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連戰連勝，無人能擋
十六強的對陣榜剛貼告示欄上，演武場周遭的喧鬧便又往上翻了一重。
人群擠得水泄不通，無數目光落在榜單最左側那列名字上，指尖順著對陣線一路下滑，最終在「林塵」二字旁頓住，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吸氣與議論聲。
「吳峰？居然是吳峰！」
「鐵砂掌吳峰？那可是外門成名多年的老人了，練氣五層巔峰的修為，一手掌法能裂石斷木，去年就打進了十六強，今年據說半步摸到了練氣六層的門檻！」
「林塵運氣也太差了吧，十六強就遇上這種硬茬？之前贏李元本就占了對方輕敵的便宜，這次怕是真要止步了。」
「我看懸。吳峰可不是那種花架子，實戰經驗足得很，林塵那點街頭野路子，遇上正統功法的硬茬根本不夠看。」
議論聲里，盤口的賠率也在飛速重新整理。原本林塵晉級十六強後賠率已經跌到了一賠三，對上吳峰之後，又瞬間被拉到了一賠四。絕大多數人都覺得，這匹黑馬的路，也就走到這兒了。
石頭擠在告示欄前，看著那鮮紅的賠率，氣得腮幫子鼓鼓的：「這群人也太看不起人了！林塵大哥連練氣六層的周彪都能打贏，還怕一個練氣五層的？」
林塵站在他身側，目光淡淡掃過榜單上「吳峰」兩個字，右手食指在身側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練氣五層巔峰，正好，比李元強上一線，剛好用來打磨東老教的卸力技巧。
「走吧，快到我們場次了。」林塵語氣平淡，轉身往三號擂台走去。
三號擂台周遭早已圍滿了人。吳峰已經先一步上了台，他約莫三十歲年紀，面色黝黑，一雙手掌泛著淡淡的鐵灰色，顯然是鐵砂掌修煉到了一定火候。他站在擂台中央，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地看著走上台的少年，沒有絲毫輕視。
方才林塵兩招敗李元的場面，他親眼看過。這少年看似修為不顯，實則身法詭異，力道拿捏精準，絕不是什麼靠運氣的新人。
「在下吳峰，領教高招。」吳峰抱拳，語氣鄭重，沒有半分嘲諷。
林塵微微頷首：「林塵。」
裁判長老見二人就位，抬手高聲道：「比試開始！」
話音未落，吳峰便先動了。他腳下一蹬，青石擂台竟被踩出淺淺裂痕，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出，右掌裹挾著勁風，直取林塵心口。掌風未到，淡淡的鐵鏽味已撲面而來，這一掌若是打實了，便是巨石也得被拍出個坑來。
台下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好強的掌力！吳峰這是一上來就動真格了！」
「林塵躲不開了！」
驚呼未落，林塵身形卻微微一側，如同風中柳絮般輕飄飄錯開半尺。吳峰的鐵掌擦著他的衣襟划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衣衫獵獵作響，卻連他的皮膚都沒碰到。
「撥雲見日。」
林塵心中默念招式名，左手順著吳峰的手臂輕輕一搭。灰濛濛的混沌靈氣藏在青色靈氣之下，只泄出一絲巧勁，順著對方的力道輕輕一引。
吳峰只覺掌下一空，力道盡數打空，緊接著手臂上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牽引之力，整個人重心瞬間失衡，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蹌了兩步。他心中大驚，剛想擰身回防，胸口已被一隻手掌輕輕貼住。
柔和卻沛然的力道轟然湧來，吳峰身體倒飛出去，在擂台上滑出數尺才堪堪穩住身形。他胸口氣血翻湧，一連深吸了三口氣才壓下去，再抬頭時，眼中已滿是震驚。
三招。
僅僅三招，他就敗了。
台下死寂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又贏了？！」
「三招？吳峰可是練氣五層巔峰啊！就這麼輸了？」
「我沒看錯吧？剛才那是什麼身法？也太滑溜了，吳峰連衣角都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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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新人啊，這分明是藏拙的老怪物！」
喧鬧聲中，裁判長老定了定神，高聲宣布：「此戰，林塵勝！晉級八強！」
石頭蹦得老高，揮著胳膊大喊：「林塵大哥最厲害！」
