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招制敵，震驚全場
「比試開始！」
裁判長老話音落下，抬手便退到了擂台邊緣。
中央主擂台四周人頭攢動，數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台上，絕大多數都帶著戲謔與看好戲的神色。周通一手握刀，刀刃斜指地面，青色靈氣順著刀身緩緩流轉，練氣四層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引得台下陣陣驚呼。
「周通師兄這青風刀法越發純熟了，看這靈氣凝練度，怕是隨時都能突破練氣五層！」
「那還用說？周師兄在外門摸爬滾打五年，根基紮實得很，對付一個剛入門的新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賭三招之內，林塵必敗！」
鬨笑聲此起彼伏，沒人覺得林塵有半分勝算。在他們看來，林塵之前能打殘王虎、剿滅黑風寨，多半是靠偷襲和旁門左道的伎倆。真上了擂台，有規則束縛，正面硬碰硬，他一個剛入門三個月的廢靈根，怎麼可能是周通的對手？
周通聽著台下的吹捧，嘴角的笑意更盛。他抬眼看向對面的林塵，見對方依舊負手而立，連兵器都沒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淡然，心裡頓時騰起一股火氣。
「裝模作樣！」
周通低喝一聲，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疾風般掠出。手中長刀裹挾著青色靈氣，劈出一道半丈長的風刃，直取林塵左肩。這一刀又快又狠，是青風刀法里的起手式「清風拂面」，看似尋常，實則暗藏後招，對手一旦躲閃，後續的連環刀招便會接踵而至。
台下眾人只覺眼前刀光一閃，風聲呼嘯，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來了！周師兄的青風刀法！」
「這一刀夠快！林塵躲不開了！」
石頭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了白，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相信林塵大哥厲害，可周通畢竟是外門老人，刀法成名已久，這第一眼看去確實聲勢駭人。
然而面對呼嘯而來的刀光，林塵站在原地，腳步竟紋絲未動。
他的右手食指在身側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
快？
在練氣五層中期的神識感知里，這一刀的速度，慢得像蝸牛爬行。
就在風刃即將觸及肩頭的剎那，林塵終於動了。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硬接刀刃，只是側身半步，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在了周通握刀的手腕之上。指尖灰濛濛的混沌靈氣微吐，順著對方經脈一衝，周通只覺手腕一陣酸麻，渾身靈氣瞬間紊亂，長刀再也握不住，「嗆啷」一聲掉在了青石擂台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周通腦子還沒轉過彎，只覺得手腕一麻，兵器就脫了手。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可林塵的右手已然貼在了他的胸口。
「撥雲見日。」
林塵心中默念東老所授的招式名字，掌心混沌靈氣輕輕一吐。
「嘭！」
一聲沉悶的響聲，周通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滑出去數尺才停下。他胸口氣血翻湧，一張嘴吐出一口鮮血，渾身經脈都像是被攪亂了一般，靈氣運轉滯澀無比，掙扎了兩下竟沒能爬起來。
全場死寂。
剛才還喧鬧不已的演武場，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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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張嘴巴微微張著，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的畫面，臉上的戲謔還沒來得及褪去，就僵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周通……敗了？
而且是一招？
這怎麼可能？！
「我……我沒看錯吧？」
「一招？就一招把周通打飛了？」
「周通可是練氣四層巔峰啊！他林塵才入門三個月，怎麼可能這麼強？！」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炸開鍋般的譁然。所有人都沸騰了，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演武場。之前押林塵輸的弟子個個臉色發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只是湊過來看熱鬧的人，此刻都往前擠了擠，想把擂台上的少年看得更清楚些。
擂台上，林塵緩緩收回手掌，垂在身側。他甚至連呼吸都沒亂一下，粗布衣衫依舊平整，彷佛剛才只是隨手拂開了一隻蒼蠅。
