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幻想盡頭的劍
「Rider的願望，是什麼呢？」
「欸？」
對於祥子的突然發問，粉發少女眨了眨眼。夜晚的蟬鳴里，被練到滿是傷痕的兩把木劍躺在地上。
「別誤會，我知道愛音同學不是那樣的人。」祥子用毛巾擦著汗，坐在她的旁邊。
「我是說，Rider為什麼要戰鬥？」
「哈……」粉發少女露出帶著虎牙的笑容。
「力量的正當性源自它如何使用，豐川同學應該能理解吧。」
「如果用它去守護弱者的話，我會感到由衷的安心。但是……個人的力量還是太過弱小。」
「不論有怎樣的力量也好，只要還是一個人，那麼這個人終究是弱小的。」
Rider看著自己的手，似乎在追憶著什麼。
「是嗎……我不這樣認為呢。」祥子的話讓Rider轉移注意力。
「當守護者足夠強的話，弱者不是自然而然地站在那個人的身後嗎？」
「呃……」Rider短暫地愣住了，接著笑著撓撓頭，「哈哈哈，你這麼說也沒什麼問題呢。」
「硬要說的話，結果都是一樣的。所以我也在一直找方法呢，如果你按照你說的方法，恐怕太過孤獨了。」
「畢竟……沒有人應當獨自承擔痛苦。」
Rider站起身，將地上的木劍遞給祥子。
「來吧！我們再練一輪！」
粉發少女的笑容在夜中浮現。
——
Rider身著黑裙，以漠視的紅瞳俯瞰地面。在她離開後，另一名和她一模一樣的從者攔在了面前。
祥子深呼吸了一口氣，緊握手中的陰陽雙劍。對向的Avenger，那道漆黑的長釘同樣閃爍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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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他人的幸福？沒有人應當獨自承擔痛苦？這份循環之所以存在，正是因為世上有太多像你們這樣的人存在……」
『失落之鎖』的長釘再度刺來！這一擊將祥子的防線擊穿，藍發少女被再度打飛，在地上滾了幾圈，強撐著重新爬起。
「睜開眼看看吧，你最後也一定會和我一樣……一無所有！」Avenger怒喝道。
「……」
「這樣下去……會輸。」胸口傳來劇痛，祥子不停喘息著，將雙眼緊閉進行思考。
「我還能像這樣打多少輪？兩次？三次？」
「這樣下去……會被殺死……」
「想、快點想辦法！……」
「投影能力帶著原主的經歷，衛宮將『干將莫邪』視作愛劍，一定擁有他的道理……」
「除去從劍本身入手外，沒有別的方法！」
瀕臨極限仍繼續思想，在記憶的盡頭出現的是——
二條曲線。分離相合的陰陽。連續投影。
瞬間睜開眼，一副刻印於劍身的銘文閃過心象。銘文如這般刻印道：
『鶴翼不欠落』
『心技至泰山』
『心技渡黃河』
『唯名納別天』
『兩雄俱命別』
的確找到了——衛宮所鑽研的、刻骨銘心的殺招。以『干將莫邪』為載體發動，只能在接下來的三招里，以此擊敗Avenger……
只是……這樣就夠了嗎？
「……」
「鶴翼、無欠摧若磐石（燕行無礙不動如山）。」藍發少女詠唱銘文，灌注最大魔力，將陰陽雙劍重新於手中創造。
察覺到對方動作的異樣，粉發少女壓低身體，擺出防禦的架勢。
……放手一搏吧。
——
黑白兩道寒光閃過，陰陽雙劍在空中化作弧線，沿兩側朝Avenger投擲過去！
目標是對方的頭頂！對於顯而易見的投擲攻擊，Avenger揮舞長釘與短刀，將左右夾擊的雙劍擋開！
雌劍被擊飛出攻擊軌道，而雄劍則被『失落之鎖』的效果當場吞噬！
儘管攻擊無效，但兩手空空的豐川祥子，卻在此時沖向敵方！
「什麼？！」Avenger心中一驚，再度擺出防禦的架勢。
『投影解凍』！出現在祥子手中的是全新的『干將莫邪』！
「心技、技壓泰山（劍意悍拔山兮）！」
陰陽雙劍與Avenger再度交鋒！電光火石之間，獨眼從者再次將祥子的攻擊擋下！
然而——
先前在第一回合被彈飛的雌劍，卻在此時從Avenger的背後迴旋！
「她的武器可以拐彎？！」Avenger震驚地望向身後，「她怎麼可能做到這種技術？」