林塵收回手掌，氣息平穩，連呼吸都沒亂幾分。他對著吳峰微微點頭：「承讓。」
吳峰苦笑一聲，抱拳回禮：「林師弟身法精妙，力道拿捏更是老道，吳某輸得心服口服。」他是個爽利人，輸了就是輸了，半點不拖泥帶水，轉身便大步下了擂台。
看台上，李默長老捋著花白的鬍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好啊好啊，這孩子不僅修為進境快，對戰機的把握更是天生的。才入門三個月，就能把戰鬥技巧打磨到這種地步，真是天縱奇才。」
趙青山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落在林塵挺拔的背影上，眸中讚許之色更濃：「更難得的是勝而不驕，出手留有餘地，沒有半分少年人的張揚戾氣。這份心性，比修為更難得。」
另一側，王坤的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眼神陰鷙地盯著擂台上的少年，心裡的驚濤駭浪翻湧不止。
三個月，從一個無法修煉的廢脈，一路打到八強，連克數名練氣五層修士。這等速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簡直是邪門！
「幸好……幸好讓虎兒服了血煞丹。」王坤低聲自語，心中稍定。練氣七層巔峰，足足差了兩個境界，任憑這小子再逆天，也絕不可能跨兩級勝張虎。
他身旁的張虎攥緊了腰間的刀柄，看著台下從容走下擂台的林塵，眼中閃過了一絲忌憚，隨即又被怨毒取代。他冷哼一聲：「不過是仗著身法投機取巧罷了。真遇上硬茬，根本不堪一擊。等遇上我，我一刀就劈了他。」
王坤瞥了他一眼，沉聲道：「別大意。這小子邪門得很，不到最後一刻，不准掉以輕心。」
——————
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轉瞬即逝，八強戰正式開啟。
另外三座擂台的戰果也陸續傳來：大師兄趙磊不負眾望，僅用四招便擊敗了練氣六層的對手，輕鬆晉級；張虎更是霸道，硬生生將對手的兵器震碎，震得對方口吐鮮血落敗，手段狠辣，看得人心驚；最後一個四強席位，則被門內女弟子林雪奪得，一手水系劍法綿密精巧，同樣是練氣六層巔峰的修為。
而最後一場八強戰，正是林塵對孫莽。
當裁判念出兩人名字時，整個演武場的目光都齊刷刷匯聚到了中央主擂台上。
孫莽，外號「莽斧」，練氣六層巔峰修為，一手開山斧法剛猛無儔，是去年小比的第八名，也是本屆四強的熱門人選。所有人都知道，練氣六層和練氣五層之間，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門檻，靈氣總量、肉身強度都有著質的差距。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林塵的黑馬之路，到此為止了。
「孫莽可是練氣六層巔峰啊！差了整整一個大層級，林塵再厲害也不可能跨級贏吧？」
「肯定贏不了。之前的對手都是練氣五層，這次可是六層，天差地別。」
「我賭十塊靈石，孫莽十招之內贏。」
盤口的賠率更是拉到了一賠八，幾乎是一邊倒的押孫莽勝。
孫莽提著一柄五十斤重的開山大斧，大步流星走上擂台。他身材魁梧，比林塵高出整整一個頭，赤裸的臂膀上肌肉虬結，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小山。他將大斧往地上一頓，「哐當」一聲，青石擂台都顫了顫。
「小子，你能打到八強，算你有本事。」孫莽嗓門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響，「但遇上我孫莽，算你倒霉。我這斧頭沒輕沒重，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省得等會兒缺胳膊少腿，不好看。」
林塵站在他對面，身形顯得有些單薄。聞言只是抬了抬眼，淡淡道：「出手吧。」
「好小子，夠狂！」孫莽咧嘴一笑，眼中戰意升騰，「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本事！」
裁判長老抬手：「比試開始！」
話音剛落，孫莽便雙手握斧，猛地一掄。沉重的開山斧帶著呼嘯的風聲，橫著掃向林塵腰腹，斧刃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銳鳴。這一斧力道之猛，便是一塊磨盤也能劈成兩半。
台下眾人都忍不住驚撥出聲。
林塵腳步一錯，身形向後飄出數尺，堪堪避開斧刃。開山斧擦著他身前划過，勁風颳得臉頰生疼。
