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巡禮
在『殘月的餘響』轟擊的盡頭，一顆黑色的球體完好無損地矗立在廢墟之上。
球體的表面逐漸掀開，露出一具高大的骨架，以及在下方的兩名粉發少女。
Rider的臉上掛著傷痕，在剛才的那一瞬間，她的到來事起倉促。
「Rider……」見來者是她，祥子握緊了手中的劍。
站在Rider的身後，Avenger也從剛剛的戰鬥中恢復過來，下意識地觸碰自己的手背。
「那把劍……她怎麼可能會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為了抵擋豐川祥子的攻擊，我剛才使用了一次令咒……」
「Rider受傷了嗎？」
Avenger看向Rider，她的胸腔和肋骨暴露在外，在高強度的戰鬥後，瀕臨極限的裂痕已經蔓延從頭到腳。
「既然如此……」
「怎麼了？Rider！你不來殺我嗎！」祥子提著劍在街道的另一頭喊道。
「既然你還敢回來的話，說明你已經想好對策了嗎！」
「現在站到了我面前，那就準備做出覺悟吧！」
「祥子……」Rider握緊拳頭，試圖向祥子走去，卻被身後的Avenger拍住肩膀。
「Rider，算了。」Avenger皺著眉頭說道。
「可是！」Rider剛想反駁，可是對方早已轉過身去，一邊捂著自己的嘴。
「先撤退！」Avenger重新鬆開手，掌心已經沾滿了黑泥，聲音沙啞地說道，「你還能再等一等吧？！」
「……」
Rider臉上的表情逐漸收起，回頭最後看向祥子一眼。
站在焦土上的藍發少女，手中的劍綻放光芒。現在的她，的確變得更強了。
想到這裡，Rider緩緩閉上了眼睛，隨後轉身和Avenger一起消失在黑泥中。
「豐川同學！」
海鈴背著自己的槍，連忙朝祥子跑來。在確認一切都結束後，再也無力支撐的祥子倒在地上，手中的劍也轉瞬消失。
「豐川同學，你沒事吧！」海鈴跑到祥子旁把她攙扶起來，但對方已經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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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她了。」Berserker拖著血肉的大劍緩緩走來，比起先前的蛭牙，這把劍的外觀更加修長且規整。若蛭牙是血肉的堆砌，這把劍看上去更像一具完整的活物。
「她一時半會還死不了，但要是這樣拖延下去，敵人會趁機喘息過來。」
海鈴抬起頭，凝視著高大的Berserker，在那應當被稱之為魁梧的身體上，立希的臉用淡漠的表情看著自己。
「好吧……」海鈴站起身，將祥子扛到肩上，「我們去哪？」
Berserker抬起頭，望向街道的遠方，「不知道，但堅持下去總會找到機會的。」
——
Berserker站在一堆雜物前，將最大的那塊木板掀開。她用手將鐵門掰彎變形，露出向下的階梯和擠在樓梯里的難民。
一邊看著那些人對自己露出錯愕驚恐的表情，Berserker一邊緩緩捋起自己的袖子，將手伸向樓道。
「寶具，『物種……」
「住手！」
海鈴的聲音在背後響起，Berserker轉過頭去，皺著眉看向她。
「別對一般人出手。」海鈴向前幾步，但依然和Berserker保持著距離。她緊握著拳頭，將目光聚焦在Berserker生長出觸手的手腕上。
Berserker長得十分高大，偏偏臉又和椎名立希一模一樣，哪怕是為敵到了現在，海鈴在和她說話時也會產生種異樣的錯位感。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Berserker不解地盯著海鈴。
她肩膀上的素世腦袋忽然開口了：「喂喂，你不是吧？到現在才想著不牽扯其他人？那我們死了怎麼辦！」
「可惡的人類……一點理智都沒有！」愛音腦袋皺著眉喊道。
「你們閉嘴。」Berserker按住她們的臉。
「八幡，事到如今不論對於偽人或是人類，犧牲少部分都是必要的。」
「不。」海鈴繼續回絕道，眼睛死死盯在Berserker身上，「正因為這樣，所以我不允許你出手。」
「……啊？」Berserker挑起眉，轉過身正對著她。
「立希同學，非得挑這一個地方動手嗎？」海鈴走上前去，一把抓住Berserker那開花出觸手的手腕。
「一定還有別的地方吧？」
Berserker低頭看向海鈴，那手背上浮現著鮮紅色的令咒。她再次抬起頭，凝視著八幡海鈴的獨眼，仿佛刀刻過的目光刺進她的眼中。
「……」
