，讓我在台上故意廢你修為，我拒絕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不齒：「宗門比試，點到為止，靠旁門左道贏了，也不光彩。台上你我公平一戰，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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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抬眼，看向趙磊坦蕩的眼神，心中微動。他見過太多趨炎附勢、陰險狡詐之輩，像趙磊這樣恪守本心的正道弟子，反倒少見。
「好。」林塵語氣認真了幾分，「各憑本事，公平一戰。」
趙磊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擂台另一側的選手席。他走得挺直，背影如劍，自有一股名門正派的風骨。
石頭看著他的背影，有些驚訝：「沒想到大師兄人還挺好的，居然不幫王坤那個壞老頭。」
「青木門總不能全是蛀蟲。」林塵淡淡道。有趙磊這句話，這場比試反倒更對他的胃口。堂堂正正打一場，贏了也更痛快。
辰時三刻，三聲鐘響響徹演武場。
「四強賽第一場，趙磊對林塵！登台！」
裁判長老的聲音落下，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擂台入口，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趙磊率先縱身一躍，身形如一道青影，輕飄飄落在擂台中央。他手腕一翻，青鋼長劍出鞘半寸，清冷的劍光映著日光，泛著凜冽寒意。練氣七層中期的氣息穩穩釋放，不驕不躁，如山嶽般沉穩。
台下立刻響起一片叫好聲。
「大師兄加油！」
「讓這新人看看什麼叫正統功法！」
歡呼聲中，林塵緩步踏上石階。他沒有炫技般的縱身飛躍，只是一步一步順著台階走上去，腳步平穩，每一步落下都彷佛踩在人心上。粗布衣衫在晨風中輕輕揚起，臉上那道淡疤若隱若現，眼神平靜無波，彷佛對面站著的不是宗門大師兄，只是個普通對手。
兩人在擂台兩側站定，相距三丈。
裁判長老上前一步，高聲道：「比試規則照舊，點到為止，不得傷人性命，不得使用陰毒暗器。違者按門規處置！」
說罷，他抬手猛地落下：「比試開始！」
話音未落，趙磊便動了。
他腳下一蹬，青石擂台微微一震，身形如出鞘利劍，直刺林塵。青鋼長劍挽出一朵劍花，青色靈氣順著劍身流轉，正是青木門鎮宗功法《青元訣》衍生的青元劍法。
「青風拂面！」
劍光如清風般撲面而來，看似輕柔，實則劍影密布，封死了林塵所有閃避方向。這一劍的火候，比周通那種半吊子青風刀法強了何止十倍。
台下眾人只覺眼前劍光一閃，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好快的劍！大師兄這劍法，越來越純熟了！」
「林塵躲不開了！」
驚呼未落，林塵身形微微一側。
他腳下踩著東老傳授的步法，如同風中柳絮，順著劍勢輕輕飄出半尺。看似驚險，實則遊刃有餘，劍尖擦著他的衣襟划過，連皮膚都沒碰到。
「又是這身法！」有人低呼。
之前幾場比試，林塵就是靠著這神鬼莫測的身法，一次次避開對手的攻勢，然後反擊制勝。可他們都覺得，那是對手速度太慢，遇上趙磊這種劍法精妙的，身法再巧也沒用。
可眼前的畫面，卻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臉。
趙磊一劍落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手上卻絲毫不慢。手腕一轉，劍勢陡然變快，一招「柳浪聞鶯」，劍影重重，如同春日柳浪，層層疊疊湧向林塵。
叮叮噹噹——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響起。
林塵沒有兵器，只憑一雙肉掌，在密集的劍影中穿梭格擋。他的手掌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青色靈氣——那是刻意模擬出的青元訣氣息，指尖精準地點在劍身最弱之處，每一次點落，都能卸去趙磊三分力道。
撥雲見日，順水推舟。
東老傳授的卸力技巧，被他用得爐火純青。
趙磊只覺得自己的劍像是陷進了棉花里，每一次發力都像打在空處，難受得氣血翻湧。他心中的驚訝越來越盛，這少年對力道的把控、對戰機的嗅覺，簡直不像是個入門三個月的新人，反倒像是在生死間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江湖。
「有意思。」
趙磊低喝一聲，非但沒有氣餒，眼中反而燃起了戰意。他腳步一變，劍法陡然變得剛猛起來，劍劍走直線，大開大合，帶著一股浩然正氣。
「青雲直上！」