『干將莫邪』是夫婦劍，雌雄之間自帶類似磁吸的功能，可以以手中的劍吸引投擲的劍。而此刻，雌劍正飛向Avenger的背後！
祥子同樣從正面壓制著Avenger，讓她無法抽身！
「……！」
鮮血噴出！Avenger以忽視對方一劍為代價，必須抽出一隻手擋下身後的雌劍。而這讓祥子在她的身上砍出重重一刀！
以夫婦劍相互吸引的戰術基礎，構建出必中不可避的立體夾擊網。此即為衛宮鑽研出的必殺絕技——
——『鶴翼三連』！
「心技、氣貫黃河（劍擊斷水分河）！」
然而，由於Avenger『失落之鎖』的特性，原本無缺的招數出現了一個破綻。
本應與雌劍一同迴旋的雄劍，在第一回合就被『失落之鎖』所吞噬。
因此，『鶴翼三連』所鋪墊的終結段，在前置部分無法完成。
缺失的一次攻擊，導致招式出現了致命的缺陷！原本受傷的敵人，能夠在這一瞬抽出身對祥子的攻勢進行反擊，『失落之鎖』再次揮動！
[鏗！]
這一擊將『干將莫邪』的防禦再次擊穿，伴隨著吞噬造成的破壞，祥子的胸膛被瞬間釘穿！
「……唔嘔！！」
祥子吐出一大口鮮血，隨即被Avenger一腳踹開。
胸口傳來劇痛，血液從傷口不停流淌。由於Avenger也有所受傷，這一擊並沒有命中祥子的要害。
看著她顫抖著仍要爬起的樣子，Avenger突然這樣喊道：
「她就是我！」
「……？」祥子再次抬起頭。
「現在的她，就和當初的我一樣！而看看這不切實際的幻想的結果！不過只有被遺忘！」
「就連給予你理想的人都已變成了我，像你這樣抱著那份理想本身又有什麼意義？！」
「這份借來的理想不屬於你！就連實現它的力量，也是你借來的！」
祥子掙扎著還想爬起，又被Avenger再次踢飛。
「依靠他人的意義去存在，這份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
「Rider……她說得好像有道理……」
不知出於怎樣的意志，豐川祥子依然操縱著這幅身軀緩緩站起。
「但是……正因為是這樣……我才更需要握住它啊……」
「……Rider，如果夢想不能實現，那麼夢想就只是虛假的幻想，在現實面前毫無意義。」
「本該是這樣的。」
「但是……」
……
——
王子在一路披荊斬棘，最終來到了魔王城前。
「睦，故事的結局是什麼樣的？」幼時的祥子對睦說道。
睦坐在一堆玩偶中央，一板一眼地念著童話書里的故事：「王子闖入了魔王的城堡，正面擊敗了魔王，將公主救了出去。」
「兩個人從此過上——」
「太可惡了，怎麼又是這一套！」祥子氣鼓鼓地從人偶堆里站起來，「每次都是王子救出公主，公主就有這麼沒用嗎？」
睦抬頭看著祥子手裡拿著玩具劍，在空中比比劃劃的樣子。藍發女孩繼續說道：
「睦，這些寫故事的人太無聊了！」
「……」
「——我要是公主，就會提著劍，親自打敗那個魔王才對！」
——
「不，我才是對的。」祥子睜開眼，眼前的影像逐漸消退。
「沒有人獨自承擔痛苦的世界……縱使這是他人的理想，但依然是正當的。」
「只是依靠他人的力量，那麼不過是成為他人夢想的一環。」
「難道光憑藉自己的意志，便無法實現理想嗎？」
「因為一直相信這樣做是正確的，所以才去這樣做。」
「我一定要去找……找到屬於我自己的力量。」
身體的疼痛重新浮現。想到這裡，祥子再度閉上眼睛，忽視四周的一切，忘我地尋找著心中所望。
「一定存在、像這樣的東西一定存在！」
少女的思緒在這一刻飄向遠方，所謂的遠方比遙遠更遠。手腕的刻印放出淡淡的藍色迴響。
周圍的爆炸聲逐漸變遠，耳鳴也逐漸平息。一種更細微的、不屬於戰場的聲音開始浮現。
少女再度睜開雙眼，她已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眼前是至高至藍的世界，不存在天空、地面與任何可參照的物體。
但在虛空之中有什麼在流動，那些泛音逐漸匯聚成有形的旋律。
旋律漂浮在虛空之上，仿佛空氣本身被音樂塑形後留下的漣漪，折射出金、藍、銀三種色彩。
由鋼琴和風琴音階所構成的階梯無限攀升，這些旋律引導她的視線向前，直到盡頭的至高之處，此地的主人高懸於平台上。
「即使夢想不屬於你，你還是想要遵從它嗎？」主人從鋼琴上起身，緩緩開口道。
