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三老破陣，以一敵三
第一百三十七章三老破陣，以一敵三
鐘聲一聲，又一聲，急得像擂在人心口上。
\"掌門！\"陳默滿臉是血地攔在他面前，聲音都在抖，\"這次是三個築基後期的長老親自帶隊！他們不走尋常攻城路，一上來就直奔北門——北門那道迎擊陣，是我連夜布的！\"
林塵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有再多問，足尖一點，整個人如一道青煙，掠上了北門城樓。
城樓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天剛蒙蒙亮，青灰色的天光里，數百名青雲宗的修士，正踏著雲梯、踩著同伴的肩膀，瘋了一樣往城頭上涌。滾木雷石早已見了底，弟子們只能憑著手中的刀槍，和爬上來的敵人死死絞在一起。血，順著城牆的磚縫，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而在城下，三道身影，踏空而立。
那是三個身披青色長袍的老者。為首一人，面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掃過城頭，滿是不屑。他左邊一人，身材矮胖，肚腹渾圓；右邊一人，瘦得像根竹竿，手裡捏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叉。
三人身上的氣息，厚重如山。
築基後期。
而且是三個。
\"陳默！\"林塵沉聲喝道，\"你的陣還能撐多久？\"
陳默跟在他身後，臉白得像紙：\"掌門，這三位根本不像是來攻城的——他們是專門來破陣的！他們三人結成了一套三才陣，合力一擊，直取陣眼……\"
話未說完，城下那三角眼老者，抬手就是一掌。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可掌力一離手，半空里竟隱隱響起了雷鳴之音。矮胖老者與瘦長老者，同時各出一掌，三道掌力在空中合成一道，化作一隻數丈寬的巨大青色掌印，轟然拍向城牆上方那一層幾乎透明的光罩。
那是陳默花了整整一夜，帶著幾個陣法師，才勉強布成的迎擊陣。
\"轟——！！\"
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光罩只撐了不到一息，便像被巨石砸中的薄冰，\"咔嚓\"一聲，碎成了漫天光點。余勁順著城牆壓下來，城頭上幾名來不及防備的青木門弟子，當場被震得口吐鮮血，從城垛上栽了下去。
\"陣破了！殺啊——！\"
城下的青雲宗修士，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吶喊，潮水般湧向雲梯。
沒有了大陣的阻擋，他們幾乎是踩著同伴的背，爭先恐後地攀上了城頭。刀刃相撞之聲、慘叫之聲、怒吼之聲，瞬間混成了一片。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青木門的弟子紅了眼，挺著刀槍就迎了上去。
城頭上，瞬間變成了一鍋滾開的血粥。
林塵站在城樓最高處，一眼掃下去，心陡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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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築基後期長老，就像三把燒紅的刀子，毫不費力地切開了弟子們的陣型。三角眼老者隨手一揮，便是一片弟子橫飛出去；矮胖老者一對肉掌，拍在誰身上，誰就是筋斷骨折；瘦長老者的短叉，更是陰毒無比，專挑人眼窩、咽喉等處要害。
青木門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張長老！劉長老！\"林塵猛地看見，左側城牆上，兩個熟悉的身影，正佝僂著身子，死死護著一群年幼的凡骨弟子。
正是張長老和劉長老。
這兩個昨天還把畢生積蓄捧出來、跪在他面前說要與宗門共存亡的老人，此刻一人持劍，一人提刀，渾身是血，卻半步不退。
一個青雲宗的築基中期修士，一刀劈向一個嚇得僵在原地的小弟子。
那孩子才十二三歲，是凡骨堂第一批入門的，手裡的木槍都舉不穩。
\"住手！！\"
張長老嘶吼一聲，撲過去，用自己的身子擋在了那孩子面前。
\"噗\"的一聲。
那一刀，結結實實地砍在了張長老的背上。
老頭悶哼一聲，卻連眉頭都沒皺，反手一劍，刺穿了那修士的咽喉。他剛把那孩子往身後一拽，斜刺里，三角眼老者不知何時掠了過來，一掌輕飄飄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張長老的修為，不過築基初期。
這一掌，對他而言，不亞於一座小山壓下。
