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最後的光
夜深人靜，Avenger位於荒原上方，她靜靜地靠在一塊石頭上面，右眼的深淵在她臉上占據得更大了，從裂隙中緩慢地流淌著黑泥。
在這段時間裡，她試圖用衣服自帶的封印去纏住身體，儘可能保留從者基本的機能，但封印所用的衣服已經被黑泥泡透了。
現在只有她一個人。
或者說，她希望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Rider在更遠的地方自我療傷，Avenger希望此刻不被打擾。
「哎呀。」一個聲音在這時響起。
分辨出聲音的來者是誰，Avenger沒有抬頭。
「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可真夠糟糕的。」
七深從陰影里走出，像散步一樣在Avenger面前站定，彎腰看了看她臉上的黑泥。
「連擦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來幹什麼。」Avenger的聲音啞如砂紙。
「祝賀。」七深直起腰，掃了眼四周，「剛才那場打得很漂亮嘛。你讓Rider壓著Berserker打，又收服了Saber，只付出了殘缺不全的Lancer作為代價，可以說是大捷了吧。」
「恭喜你，Avenger。」
她為Avenger鼓了兩下掌，掌聲在空曠的廢墟里顯得乾巴巴的。
七深頓了頓，目光落在Avenger臉上：「……但我看你怎麼好像不太高興？」
沉默。
「贏了也不高興？」七深的聲音放低了半度，像真的在關心她一樣，「那你怎麼才會高興？」
「你好煩。」Avenger的鎖鏈在地上動了一下。
「哦……」七深挑了下眉，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丟進自己嘴裡。「那換個問題——」
她含含糊糊地說道：「你打算拿睦怎麼辦？」
Avenger的獨眼猛地收縮。
「你、現在這樣……」七深嚼著糖，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八卦。
「覺得自己能撐多久？幾天？幾小時？也許下一分鐘侵蝕就會突破你最後一層抑制吧——」
「但是如果你死了，你打算讓那個無依無靠的少女單獨面對一切嗎？」
[鏗！]
鎖鏈猛地彈起！破空聲憤怒地朝著七深的臉呼嘯而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對方的殘影瞬間消失，鎖鏈穿過七深剛才站著的位置——瞬間移動的她在身後端詳著Avenger。
「哇哦。」七深咬著半顆糖，「好兇。」
「閉嘴。」Avenger的聲音在發抖。
「為什麼？」七深歪頭，「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你閉嘴！」
Avenger又朝身後打出一擊，但它依舊落空，七深再次輕鬆避開了Avenger的突襲。
Avenger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黑泥從她右眼的深淵裡大量湧出，順著臉頰滴落。她握住鎖鏈的、滿是裂痕的手在發抖，黑色的體液正從那些裂痕里滲出，一點一點蠶食著她所剩無幾的軀體。
「Avenger，你看看你。贏了又要贏，收服了新的強力從者，向著你的目標一路狂奔。」
「說不定還有機會弄死我呢……嘿嘿。」
七深在她身旁繞著圈，每個字都在Avenger的腦海里反覆迴響。
「但那又能怎樣，那個女孩會在乎你嗎？」
「不……她恨你。」
「你殺了Caster，你殺了她唯一的朋友。是你把她從她家裡抓走。她知道，她以後看到的每一張臉都只會是你。」
「你贏了多少場，跟她有什麼關係？」
「……你、閉嘴！」
七深停了一下。因為Avenger又朝她攻擊過來了，但這次揮到一半她就自己倒在了地上。
七深垂下頭，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
「你根本不是在保護她，你對她的感情沒有用對地方。」
「因為你啊，壓根沒打算活到她前面去，我說的對吧。」
Avenger仿佛後腦勺被人狠狠地敲擊了一下，世界變得極度安靜。
是啊，是她殺了睦的朋友。
Caster是唯一能和睦以對等身份溝通的人。
睦現在看到自己，只會詛咒她對吧？
想到這裡，鎖鏈從她手裡滑落。
Avenger在地上低著頭，雙手撐在黑泥里，肩膀不停發抖。
是我傷害了睦，是我自己。
我是個愚蠢而傲慢的人，在無意之際已對她的傷害如此之深。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活著？你去死吧。去死吧。
Avenger猛地嘔吐出一灘黑泥。七深玩味地看著Avenger在地上爬的樣子。
全身傳來瀕臨崩毀的痛苦，右眼因湧出的黑泥而發燙，渾身上下的裂隙仿佛都被點燃一般。
在這幾乎要讓她疼痛而死的痛苦中，Avenger終於在瀕死之際感受到自己念頭通達的一道心緒。
如果自己死了，那麼就再也見不到睦了。
她真的能把睦活著帶出去嗎？
Avenger用力捂住嘴，不停吞咽著喉嚨里翻湧的空氣。
「呃……嗚……」
她把額頭抵在黑泥里，七深看著她繼續說道。
