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皇后(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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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ider和Berserker的距離不到一尺,兩人的視線死鎖在一起。那雙曾經天青色的純淨雙瞳,現在已經被污染為血紅色,向敵人回應以最純粹的冷漠和殺意。

  見對方的現狀,Berserker閉上眼發出一聲嘆息:「也罷……正義也好、邪惡也罷,對於我們來說都只是異族的觀念罷了。」

  「準備好了嗎?」Berserker睜開眼睛,「我聽說人類有種叫做『居合道』的東西,換言之就是——」

  「拔刀吧,我們比比誰更快……」對方是真正的強敵,蛭牙在Berserker的手裡不停顫動。Rider握緊了拳頭,身後巨人的氣浪囂張地翻騰。

  整面天空被Avenger的寶具覆蓋,遠處富士山上,鳥居上帶有神聖意義的的注連繩隨風飄動。

  兩側的士兵瞪大了眼睛,所有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機上,只待千鈞一髮之際開火射擊。

  【如果我和那傢伙站在一起,不需要顧慮我的存在,只管朝著她射擊。】這是他們統帥在開戰前所下達的命令。

  現在她正和對方站在一起,而Rider成為敵人的時間是——

  ——現在!

  [鐺!!]

  Berserker率先揮動蛭牙,照著Rider的腰間倒斬而去!Rider同樣在一瞬揮舞暗黑八分光輪,直勾勾地掃向Berserker的脖子!

  兩人交鋒的第一擊,四周地面如魚鱗般炸開。雙方同時都朝著對方的要害襲來,餘威已經讓周遭訓練有素的士兵東倒西歪。同樣都想著進攻,但Berserker的這一劍竟被擋下?!

  「你這傢伙——」Berserker還未說完,自己的腦袋已經被高速旋轉的光輪削飛,而那未能揮舞的蛭牙——被Rider身後巨人殘像所召喚的另一道暗黑八分光輪攔住。

  「開火!!」指揮官一聲令下,在場所有的士兵和魔化戰車都傾儘自己的全部火力,無視己方無頭的首領,煙花秀般的槍林彈雨朝著Rider的方向射擊,在地面炸起無數輪爆炸。

  Berserker的身體一邊倒退一邊再生,一顆腦袋從脖子上重新長出。

  「繼續射擊!攻擊到她失去還手能力為止!」Berserker一邊再生一邊喊道。

  然而炮火也有打空的時候,一輪齊射過後,士兵們在濃煙之中看到一個黑色的球體露出。

  球體緩緩拆解,露出下方Rider漠視的眼神,以及那具在她身後的骨架。

  Berserker從Rider眼中看出某種輕蔑的信號,同一時間,她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現狀:

  「這傢伙遠比她想像的還要難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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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等Berserker作出下一步指示,一瞬間,兩道凌空迴旋著的慘紅色光輪整齊地將幾十米內的一切分成兩半。

  暴露在外的機械結構、人體橫截面、爆炸、整齊分離的煙塵。

  一切都來得太快。Berserker的上下半身還在拼接,Rider的黑影已如炮彈般從原地飛出,徑直砸向Berserker的胸口,帶著她抱投出去。

  「……好強的力量!!我竟然反抗不了!?」

  強大的衝擊力載著兩人一齊朝懸崖外飛去,以至於仿佛在空中滑翔一般。黑色的巨人重新在Rider的身後重組,粉發少女和身後的巨人協作,二重的光輪一齊從右臂砍向Berserker,將還在空中滑行的兩人沿四十五度角截至地面,砸在一輛整裝待發的飛彈車上,引發劇烈的爆炸。

  「喝啊啊啊!!」在兩人因爆炸失衡的一刻,Berserker趁機抓住了Rider的腳踝,藉助蠻力在爆炸中將她掄飛出去。

  城區成片成片地爆炸,粉發少女在半空中轉體數圈,隨即紋絲不動地定在天上。

  看著對方的樣子,Berserker繼續喊道:「『全境封鎖』!」

  寶具-『全境封鎖』(Global Lockdown)