\"噗——！\"
一大口鮮血，噴在身前那孩子的臉上。張長老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城垛上，順著冰冷的牆磚，緩緩滑坐下來。
\"張長老！！\"孩子嚇得放聲大哭。
\"哭……哭什麼……\"張長老嘴角溢血，一隻手卻還死死地攥著劍柄，另一隻手推開要來扶他的弟子，嘶啞著嗓子吼，\"老夫還沒死！守住！都給老夫守住！\"
他想掙扎著站起來，可胸口的斷骨扎在肉里，剛一起身，又是一口血湧上來。他只得靠著城垛，半跪在地，那雙渾濁的老眼，依舊瞪著爬上來的敵人，手裡的劍，拄在地上，撐著他不倒下。
另一側，劉長老的境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一條左臂，被人齊肩砍下了半塊，鮮血把半邊道袍都浸透了。可他像是不知道疼，右手握著刀，左臂垂著，仍在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擋在藥堂抬傷員的通道前。
一個青雲宗弟子見他只剩一隻手，獰笑著挺槍刺來。
劉長老不閃不避，任由那一槍扎進自己的肩窩，右手的刀，卻藉著這一撲之勢，斜斜地劈了下去——一刀，將那敵人連肩帶背，劈成了兩半。
\"來啊……\"老頭滿臉是血，笑得像個修羅，\"青木門的老人，還沒死絕呢！\"
林塵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右手握著誅魔劍，指節一點一點地收緊。
左臉那道疤，毫無預兆地發燙，發紅。
\"陳默。\"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在！\"
\"這裡，交給你。\"
話音未落，林塵已經從城樓最高處，一躍而下。
金丹初期的靈力，在他腳下轟然炸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芒，從十丈高的城頭上，直墜而下，目標正是城下那三個正準備再次組織人潮的築基後期長老。
\"嗯？\"三角眼老者察覺到頭頂的勁風，抬頭一看，先是一愣，隨即獰笑起來，\"原來是你這小畜生！正好，拿你的頭去向宗主領賞！\"
他雙掌一錯，迎面就是一招開山掌。
林塵不閃不避。
誅魔劍出鞘。
沒有花俏的劍招，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一劍——自上直劈而下。這一劍里，他灌注了金丹初期全部的混沌靈力，劍身上亮起了一圈暗金色的紋路。
\"鐺！！\"
劍掌相交，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四野。
三角眼老者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劍刃涌了過來，他那號稱能開碑裂石的雙掌，竟被這一劍壓得連連後退，腳下的青磚，一步一個腳印地碎裂開來，一直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金……金丹？！\"他失聲驚呼，\"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娃娃，怎麼可能是金丹？！\"
林塵沒有回答。
他橫劍當胸，眼神冰冷地掃過三人。
\"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在三個老者的臉上。他們本就是青雲宗排得上號的長老，何時被一個後輩，如此輕視過？
\"大言不慚！\"矮胖老者怒吼一聲，雙掌一錯，率先撲了上來；瘦長老者短叉一抖，從另一側纏向林塵的下盤；三角眼老者居中壓陣，三道身影，瞬間又結成了那套陰毒的三才合圍。
一時間，城外人影翻飛，掌風、叉影、劍光，絞成了一團。
金丹與築基後期，看似只差了一個境界，可這一個境界，卻是低階修士與高階修士之間那道天塹。林塵的誅魔劍，快得只剩殘影。他腳下踩著玄妙的步法，在三人的合圍之中，從容遊走。
他不急於殺招。
他在數。
一劍，兩劍……十劍。
每一劍遞出，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面三人的氣息，正在一點點被他磨掉。金丹期的靈力，遠比築基渾厚、綿長；他每接一掌，丹田內的金丹便輕輕一轉，那掌力便被卸得七七八八。而他每一劍遞出，三人之中，便要有一人，手忙腳亂地招架。
三十招過去，矮胖老者的一對肉掌，已經被劍風割得血肉模糊。
四十招過去，瘦長老者的短叉上，已被林塵的劍氣，絞出了數個缺口。
五十招——
就是此刻。
林塵眼底寒芒一閃，他賣了一個破綻，左肩故意露給三角眼老者。三角眼老者何等老辣，眼中精光暴漲，雙掌一錯，不顧一切地拍向林塵心口——他以為，這一掌定能把這金丹小子拍個筋斷骨折。
可他的掌，還未及身。