「你知道答案。」
「你一直都知道。」
「你只是從來不敢去想。」
Avenger幾乎要把臉按得滿是裂紋，另一隻手的五指摳進地里。但一點用都沒有。那口氣卡在喉嚨里，變成一陣劇烈的發抖。
「啊啊啊啊啊啊——！」
不成聲的慘叫撕裂了夜幕。
看不到了。什麼都看不到了。贏了素世又能怎樣？撐到比賽結束又能怎樣？得到復仇了又能怎樣？？
她重新跪倒，額頭重重地砸在地上。
看著Avenger痛苦的樣子，七深站在原地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Avenger開始感覺不到自己了——視野變白，耳鳴蓋過一切。詛咒的黑泥發了瘋似的往體外涌。她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像一具瀕死的動物，瞳孔擴散，意識仿佛也即將飄向彼岸。
意識在一點點熄滅，逐漸不再有痛苦。
她想——原來這就是盡頭。
死在一句自己永遠也回答不了的問題面前，這就是她的終點。
不知過了多久，世界變成一片漆黑，復仇者即將直面她的死亡。
是的，去死吧。
此時，在自己的面前傳來一絲溫度。
像一根線般連著她殘存的知覺，把她從死的世界裡輕輕牽起。
Avenger動了，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就在她旁邊在滿是黑泥的地面里，一道細縫裂開，從裡面伸出一截極嫩的綠芽。
鮮活得發亮，像是死的世界裡唯一沒有死掉的東西。
Avenger盯著它。
她花了很久才辨認出——那是發芽的種子。一粒當初睦送給她的黃瓜種子。
保有技能：【最後的光-E】
那截嫩芽在寒冷的地面緩緩生長，發出極淡極小的暖光。
一片雪花落在那株嫩芽的旁邊，Avenger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抬頭看向夜空。
是天上下雪了。
仿佛是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Avenger匆忙地用身子護在那株嫩芽上，不希望它被雪覆蓋。
但現在是冬天，很快寒冷刺骨的觸感讓Avenger意識到，這株嫩芽會被凍死。
對啊！黑泥是熱的！用黑泥去溫暖它就可以了！
Avenger想到用黑泥包圍這株黃瓜的嫩芽，但還沒等黑泥完全靠近，這株嫩芽轉眼間就發黃枯死了。
她跪在雪地里，低頭呆呆地看著地面的裂縫。
種子就是普通的種子而已，睦只送過這一顆，她未曾指望這顆種子能發芽，只是愛音當初極為珍惜地把它保存起來。
不知Avenger在雪裡跪了多久，她最終站起身來，看向斷崖外的群山，茫茫大雪正在漫山遍野間飄落。
她凝視著遠處的飄雪。
……
「Rider，走了。」Avenger說道，枯槁的粉色長髮在寒風中飄蕩。
七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雪裡。
她伸手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還行。」
她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望著Avenger的方向。
「——下次見面，大概就是最後一面了吧。」
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她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裡。
「千早愛音，看來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強。」
——
香川縣，小豆島。
同樣的雪花落在Archer伸出的手上，在溫暖的指尖頃刻融化。
「下雪了。」她抬起頭，皚皚的白雪正從天而降。
斑駁而花白的短髮轉向身後，Archer望向站在原地的初華。
「御主，我要走了。」她在雪中熱切的說道，「這場戰鬥我一定要去。」
在茫茫白雪間，Archer看著初華的眼睛。右眼完好鮮紅、左眼失明晦暗。
初華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麼，但她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Archer走上前去，踮起腳輕輕撫摸初華的頭頂。
「我希望御主你能得到幸福。」
「所以這場戰鬥不論我獲勝與否，你都要平安無事，好嗎？」燈對初華說道。
「Archer，我……」初華剛剛張開口，卻被燈伸出的手指攔住。
大雪無聲地降落著。
燈笑了，笑容逐漸與初華記憶中的那名高松燈相重疊。
「後會有期，御主。」Archer在大雪間俏皮地後退，揮了揮手，轉身朝著遠方走去。
在銀裝素裹的世界裡，一道紅艷的身影鮮明地扎在純白天地間。
Archer要走了，可初華卻說不出一句送別的話。
Archer殺過很多人。儘管她要給予自己幸福，但她所奪走的生命也是切實發生的，自己有資格獲得幸福嗎？他們的幸福又由誰來給予呢？
少女不知道。
「Archer……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雪越下越大了，茫茫的白花漂泊天地，讓鮮麗如火的背影逐漸褪去。