「別用這個名字稱呼我。」Berserker厭惡地將手抽回。
「看在我們的合作上，這次暫且賣你一個人情。」
——
一天一夜後。
戰後日本經濟騰飛的年代，新宿一帶出現過這樣的傳說：
廢棄的地下防空洞，被黑幫用來安置無戶籍的勞工。
外國移民、逃兵、泡沫經濟破裂後背負巨債的欠款人…這些人沒有身份，被永遠塞進地下做著最髒的活。
隨著時代更迭，這個系統被不同的暴力團接手過、被警察清理過，但從來沒有被徹底剷除。
它就這樣位於城市的縫隙中持續存在，裡面的空間比任何人想像得都要大。
當外界因比賽陷入混亂時，這個地下設施的負責人下達的第一條命令是：封死所有出入口。
因此沒人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他們繼續按照原有的安排，日復一日地生產各種非法貨物。
直到今天，有外來者闖入了現場。
當Berserker把這裡最趾高氣揚的工頭單手按到牆上時，屬於偽人的寶具第一時間發動。
「寶具，『物種侵入』。」
血肉的觸手席捲地下工廠，在極短的時間內，Berserker就接管了這間據點，並將轉化的532名偽人納入麾下。
「這樣一來你可以停止抱怨了，八幡。」
Berserker側目凝視著八幡海鈴，她手裡握著一把手槍，沉默地坐在一張桌子上。
豐川祥子依舊昏迷不醒，海鈴警惕地守在她身旁，環視著地下空間裡的大量偽人。
其中的大部分在短暫的愣神後，重新前去執行Berserker分配的新任務，而還有一些陪在Berserker身旁，一起盯著她。
「……你沒這個必要。」Berserker淡定地抱著胳膊，冷冷看著蓄勢待發的海鈴。
「現在互相戰鬥沒有好處，與其提防著我，不如想想怎麼才能在Rider手裡活下去。」
Berserker走到她身旁，看著躺在桌上的祥子，「她什麼時候能醒？」
「我也不知道。」海鈴搖搖頭。
「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這一點我和你一樣。」她抬頭看向Berserker，「憑藉豐川同學的武器，我們或許能和Rider有一戰之力。」
——
凌晨時分，兩名從者行走在原是城市的廢墟上，而這片廢墟由其中一名從者親手創造。
Rider的傷已經有了痊癒的跡象，再只要再過一天就能完全康復。但另一名從者的狀態似乎急轉直下。
「Avenger，怎麼了？」
Rider看著前方的Avenger，她的步伐越來越慢，在原地努力支撐了好一會後，她最終不受控制地向身後倒去。
「咳！咳咳咳！」
「嘔！」
Avenger倒在Rider身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她的身上蔓延著龜裂，僅僅是剛剛一摔就帶出無數細小的碎屑。
她痛苦地喘息與咳嗽著，最後從口裡嘔吐出一大口黑泥。
「Avenger？」Rider攙扶著她的肩膀。
「Rider……我……」Avenger強行從Rider身上掙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黑泥。
「我沒事……」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後，Avenger繼續向前趕路。
「你的身體怎麼了？」Rider看著走一路碎一路的Avenger，在那些裂隙里都滲出著黑泥。碎屑留下的軌跡，從她身邊一直延伸到自己腳下。
「難道你……你一直在承擔真奈的侵蝕嗎？」Rider緩緩睜大紅瞳。
「從吃掉她的時候起就開始了……」
「……沒必要擔心……Rider。」
「我保證，在我們贏得勝利之前……能……繼續支撐你。……」
Avenger繼續向前，頭也不回地走著。
「儘管如此……」Rider眉頭緊鎖。
「總之你先休息一陣，這裡的安全由我來負責。」
「沒這個必要。……」Avenger聲音沙啞地說道。然而，她再走沒兩步就再一次摔在地上。
「Avenger！」Rider再次上去將她攙起，義正詞嚴地盯著她避讓的獨眼。
沉默了一會，Avenger點了點頭。
「好吧，那只在這裡待一會。」
——
三角初華是在寂靜的海浪聲中醒來的。
當她睜開眼時，眼前的一切十分昏暗，窗外傳來稀薄的光芒，月亮從海平面上緩緩升起。
房間裡安寧且平靜，床上傳來熟悉的觸感。她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一切——這裡分明是自己家！
在成為Sumimi的明星之前，在她假冒妹妹的身份離開故鄉前……
故鄉，這裡就是故鄉啊？