「只會躲算什麼本事！」孫莽見一擊落空，勃然大怒，斧法展開，一招接一招劈了過去。斧影重重，將林塵周身盡數籠罩，密不透風的攻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青石擂台被斧刃劈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飛濺。林塵在斧影中穿梭，身形如鬼魅般靈活，每每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勢，看起來險象環生，卻始終毫髮無損。
十招過去，孫莽連林塵的衣角都沒碰到，反倒自己累得氣喘吁吁。他本就以力量見長，久攻不下，氣息漸漸有些亂了。
「這小子屬泥鰍的？這麼能躲！」孫莽咬著牙，心中越發焦躁。他猛地一聲大喝，全身靈氣盡數灌注到斧頭上，斧身泛起濃郁的青色靈光，「開山劈石！」
這是他的最強殺招，一斧下去，便是練氣七層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巨大的斧影當頭劈下，封住了林塵所有退路。台下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石頭更是攥緊了拳頭，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斧刃即將落下的瞬間，林塵動了。
他不退反進，腳下步法變幻，側身順著斧刃的方向欺身近前。右手在斧柄上輕輕一搭，東老所授的「順水推舟」心法運轉，混沌靈氣裹著柔和的力道，順著斧頭劈下的方向輕輕一送。
「給我開！」
孫莽只覺斧身上傳來一股怪異的力道，順著自己的攻勢往前一引，原本沉穩的斧勢瞬間失控。他握斧的雙手再也把持不住，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五十斤重的開山斧脫手而出，「咻」地一聲飛了出去，深深插進了擂台旁的石柱里，斧尾嗡嗡震顫。
全場死寂。
孫莽愣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握斧的姿勢，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的最強殺招，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卸了力？
林塵站在他身前，右掌停在他胸口半寸處，沒有再往前半分。
「承讓。」少年聲音平淡，彷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孫莽低頭看著胸前的手掌，又看了看插在石柱上的斧頭，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好！好一個借力打力！俺老孫輸得心服口服！」
他是個直性子，輸了就是輸了，半點不惱，反倒沖著林塵抱了抱拳：「林師弟好本事！俺孫莽服了！以後在外門，誰要是敢找你麻煩，報俺的名字！」
說罷，他轉身拔下斧頭，大步流星地下了擂台，半點拖泥帶水。
裁判長老這才回過神來，高聲宣布：「此戰，林塵勝！晉級四強！」
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先是沉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四強！他真的打進四強了！」
「入門三個月，從廢脈到宗門四強？這是青木門建宗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啊！」
「我的天，我之前還押他輸，虧大了！」
「黑馬！這才是真正的黑馬！」
喧鬧聲中，石頭擠到擂台邊，興奮得滿臉通紅：「林塵大哥！你太厲害了！連練氣六層巔峰都打贏了！」
林塵縱身躍下擂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口道：「小事情小事情。」
他的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目光掃過選手席。
趙磊正站在不遠處，對著他微微點頭，眼中帶著幾分欣賞；林雪也好奇地望了過來，眼神里滿是詫異。
而張虎站在陰影里，臉色陰鷙得可怕。他沒想到，林塵竟然真的打進了四強。
————————
四強的名單最終確定：趙磊、張虎、林雪、林塵。
按照對陣表，半決賽，林塵，對戰大師兄趙磊。
張虎，對戰林雪。
「不是吧？四強就遇上大師兄？林塵這運氣也太差了！」
「大師兄可是練氣七層中期啊！比孫莽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林塵再厲害也不可能贏吧？」
「可惜了，本來還以為他能衝到決賽呢……」