除去在心中為對方的戰鬥默默祝福外，少女做不了任何事情。
第六章，完。
在這段時間裡，她試圖用衣服自帶的封印去纏住身體，儘可能保留從者基本的機能，但封印所用的衣服已經被黑泥泡透了。
現在只有她一個人。
或者說，她希望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Rider在更遠的地方自我療傷，Avenger希望此刻不被打擾。
「哎呀。」一個聲音在這時響起。
分辨出聲音的來者是誰，Avenger沒有抬頭。
「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可真夠糟糕的。」
七深從陰影里走出，像散步一樣在Avenger面前站定，彎腰看了看她臉上的黑泥。
「連擦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來幹什麼。」Avenger的聲音啞如砂紙。
「祝賀。」七深直起腰，掃了眼四周，「剛才那場打得很漂亮嘛。你讓Rider壓著Berserker打，又收服了Saber，只付出了殘缺不全的Lancer作為代價，可以說是大捷了吧。」
「恭喜你，Avenger。」
她為Avenger鼓了兩下掌，掌聲在空曠的廢墟里顯得乾巴巴的。
七深頓了頓，目光落在Avenger臉上：「……但我看你怎麼好像不太高興？」
沉默。
「贏了也不高興？」七深的聲音放低了半度，像真的在關心她一樣，「那你怎麼才會高興？」
「你好煩。」Avenger的鎖鏈在地上動了一下。
「哦……」七深挑了下眉，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丟進自己嘴裡。「那換個問題——」
她含含糊糊地說道：「你打算拿睦怎麼辦？」
Avenger的獨眼猛地收縮。
「你、現在這樣……」七深嚼著糖，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八卦。
「覺得自己能撐多久？幾天？幾小時？也許下一分鐘侵蝕就會突破你最後一層抑制吧——」
「但是如果你死了，你打算讓那個無依無靠的少女單獨面對一切嗎？」
[鏗！]
鎖鏈猛地彈起！破空聲憤怒地朝著七深的臉呼嘯而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對方的殘影瞬間消失，鎖鏈穿過七深剛才站著的位置——瞬間移動的她在身後端詳著Avenger。
「哇哦。」七深咬著半顆糖，「好兇。」
「閉嘴。」Avenger的聲音在發抖。
「為什麼？」七深歪頭，「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你閉嘴！」
Avenger又朝身後打出一擊，但它依舊落空，七深再次輕鬆避開了Avenger的突襲。
Avenger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黑泥從她右眼的深淵裡大量湧出，順著臉頰滴落。她握住鎖鏈的、滿是裂痕的手在發抖，黑色的體液正從那些裂痕里滲出，一點一點蠶食著她所剩無幾的軀體。
「Avenger，你看看你。贏了又要贏，收服了新的強力從者，向著你的目標一路狂奔。」
「說不定還有機會弄死我呢……嘿嘿。」
七深在她身旁繞著圈，每個字都在Avenger的腦海里反覆迴響。
「但那又能怎樣，那個女孩會在乎你嗎？」
「不……她恨你。」
「你殺了Caster，你殺了她唯一的朋友。是你把她從她家裡抓走。她知道，她以後看到的每一張臉都只會是你。」
「你贏了多少場，跟她有什麼關係？」
「……你、閉嘴！」
七深停了一下。因為Avenger又朝她攻擊過來了，但這次揮到一半她就自己倒在了地上。
七深垂下頭，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
「你根本不是在保護她，你對她的感情沒有用對地方。」
「因為你啊，壓根沒打算活到她前面去，我說的對吧。」
Avenger仿佛後腦勺被人狠狠地敲擊了一下，世界變得極度安靜。
是啊，是她殺了睦的朋友。
Caster是唯一能和睦以對等身份溝通的人。
睦現在看到自己，只會詛咒她對吧？
想到這裡，鎖鏈從她手裡滑落。
Avenger在地上低著頭，雙手撐在黑泥里，肩膀不停發抖。
是我傷害了睦，是我自己。
我是個愚蠢而傲慢的人，在無意之際已對她的傷害如此之深。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活著？你去死吧。去死吧。
Avenger猛地嘔吐出一灘黑泥。七深玩味地看著Avenger在地上爬的樣子。
全身傳來瀕臨崩毀的痛苦，右眼因湧出的黑泥而發燙，渾身上下的裂隙仿佛都被點燃一般。
在這幾乎要讓她疼痛而死的痛苦中，Avenger終於在瀕死之際感受到自己念頭通達的一道心緒。
如果自己死了，那麼就再也見不到睦了。
她真的能把睦活著帶出去嗎？
Avenger用力捂住嘴，不停吞咽著喉嚨里翻湧的空氣。
「呃……嗚……」
她把額頭抵在黑泥里，七深看著她繼續說道。
「你知道答案。」
「你一直都知道。」
「你只是從來不敢去想。」
Avenger幾乎要把臉按得滿是裂紋，另一隻手的五指摳進地里。但一點用都沒有。那口氣卡在喉嚨里，變成一陣劇烈的發抖。
