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掛紅綢
紅綢買回來之後，魏無羨沒有急著掛。
他在等一個風小的日子，免得綢布在半空中被風吹亂，掛在枝頭歪歪斜斜地盪。
那個日子在三天後到的。
早晨無風，日光從東邊升起來的時候，連廊檐角垂著的銅鈴一動不動的，像被誰用手指按住了。
後山的草葉也沒有晃動，露水掛了一整夜還沒被風吹落。
魏無羨站在杏樹底下，把那匹紅綢從屋裡抱出來，放在草地上展開，又把它抖平，摺痕已經壓平了。
藍忘機從屋裡走出來，手裡多了一截細繩。
他走到杏樹旁邊，祭出避塵，劍身浮在腳邊，他踏上去，升到杏樹第一處分枝的高度，從魏無羨手裡接過綢布的一端，繞過枝椏，用細繩固定住。
魏無羨在下面牽著綢布的另一端，走到桃樹旁邊，仰頭看著藍忘機在樹上把紅綢拉直。
藍忘機從杏樹那端御劍移到桃樹這邊，接過魏無羨遞上來的綢布末端，繞過桃樹的枝椏，也繫緊了。
紅綢在兩棵樹之間展開，橫跨那片空地，在晨光里紅得像一道沒有重量的晚霞停在半空中。
風吹過來的時候，綢布會微微鼓起來，像一道正在呼吸的痕跡，然後落回原處，輕輕擺動一下，又停住。
魏無羨退後幾步，站在遠處看那道紅綢，又走近一步，仰頭看了看繫結的位置：「拉得夠直嗎？」
藍忘機從樹上落下來，站到他旁邊，也抬頭看了一眼那道橫跨兩棵樹的紅綢：「夠直。」
魏無羨沒有再問，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紅綢在日光里被照出一層柔潤的光澤，在晨風裡輕輕浮動著，像一道安靜地橫在空中的細河。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道紅綢：「等到了那天，它會一直在那裡。」
「一直掛著？」
「掛到秋天結束，等樹葉落完，再收起來。」
「那明年還能用嗎？」
魏無羨沒有再問。
風又吹了一陣，紅綢在風裡鼓起來又落回去，像在慢慢試著記住自己掛在這裡的樣子。
那兩棵小苗在紅綢下方，微微晃動著。
魏無羨和藍忘機並肩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那道紅綢，然後轉身走回連廊。
廊下的日光正在變亮，把整座後山照成一片溫暖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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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綢還在風裡輕輕浮動，像一根被小心翼翼地系住的呼吸。
藍啟仁那天午後路過連廊的時候，停了步，偏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道橫在杏樹和桃樹之間的紅綢，目光在上面停了幾息，沒有走近，也沒有問，繼續走他的路。
晚上，魏無羨從後山走回房間，從窗台上看了一眼那道在夜色里暗成深赭色的紅綢：「九月十五，還有多久？」
「還有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之後，它就會真正派上用場。」
魏無羨靠著窗台，「等到了那天，所有人都能看到它，那些來的人，都會知道它是為了什麼掛在那裡的。」
藍忘機沒有答。
他站在窗邊，和魏無羨一起看著那道在夜色里仍然隱約可見的紅色痕跡。那是整個秋天裡最安靜的一筆，正等著被它等的人看見。
他在等一個風小的日子，免得綢布在半空中被風吹亂，掛在枝頭歪歪斜斜地盪。
那個日子在三天後到的。
早晨無風，日光從東邊升起來的時候，連廊檐角垂著的銅鈴一動不動的，像被誰用手指按住了。
後山的草葉也沒有晃動，露水掛了一整夜還沒被風吹落。
魏無羨站在杏樹底下，把那匹紅綢從屋裡抱出來，放在草地上展開，又把它抖平，摺痕已經壓平了。
藍忘機從屋裡走出來，手裡多了一截細繩。
他走到杏樹旁邊，祭出避塵，劍身浮在腳邊，他踏上去，升到杏樹第一處分枝的高度，從魏無羨手裡接過綢布的一端，繞過枝椏，用細繩固定住。
魏無羨在下面牽著綢布的另一端，走到桃樹旁邊，仰頭看著藍忘機在樹上把紅綢拉直。
藍忘機從杏樹那端御劍移到桃樹這邊，接過魏無羨遞上來的綢布末端，繞過桃樹的枝椏，也繫緊了。
紅綢在兩棵樹之間展開，橫跨那片空地，在晨光里紅得像一道沒有重量的晚霞停在半空中。
風吹過來的時候，綢布會微微鼓起來，像一道正在呼吸的痕跡，然後落回原處，輕輕擺動一下，又停住。
魏無羨退後幾步，站在遠處看那道紅綢，又走近一步，仰頭看了看繫結的位置：「拉得夠直嗎？」
藍忘機從樹上落下來，站到他旁邊，也抬頭看了一眼那道橫跨兩棵樹的紅綢：「夠直。」
魏無羨沒有再問，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紅綢在日光里被照出一層柔潤的光澤，在晨風裡輕輕浮動著，像一道安靜地橫在空中的細河。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道紅綢：「等到了那天，它會一直在那裡。」
「一直掛著？」
「掛到秋天結束，等樹葉落完，再收起來。」
「那明年還能用嗎？」
魏無羨沒有再問。
風又吹了一陣，紅綢在風裡鼓起來又落回去，像在慢慢試著記住自己掛在這裡的樣子。
那兩棵小苗在紅綢下方，微微晃動著。
魏無羨和藍忘機並肩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那道紅綢，然後轉身走回連廊。
廊下的日光正在變亮，把整座後山照成一片溫暖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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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綢還在風裡輕輕浮動，像一根被小心翼翼地系住的呼吸。
藍啟仁那天午後路過連廊的時候，停了步，偏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道橫在杏樹和桃樹之間的紅綢，目光在上面停了幾息，沒有走近，也沒有問，繼續走他的路。
晚上，魏無羨從後山走回房間，從窗台上看了一眼那道在夜色里暗成深赭色的紅綢：「九月十五，還有多久？」
「還有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之後，它就會真正派上用場。」
魏無羨靠著窗台，「等到了那天，所有人都能看到它，那些來的人，都會知道它是為了什麼掛在那裡的。」
藍忘機沒有答。
他站在窗邊，和魏無羨一起看著那道在夜色里仍然隱約可見的紅色痕跡。那是整個秋天裡最安靜的一筆，正等著被它等的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