  現場數名偽人士兵被隔空拆解,血肉朝著Berserker的背後奔去,從身後Berserker拼接成不斷噴出四道鮮血噴泉的翅膀,從遠處看宛若一隻猩紅色的蝴蝶。

  Rider抬起雙手,身後的巨人協同動作,四重八分光輪出現在Rider的身旁。

  『武裝接管』-蛭牙,在Berserker的融合下吞噬了十五萬名偽人的血肉,單論殺傷力已有對軍寶具的水平,但——

  Berserker抬頭看向天空,Rider的黑影沐浴在紅光中,睥睨著地面的狂戰士。

  Rider在黑化後,其寶具『貝塔魔棒』(β-Capsule)無法以正常方式使用。存放於普朗克膜中的軀體,被Rider以魔力強行拖拽而出,其樣貌同樣被黑泥所污染,全功率大幅度下降。

  「……長時間地召喚那種高維存在,難道她已經不再需要顧慮魔力的存量嗎?」Berserker的大腦思考著,「無法變身,但能以那樣的方式作戰……現在的她能做到什麼程度?」

  「能不能……殺死我?!」

  對方很顯然不是軍隊可以解決的東西。魔力積蓄,將本該外放的魔力、這以千萬計算的偽人所產生的魔力全部存儲進劍內,通過自己創造的翅膀,載著魔力朝天空的那名少女奔去!

  Berserker的力量崩裂地面,在天空中流出一道鮮血的弧線。Rider瞪大雙瞳,舉起四重光輪將其硬接。

  魔力的爆炸在空中綻放,Rider和Berserker朝著相同的方向墜去。蛭牙在空中再次襲來!Rider以巨人的拳頭擋下,而自己再度召喚出光輪,兩輪迴旋的鋒芒斬向Berserker。

  Rider的攻擊被Berserker盡數擋下,落空的光輪軌跡朝著兩側划去,Rider嘴角上揚,兩肩如鐘錶般迴旋。

  對於高速切割的光輪,蛭牙只是積蓄魔力將它們彈飛。依靠高機動性,Rider竟試圖飛躍Berserker的頭頂,立希不會放過這一機會,『武裝接管』全力驅動,將Rider從腰間截停掃飛!

  「你太慢了!」

  Rider被一路擊飛,直到砸在一千米外城區的一座摩天大樓內。

  現場的士兵必須利用她的頹勢,火箭彈、連射炮、坦克、戰車,竭盡一切地朝著Rider砸入的樓層發射,大樓的頂層接連爆炸。

  數秒過去,樓層、爆炸以及一切都被一道鋒利而寬闊的氣浪切開,Rider一躍而出,身後的黑色巨人扛著半座大樓朝Berserker投擲而去。

  「你打架的時候不是很喜歡廢話嗎?和我再聊聊天吧!」

  Berserker再度揮劍,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將飛來的混凝土山切成碎塊。然而在切割而產生的煙霧中,一道光輪再度飛出,將Berserker的腦袋一分為二。

  趁著對方脫力的一刻,Rider拽住她的領子朝地面砸去,將Berserker碾在地面,超高速下,Rider無視路上的一切建築障礙飛行了數百米,將Berserker拋在盡頭的一處廣告牌上。

  在那被砸出凹坑的廣告坑裡,數名偽人正被牽引到血肉模糊的Berserker身上。

  「已發現目標!預備,射擊!」天上的武裝直升機朝著Rider開火,而對方幾乎毫不遲疑地轉過身去,脫手一發八分光輪將其切成兩半,隨後才開始躲避那架已經爆炸的直升機射出的子彈。

  這一短暫的間隙給了Berserker喘息的機會,那和黑色巨人幾乎要持平的身形朝著Rider襲來,一劍將Rider打出幾百米外。

  Rider在街道間緩緩升起,看著天空中那些瞄準自己的武裝直升機,連續抬手,數發小型光輪充當手裏劍,將夜幕下的一切盡數摧毀。

  正當連環的爆炸在空中綻放,Rider側目看去,Berserker竟腳踏著一顆飛彈朝著她衝來!

  Rider下意識地退後,然而Berserker所操縱的方向是不偏不倚的自殺式襲擊!

  「我特地攢下的全部家底,別讓我浪費了啊。」

  飛彈經過Berserker臨時的魔化處理,在她起跳的一刻已經爆炸,巨大的氣浪再次將兩人朝著相同的方向炸去。

  兩人在城市中廝殺,每一次交鋒都毀滅一條街道,每一次爆破都摧毀一片街區。

  Berserker揮舞著血肉膨脹的蛭牙,相對應的,Rider則用上了功率更大的光輪。雙方在滯空的三秒間進行了數十輪對拼,然而雙拳難敵四手,最後的結果是:Rider將光輪割入Berserker的腹部,零距離起爆再次將她炸得血肉模糊。