「啊啊啊啊啊啊——！」
不成聲的慘叫撕裂了夜幕。
看不到了。什麼都看不到了。贏了素世又能怎樣？撐到比賽結束又能怎樣？得到復仇了又能怎樣？？
她重新跪倒，額頭重重地砸在地上。
看著Avenger痛苦的樣子，七深站在原地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Avenger開始感覺不到自己了——視野變白，耳鳴蓋過一切。詛咒的黑泥發了瘋似的往體外涌。她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像一具瀕死的動物，瞳孔擴散，意識仿佛也即將飄向彼岸。
意識在一點點熄滅，逐漸不再有痛苦。
她想——原來這就是盡頭。
死在一句自己永遠也回答不了的問題面前，這就是她的終點。
不知過了多久，世界變成一片漆黑，復仇者即將直面她的死亡。
是的，去死吧。
此時，在自己的面前傳來一絲溫度。
像一根線般連著她殘存的知覺，把她從死的世界裡輕輕牽起。
Avenger動了，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就在她旁邊在滿是黑泥的地面里，一道細縫裂開，從裡面伸出一截極嫩的綠芽。
鮮活得發亮，像是死的世界裡唯一沒有死掉的東西。
Avenger盯著它。
她花了很久才辨認出——那是發芽的種子。一粒當初睦送給她的黃瓜種子。
保有技能：【最後的光-E】
那截嫩芽在寒冷的地面緩緩生長，發出極淡極小的暖光。
一片雪花落在那株嫩芽的旁邊，Avenger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抬頭看向夜空。
是天上下雪了。
仿佛是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Avenger匆忙地用身子護在那株嫩芽上，不希望它被雪覆蓋。
但現在是冬天，很快寒冷刺骨的觸感讓Avenger意識到，這株嫩芽會被凍死。
對啊！黑泥是熱的！用黑泥去溫暖它就可以了！
Avenger想到用黑泥包圍這株黃瓜的嫩芽，但還沒等黑泥完全靠近，這株嫩芽轉眼間就發黃枯死了。
她跪在雪地里，低頭呆呆地看著地面的裂縫。
種子就是普通的種子而已，睦只送過這一顆，她未曾指望這顆種子能發芽，只是愛音當初極為珍惜地把它保存起來。
不知Avenger在雪裡跪了多久，她最終站起身來，看向斷崖外的群山，茫茫大雪正在漫山遍野間飄落。
她凝視著遠處的飄雪。
……
「Rider，走了。」Avenger說道，枯槁的粉色長髮在寒風中飄蕩。
七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雪裡。
她伸手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還行。」
她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望著Avenger的方向。
「——下次見面，大概就是最後一面了吧。」
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她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裡。
「千早愛音，看來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強。」
——
香川縣，小豆島。
同樣的雪花落在Archer伸出的手上，在溫暖的指尖頃刻融化。
「下雪了。」她抬起頭，皚皚的白雪正從天而降。
斑駁而花白的短髮轉向身後，Archer望向站在原地的初華。
「御主，我要走了。」她在雪中熱切的說道，「這場戰鬥我一定要去。」
在茫茫白雪間，Archer看著初華的眼睛。右眼完好鮮紅、左眼失明晦暗。
初華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麼，但她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Archer走上前去，踮起腳輕輕撫摸初華的頭頂。
「我希望御主你能得到幸福。」
「所以這場戰鬥不論我獲勝與否，你都要平安無事，好嗎？」燈對初華說道。
「Archer，我……」初華剛剛張開口，卻被燈伸出的手指攔住。
大雪無聲地降落著。
燈笑了，笑容逐漸與初華記憶中的那名高松燈相重疊。
「後會有期，御主。」Archer在大雪間俏皮地後退，揮了揮手，轉身朝著遠方走去。
在銀裝素裹的世界裡，一道紅艷的身影鮮明地扎在純白天地間。
Archer要走了，可初華卻說不出一句送別的話。
Archer殺過很多人。儘管她要給予自己幸福，但她所奪走的生命也是切實發生的，自己有資格獲得幸福嗎？他們的幸福又由誰來給予呢？
少女不知道。
「Archer……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雪越下越大了，茫茫的白花漂泊天地，讓鮮麗如火的背影逐漸褪去。
除去在心中為對方的戰鬥默默祝福外，少女做不了任何事情。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