眾人紛紛搖頭，都覺得林塵的黑馬之路到此為止了。練氣七層，那是另一個次元的戰力，別說越兩層挑戰，就算是練氣六層巔峰的弟子，在趙磊手下也走不過十招。
看台上，王坤緊繃的臉色終於鬆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趙磊的實力他最清楚，正統練氣七層中期，根基紮實，劍法沉穩。林塵就算再邪門，也不可能跨越兩個小境界贏趙磊。就算趙磊贏不了太輕鬆，也足夠把林塵消耗得油盡燈枯。到了決賽，張虎再出手，便是穩操勝券。
「也好，就讓趙磊替我們先廢了這小子。」王坤低聲對張虎道，「你安心準備決賽，坐收漁翁之利就行。」
張虎連連點頭，看向林塵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不遠處，趙磊也看到了對陣結果。他望向林塵的方向，眼中沒有輕視，反而帶著幾分鄭重。旁人只當林塵是運氣好，可他看得清楚，剛才對陣孫莽時，林塵自始至終都沒盡全力。
這個少年，深不可測。
夕陽漸漸西斜，將演武場染成一片金紅色。今日的比試全部結束，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去，嘴裡討論的全是林塵的名字。誰也沒想到，一場原本毫無懸念的宗門小比，會被一個廢靈根的外門弟子攪得天翻地覆。
槐樹下，石頭湊在林塵身邊，有些擔心：「林塵大哥，下一場可是大師兄啊……練氣七層中期，比孫莽厲害多了。」
林塵抬眼望向遠處正在收劍的趙磊，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敲了三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練氣七層而已。」
晚風捲起落葉，掠過少年的發梢。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三個月前，他跪在青雲宗三千石階下，是人人唾棄的廢脈廢物。
三個月後，他站在青木門的演武場上，一路橫掃，直逼最強者。
屬於凡骨的逆襲，才剛剛露出鋒芒。
明日的四強之戰，只會更加精彩。
人群擠得水泄不通，無數目光落在榜單最左側那列名字上，指尖順著對陣線一路下滑，最終在「林塵」二字旁頓住，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吸氣與議論聲。
「吳峰？居然是吳峰！」
「鐵砂掌吳峰？那可是外門成名多年的老人了，練氣五層巔峰的修為，一手掌法能裂石斷木，去年就打進了十六強，今年據說半步摸到了練氣六層的門檻！」
「林塵運氣也太差了吧，十六強就遇上這種硬茬？之前贏李元本就占了對方輕敵的便宜，這次怕是真要止步了。」
「我看懸。吳峰可不是那種花架子，實戰經驗足得很，林塵那點街頭野路子，遇上正統功法的硬茬根本不夠看。」
議論聲里，盤口的賠率也在飛速重新整理。原本林塵晉級十六強後賠率已經跌到了一賠三，對上吳峰之後，又瞬間被拉到了一賠四。絕大多數人都覺得，這匹黑馬的路，也就走到這兒了。
石頭擠在告示欄前，看著那鮮紅的賠率，氣得腮幫子鼓鼓的：「這群人也太看不起人了！林塵大哥連練氣六層的周彪都能打贏，還怕一個練氣五層的？」
林塵站在他身側，目光淡淡掃過榜單上「吳峰」兩個字，右手食指在身側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練氣五層巔峰，正好，比李元強上一線，剛好用來打磨東老教的卸力技巧。
「走吧，快到我們場次了。」林塵語氣平淡，轉身往三號擂台走去。
三號擂台周遭早已圍滿了人。吳峰已經先一步上了台，他約莫三十歲年紀，面色黝黑，一雙手掌泛著淡淡的鐵灰色，顯然是鐵砂掌修煉到了一定火候。他站在擂台中央，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地看著走上台的少年，沒有絲毫輕視。
方才林塵兩招敗李元的場面，他親眼看過。這少年看似修為不顯，實則身法詭異，力道拿捏精準，絕不是什麼靠運氣的新人。
「在下吳峰，領教高招。」吳峰抱拳，語氣鄭重，沒有半分嘲諷。
林塵微微頷首：「林塵。」
裁判長老見二人就位，抬手高聲道：「比試開始！」
話音未落，吳峰便先動了。他腳下一蹬，青石擂台竟被踩出淺淺裂痕，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出，右掌裹挾著勁風，直取林塵心口。掌風未到，淡淡的鐵鏽味已撲面而來，這一掌若是打實了，便是巨石也得被拍出個坑來。
台下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好強的掌力！吳峰這是一上來就動真格了！」
「林塵躲不開了！」