「承讓。」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下來的擂台四周。
周通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盯著林塵的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難以置信。他想不通，自己苦練五年的青風刀法，怎麼會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對方明明看起來只有練氣四層左右的氣息，怎麼可能有這麼快的反應、這麼大的力量？
「你……你耍詐！」周通咬牙切齒，「你用了邪術！」
林塵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邪術？不過是你的速度太慢，根基太浮而已。
裁判長老這時才回過神來，連忙走上前，檢查了一下周通的傷勢，隨即高聲宣布：「此戰，林塵勝！」
話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贏了！林塵大哥贏了！」石頭蹦得老高，興奮得滿臉通紅，揮著胳膊大喊，「我就知道林塵大哥最厲害！」
看台上，李默長老猛地坐直了身體，花白的鬍子都抖了抖：「這……這小子，藏得夠深啊！練氣五層？他才入門三個月，就練氣五層了？！」
他之前只覺得林塵心性不錯，敢打敢拼，卻萬萬沒想到修為進展如此恐怖。三個月從無到有，突破練氣五層，這等速度，別說青木門史無前例，就算放在青雲宗那等大宗門，也是驚世駭俗的天才！
趙青山手指敲擊著扶手的動作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好。反應、身法、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僅修為進境快，戰鬥悟性更是難得。」
他原本還擔心林塵根基虛浮，如今看來，這少年對靈氣的掌控力遠超同階，那一擊看似剛猛，實則收放自如，只震傷了周通的氣脈，並未傷及根本。這份分寸感，可不是普通少年能有的。
另一側，王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眼神陰鷙地盯著擂台上的林塵，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練氣五層？
這怎麼可能？！
三個月前這小子才剛入門，連靈根都沒有，就算從那天開始修煉，也絕不可能三個月突破到練氣五層！這等速度，根本不符合常理！
「邪門……真是邪門了。」王坤低聲自語，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原本以為張虎贏定了，可現在看來，這個林塵的底牌遠比想像中更多。
坐在下手的張虎也沒了之前的輕鬆，他死死盯著林塵，眼中閃過了一絲忌憚，隨即又被怨毒取代。他咬了咬牙，心裡暗道：不過是練氣五層罷了，我可是練氣七層巔峰，足足差了兩個小境界，他再逆天也不可能跨兩級勝我。等遇上我，一招就能弄死他。
擂台上，林塵沒再理會周通，轉身便走下了擂台。
他剛一走下來，周圍的弟子立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看向他的眼神里再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和嘲諷，只剩下敬畏和詫異。
誰也沒想到，這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廢靈根少年，竟然真的有真本事。一招擊敗練氣四層巔峰的周通，這份實力，在外門弟子裡絕對排得上號。
「林……林塵師兄。」
有弟子下意識地打了聲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林塵微微點頭，算是回應，腳步不停，徑直走向石頭那邊。
「林塵大哥！你太厲害了！一招就把他打飛了！」石頭迎上來，興奮得手舞足蹈，「剛才那些人都看傻了！之前還說你撐不過三招，結果一招就解決了！」
林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隨口道：「小事情小事情。」
他的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
周通這種水準，確實只是小事。練氣四層巔峰，根基虛浮，刀法華而不實，連他半分壓力都算不上。真正的考驗，是後面的張虎。練氣七層巔峰，差了兩個小境界，正好在他的極限戰力邊緣。
「對了林塵大哥，盤口那邊！」石頭突然想起什麼，拉著林塵就往告示欄的方向擠，「賠率變了！你快看！」
兩人擠到告示欄前，只見負責開盤口的內門弟子臉色難看，正手忙腳亂地塗改著賠率。原本鮮紅的「一賠五十」已經被劃掉，改成了「一賠十」，而且還在繼續往下調。
之前爭先恐後押林塵輸的弟子，此刻個個垂頭喪氣，悔得腸子都青了。
「媽的，早知道他這麼厲害，我就押他贏了！五十倍啊！」
「誰能想到他藏得這麼深？一招秒了周通，這也太離譜了！」
「現在一賠十也還能押吧？我覺得他能進十六強……」
「進十六強？下一輪他對上的可是練氣五層的李元，我看懸。」
議論聲中，負責開盤的弟子看到林塵過來，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他之前還嘲諷石頭傻子，現在看著林塵，心裡直發怵。這少年邪門得很，萬一真一路贏下去，他這盤口怕是要賠出血。