長劍豎直劈下，青色靈氣凝聚成數丈長的劍影，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當頭朝林塵斬落。這一劍，展現了練氣七層修士的真正威勢。
台下眾人都變了臉色。
「是大師兄的絕招之一！這一劍下去，就算是練氣七層中期的修士都接不住！」
「林塵這下要輸了！」
石頭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了白，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塵眼神一凝。
他知道，不能再藏了。
丹田內的混沌氣旋瘋狂旋轉，灰濛濛的靈氣盡數匯聚於右掌。為了不暴露異象，他特意在表層裹了一層濃郁的青色靈氣，看上去和普通青元訣靈氣別無二致。
林塵抬手，一掌迎向劍影。
「轟！」
掌劍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吹得人睜不開眼睛。擂台四周的聚靈陣紋都亮了起來，堪堪擋住外泄的靈氣。
煙塵散去，全場死寂。
只見林塵站在原地，腳步紋絲未動，右掌穩穩地抵在青鋼長劍的劍尖之上。那勢不可擋的一劍，竟被他硬生生接了下來。
趙磊握劍的手臂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這一劍，就算是練氣七層中期的同階修士，也不敢徒手硬接。林塵一個練氣五層的少年，怎麼可能做到？
「你……」趙磊喉結動了動，「你的修為……」
「練氣五層中期。」林塵淡淡開口，沒有隱瞞，也沒有全說。
練氣五層中期，接下練氣七層中期的全力一劍。
這話說出去，恐怕沒人敢信。
台下炸開了鍋。
「徒手接下了青雲直上？！」
「我的天！他真的只是練氣五層？這怎麼可能！」
「越兩級接招？這還是人嗎？」
看台上，李默長老猛地站起身，花白的鬍子都抖了起來：「越兩級硬接！這……這簡直是天縱奇才！青州三千年，都沒出過這等人物！」
趙青山也坐直了身體，指尖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讚許：「好。好一個林塵。」
另一側，王坤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茶杯端在半空，茶水晃出來灑了滿手都沒察覺。他死死盯著擂台上的少年，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個廢靈根的廢物，怎麼可能越兩級接下趙磊的劍？！
張虎也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他原本以為自己練氣七層巔峰穩贏，可現在看著林塵展露的實力，心裡第一次沒了底。
擂台上，趙磊深吸一口氣，抽回長劍。他看著林塵，眼神徹底鄭重起來，再沒有半分輕視。
「是我小瞧你了。」趙磊語氣認真，「接下來，我會用出全力。這是我目前最強的一招，你小心了。」
他說罷，雙手握劍，全身靈氣瘋狂湧向劍身。青鋼長劍發出陣陣嗡鳴，劍身被濃郁的青色靈氣包裹，足足膨脹了一圈。周圍的天地靈氣都被牽引過來，在他頭頂形成一個小小的靈氣漩渦。
「青元一劍！」
趙磊暴喝一聲，長劍猛地刺出。
沒有花哨的劍影，沒有繁複的招式，只有簡簡單單、直來直去的一劍。
可就是這一劍，卻蘊含了他全身所有的靈氣，凝聚了他對青元劍法所有的理解。一劍出，萬劍歸宗，鋒利的劍氣讓擂台表面的青石都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這是練氣七層修士能打出的最強一擊。
就算是練氣八層的長老，也得慎重應對。
台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死死盯著擂台，連呼吸都忘記了。
林塵眼神一凜。
他知道，這是決定勝負的一擊。
丹田內的混沌氣旋旋轉到了極致，灰濛濛的靈氣在經脈中奔騰。他依舊用青色靈氣掩蓋住混沌本色，雙掌合攏，在胸前結出一個簡單的印訣。所有的混沌靈氣都凝聚在掌心，形成一個小小的、高速旋轉的氣旋。
「混沌印。」
林塵低喝一聲，雙掌向前推出。
一個丈許大的青色掌印迎向了刺來的長劍。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演武場都微微震顫了一下。狂暴的靈氣風暴席捲了整個擂台，聚靈陣紋瘋狂閃爍，最終「咔嚓」一聲，裂開了數道細紋。
煙塵瀰漫，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擂台中央，想知道誰勝誰負。
片刻後，煙塵漸漸散去。
兩道身影遙遙相對，依舊站在擂台之上。
趙磊保持著出劍的姿勢，長劍斜指地面，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道袍袖口裂開了一道口子，隨風輕輕飄動。