「是的，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祥子垂下了頭，「但現在的我真的能做到嗎？」
主人平靜地看向祥子：「是夢想做不到，還是實現夢想的過程做不到？」
祥子身軀一震，身後的鏡面霎時碎裂，主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站在這裡，是因為你相信自己一定能贏嗎？」兩人背靠背說道。
祥子張大雙眼。
「我不知道能不能贏，但我必須來到這裡。」
「這樣就好。」主人在身後回應道，「只管去做吧，不必再思考現實與否。」
「如果夢想能推動現實的人向前，那麼夢想為何不能是真實的呢？」
祥子緊握住主人遞來的劍。
——
「『人偶、獲得了……短暫的生命……』」
在祥子手中，漆黑與銀白的兩把儀式長劍輕輕歌唱，有形的旋律正外放著無窮魔力。
「你這傢伙……」感覺到這份強烈威脅的魔力，Avenger立即朝後撤去。
然而！劍中的藍色旋律已然如海洋般湧出！
「『殘月的餘響』（Crescent Moon Echoes）！」
無數鋼琴與風琴的音符湧向街道，藍色的漣漪將沿途一切盡數摧毀。
被魔力席捲過的世界，宛若化作一張攤開的樂譜，在這一擊後化為平整的廢墟。
「就算一切都是借來的又如何？」
「就算最終會失敗，也無關緊要！」
豐川祥子握緊手中的黑白雙劍，劍指廢墟的盡頭。
「現在我必須在這裡，把拋棄了幻想的你打倒！」
——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在遠處的高樓外，一名米色的獸耳少女驚詫地眺望著這一切。
「明明是已經前往異界的人，居然還存在因另一個自己返回的可能。」獸耳少女凝視著祥子手中的長劍。
「啊……這個的概率確實很小。」七深站在她的旁邊。
「……你能看見我？」少女提防地看著身旁的虛影。
「所謂緣分不就是如此嗎？」七深眺望著『殘月的餘響』轟擊的盡頭，「種下的起因，總有得到結果的一天。」
「我叫七深。」七深向獸耳少女打了個招呼。
「……莫菲絲。」莫菲絲戒備地抖了抖耳朵。
「看起來我們都有下注的人呢。」
「欸？」
對於祥子的突然發問，粉發少女眨了眨眼。夜晚的蟬鳴里，被練到滿是傷痕的兩把木劍躺在地上。
「別誤會，我知道愛音同學不是那樣的人。」祥子用毛巾擦著汗，坐在她的旁邊。
「我是說，Rider為什麼要戰鬥？」
「哈……」粉發少女露出帶著虎牙的笑容。
「力量的正當性源自它如何使用，豐川同學應該能理解吧。」
「如果用它去守護弱者的話，我會感到由衷的安心。但是……個人的力量還是太過弱小。」
「不論有怎樣的力量也好，只要還是一個人，那麼這個人終究是弱小的。」
Rider看著自己的手，似乎在追憶著什麼。
「是嗎……我不這樣認為呢。」祥子的話讓Rider轉移注意力。
「當守護者足夠強的話，弱者不是自然而然地站在那個人的身後嗎？」
「呃……」Rider短暫地愣住了，接著笑著撓撓頭，「哈哈哈，你這麼說也沒什麼問題呢。」
「硬要說的話，結果都是一樣的。所以我也在一直找方法呢，如果你按照你說的方法，恐怕太過孤獨了。」
「畢竟……沒有人應當獨自承擔痛苦。」
Rider站起身，將地上的木劍遞給祥子。
「來吧！我們再練一輪！」
粉發少女的笑容在夜中浮現。
——
Rider身著黑裙，以漠視的紅瞳俯瞰地面。在她離開後，另一名和她一模一樣的從者攔在了面前。
祥子深呼吸了一口氣，緊握手中的陰陽雙劍。對向的Avenger，那道漆黑的長釘同樣閃爍寒光。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為了他人的幸福？沒有人應當獨自承擔痛苦？這份循環之所以存在，正是因為世上有太多像你們這樣的人存在……」
『失落之鎖』的長釘再度刺來！這一擊將祥子的防線擊穿，藍發少女被再度打飛，在地上滾了幾圈，強撐著重新爬起。
「睜開眼看看吧，你最後也一定會和我一樣……一無所有！」Avenger怒喝道。
「……」
「這樣下去……會輸。」胸口傳來劇痛，祥子不停喘息著，將雙眼緊閉進行思考。