「我……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初華不敢相信，她幾乎把這理解成夢。
「御主。」
熟悉的聲音響起，Archer出現在了自己的床前。
「……Archer。」
初華此時才注意到Archer身上發生的變化。在她那如天使般無暇的睫毛下，左眼已經變成了渙散的瘴白色。灰色的短髮和劉海里，也摻雜著數不清的花白髮絲。
儘管如此，Archer僅剩的那一隻紅眼裡依舊閃著火光，如火一般熱烈望著自己，讓凝視著這一切的初華暫時停止呼吸。
鐘擺聲在房間裡響徹不絕。
「……你是怎麼做到的？」初華再次問道。
「抱歉，這是我們當初背著你約好的……等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小祥和海鈴都認為要把你帶離……」
初華侷促而輕聲地打斷了Archer，「……等等，等等……Archer……我說的不是這個。」
「……你怎麼知道我的老家在這？」
Archer笑著抿了抿嘴，重新抬起頭看向初華，「因為御主，我也夢見過你的記憶啊。」
「一望無際的海……御主你很想回到這裡吧。每晚每晚我都這樣夢見過。」
在窗外的海邊上，海浪靜靜地拍打著沙灘。三角初華昏迷的一天一夜的時間裡，一艘異鄉的漁船停泊在這座小島的碼頭。
——
「……Archer。你還剩下多少壽命？」
初華帶著她走出門外，兩人漫步在小豆島深夜的無人街道上。
「為什麼突然提到這個了？」Archer眨了眨眼。
「壽命嗎？大概，用了三十年吧……至於還剩下多少我也不清楚。畢竟……」
「人不能預知自己的死期呢。」
入冬的海島格外寒冷，兩人的言語之間已經帶著寒氣。
Archer低下了頭，但那雙手被初華緊緊抓住。
「Archer……不要再回到比賽了……」初華聲音顫抖地說道。
「我們就繼續待在這裡吧，如果她們找過來我們就一起逃跑……」
「我們……不是已經沒有辦法了嗎……」
感受著初華雙手傳來的溫度，Archer的嘴角微微上揚。
「儘管如此，但還是要做。」Archer說道。
「欸？」初華錯愕地抬起頭，眼角的淚水也被昏暗的晨光隱藏。
「人不是只有老死這一種死法……人很脆弱，隨時都會死。因為這樣，分離才如此痛苦……」
「謝謝你，御主……是你讓我重新明白了這些。」
Archer抬起自己的雙眼，在晨光之下，只有其中一隻眼睛散發著往日的餘溫。
「我已經沒法繼續前進了……正因如此，我希望你答應我，御主。」
「你更應該珍惜自己的生命。」
球體的表面逐漸掀開，露出一具高大的骨架，以及在下方的兩名粉發少女。
Rider的臉上掛著傷痕，在剛才的那一瞬間，她的到來事起倉促。
「Rider……」見來者是她，祥子握緊了手中的劍。
站在Rider的身後，Avenger也從剛剛的戰鬥中恢復過來，下意識地觸碰自己的手背。
「那把劍……她怎麼可能會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為了抵擋豐川祥子的攻擊，我剛才使用了一次令咒……」
「Rider受傷了嗎？」
Avenger看向Rider，她的胸腔和肋骨暴露在外，在高強度的戰鬥後，瀕臨極限的裂痕已經蔓延從頭到腳。
「既然如此……」
「怎麼了？Rider！你不來殺我嗎！」祥子提著劍在街道的另一頭喊道。
「既然你還敢回來的話，說明你已經想好對策了嗎！」
「現在站到了我面前，那就準備做出覺悟吧！」
「祥子……」Rider握緊拳頭，試圖向祥子走去，卻被身後的Avenger拍住肩膀。
「Rider，算了。」Avenger皺著眉頭說道。
「可是！」Rider剛想反駁，可是對方早已轉過身去，一邊捂著自己的嘴。
「先撤退！」Avenger重新鬆開手，掌心已經沾滿了黑泥，聲音沙啞地說道，「你還能再等一等吧？！」
「……」
Rider臉上的表情逐漸收起，回頭最後看向祥子一眼。
站在焦土上的藍發少女，手中的劍綻放光芒。現在的她，的確變得更強了。
想到這裡，Rider緩緩閉上了眼睛，隨後轉身和Avenger一起消失在黑泥中。
「豐川同學！」
海鈴背著自己的槍，連忙朝祥子跑來。在確認一切都結束後，再也無力支撐的祥子倒在地上，手中的劍也轉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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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半會還死不了，但要是這樣拖延下去，敵人會趁機喘息過來。」