驚呼未落，林塵身形卻微微一側，如同風中柳絮般輕飄飄錯開半尺。吳峰的鐵掌擦著他的衣襟划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衣衫獵獵作響，卻連他的皮膚都沒碰到。
「撥雲見日。」
林塵心中默念招式名，左手順著吳峰的手臂輕輕一搭。灰濛濛的混沌靈氣藏在青色靈氣之下，只泄出一絲巧勁，順著對方的力道輕輕一引。
吳峰只覺掌下一空，力道盡數打空，緊接著手臂上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牽引之力，整個人重心瞬間失衡，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蹌了兩步。他心中大驚，剛想擰身回防，胸口已被一隻手掌輕輕貼住。
柔和卻沛然的力道轟然湧來，吳峰身體倒飛出去，在擂台上滑出數尺才堪堪穩住身形。他胸口氣血翻湧，一連深吸了三口氣才壓下去，再抬頭時，眼中已滿是震驚。
三招。
僅僅三招，他就敗了。
台下死寂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又贏了？！」
「三招？吳峰可是練氣五層巔峰啊！就這麼輸了？」
「我沒看錯吧？剛才那是什麼身法？也太滑溜了，吳峰連衣角都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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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新人啊，這分明是藏拙的老怪物！」
喧鬧聲中，裁判長老定了定神，高聲宣布：「此戰，林塵勝！晉級八強！」
石頭蹦得老高，揮著胳膊大喊：「林塵大哥最厲害！」
林塵收回手掌，氣息平穩，連呼吸都沒亂幾分。他對著吳峰微微點頭：「承讓。」
吳峰苦笑一聲，抱拳回禮：「林師弟身法精妙，力道拿捏更是老道，吳某輸得心服口服。」他是個爽利人，輸了就是輸了，半點不拖泥帶水，轉身便大步下了擂台。
看台上，李默長老捋著花白的鬍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好啊好啊，這孩子不僅修為進境快，對戰機的把握更是天生的。才入門三個月，就能把戰鬥技巧打磨到這種地步，真是天縱奇才。」
趙青山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落在林塵挺拔的背影上，眸中讚許之色更濃：「更難得的是勝而不驕，出手留有餘地，沒有半分少年人的張揚戾氣。這份心性，比修為更難得。」
另一側，王坤的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眼神陰鷙地盯著擂台上的少年，心裡的驚濤駭浪翻湧不止。
三個月，從一個無法修煉的廢脈，一路打到八強，連克數名練氣五層修士。這等速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簡直是邪門！
「幸好……幸好讓虎兒服了血煞丹。」王坤低聲自語，心中稍定。練氣七層巔峰，足足差了兩個境界，任憑這小子再逆天，也絕不可能跨兩級勝張虎。
他身旁的張虎攥緊了腰間的刀柄，看著台下從容走下擂台的林塵，眼中閃過了一絲忌憚，隨即又被怨毒取代。他冷哼一聲：「不過是仗著身法投機取巧罷了。真遇上硬茬，根本不堪一擊。等遇上我，我一刀就劈了他。」
王坤瞥了他一眼，沉聲道：「別大意。這小子邪門得很，不到最後一刻，不准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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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轉瞬即逝，八強戰正式開啟。
另外三座擂台的戰果也陸續傳來：大師兄趙磊不負眾望，僅用四招便擊敗了練氣六層的對手，輕鬆晉級；張虎更是霸道，硬生生將對手的兵器震碎，震得對方口吐鮮血落敗，手段狠辣，看得人心驚；最後一個四強席位，則被門內女弟子林雪奪得，一手水系劍法綿密精巧，同樣是練氣六層巔峰的修為。
而最後一場八強戰，正是林塵對孫莽。
當裁判念出兩人名字時，整個演武場的目光都齊刷刷匯聚到了中央主擂台上。
孫莽，外號「莽斧」，練氣六層巔峰修為，一手開山斧法剛猛無儔，是去年小比的第八名，也是本屆四強的熱門人選。所有人都知道，練氣六層和練氣五層之間，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門檻，靈氣總量、肉身強度都有著質的差距。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林塵的黑馬之路，到此為止了。