「我還能像這樣打多少輪？兩次？三次？」
「這樣下去……會被殺死……」
「想、快點想辦法！……」
「投影能力帶著原主的經歷，衛宮將『干將莫邪』視作愛劍，一定擁有他的道理……」
「除去從劍本身入手外，沒有別的方法！」
瀕臨極限仍繼續思想，在記憶的盡頭出現的是——
二條曲線。分離相合的陰陽。連續投影。
瞬間睜開眼，一副刻印於劍身的銘文閃過心象。銘文如這般刻印道：
『鶴翼不欠落』
『心技至泰山』
『心技渡黃河』
『唯名納別天』
『兩雄俱命別』
的確找到了——衛宮所鑽研的、刻骨銘心的殺招。以『干將莫邪』為載體發動，只能在接下來的三招里，以此擊敗Avenger……
只是……這樣就夠了嗎？
「……」
「鶴翼、無欠摧若磐石（燕行無礙不動如山）。」藍發少女詠唱銘文，灌注最大魔力，將陰陽雙劍重新於手中創造。
察覺到對方動作的異樣，粉發少女壓低身體，擺出防禦的架勢。
……放手一搏吧。
——
黑白兩道寒光閃過，陰陽雙劍在空中化作弧線，沿兩側朝Avenger投擲過去！
目標是對方的頭頂！對於顯而易見的投擲攻擊，Avenger揮舞長釘與短刀，將左右夾擊的雙劍擋開！
雌劍被擊飛出攻擊軌道，而雄劍則被『失落之鎖』的效果當場吞噬！
儘管攻擊無效，但兩手空空的豐川祥子，卻在此時沖向敵方！
「什麼？！」Avenger心中一驚，再度擺出防禦的架勢。
『投影解凍』！出現在祥子手中的是全新的『干將莫邪』！
「心技、技壓泰山（劍意悍拔山兮）！」
陰陽雙劍與Avenger再度交鋒！電光火石之間，獨眼從者再次將祥子的攻擊擋下！
然而——
先前在第一回合被彈飛的雌劍，卻在此時從Avenger的背後迴旋！
「她的武器可以拐彎？！」Avenger震驚地望向身後，「她怎麼可能做到這種技術？」
『干將莫邪』是夫婦劍，雌雄之間自帶類似磁吸的功能，可以以手中的劍吸引投擲的劍。而此刻，雌劍正飛向Avenger的背後！
祥子同樣從正面壓制著Avenger，讓她無法抽身！
「……！」
鮮血噴出！Avenger以忽視對方一劍為代價，必須抽出一隻手擋下身後的雌劍。而這讓祥子在她的身上砍出重重一刀！
以夫婦劍相互吸引的戰術基礎，構建出必中不可避的立體夾擊網。此即為衛宮鑽研出的必殺絕技——
——『鶴翼三連』！
「心技、氣貫黃河（劍擊斷水分河）！」
然而，由於Avenger『失落之鎖』的特性，原本無缺的招數出現了一個破綻。
本應與雌劍一同迴旋的雄劍，在第一回合就被『失落之鎖』所吞噬。
因此，『鶴翼三連』所鋪墊的終結段，在前置部分無法完成。
缺失的一次攻擊，導致招式出現了致命的缺陷！原本受傷的敵人，能夠在這一瞬抽出身對祥子的攻勢進行反擊，『失落之鎖』再次揮動！
[鏗！]
這一擊將『干將莫邪』的防禦再次擊穿，伴隨著吞噬造成的破壞，祥子的胸膛被瞬間釘穿！
「……唔嘔！！」
祥子吐出一大口鮮血，隨即被Avenger一腳踹開。
胸口傳來劇痛，血液從傷口不停流淌。由於Avenger也有所受傷，這一擊並沒有命中祥子的要害。
看著她顫抖著仍要爬起的樣子，Avenger突然這樣喊道：
「她就是我！」
「……？」祥子再次抬起頭。
「現在的她，就和當初的我一樣！而看看這不切實際的幻想的結果！不過只有被遺忘！」
「就連給予你理想的人都已變成了我，像你這樣抱著那份理想本身又有什麼意義？！」
「這份借來的理想不屬於你！就連實現它的力量，也是你借來的！」
祥子掙扎著還想爬起，又被Avenger再次踢飛。
「依靠他人的意義去存在，這份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
「Rider……她說得好像有道理……」
不知出於怎樣的意志，豐川祥子依然操縱著這幅身軀緩緩站起。
「但是……正因為是這樣……我才更需要握住它啊……」
「……Rider，如果夢想不能實現，那麼夢想就只是虛假的幻想，在現實面前毫無意義。」
「本該是這樣的。」
「但是……」
……
——
王子在一路披荊斬棘，最終來到了魔王城前。
「睦，故事的結局是什麼樣的？」幼時的祥子對睦說道。