「怎麼樣，我們押的五十塊，現在能兌多少？」石頭湊上去，一臉期待地問道。
那弟子乾笑兩聲：「這位師弟別急，得等所有場次打完才能兌獎。林塵師兄要是能一直贏，獎金只會更多。」
石頭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麼，被林塵拉住了。
「不急，等小比結束再說。」林塵淡淡道。
他的目光掃過告示欄上的對陣表，下一輪的對手已經出來了，是個叫李元的外門弟子，練氣五層初期。比周通強一些，但也有限。
就在這時，人群一陣騷動，只見王坤沉著臉從主位上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張虎。路過林塵身邊時，王坤停下腳步，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警告：「別得意得太早。擂台比試，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旁門左道的伎倆。運氣好贏了一場，不代表你能笑到最後。」
林塵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長老說得是。真本事如何，台上見分曉。」
「你！」王坤被他不咸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臉色更沉了。他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張虎跟在後面，路過時惡狠狠地瞪了林塵一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別著急，很快就輪到我們了。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練氣七層和你之間的差距，是天壤之別。」
林塵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是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
天壤之別？
很快就知道，是誰在井底了。
張虎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更氣，卻也不好當眾發作，只能咬牙跟著王坤離開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石頭有些擔心：「林塵大哥，張虎可是練氣七層啊……你有把握嗎？」
「練氣七層而已。」林塵語氣平淡，「他根基虛浮，氣息帶著煞氣，明顯是靠禁藥堆上來的。看似練氣七層巔峰，實則真實戰力未必比得上正統練氣七層中期。」
剛才在擂台上他就注意到了，張虎眉宇間黑氣縈繞，靈氣運轉時帶著一股滯澀感，顯然是強行拔升修為留下的後遺症。這種靠禁藥堆出來的境界，中看不中用，比起真正一步步修煉上來的修士，差得遠了。
「真的？」石頭眼睛一亮，頓時鬆了口氣，「我就說嘛，林塵大哥肯定能贏！」
林塵沒再多說，目光轉向了其他擂台。
首輪比試還在繼續，三座擂台上刀光劍影，喊殺聲此起彼伏。有冷門爆種，也有熱門順利晉級，幾家歡喜幾家愁。他留意了幾個種子選手的比賽，大師兄趙磊果然實力強勁，練氣七層中期的修為，對付練氣六層的對手只用了三招，根基紮實，劍法沉穩，比張虎那種虛浮的氣息靠譜得多。
還有幾個弟子，也都有練氣五六層的修為，實力不弱。
但真正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只有趙磊和張虎兩人。
「林塵大哥，下一場你的比試還要等一個時辰呢，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石頭摸了摸肚子，「我早上出來得急，還沒吃東西呢。」
林塵點了點頭：「好。」
兩人擠出人群，找了處僻靜的樹蔭下坐下。石頭從包袱里掏出兩個窩頭，遞了一個給林塵。林塵接過，慢慢啃著，腦海里卻在覆盤剛才和周通的一戰。
雖然贏了，贏得也輕鬆，但並非完美。剛才那一記撥雲見日，時機把握得還可以，但靈氣輸出稍微多了一點，若是能再收斂兩分，效果不會差，還能更少地暴露實力。
東老說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適當藏拙是必要的。
「接下來的比賽，儘量少暴露混沌靈氣。」林塵在心裡暗道。
他現在對外顯露的氣息一直控制在練氣四層左右，剛才出手也只用了靈氣技巧和肉身力量，沒讓混沌靈氣的特殊氣息外泄。旁人最多以為他是普通靈根，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不會聯想到仙魔同體上面去。
這就夠了。
吃完窩頭，林塵閉目調息了片刻，將狀態調整到巔峰。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三十二強賽，第三場，林塵對李元！」
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緩步走向擂台。
這一次，圍觀的弟子比剛才更多了。很多人剛才親眼見證了他一招秒殺周通，都想看看這個黑馬能不能繼續贏下去。告示欄上的賠率又變了，林塵獲勝的賠率已經跌到了一賠五，而之前不被看好的他，如今已經成了不少人押注的物件。