「孫莽可是練氣六層巔峰啊！差了整整一個大層級，林塵再厲害也不可能跨級贏吧？」
「肯定贏不了。之前的對手都是練氣五層，這次可是六層，天差地別。」
「我賭十塊靈石，孫莽十招之內贏。」
盤口的賠率更是拉到了一賠八，幾乎是一邊倒的押孫莽勝。
孫莽提著一柄五十斤重的開山大斧，大步流星走上擂台。他身材魁梧，比林塵高出整整一個頭，赤裸的臂膀上肌肉虬結，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小山。他將大斧往地上一頓，「哐當」一聲，青石擂台都顫了顫。
「小子，你能打到八強，算你有本事。」孫莽嗓門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響，「但遇上我孫莽，算你倒霉。我這斧頭沒輕沒重，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省得等會兒缺胳膊少腿，不好看。」
林塵站在他對面，身形顯得有些單薄。聞言只是抬了抬眼，淡淡道：「出手吧。」
「好小子，夠狂！」孫莽咧嘴一笑，眼中戰意升騰，「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本事！」
裁判長老抬手：「比試開始！」
話音剛落，孫莽便雙手握斧，猛地一掄。沉重的開山斧帶著呼嘯的風聲，橫著掃向林塵腰腹，斧刃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銳鳴。這一斧力道之猛，便是一塊磨盤也能劈成兩半。
台下眾人都忍不住驚撥出聲。
林塵腳步一錯，身形向後飄出數尺，堪堪避開斧刃。開山斧擦著他身前划過，勁風颳得臉頰生疼。
「只會躲算什麼本事！」孫莽見一擊落空，勃然大怒，斧法展開，一招接一招劈了過去。斧影重重，將林塵周身盡數籠罩，密不透風的攻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青石擂台被斧刃劈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飛濺。林塵在斧影中穿梭，身形如鬼魅般靈活，每每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勢，看起來險象環生，卻始終毫髮無損。
十招過去，孫莽連林塵的衣角都沒碰到，反倒自己累得氣喘吁吁。他本就以力量見長，久攻不下，氣息漸漸有些亂了。
「這小子屬泥鰍的？這麼能躲！」孫莽咬著牙，心中越發焦躁。他猛地一聲大喝，全身靈氣盡數灌注到斧頭上，斧身泛起濃郁的青色靈光，「開山劈石！」
這是他的最強殺招，一斧下去，便是練氣七層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巨大的斧影當頭劈下，封住了林塵所有退路。台下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石頭更是攥緊了拳頭，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斧刃即將落下的瞬間，林塵動了。
他不退反進，腳下步法變幻，側身順著斧刃的方向欺身近前。右手在斧柄上輕輕一搭，東老所授的「順水推舟」心法運轉，混沌靈氣裹著柔和的力道，順著斧頭劈下的方向輕輕一送。
「給我開！」
孫莽只覺斧身上傳來一股怪異的力道，順著自己的攻勢往前一引，原本沉穩的斧勢瞬間失控。他握斧的雙手再也把持不住，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五十斤重的開山斧脫手而出，「咻」地一聲飛了出去，深深插進了擂台旁的石柱里，斧尾嗡嗡震顫。
全場死寂。
孫莽愣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握斧的姿勢，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的最強殺招，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卸了力？
林塵站在他身前，右掌停在他胸口半寸處，沒有再往前半分。
「承讓。」少年聲音平淡，彷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孫莽低頭看著胸前的手掌，又看了看插在石柱上的斧頭，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好！好一個借力打力！俺老孫輸得心服口服！」