林塵的身子，卻像一片沒有重量的柳葉，詭異地一側。同時，他手中的誅魔劍，藉著側身的力道，如一道出鞘的閃電，自下而上，精準地從三角眼老者的下頜，直透顱頂。
\"呃……\"
三角眼老者的笑聲，凝固在了臉上。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從自己口中穿出的劍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異響，雙手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一招。
只是一招。
三角眼等築基後期長老，死。
剩下的矮胖老者與瘦長老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一樣東西——懼意。
\"風緊！扯呼！\"矮胖老者怪叫一聲，再不看林塵，轉身就往城下躍去。瘦長老者如蒙大赦，緊隨其後，兩人一左一右，分頭逃竄。
他們都是築基後期，一旦鐵了心要跑，速度快得驚人。
可他們剛逃出不到十丈——
\"轟！！\"
一面丈許高、磨盤大小的巨石，裹挾著呼嘯的風聲，從城牆上，狠狠地砸了下來。
那是石頭。
這憨漢子不知何時，已經抱起了城頭上最大的一塊守城石。他憋得滿臉通紅，雙眼圓睜，渾身上下的肌肉賁起，藉著這股子蠻牛般的力氣，將那塊千斤巨石，當攻城錘一樣，砸向了城下。
巨石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那矮胖老者的後心。
\"咔嚓\"一聲脆響。
那老者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砸成了一攤肉泥，當場斃命。
另一個瘦長老者，剛跑出幾步，眼角餘光瞥見同伴的下場，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個踉蹌。
就這一踉蹌的工夫。
\"轟！！\"
第二塊石頭，又砸了下來。
這一次，是林塵抬手將一塊碎石裹著混沌氣，彈射了出去。碎石如炮彈一般，正中那瘦長老者的後腦海。老者悶哼一聲，一頭栽倒，掙扎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三位築基後期長老。
一炷香的工夫，盡數伏誅。
\"長……長老們死了？！\"
城下，原本還在瘋狂攀城的青雲宗修士，親眼看見三位築基後期的長老，說死就死了，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本來就是被裹挾來的，此刻再無半分戰意，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撤\"，數百人頓時如潮水一般，丟下雲梯、丟下同伴，連滾帶爬地往山下退去。
城頭上，青木門的弟子們，先是死寂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一陣嘶啞而瘋狂的歡呼。
\"勝了——！！\"
\"我們又勝了——！！\"
可這歡呼，只持續了短短片刻。
因為他們低下頭，看見了腳下。
城牆之上，屍橫遍野。
有青木門的弟子，也有青雲宗的敵人。斷劍、殘槍、折斷的雲梯，混雜在血泊之中。那些昨天還和自己一起分過半塊乾糧、一起在城牆上啃樹皮的兄弟，此刻靜靜地躺在那裡，有的連眼睛都還沒閉上。
林塵提著滴血的誅魔劍，一步一步，從城下走回城頭。
他沒有理會弟子們投來的、混雜著崇拜與敬畏的目光。他徑直走到張長老身邊，蹲下身，伸出兩指，按住了老人的腕脈。
脈象，紊亂得像一團亂麻。
林塵緩緩收回手。
張長老的靈海，已被那一掌震得粉碎。這位老人，這輩子再也無法握劍了。可他靠在城垛上，看見林塵回來，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艱難地朝林塵，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抬張長老下去治傷。\"林塵站起身，聲音沙啞，\"劉長老也下去休息吧。\"
他轉過身，望向陳默。
陳默這個素來沉穩的年輕人，此刻眼圈通紅，他捧著那本記著傷亡的冊子，手指抖得幾乎翻不開書頁。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把那句幾乎要咽回去的話，說了出來：
\"掌門……\"
\"這一戰，我們折了……折了七十六個弟子。\"
\"城頭上，還能拿得動兵器的……不到兩百人了。\"
林塵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抬頭，望向山下。楚玄風的大營里，戰鼓又一次緩緩擂了起來。那沉悶的鼓聲，一下，一下，敲得人心裡發緊。
\"還有一件事……\"陳默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糧倉那邊，剛傳來的訊息。\"