而林塵，站在三丈之外，衣衫依舊平整，只是臉色比剛才白了一分，氣息依舊平穩。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最終的結果。
中央主擂台旁的告示欄前人頭攢動，最新的賠率榜剛貼出來，就引來一片譁然。
「一賠八？林塵贏的賠率居然一賠八？」
「這有什麼奇怪的，他對手可是趙磊大師兄！練氣七層中期的修為，青木門年輕一輩實打實的第一人，一手青元劍法練得出神入化，去年就差點摸到練氣八層的門檻。」
「就是，孫莽那種莽夫都能逼得他險象環生，遇上大師兄，他絕對撐不過二十招。」
「可惜了，本來還以為能看到他和張虎硬碰硬呢，看來四強就是他的極限了。」
議論聲一邊倒，幾乎沒人看好林塵。在所有人的認知里，練氣六層到七層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更別說林塵明面上撐死也就練氣五層的修為，差了整整兩個小境界。這種差距，在青木門數百年歷史上，從來沒人能跨過去。
石頭擠在人群最前面，看著告示欄上刺眼的賠率，氣得腮幫子鼓鼓的：「這群人也太勢利了！之前林塵大哥贏一場他們就改一次賠率，現在遇上大師兄，又一邊倒了。」
林塵站在他身側，一襲洗得發白的粗布弟子服，身形挺拔如松。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告示欄上「趙磊」兩個字，右手食指在身側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
練氣七層中期。
正好卡在他當前的戰力極限上。
「放心，輸不了。」林塵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緊張。
「我當然信林塵大哥！」石頭立刻重重點頭，可眼裡還是藏著一絲擔憂。趙磊和之前的對手都不一樣，那是青木門公認的大師兄，根正苗紅，從小按宗門繼承人培養，無論是功法、資源還是戰鬥經驗，都遠非孫莽那種外門老人能比。
看台主位上，王坤端著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臉上終於露出幾分輕鬆的笑意。他側過頭，對身旁的張虎低聲道：「算這小子運氣差，四強就遇上趙磊。趙磊那小子死腦筋，出手從來不知輕重，等會兒打起來，就算不廢了他，也得把他打個半殘。你決賽上場，坐收漁利就行。」
張虎眼睛一亮，連忙點頭：「還是師父高明！等他和趙磊拼得兩敗俱傷，我上去一刀就能了結他。到時候冠軍還是我的，誰也說不出閒話。」
王坤滿意地捋了捋鬍鬚，眼神陰鷙地掃過台下的少年。他就不信，練氣五層的廢物，還能逆天贏了練氣七層的趙磊不成？
另一側，李默長老卻皺緊了眉頭，對著趙青山低聲道：「門主，這對陣是不是太巧了？林塵才入門三個月，遇上趙磊，怕是凶多吉少。」
趙青山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落在台下那道挺拔的背影上，語氣平淡：「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才知道。趙磊是塊好試金石，正好試出這小子的底。」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況且，你真覺得這小子只有練氣五層？」
李默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露出幾分期待。對啊，從周通到吳峰，再到孫莽，每一場對手都比林塵明面上的修為高，可每一場他都贏得輕鬆寫意。誰也不知道這小子的底到底在哪裡。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道身著月白道袍的身影，緩步走向了林塵所在的方向。
來人劍眉星目，面容方正，腰間懸著一柄青鋼長劍，步履沉穩，周身氣息內斂而厚重，正是青木門大師兄——趙磊。
周圍的弟子見狀，紛紛下意識地讓開道路，臉上帶著敬畏之色。
「大師兄來了！」
「他不會是來找林塵麻煩的吧？」
眾人的猜測中，趙磊在林塵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少年臉上，沒有絲毫輕視，反而帶著幾分鄭重。
「林塵師弟。」趙磊抱拳，聲音清朗，「我是趙磊。」
林塵微微頷首回禮：「大師兄。」
「待會兒一戰，我不會留手。」趙磊開門見山，眼神坦蕩，「但我也不會趁人之危。王坤長老之前找過我，讓我在台上故意廢你修為，我拒絕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不齒：「宗門比試，點到為止，靠旁門左道贏了，也不光彩。台上你我公平一戰，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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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抬眼，看向趙磊坦蕩的眼神，心中微動。他見過太多趨炎附勢、陰險狡詐之輩，像趙磊這樣恪守本心的正道弟子，反倒少見。