海鈴抬起頭，凝視著高大的Berserker，在那應當被稱之為魁梧的身體上，立希的臉用淡漠的表情看著自己。
「好吧……」海鈴站起身，將祥子扛到肩上，「我們去哪？」
Berserker抬起頭，望向街道的遠方，「不知道，但堅持下去總會找到機會的。」
——
Berserker站在一堆雜物前，將最大的那塊木板掀開。她用手將鐵門掰彎變形，露出向下的階梯和擠在樓梯里的難民。
一邊看著那些人對自己露出錯愕驚恐的表情，Berserker一邊緩緩捋起自己的袖子，將手伸向樓道。
「寶具，『物種……」
「住手！」
海鈴的聲音在背後響起，Berserker轉過頭去，皺著眉看向她。
「別對一般人出手。」海鈴向前幾步，但依然和Berserker保持著距離。她緊握著拳頭，將目光聚焦在Berserker生長出觸手的手腕上。
Berserker長得十分高大，偏偏臉又和椎名立希一模一樣，哪怕是為敵到了現在，海鈴在和她說話時也會產生種異樣的錯位感。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Berserker不解地盯著海鈴。
她肩膀上的素世腦袋忽然開口了：「喂喂，你不是吧？到現在才想著不牽扯其他人？那我們死了怎麼辦！」
「可惡的人類……一點理智都沒有！」愛音腦袋皺著眉喊道。
「你們閉嘴。」Berserker按住她們的臉。
「八幡，事到如今不論對於偽人或是人類，犧牲少部分都是必要的。」
「不。」海鈴繼續回絕道，眼睛死死盯在Berserker身上，「正因為這樣，所以我不允許你出手。」
「……啊？」Berserker挑起眉，轉過身正對著她。
「立希同學，非得挑這一個地方動手嗎？」海鈴走上前去，一把抓住Berserker那開花出觸手的手腕。
「一定還有別的地方吧？」
Berserker低頭看向海鈴，那手背上浮現著鮮紅色的令咒。她再次抬起頭，凝視著八幡海鈴的獨眼，仿佛刀刻過的目光刺進她的眼中。
「……」
「別用這個名字稱呼我。」Berserker厭惡地將手抽回。
「看在我們的合作上，這次暫且賣你一個人情。」
——
一天一夜後。
戰後日本經濟騰飛的年代，新宿一帶出現過這樣的傳說：
廢棄的地下防空洞，被黑幫用來安置無戶籍的勞工。
外國移民、逃兵、泡沫經濟破裂後背負巨債的欠款人…這些人沒有身份，被永遠塞進地下做著最髒的活。
隨著時代更迭，這個系統被不同的暴力團接手過、被警察清理過，但從來沒有被徹底剷除。
它就這樣位於城市的縫隙中持續存在，裡面的空間比任何人想像得都要大。
當外界因比賽陷入混亂時，這個地下設施的負責人下達的第一條命令是：封死所有出入口。
因此沒人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他們繼續按照原有的安排，日復一日地生產各種非法貨物。
直到今天，有外來者闖入了現場。
當Berserker把這裡最趾高氣揚的工頭單手按到牆上時，屬於偽人的寶具第一時間發動。
「寶具，『物種侵入』。」
血肉的觸手席捲地下工廠，在極短的時間內，Berserker就接管了這間據點，並將轉化的532名偽人納入麾下。
「這樣一來你可以停止抱怨了，八幡。」
Berserker側目凝視著八幡海鈴，她手裡握著一把手槍，沉默地坐在一張桌子上。
豐川祥子依舊昏迷不醒，海鈴警惕地守在她身旁，環視著地下空間裡的大量偽人。
其中的大部分在短暫的愣神後，重新前去執行Berserker分配的新任務，而還有一些陪在Berserker身旁，一起盯著她。
「……你沒這個必要。」Berserker淡定地抱著胳膊，冷冷看著蓄勢待發的海鈴。
「現在互相戰鬥沒有好處，與其提防著我，不如想想怎麼才能在Rider手裡活下去。」
Berserker走到她身旁，看著躺在桌上的祥子，「她什麼時候能醒？」
「我也不知道。」海鈴搖搖頭。
「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這一點我和你一樣。」她抬頭看向Berserker，「憑藉豐川同學的武器，我們或許能和Rider有一戰之力。」
——
凌晨時分，兩名從者行走在原是城市的廢墟上，而這片廢墟由其中一名從者親手創造。
Rider的傷已經有了痊癒的跡象，再只要再過一天就能完全康復。但另一名從者的狀態似乎急轉直下。
「Avenger，怎麼了？」
Rider看著前方的Avenger，她的步伐越來越慢，在原地努力支撐了好一會後，她最終不受控制地向身後倒去。
「咳！咳咳咳！」
「嘔！」