\"即便按照眼下每天只能喝一頓稀粥的吃法——\"
\"我們的糧食，也只夠再吃三天了。\"
鐘聲一聲，又一聲，急得像擂在人心口上。
\"掌門！\"陳默滿臉是血地攔在他面前，聲音都在抖，\"這次是三個築基後期的長老親自帶隊！他們不走尋常攻城路，一上來就直奔北門——北門那道迎擊陣，是我連夜布的！\"
林塵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有再多問，足尖一點，整個人如一道青煙，掠上了北門城樓。
城樓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天剛蒙蒙亮，青灰色的天光里，數百名青雲宗的修士，正踏著雲梯、踩著同伴的肩膀，瘋了一樣往城頭上涌。滾木雷石早已見了底，弟子們只能憑著手中的刀槍，和爬上來的敵人死死絞在一起。血，順著城牆的磚縫，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而在城下，三道身影，踏空而立。
那是三個身披青色長袍的老者。為首一人，面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掃過城頭，滿是不屑。他左邊一人，身材矮胖，肚腹渾圓；右邊一人，瘦得像根竹竿，手裡捏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叉。
三人身上的氣息，厚重如山。
築基後期。
而且是三個。
\"陳默！\"林塵沉聲喝道，\"你的陣還能撐多久？\"
陳默跟在他身後，臉白得像紙：\"掌門，這三位根本不像是來攻城的——他們是專門來破陣的！他們三人結成了一套三才陣，合力一擊，直取陣眼……\"
話未說完，城下那三角眼老者，抬手就是一掌。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可掌力一離手，半空里竟隱隱響起了雷鳴之音。矮胖老者與瘦長老者，同時各出一掌，三道掌力在空中合成一道，化作一隻數丈寬的巨大青色掌印，轟然拍向城牆上方那一層幾乎透明的光罩。
那是陳默花了整整一夜，帶著幾個陣法師，才勉強布成的迎擊陣。
\"轟——！！\"
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光罩只撐了不到一息，便像被巨石砸中的薄冰，\"咔嚓\"一聲，碎成了漫天光點。余勁順著城牆壓下來，城頭上幾名來不及防備的青木門弟子，當場被震得口吐鮮血，從城垛上栽了下去。
\"陣破了！殺啊——！\"
城下的青雲宗修士，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吶喊，潮水般湧向雲梯。
沒有了大陣的阻擋，他們幾乎是踩著同伴的背，爭先恐後地攀上了城頭。刀刃相撞之聲、慘叫之聲、怒吼之聲，瞬間混成了一片。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青木門的弟子紅了眼，挺著刀槍就迎了上去。
城頭上，瞬間變成了一鍋滾開的血粥。
林塵站在城樓最高處，一眼掃下去，心陡然一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三個築基後期長老，就像三把燒紅的刀子，毫不費力地切開了弟子們的陣型。三角眼老者隨手一揮，便是一片弟子橫飛出去；矮胖老者一對肉掌，拍在誰身上，誰就是筋斷骨折；瘦長老者的短叉，更是陰毒無比，專挑人眼窩、咽喉等處要害。
青木門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張長老！劉長老！\"林塵猛地看見，左側城牆上，兩個熟悉的身影，正佝僂著身子，死死護著一群年幼的凡骨弟子。
正是張長老和劉長老。
這兩個昨天還把畢生積蓄捧出來、跪在他面前說要與宗門共存亡的老人，此刻一人持劍，一人提刀，渾身是血，卻半步不退。
一個青雲宗的築基中期修士，一刀劈向一個嚇得僵在原地的小弟子。
那孩子才十二三歲，是凡骨堂第一批入門的，手裡的木槍都舉不穩。
\"住手！！\"
張長老嘶吼一聲，撲過去，用自己的身子擋在了那孩子面前。
\"噗\"的一聲。
那一刀，結結實實地砍在了張長老的背上。
老頭悶哼一聲，卻連眉頭都沒皺，反手一劍，刺穿了那修士的咽喉。他剛把那孩子往身後一拽，斜刺里，三角眼老者不知何時掠了過來，一掌輕飄飄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張長老的修為，不過築基初期。
這一掌，對他而言，不亞於一座小山壓下。
\"噗——！\"
一大口鮮血，噴在身前那孩子的臉上。張長老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城垛上，順著冰冷的牆磚，緩緩滑坐下來。