「好。」林塵語氣認真了幾分，「各憑本事，公平一戰。」
趙磊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擂台另一側的選手席。他走得挺直，背影如劍，自有一股名門正派的風骨。
石頭看著他的背影，有些驚訝：「沒想到大師兄人還挺好的，居然不幫王坤那個壞老頭。」
「青木門總不能全是蛀蟲。」林塵淡淡道。有趙磊這句話，這場比試反倒更對他的胃口。堂堂正正打一場，贏了也更痛快。
辰時三刻，三聲鐘響響徹演武場。
「四強賽第一場，趙磊對林塵！登台！」
裁判長老的聲音落下，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擂台入口，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趙磊率先縱身一躍，身形如一道青影，輕飄飄落在擂台中央。他手腕一翻，青鋼長劍出鞘半寸，清冷的劍光映著日光，泛著凜冽寒意。練氣七層中期的氣息穩穩釋放，不驕不躁，如山嶽般沉穩。
台下立刻響起一片叫好聲。
「大師兄加油！」
「讓這新人看看什麼叫正統功法！」
歡呼聲中，林塵緩步踏上石階。他沒有炫技般的縱身飛躍，只是一步一步順著台階走上去，腳步平穩，每一步落下都彷佛踩在人心上。粗布衣衫在晨風中輕輕揚起，臉上那道淡疤若隱若現，眼神平靜無波，彷佛對面站著的不是宗門大師兄，只是個普通對手。
兩人在擂台兩側站定，相距三丈。
裁判長老上前一步，高聲道：「比試規則照舊，點到為止，不得傷人性命，不得使用陰毒暗器。違者按門規處置！」
說罷，他抬手猛地落下：「比試開始！」
話音未落，趙磊便動了。
他腳下一蹬，青石擂台微微一震，身形如出鞘利劍，直刺林塵。青鋼長劍挽出一朵劍花，青色靈氣順著劍身流轉，正是青木門鎮宗功法《青元訣》衍生的青元劍法。
「青風拂面！」
劍光如清風般撲面而來，看似輕柔，實則劍影密布，封死了林塵所有閃避方向。這一劍的火候，比周通那種半吊子青風刀法強了何止十倍。
台下眾人只覺眼前劍光一閃，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好快的劍！大師兄這劍法，越來越純熟了！」
「林塵躲不開了！」
驚呼未落，林塵身形微微一側。
他腳下踩著東老傳授的步法，如同風中柳絮，順著劍勢輕輕飄出半尺。看似驚險，實則遊刃有餘，劍尖擦著他的衣襟划過，連皮膚都沒碰到。
「又是這身法！」有人低呼。
之前幾場比試，林塵就是靠著這神鬼莫測的身法，一次次避開對手的攻勢，然後反擊制勝。可他們都覺得，那是對手速度太慢，遇上趙磊這種劍法精妙的，身法再巧也沒用。
可眼前的畫面，卻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臉。
趙磊一劍落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手上卻絲毫不慢。手腕一轉，劍勢陡然變快，一招「柳浪聞鶯」，劍影重重，如同春日柳浪，層層疊疊湧向林塵。
叮叮噹噹——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響起。
林塵沒有兵器，只憑一雙肉掌，在密集的劍影中穿梭格擋。他的手掌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青色靈氣——那是刻意模擬出的青元訣氣息，指尖精準地點在劍身最弱之處，每一次點落，都能卸去趙磊三分力道。
撥雲見日，順水推舟。
東老傳授的卸力技巧，被他用得爐火純青。
趙磊只覺得自己的劍像是陷進了棉花里，每一次發力都像打在空處，難受得氣血翻湧。他心中的驚訝越來越盛，這少年對力道的把控、對戰機的嗅覺，簡直不像是個入門三個月的新人，反倒像是在生死間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江湖。
「有意思。」
趙磊低喝一聲，非但沒有氣餒，眼中反而燃起了戰意。他腳步一變，劍法陡然變得剛猛起來，劍劍走直線，大開大合，帶著一股浩然正氣。
「青雲直上！」
長劍豎直劈下，青色靈氣凝聚成數丈長的劍影，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當頭朝林塵斬落。這一劍，展現了練氣七層修士的真正威勢。
台下眾人都變了臉色。
「是大師兄的絕招之一！這一劍下去，就算是練氣七層中期的修士都接不住！」
「林塵這下要輸了！」