他是個直性子，輸了就是輸了，半點不惱，反倒沖著林塵抱了抱拳：「林師弟好本事！俺孫莽服了！以後在外門，誰要是敢找你麻煩，報俺的名字！」
說罷，他轉身拔下斧頭，大步流星地下了擂台，半點拖泥帶水。
裁判長老這才回過神來，高聲宣布：「此戰，林塵勝！晉級四強！」
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先是沉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四強！他真的打進四強了！」
「入門三個月，從廢脈到宗門四強？這是青木門建宗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啊！」
「我的天，我之前還押他輸，虧大了！」
「黑馬！這才是真正的黑馬！」
喧鬧聲中，石頭擠到擂台邊，興奮得滿臉通紅：「林塵大哥！你太厲害了！連練氣六層巔峰都打贏了！」
林塵縱身躍下擂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口道：「小事情小事情。」
他的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目光掃過選手席。
趙磊正站在不遠處，對著他微微點頭，眼中帶著幾分欣賞；林雪也好奇地望了過來，眼神里滿是詫異。
而張虎站在陰影里，臉色陰鷙得可怕。他沒想到，林塵竟然真的打進了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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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強的名單最終確定：趙磊、張虎、林雪、林塵。
按照對陣表，半決賽，林塵，對戰大師兄趙磊。
張虎，對戰林雪。
「不是吧？四強就遇上大師兄？林塵這運氣也太差了！」
「大師兄可是練氣七層中期啊！比孫莽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林塵再厲害也不可能贏吧？」
「可惜了，本來還以為他能衝到決賽呢……」
眾人紛紛搖頭，都覺得林塵的黑馬之路到此為止了。練氣七層，那是另一個次元的戰力，別說越兩層挑戰，就算是練氣六層巔峰的弟子，在趙磊手下也走不過十招。
看台上，王坤緊繃的臉色終於鬆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趙磊的實力他最清楚，正統練氣七層中期，根基紮實，劍法沉穩。林塵就算再邪門，也不可能跨越兩個小境界贏趙磊。就算趙磊贏不了太輕鬆，也足夠把林塵消耗得油盡燈枯。到了決賽，張虎再出手，便是穩操勝券。
「也好，就讓趙磊替我們先廢了這小子。」王坤低聲對張虎道，「你安心準備決賽，坐收漁翁之利就行。」
張虎連連點頭，看向林塵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不遠處，趙磊也看到了對陣結果。他望向林塵的方向，眼中沒有輕視，反而帶著幾分鄭重。旁人只當林塵是運氣好，可他看得清楚，剛才對陣孫莽時，林塵自始至終都沒盡全力。
這個少年，深不可測。
夕陽漸漸西斜，將演武場染成一片金紅色。今日的比試全部結束，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去，嘴裡討論的全是林塵的名字。誰也沒想到，一場原本毫無懸念的宗門小比，會被一個廢靈根的外門弟子攪得天翻地覆。
槐樹下，石頭湊在林塵身邊，有些擔心：「林塵大哥，下一場可是大師兄啊……練氣七層中期，比孫莽厲害多了。」
林塵抬眼望向遠處正在收劍的趙磊，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敲了三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練氣七層而已。」
晚風捲起落葉，掠過少年的發梢。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三個月前，他跪在青雲宗三千石階下，是人人唾棄的廢脈廢物。
三個月後，他站在青木門的演武場上，一路橫掃，直逼最強者。
屬於凡骨的逆襲，才剛剛露出鋒芒。
明日的四強之戰，只會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