擂台上，李元早已等候多時。他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重劍，周身練氣五層初期的氣息穩穩釋放，眼神凝重地看著走上台的林塵，絲毫不敢大意。
他知道周通的實力，和自己在伯仲之間。林塵能一招擊敗周通，就說明實力絕對在自己之上。
「我不會手下留情。」李元沉聲開口，重劍一橫，擺出防禦姿態，「請！」
林塵微微頷首：「請。」
裁判長老抬手：「比試開始！」
話音落下，李元沒有主動進攻，而是守得密不透風。他知道自己進攻未必能占到便宜，不如以守代攻，等林塵先露出破綻。
台下眾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練氣五層對練氣五層，這一場應該能打得有來有回了吧？
然而下一秒，林塵動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李元身側，右手成拳，帶著淡淡的青色靈氣——那是他刻意模擬出的青元訣氣息，一拳砸向重劍劍身。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李元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手臂發麻，重劍險些脫手。他下意識地側身回防，可林塵的第二拳已經到了眼前。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直接的直拳，卻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李元瞳孔驟縮，勉強抬臂格擋。
「嘭！」
手臂相交，李元悶哼一聲，連連後退三步，氣血翻湧。他剛想穩住身形，就見林塵已經欺身近前，一掌輕輕按在了他的胸口。
「你輸了。」林塵淡淡開口。
李元渾身一僵，低頭看著胸前的手掌，只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一直退到擂台邊緣才停下。他臉色發白，胸口微微起伏，知道自己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對方從出手到結束，只用了兩招。
台下再次一片譁然。
「兩招？又贏了？！」
「李元可是練氣五層啊！就這麼輸了？」
「這林塵到底什麼修為？我怎麼感覺他深不可測……」
議論聲中，裁判長老高聲宣布：「此戰，林塵勝！晉級十六強！」
林塵收回手掌，對著李元微微點頭，轉身走下擂台。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沒人再敢輕易嘲笑他，沒人再敢說他是靠運氣。
所有人都知道，青木門這一次，是真的殺出了一匹黑馬。
而這匹黑馬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裁判長老話音落下，抬手便退到了擂台邊緣。
中央主擂台四周人頭攢動，數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台上，絕大多數都帶著戲謔與看好戲的神色。周通一手握刀，刀刃斜指地面，青色靈氣順著刀身緩緩流轉，練氣四層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引得台下陣陣驚呼。
「周通師兄這青風刀法越發純熟了，看這靈氣凝練度，怕是隨時都能突破練氣五層！」
「那還用說？周師兄在外門摸爬滾打五年，根基紮實得很，對付一個剛入門的新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賭三招之內，林塵必敗！」
鬨笑聲此起彼伏，沒人覺得林塵有半分勝算。在他們看來，林塵之前能打殘王虎、剿滅黑風寨，多半是靠偷襲和旁門左道的伎倆。真上了擂台，有規則束縛，正面硬碰硬，他一個剛入門三個月的廢靈根，怎麼可能是周通的對手？
周通聽著台下的吹捧，嘴角的笑意更盛。他抬眼看向對面的林塵，見對方依舊負手而立，連兵器都沒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淡然，心裡頓時騰起一股火氣。
「裝模作樣！」
周通低喝一聲，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疾風般掠出。手中長刀裹挾著青色靈氣，劈出一道半丈長的風刃，直取林塵左肩。這一刀又快又狠，是青風刀法里的起手式「清風拂面」，看似尋常，實則暗藏後招，對手一旦躲閃，後續的連環刀招便會接踵而至。
台下眾人只覺眼前刀光一閃，風聲呼嘯，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來了！周師兄的青風刀法！」
「這一刀夠快！林塵躲不開了！」
石頭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了白，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相信林塵大哥厲害，可周通畢竟是外門老人，刀法成名已久，這第一眼看去確實聲勢駭人。
然而面對呼嘯而來的刀光，林塵站在原地，腳步竟紋絲未動。
他的右手食指在身側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
快？
在練氣五層中期的神識感知里，這一刀的速度，慢得像蝸牛爬行。