睦坐在一堆玩偶中央，一板一眼地念著童話書里的故事：「王子闖入了魔王的城堡，正面擊敗了魔王，將公主救了出去。」
「兩個人從此過上——」
「太可惡了，怎麼又是這一套！」祥子氣鼓鼓地從人偶堆里站起來，「每次都是王子救出公主，公主就有這麼沒用嗎？」
睦抬頭看著祥子手裡拿著玩具劍，在空中比比劃劃的樣子。藍發女孩繼續說道：
「睦，這些寫故事的人太無聊了！」
「……」
「——我要是公主，就會提著劍，親自打敗那個魔王才對！」
——
「不，我才是對的。」祥子睜開眼，眼前的影像逐漸消退。
「沒有人獨自承擔痛苦的世界……縱使這是他人的理想，但依然是正當的。」
「只是依靠他人的力量，那麼不過是成為他人夢想的一環。」
「難道光憑藉自己的意志，便無法實現理想嗎？」
「因為一直相信這樣做是正確的，所以才去這樣做。」
「我一定要去找……找到屬於我自己的力量。」
身體的疼痛重新浮現。想到這裡，祥子再度閉上眼睛，忽視四周的一切，忘我地尋找著心中所望。
「一定存在、像這樣的東西一定存在！」
少女的思緒在這一刻飄向遠方，所謂的遠方比遙遠更遠。手腕的刻印放出淡淡的藍色迴響。
周圍的爆炸聲逐漸變遠，耳鳴也逐漸平息。一種更細微的、不屬於戰場的聲音開始浮現。
少女再度睜開雙眼，她已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眼前是至高至藍的世界，不存在天空、地面與任何可參照的物體。
但在虛空之中有什麼在流動，那些泛音逐漸匯聚成有形的旋律。
旋律漂浮在虛空之上，仿佛空氣本身被音樂塑形後留下的漣漪，折射出金、藍、銀三種色彩。
由鋼琴和風琴音階所構成的階梯無限攀升，這些旋律引導她的視線向前，直到盡頭的至高之處，此地的主人高懸於平台上。
「即使夢想不屬於你，你還是想要遵從它嗎？」主人從鋼琴上起身，緩緩開口道。
「是的，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祥子垂下了頭，「但現在的我真的能做到嗎？」
主人平靜地看向祥子：「是夢想做不到，還是實現夢想的過程做不到？」
祥子身軀一震，身後的鏡面霎時碎裂，主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站在這裡，是因為你相信自己一定能贏嗎？」兩人背靠背說道。
祥子張大雙眼。
「我不知道能不能贏，但我必須來到這裡。」
「這樣就好。」主人在身後回應道，「只管去做吧，不必再思考現實與否。」
「如果夢想能推動現實的人向前，那麼夢想為何不能是真實的呢？」
祥子緊握住主人遞來的劍。
——
「『人偶、獲得了……短暫的生命……』」
在祥子手中，漆黑與銀白的兩把儀式長劍輕輕歌唱，有形的旋律正外放著無窮魔力。
「你這傢伙……」感覺到這份強烈威脅的魔力，Avenger立即朝後撤去。
然而！劍中的藍色旋律已然如海洋般湧出！
「『殘月的餘響』（Crescent Moon Echoes）！」
無數鋼琴與風琴的音符湧向街道，藍色的漣漪將沿途一切盡數摧毀。
被魔力席捲過的世界，宛若化作一張攤開的樂譜，在這一擊後化為平整的廢墟。
「就算一切都是借來的又如何？」
「就算最終會失敗，也無關緊要！」
豐川祥子握緊手中的黑白雙劍，劍指廢墟的盡頭。
「現在我必須在這裡，把拋棄了幻想的你打倒！」
——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在遠處的高樓外，一名米色的獸耳少女驚詫地眺望著這一切。
「明明是已經前往異界的人，居然還存在因另一個自己返回的可能。」獸耳少女凝視著祥子手中的長劍。
「啊……這個的概率確實很小。」七深站在她的旁邊。
「……你能看見我？」少女提防地看著身旁的虛影。
「所謂緣分不就是如此嗎？」七深眺望著『殘月的餘響』轟擊的盡頭，「種下的起因，總有得到結果的一天。」
「我叫七深。」七深向獸耳少女打了個招呼。
「……莫菲絲。」莫菲絲戒備地抖了抖耳朵。
「看起來我們都有下注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