  人類文明所創造的大樓成片成片地起飛,更多的偽人從地面飛到天空,再從天空被拽到Berserker本應處在的方向,經過一輪血肉扭曲的拼湊,Berserker再次站在空中的樓宇之上。

  天上的黑影再度襲來,Rider迴旋一腳,腳上也帶著生成出的光輪,再度將Berserker踢飛。黑衣巨人撞穿一座黃色塔吊,讓塔身帶著轟鳴強行轉了半圈,而其則一路迫降在數個街區外的大樓內。

  伴隨著Rider的俯衝,黑色巨人將塔吊從半空中拽了下來,如投矛般拋向Berserker的所在之地,霎時,兩道紫色的劍氣從被Berserker砸出的漆黑巨坑裡面飛出,將拋來的塔吊炸碎。

  紫色的光芒在地面不停閃爍,更多的魔力外放從大樓里轟出,Rider先展開一面魔力屏障,將其朝著裂隙推去。緊接著補了一發八分光輪在它之後,屏障一路阻礙劍氣,當光輪即將到達的一刻自動解除,整座大樓被攔腰爆破。

  Rider以極快的速度飛向大樓頂端,再用身軀強行自上而下撞破,黑色巨人的巨掌一把抓住Berserker,載著她往地底衝去!

  [轟!!]

  大樓完全倒塌的一刻,兩人已進入地下的列車站,在列車站有限的高度里,兩人短暫地交手了二十秒。期間,紫與紅兩種斬擊的氣浪對這座地下建築完成了橫截、斜分和豎劈,車站在第五秒時已經坍塌,後續的交戰空間完全由她們的爆破繼續創造。

  Berserker被再度血肉模糊地炸出地面,氣浪掀翻了士兵、戰車甚至坦克。Rider再度將滯空的Berserker一腳踹飛,在數名偽人的拼接後,對方緩緩從一座三百多米高的信號塔上站起身來,Rider在這時飛來,試圖再次抓取Berserker。

  「這傢伙毫不顧忌地使用魔力攻擊,持久戰也不會落於我下風。」Berserker血肉模糊的身體相互融合著,全身上下都傳來撕心裂肺的痛處。

  「自己會死!」在這短暫的瞬間,不死的怪物心中第一次出現了這樣的念頭。「如果就這樣繼續和她對拼的話……我會不會被一直殺死到無法復活?」

  「到時候……我該怎麼辦?」

  Berserker不存在恐懼,但雙方實力的客觀差距在戰鬥中顯而易見。

  對於死亡本身,Berserker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感,但她無法接受自己死亡所帶來的後果。

  「燈……」

  Berserker的眼前閃過了什麼。在自己的身體還孱弱之際,燈和她站在一副打開的棺材面前。

  「這個身體……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的東西。」燈扶著那副巨大的棺材說道。

  「為什麼要給我?」立希無法理解燈的做法,「你不給自己用嗎?你比我更需要它。」

  「這個嘛……」燈看著立希那少女的軀體,「有些時候……力量並不只是局限於表面。」

  「這個東西還是給你吧。像我們這樣的存在,要想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外表與內心的強大至少要擁有一個。」

  「什麼意思?」立希不解地看著她。

  燈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向對方露出一個笨拙的笑容,「沒關係,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為什麼的。」

  ——

  「燈……直到今天……我還是不能完全理解你。」Berserker的身軀不斷重組。

  「如果擁有軀體的人是你,你會變得更好,可你卻把這份力量給了我。」

  「像我這樣的人,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以後還是一無是處。」

  「身為戰士,我什麼都保護不了……」

  「但是!」Berserker握緊了拳頭,那雙紫瞳重新瞪向Rider。

  「正因為我是戰士,哪怕一無是處也必須戰鬥!」

  再生完畢。反擊的第一拳,朝著Rider正面轟去!在空中被當場撕碎——再來!

  第二拳、第十拳、第二十拳!即使身體已經被撕得血肉模糊,骨骼被切成碎段,動作依然沒有停下——再來!

  「除了戰鬥,我再沒有能做到的事情!」


  「用這雙拳頭打擊!打到Rider失去還手之力!」

  在正在倒塌的信號塔上,Berserker數十拳、數百拳、瘋狂轟擊在Rider的身上,抓住Rider的腦袋將其砸在信號塔上。黑色巨人不斷護體,狂戰士職階讓偽人立希的筋力達到A級,但打在她的身上仿佛在攻擊鋼鐵。

  不,如果只單純是鋼鐵的話,那早就被現在的Berserker摧毀了!