就在風刃即將觸及肩頭的剎那，林塵終於動了。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硬接刀刃，只是側身半步，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在了周通握刀的手腕之上。指尖灰濛濛的混沌靈氣微吐，順著對方經脈一衝，周通只覺手腕一陣酸麻，渾身靈氣瞬間紊亂，長刀再也握不住，「嗆啷」一聲掉在了青石擂台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周通腦子還沒轉過彎，只覺得手腕一麻，兵器就脫了手。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可林塵的右手已然貼在了他的胸口。
「撥雲見日。」
林塵心中默念東老所授的招式名字，掌心混沌靈氣輕輕一吐。
「嘭！」
一聲沉悶的響聲，周通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滑出去數尺才停下。他胸口氣血翻湧，一張嘴吐出一口鮮血，渾身經脈都像是被攪亂了一般，靈氣運轉滯澀無比，掙扎了兩下竟沒能爬起來。
全場死寂。
剛才還喧鬧不已的演武場，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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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張嘴巴微微張著，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的畫面，臉上的戲謔還沒來得及褪去，就僵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周通……敗了？
而且是一招？
這怎麼可能？！
「我……我沒看錯吧？」
「一招？就一招把周通打飛了？」
「周通可是練氣四層巔峰啊！他林塵才入門三個月，怎麼可能這麼強？！」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炸開鍋般的譁然。所有人都沸騰了，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演武場。之前押林塵輸的弟子個個臉色發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只是湊過來看熱鬧的人，此刻都往前擠了擠，想把擂台上的少年看得更清楚些。
擂台上，林塵緩緩收回手掌，垂在身側。他甚至連呼吸都沒亂一下，粗布衣衫依舊平整，彷佛剛才只是隨手拂開了一隻蒼蠅。
「承讓。」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下來的擂台四周。
周通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盯著林塵的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難以置信。他想不通，自己苦練五年的青風刀法，怎麼會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對方明明看起來只有練氣四層左右的氣息，怎麼可能有這麼快的反應、這麼大的力量？
「你……你耍詐！」周通咬牙切齒，「你用了邪術！」
林塵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邪術？不過是你的速度太慢，根基太浮而已。
裁判長老這時才回過神來，連忙走上前，檢查了一下周通的傷勢，隨即高聲宣布：「此戰，林塵勝！」
話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贏了！林塵大哥贏了！」石頭蹦得老高，興奮得滿臉通紅，揮著胳膊大喊，「我就知道林塵大哥最厲害！」
看台上，李默長老猛地坐直了身體，花白的鬍子都抖了抖：「這……這小子，藏得夠深啊！練氣五層？他才入門三個月，就練氣五層了？！」
他之前只覺得林塵心性不錯，敢打敢拼，卻萬萬沒想到修為進展如此恐怖。三個月從無到有，突破練氣五層，這等速度，別說青木門史無前例，就算放在青雲宗那等大宗門，也是驚世駭俗的天才！
趙青山手指敲擊著扶手的動作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好。反應、身法、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僅修為進境快，戰鬥悟性更是難得。」
他原本還擔心林塵根基虛浮，如今看來，這少年對靈氣的掌控力遠超同階，那一擊看似剛猛，實則收放自如，只震傷了周通的氣脈，並未傷及根本。這份分寸感，可不是普通少年能有的。
另一側，王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眼神陰鷙地盯著擂台上的林塵，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練氣五層？
這怎麼可能？！
三個月前這小子才剛入門，連靈根都沒有，就算從那天開始修煉，也絕不可能三個月突破到練氣五層！這等速度，根本不符合常理！
「邪門……真是邪門了。」王坤低聲自語，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原本以為張虎贏定了，可現在看來，這個林塵的底牌遠比想像中更多。