石頭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了白，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塵眼神一凝。
他知道，不能再藏了。
丹田內的混沌氣旋瘋狂旋轉，灰濛濛的靈氣盡數匯聚於右掌。為了不暴露異象，他特意在表層裹了一層濃郁的青色靈氣，看上去和普通青元訣靈氣別無二致。
林塵抬手，一掌迎向劍影。
「轟！」
掌劍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吹得人睜不開眼睛。擂台四周的聚靈陣紋都亮了起來，堪堪擋住外泄的靈氣。
煙塵散去，全場死寂。
只見林塵站在原地，腳步紋絲未動，右掌穩穩地抵在青鋼長劍的劍尖之上。那勢不可擋的一劍，竟被他硬生生接了下來。
趙磊握劍的手臂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這一劍，就算是練氣七層中期的同階修士，也不敢徒手硬接。林塵一個練氣五層的少年，怎麼可能做到？
「你……」趙磊喉結動了動，「你的修為……」
「練氣五層中期。」林塵淡淡開口，沒有隱瞞，也沒有全說。
練氣五層中期，接下練氣七層中期的全力一劍。
這話說出去，恐怕沒人敢信。
台下炸開了鍋。
「徒手接下了青雲直上？！」
「我的天！他真的只是練氣五層？這怎麼可能！」
「越兩級接招？這還是人嗎？」
看台上，李默長老猛地站起身，花白的鬍子都抖了起來：「越兩級硬接！這……這簡直是天縱奇才！青州三千年，都沒出過這等人物！」
趙青山也坐直了身體，指尖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讚許：「好。好一個林塵。」
另一側，王坤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茶杯端在半空，茶水晃出來灑了滿手都沒察覺。他死死盯著擂台上的少年，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個廢靈根的廢物，怎麼可能越兩級接下趙磊的劍？！
張虎也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他原本以為自己練氣七層巔峰穩贏，可現在看著林塵展露的實力，心裡第一次沒了底。
擂台上，趙磊深吸一口氣，抽回長劍。他看著林塵，眼神徹底鄭重起來，再沒有半分輕視。
「是我小瞧你了。」趙磊語氣認真，「接下來，我會用出全力。這是我目前最強的一招，你小心了。」
他說罷，雙手握劍，全身靈氣瘋狂湧向劍身。青鋼長劍發出陣陣嗡鳴，劍身被濃郁的青色靈氣包裹，足足膨脹了一圈。周圍的天地靈氣都被牽引過來，在他頭頂形成一個小小的靈氣漩渦。
「青元一劍！」
趙磊暴喝一聲，長劍猛地刺出。
沒有花哨的劍影，沒有繁複的招式，只有簡簡單單、直來直去的一劍。
可就是這一劍，卻蘊含了他全身所有的靈氣，凝聚了他對青元劍法所有的理解。一劍出，萬劍歸宗，鋒利的劍氣讓擂台表面的青石都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這是練氣七層修士能打出的最強一擊。
就算是練氣八層的長老，也得慎重應對。
台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死死盯著擂台，連呼吸都忘記了。
林塵眼神一凜。
他知道，這是決定勝負的一擊。
丹田內的混沌氣旋旋轉到了極致，灰濛濛的靈氣在經脈中奔騰。他依舊用青色靈氣掩蓋住混沌本色，雙掌合攏，在胸前結出一個簡單的印訣。所有的混沌靈氣都凝聚在掌心，形成一個小小的、高速旋轉的氣旋。
「混沌印。」
林塵低喝一聲，雙掌向前推出。
一個丈許大的青色掌印迎向了刺來的長劍。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演武場都微微震顫了一下。狂暴的靈氣風暴席捲了整個擂台，聚靈陣紋瘋狂閃爍，最終「咔嚓」一聲，裂開了數道細紋。
煙塵瀰漫，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擂台中央，想知道誰勝誰負。
片刻後，煙塵漸漸散去。
兩道身影遙遙相對，依舊站在擂台之上。
趙磊保持著出劍的姿勢，長劍斜指地面，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道袍袖口裂開了一道口子，隨風輕輕飄動。
而林塵，站在三丈之外，衣衫依舊平整，只是臉色比剛才白了一分，氣息依舊平穩。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最終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