\"張長老！！\"孩子嚇得放聲大哭。
\"哭……哭什麼……\"張長老嘴角溢血，一隻手卻還死死地攥著劍柄，另一隻手推開要來扶他的弟子，嘶啞著嗓子吼，\"老夫還沒死！守住！都給老夫守住！\"
他想掙扎著站起來，可胸口的斷骨扎在肉里，剛一起身，又是一口血湧上來。他只得靠著城垛，半跪在地，那雙渾濁的老眼，依舊瞪著爬上來的敵人，手裡的劍，拄在地上，撐著他不倒下。
另一側，劉長老的境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一條左臂，被人齊肩砍下了半塊，鮮血把半邊道袍都浸透了。可他像是不知道疼，右手握著刀，左臂垂著，仍在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擋在藥堂抬傷員的通道前。
一個青雲宗弟子見他只剩一隻手，獰笑著挺槍刺來。
劉長老不閃不避，任由那一槍扎進自己的肩窩，右手的刀，卻藉著這一撲之勢，斜斜地劈了下去——一刀，將那敵人連肩帶背，劈成了兩半。
\"來啊……\"老頭滿臉是血，笑得像個修羅，\"青木門的老人，還沒死絕呢！\"
林塵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右手握著誅魔劍，指節一點一點地收緊。
左臉那道疤，毫無預兆地發燙，發紅。
\"陳默。\"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在！\"
\"這裡，交給你。\"
話音未落，林塵已經從城樓最高處，一躍而下。
金丹初期的靈力，在他腳下轟然炸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芒，從十丈高的城頭上，直墜而下，目標正是城下那三個正準備再次組織人潮的築基後期長老。
\"嗯？\"三角眼老者察覺到頭頂的勁風，抬頭一看，先是一愣，隨即獰笑起來，\"原來是你這小畜生！正好，拿你的頭去向宗主領賞！\"
他雙掌一錯，迎面就是一招開山掌。
林塵不閃不避。
誅魔劍出鞘。
沒有花俏的劍招，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一劍——自上直劈而下。這一劍里，他灌注了金丹初期全部的混沌靈力，劍身上亮起了一圈暗金色的紋路。
\"鐺！！\"
劍掌相交，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四野。
三角眼老者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劍刃涌了過來，他那號稱能開碑裂石的雙掌，竟被這一劍壓得連連後退，腳下的青磚，一步一個腳印地碎裂開來，一直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金……金丹？！\"他失聲驚呼，\"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娃娃，怎麼可能是金丹？！\"
林塵沒有回答。
他橫劍當胸，眼神冰冷地掃過三人。
\"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在三個老者的臉上。他們本就是青雲宗排得上號的長老，何時被一個後輩，如此輕視過？
\"大言不慚！\"矮胖老者怒吼一聲，雙掌一錯，率先撲了上來；瘦長老者短叉一抖，從另一側纏向林塵的下盤；三角眼老者居中壓陣，三道身影，瞬間又結成了那套陰毒的三才合圍。
一時間，城外人影翻飛，掌風、叉影、劍光，絞成了一團。
金丹與築基後期，看似只差了一個境界，可這一個境界，卻是低階修士與高階修士之間那道天塹。林塵的誅魔劍，快得只剩殘影。他腳下踩著玄妙的步法，在三人的合圍之中，從容遊走。
他不急於殺招。
他在數。
一劍，兩劍……十劍。
每一劍遞出，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面三人的氣息，正在一點點被他磨掉。金丹期的靈力，遠比築基渾厚、綿長；他每接一掌，丹田內的金丹便輕輕一轉，那掌力便被卸得七七八八。而他每一劍遞出，三人之中，便要有一人，手忙腳亂地招架。
三十招過去，矮胖老者的一對肉掌，已經被劍風割得血肉模糊。
四十招過去，瘦長老者的短叉上，已被林塵的劍氣，絞出了數個缺口。
五十招——
就是此刻。
林塵眼底寒芒一閃，他賣了一個破綻，左肩故意露給三角眼老者。三角眼老者何等老辣，眼中精光暴漲，雙掌一錯，不顧一切地拍向林塵心口——他以為，這一掌定能把這金丹小子拍個筋斷骨折。
可他的掌，還未及身。
林塵的身子，卻像一片沒有重量的柳葉，詭異地一側。同時，他手中的誅魔劍，藉著側身的力道，如一道出鞘的閃電，自下而上，精準地從三角眼老者的下頜，直透顱頂。
\"呃……\"