坐在下手的張虎也沒了之前的輕鬆，他死死盯著林塵，眼中閃過了一絲忌憚，隨即又被怨毒取代。他咬了咬牙，心裡暗道：不過是練氣五層罷了，我可是練氣七層巔峰，足足差了兩個小境界，他再逆天也不可能跨兩級勝我。等遇上我，一招就能弄死他。
擂台上，林塵沒再理會周通，轉身便走下了擂台。
他剛一走下來，周圍的弟子立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看向他的眼神里再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和嘲諷，只剩下敬畏和詫異。
誰也沒想到，這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廢靈根少年，竟然真的有真本事。一招擊敗練氣四層巔峰的周通，這份實力，在外門弟子裡絕對排得上號。
「林……林塵師兄。」
有弟子下意識地打了聲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林塵微微點頭，算是回應，腳步不停，徑直走向石頭那邊。
「林塵大哥！你太厲害了！一招就把他打飛了！」石頭迎上來，興奮得手舞足蹈，「剛才那些人都看傻了！之前還說你撐不過三招，結果一招就解決了！」
林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隨口道：「小事情小事情。」
他的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
周通這種水準，確實只是小事。練氣四層巔峰，根基虛浮，刀法華而不實，連他半分壓力都算不上。真正的考驗，是後面的張虎。練氣七層巔峰，差了兩個小境界，正好在他的極限戰力邊緣。
「對了林塵大哥，盤口那邊！」石頭突然想起什麼，拉著林塵就往告示欄的方向擠，「賠率變了！你快看！」
兩人擠到告示欄前，只見負責開盤口的內門弟子臉色難看，正手忙腳亂地塗改著賠率。原本鮮紅的「一賠五十」已經被劃掉，改成了「一賠十」，而且還在繼續往下調。
之前爭先恐後押林塵輸的弟子，此刻個個垂頭喪氣，悔得腸子都青了。
「媽的，早知道他這麼厲害，我就押他贏了！五十倍啊！」
「誰能想到他藏得這麼深？一招秒了周通，這也太離譜了！」
「現在一賠十也還能押吧？我覺得他能進十六強……」
「進十六強？下一輪他對上的可是練氣五層的李元，我看懸。」
議論聲中，負責開盤的弟子看到林塵過來，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他之前還嘲諷石頭傻子，現在看著林塵，心裡直發怵。這少年邪門得很，萬一真一路贏下去，他這盤口怕是要賠出血。
「怎麼樣，我們押的五十塊，現在能兌多少？」石頭湊上去，一臉期待地問道。
那弟子乾笑兩聲：「這位師弟別急，得等所有場次打完才能兌獎。林塵師兄要是能一直贏，獎金只會更多。」
石頭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麼，被林塵拉住了。
「不急，等小比結束再說。」林塵淡淡道。
他的目光掃過告示欄上的對陣表，下一輪的對手已經出來了，是個叫李元的外門弟子，練氣五層初期。比周通強一些，但也有限。
就在這時，人群一陣騷動，只見王坤沉著臉從主位上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張虎。路過林塵身邊時，王坤停下腳步，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警告：「別得意得太早。擂台比試，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旁門左道的伎倆。運氣好贏了一場，不代表你能笑到最後。」
林塵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長老說得是。真本事如何，台上見分曉。」
「你！」王坤被他不咸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臉色更沉了。他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張虎跟在後面，路過時惡狠狠地瞪了林塵一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別著急，很快就輪到我們了。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練氣七層和你之間的差距，是天壤之別。」
林塵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是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敲了一下。
天壤之別？
很快就知道，是誰在井底了。
張虎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更氣，卻也不好當眾發作，只能咬牙跟著王坤離開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石頭有些擔心：「林塵大哥，張虎可是練氣七層啊……你有把握嗎？」
「練氣七層而已。」林塵語氣平淡，「他根基虛浮，氣息帶著煞氣，明顯是靠禁藥堆上來的。看似練氣七層巔峰，實則真實戰力未必比得上正統練氣七層中期。」