  Rider在破壞中抬起手,飛出數道光輪將Berserker的雙臂切成碎段。儘管兩名偽人已經飛來,拼接在Berserker的雙肩上,但身後的巨人再次補來一擊,這一擊將Berserker一分為二,和倒塌的信號塔埋在一起。

  粉色的長髮漂浮在空中,Rider向天舉起右手,和身後的巨人一同創造著一發極大的八分光輪,與當初送給Berserker的那發無異。

  與此同時,從地面的廢墟里伸出一隻手。

  「過來!」Berserker喊道。遠處被炸飛、插在地上的蛭牙聽聞,立刻爆長出翅膀和觸手,飛爬並用地瞬移至破土而出的Berserker手中。

  「我的火力遠遠小於對方,不論如何都會被轟碎,趁此之前再次攻擊她!」

  她再度匯聚魔力,原地起跳,朝著Rider直接衝去!

  「來吧,Rider!」

  寶具-『暗黑八分光輪』(Dark-Dismembering Halo)

  寶具-『武裝接管』(Weaponize Symbiosis)

  雙方同時以全功率的一擊對轟。這一擊在黑夜中創造了如白晝般的巨大閃光,爆炸的高溫瞬間蒸發了照射半徑內的士兵,龐大的氣浪掀翻了周遭的一切設施。

  儘管如此,難以計量的偽人仍然在被牽扯入那巨大的爆炸,試圖在自己被蒸發之前修復他們的主人。

  此時的地下,人群在避難所僵硬地抬著頭,避難設施的燈光在搖晃,天花板的粉末落在頭頂。數十米之外的地表發生的一切戰鬥,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而在被炸飛、被蒸發、被毀滅的一切的世界頂端,近乎無傷的Rider俯瞰著那仍舊嘗試自我修復的Berserker。

  她現今為止的努力,逼迫Rider亮出自己的殺招!

  面對這近乎無法被殺死的怪物,Rider只是默默和身後的巨人一齊緩緩抬起雙臂。

  巨人的手腕發出死光,死的粒子在空中如螢火般匯聚。

  爆炸尚未完結,世界卻仿佛在這一刻忽然被剝奪了顏色。

  此時此地,尚未完全修復,耳朵被炸聾的Berserker,觀察到空中Rider的嘴唇正在翕動。

  下一刻,灌入她眼中的只有——

  直線。

  一道慘紅的直線,掃過街區、將Berserker吞沒,以光速傳播、幾近無限的延伸,仿佛看不到盡頭。

  寶具-『暗黑斯派修姆光線』(Dark-Spacium Beam)

  從黑暗巨人的手腕上持續釋放的光芒,宛若將整座城市化作畫卷般持續繪圖,如書法家般潑墨般豪放、比迪斯科舞球更加瘋狂地掃射,暗黑斯派修姆已經持續了三十秒,依舊在摧毀目之所及的一切。

  「快跑!往這邊來!」倖存者朝著一對母女揮手,她們身後是正在追擊的偽人。正當男人想拿著棍子和偽人搏鬥之際,一道紅光飛來,高溫將在場所有活物無差別地汽化。

  斯派修姆本身是高度受控的粒子,可此刻Rider毫不顧慮地外放著它的餘威。一道擴散至整個關東平原的巨大蒸汽環,其轟鳴聲在光線觸及之後方才抵達,聲音將沿途數萬扇窗戶同時震碎。

  直線將早已融化的Berserker頂在前方,當那道直線不斷向遠處延伸的同時,沿途成千上萬的偽人都被『全境封鎖』牽引而來,又不斷被蒸發成焦糊的煙霧,整個東京充滿了火焰的氣味。

  奇觀出現,那些以萬為單位計算的、由『全境封鎖』吸引的偽人,其體內被瞬間汽化的水分,在暗黑斯派修姆光線的周圍折射出一圈又一圈死亡的彩虹。

  直線一路前進,直到在那座巨大的富士山上擦過,在自然形成的山體上削出一道永恆的缺口。

  Berserker被狠狠撞穿出富士山的山體邊緣,光束在地面創造出一道撕裂大地的峽谷,摧毀沿途的一切,切開靜岡縣的海岸線,最後將她砸在海上的那座軍艦,在海面引發劇烈爆炸。

  巨大的蒸汽蘑菇雲從海里沖向天空,毀滅的光芒終於停止,Rider放下雙手俯瞰地面。

  沿途數十千米內的一切已然化作一片廢墟。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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