Avenger倒在Rider身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她的身上蔓延著龜裂，僅僅是剛剛一摔就帶出無數細小的碎屑。
她痛苦地喘息與咳嗽著，最後從口裡嘔吐出一大口黑泥。
「Avenger？」Rider攙扶著她的肩膀。
「Rider……我……」Avenger強行從Rider身上掙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黑泥。
「我沒事……」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後，Avenger繼續向前趕路。
「你的身體怎麼了？」Rider看著走一路碎一路的Avenger，在那些裂隙里都滲出著黑泥。碎屑留下的軌跡，從她身邊一直延伸到自己腳下。
「難道你……你一直在承擔真奈的侵蝕嗎？」Rider緩緩睜大紅瞳。
「從吃掉她的時候起就開始了……」
「……沒必要擔心……Rider。」
「我保證，在我們贏得勝利之前……能……繼續支撐你。……」
Avenger繼續向前，頭也不回地走著。
「儘管如此……」Rider眉頭緊鎖。
「總之你先休息一陣，這裡的安全由我來負責。」
「沒這個必要。……」Avenger聲音沙啞地說道。然而，她再走沒兩步就再一次摔在地上。
「Avenger！」Rider再次上去將她攙起，義正詞嚴地盯著她避讓的獨眼。
沉默了一會，Avenger點了點頭。
「好吧，那只在這裡待一會。」
——
三角初華是在寂靜的海浪聲中醒來的。
當她睜開眼時，眼前的一切十分昏暗，窗外傳來稀薄的光芒，月亮從海平面上緩緩升起。
房間裡安寧且平靜，床上傳來熟悉的觸感。她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一切——這裡分明是自己家！
在成為Sumimi的明星之前，在她假冒妹妹的身份離開故鄉前……
故鄉，這裡就是故鄉啊？
「我……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初華不敢相信，她幾乎把這理解成夢。
「御主。」
熟悉的聲音響起，Archer出現在了自己的床前。
「……Archer。」
初華此時才注意到Archer身上發生的變化。在她那如天使般無暇的睫毛下，左眼已經變成了渙散的瘴白色。灰色的短髮和劉海里，也摻雜著數不清的花白髮絲。
儘管如此，Archer僅剩的那一隻紅眼裡依舊閃著火光，如火一般熱烈望著自己，讓凝視著這一切的初華暫時停止呼吸。
鐘擺聲在房間裡響徹不絕。
「……你是怎麼做到的？」初華再次問道。
「抱歉，這是我們當初背著你約好的……等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小祥和海鈴都認為要把你帶離……」
初華侷促而輕聲地打斷了Archer，「……等等，等等……Archer……我說的不是這個。」
「……你怎麼知道我的老家在這？」
Archer笑著抿了抿嘴，重新抬起頭看向初華，「因為御主，我也夢見過你的記憶啊。」
「一望無際的海……御主你很想回到這裡吧。每晚每晚我都這樣夢見過。」
在窗外的海邊上，海浪靜靜地拍打著沙灘。三角初華昏迷的一天一夜的時間裡，一艘異鄉的漁船停泊在這座小島的碼頭。
——
「……Archer。你還剩下多少壽命？」
初華帶著她走出門外，兩人漫步在小豆島深夜的無人街道上。
「為什麼突然提到這個了？」Archer眨了眨眼。
「壽命嗎？大概，用了三十年吧……至於還剩下多少我也不清楚。畢竟……」
「人不能預知自己的死期呢。」
入冬的海島格外寒冷，兩人的言語之間已經帶著寒氣。
Archer低下了頭，但那雙手被初華緊緊抓住。
「Archer……不要再回到比賽了……」初華聲音顫抖地說道。
「我們就繼續待在這裡吧，如果她們找過來我們就一起逃跑……」
「我們……不是已經沒有辦法了嗎……」
感受著初華雙手傳來的溫度，Archer的嘴角微微上揚。
「儘管如此，但還是要做。」Archer說道。
「欸？」初華錯愕地抬起頭，眼角的淚水也被昏暗的晨光隱藏。
「人不是只有老死這一種死法……人很脆弱，隨時都會死。因為這樣，分離才如此痛苦……」
「謝謝你，御主……是你讓我重新明白了這些。」
Archer抬起自己的雙眼，在晨光之下，只有其中一隻眼睛散發著往日的餘溫。
「我已經沒法繼續前進了……正因如此，我希望你答應我，御主。」
「你更應該珍惜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