剛才在擂台上他就注意到了，張虎眉宇間黑氣縈繞，靈氣運轉時帶著一股滯澀感，顯然是強行拔升修為留下的後遺症。這種靠禁藥堆出來的境界，中看不中用，比起真正一步步修煉上來的修士，差得遠了。
「真的？」石頭眼睛一亮，頓時鬆了口氣，「我就說嘛，林塵大哥肯定能贏！」
林塵沒再多說，目光轉向了其他擂台。
首輪比試還在繼續，三座擂台上刀光劍影，喊殺聲此起彼伏。有冷門爆種，也有熱門順利晉級，幾家歡喜幾家愁。他留意了幾個種子選手的比賽，大師兄趙磊果然實力強勁，練氣七層中期的修為，對付練氣六層的對手只用了三招，根基紮實，劍法沉穩，比張虎那種虛浮的氣息靠譜得多。
還有幾個弟子，也都有練氣五六層的修為，實力不弱。
但真正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只有趙磊和張虎兩人。
「林塵大哥，下一場你的比試還要等一個時辰呢，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石頭摸了摸肚子，「我早上出來得急，還沒吃東西呢。」
林塵點了點頭：「好。」
兩人擠出人群，找了處僻靜的樹蔭下坐下。石頭從包袱里掏出兩個窩頭，遞了一個給林塵。林塵接過，慢慢啃著，腦海里卻在覆盤剛才和周通的一戰。
雖然贏了，贏得也輕鬆，但並非完美。剛才那一記撥雲見日，時機把握得還可以，但靈氣輸出稍微多了一點，若是能再收斂兩分，效果不會差，還能更少地暴露實力。
東老說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適當藏拙是必要的。
「接下來的比賽，儘量少暴露混沌靈氣。」林塵在心裡暗道。
他現在對外顯露的氣息一直控制在練氣四層左右，剛才出手也只用了靈氣技巧和肉身力量，沒讓混沌靈氣的特殊氣息外泄。旁人最多以為他是普通靈根，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不會聯想到仙魔同體上面去。
這就夠了。
吃完窩頭，林塵閉目調息了片刻，將狀態調整到巔峰。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三十二強賽，第三場，林塵對李元！」
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緩步走向擂台。
這一次，圍觀的弟子比剛才更多了。很多人剛才親眼見證了他一招秒殺周通，都想看看這個黑馬能不能繼續贏下去。告示欄上的賠率又變了，林塵獲勝的賠率已經跌到了一賠五，而之前不被看好的他，如今已經成了不少人押注的物件。
擂台上，李元早已等候多時。他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重劍，周身練氣五層初期的氣息穩穩釋放，眼神凝重地看著走上台的林塵，絲毫不敢大意。
他知道周通的實力，和自己在伯仲之間。林塵能一招擊敗周通，就說明實力絕對在自己之上。
「我不會手下留情。」李元沉聲開口，重劍一橫，擺出防禦姿態，「請！」
林塵微微頷首：「請。」
裁判長老抬手：「比試開始！」
話音落下，李元沒有主動進攻，而是守得密不透風。他知道自己進攻未必能占到便宜，不如以守代攻，等林塵先露出破綻。
台下眾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練氣五層對練氣五層，這一場應該能打得有來有回了吧？
然而下一秒，林塵動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李元身側，右手成拳，帶著淡淡的青色靈氣——那是他刻意模擬出的青元訣氣息，一拳砸向重劍劍身。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李元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手臂發麻，重劍險些脫手。他下意識地側身回防，可林塵的第二拳已經到了眼前。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直接的直拳，卻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李元瞳孔驟縮，勉強抬臂格擋。
「嘭！」
手臂相交，李元悶哼一聲，連連後退三步，氣血翻湧。他剛想穩住身形，就見林塵已經欺身近前，一掌輕輕按在了他的胸口。
「你輸了。」林塵淡淡開口。
李元渾身一僵，低頭看著胸前的手掌，只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一直退到擂台邊緣才停下。他臉色發白，胸口微微起伏，知道自己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對方從出手到結束，只用了兩招。
台下再次一片譁然。
「兩招？又贏了？！」
「李元可是練氣五層啊！就這麼輸了？」
「這林塵到底什麼修為？我怎麼感覺他深不可測……」
議論聲中，裁判長老高聲宣布：「此戰，林塵勝！晉級十六強！」
林塵收回手掌，對著李元微微點頭，轉身走下擂台。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沒人再敢輕易嘲笑他，沒人再敢說他是靠運氣。
所有人都知道，青木門這一次，是真的殺出了一匹黑馬。
而這匹黑馬的傳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