三角眼老者的笑聲，凝固在了臉上。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從自己口中穿出的劍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異響，雙手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一招。
只是一招。
三角眼等築基後期長老，死。
剩下的矮胖老者與瘦長老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一樣東西——懼意。
\"風緊！扯呼！\"矮胖老者怪叫一聲，再不看林塵，轉身就往城下躍去。瘦長老者如蒙大赦，緊隨其後，兩人一左一右，分頭逃竄。
他們都是築基後期，一旦鐵了心要跑，速度快得驚人。
可他們剛逃出不到十丈——
\"轟！！\"
一面丈許高、磨盤大小的巨石，裹挾著呼嘯的風聲，從城牆上，狠狠地砸了下來。
那是石頭。
這憨漢子不知何時，已經抱起了城頭上最大的一塊守城石。他憋得滿臉通紅，雙眼圓睜，渾身上下的肌肉賁起，藉著這股子蠻牛般的力氣，將那塊千斤巨石，當攻城錘一樣，砸向了城下。
巨石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那矮胖老者的後心。
\"咔嚓\"一聲脆響。
那老者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砸成了一攤肉泥，當場斃命。
另一個瘦長老者，剛跑出幾步，眼角餘光瞥見同伴的下場，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個踉蹌。
就這一踉蹌的工夫。
\"轟！！\"
第二塊石頭，又砸了下來。
這一次，是林塵抬手將一塊碎石裹著混沌氣，彈射了出去。碎石如炮彈一般，正中那瘦長老者的後腦海。老者悶哼一聲，一頭栽倒，掙扎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三位築基後期長老。
一炷香的工夫，盡數伏誅。
\"長……長老們死了？！\"
城下，原本還在瘋狂攀城的青雲宗修士，親眼看見三位築基後期的長老，說死就死了，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本來就是被裹挾來的，此刻再無半分戰意，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撤\"，數百人頓時如潮水一般，丟下雲梯、丟下同伴，連滾帶爬地往山下退去。
城頭上，青木門的弟子們，先是死寂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一陣嘶啞而瘋狂的歡呼。
\"勝了——！！\"
\"我們又勝了——！！\"
可這歡呼，只持續了短短片刻。
因為他們低下頭，看見了腳下。
城牆之上，屍橫遍野。
有青木門的弟子，也有青雲宗的敵人。斷劍、殘槍、折斷的雲梯，混雜在血泊之中。那些昨天還和自己一起分過半塊乾糧、一起在城牆上啃樹皮的兄弟，此刻靜靜地躺在那裡，有的連眼睛都還沒閉上。
林塵提著滴血的誅魔劍，一步一步，從城下走回城頭。
他沒有理會弟子們投來的、混雜著崇拜與敬畏的目光。他徑直走到張長老身邊，蹲下身，伸出兩指，按住了老人的腕脈。
脈象，紊亂得像一團亂麻。
林塵緩緩收回手。
張長老的靈海，已被那一掌震得粉碎。這位老人，這輩子再也無法握劍了。可他靠在城垛上，看見林塵回來，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艱難地朝林塵，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抬張長老下去治傷。\"林塵站起身，聲音沙啞，\"劉長老也下去休息吧。\"
他轉過身，望向陳默。
陳默這個素來沉穩的年輕人，此刻眼圈通紅，他捧著那本記著傷亡的冊子，手指抖得幾乎翻不開書頁。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把那句幾乎要咽回去的話，說了出來：
\"掌門……\"
\"這一戰，我們折了……折了七十六個弟子。\"
\"城頭上，還能拿得動兵器的……不到兩百人了。\"
林塵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抬頭，望向山下。楚玄風的大營里，戰鼓又一次緩緩擂了起來。那沉悶的鼓聲，一下，一下，敲得人心裡發緊。
\"還有一件事……\"陳默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糧倉那邊，剛傳來的訊息。\"
\"即便按照眼下每天只能喝一頓稀粥的吃法——\"
\"我們的糧食，也只夠再吃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