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兩軍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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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區內,數架戰機帶著轟鳴聲划過天空。

  「我們得快點和小祥見面。」Archer說道,「海鈴同學,你還能動嗎?」

  弓組的兩人一齊朝海鈴方向看去,只見她在後面拽著自己的半邊身子,勉強彎下腰。一隻胳膊的繃帶被咬起,另一隻手努力夠著地上的狙擊槍。

  見兩人看著自己,她吐掉自己嘴裡吊著胳膊的繃帶,「別看我,我能跟上你們。」

  「Archer,你能用千里眼看到小祥的所在地嗎?」初華自然地拎起海鈴的槍包,替她背著那一包的武器。

  「不能,我們得邊走邊找。」Archer走向門口,忽然轉過頭。

  「御主,關於Avenger說的……聖杯被污染了是什麼意思?」

  初華檢索著主持人灌輸的魔術常識,「簡單來說……聖杯原本是萬能的許願機,但聽那名從者所說,現在的聖杯已經不能許願了。」

  「你覺得她可信嗎?」海鈴拄著牆在身後問道。

  「像那樣傳聲的能力,恐怕也只有主持人擁有了。」初華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我們現在要為什麼而戰?」海鈴握緊了牆上的拳頭。

  短暫的沉默被Archer打破,「先別想那麼多了,必須要找到小祥。」

  ——

  「這就是小睦的家嗎?」Saber剛說出口,就被祥子示意噤聲。

  若葉宅邸的門虛掩著,祥子緩緩推開了門,Saber跟在她身後進入到屋中。

  這間曾居住著明星的現代化豪宅此刻格外昏暗,除去少許被打翻的桌椅,房間裡沒有留下太多破壞的痕跡。某種不知來處的風聲迴響在室內,在黑暗中宛若孤魂野鬼的嗚咽。

  「……這裡發生了什麼?」Saber小聲說道。

  「魔力的痕跡在二樓更加濃烈……」祥子看著二樓的樓梯,「睦是Caster的御主,但事到如今我們這些外來者也能闖入其陣地……」

  「你的意思是說,Caster已經死了?」Saber緩緩站到她前面。

  「話不能說得這麼絕對,最起碼要去確認一下情況。」祥子搖了搖頭,和Saber一起走上二樓。

  她凝視著樓梯的地毯,注意到上面殘留的血跡。隨著兩人的靠近,那陣不知來處的風聲也越來越大了。

  某種意義上,祥子對Caster的存活抱有一定期待,最起碼能意味著睦不會被那個不知名的「闖入者」殺死。Saber也是這樣想的,但當兩人推開睦房間的時候,這一念頭被徹底打消了。

  走進房間的下一刻,Saber差點一腳踩空。睦的整個房間都被某種黑色的痕跡腐蝕,地板完全化作一口深不見底的陷坑,從二樓一直直通地下深處,那陣冰冷的風聲正是由此自下而上湧出的,此刻呼嘯著吹拂兩人的裙擺。

  「看來Caster凶多吉少了,小祥。」Saber站在洞口邊上說道,她將房間邊上的一塊碎片踢向那口陷坑,碎片很快消失在黑暗中,連落地的聲音都沒有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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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子看著那口陷坑沉默了很久,Saber看著房間角落的一些布娃娃,那些大概是屬於睦的吧。她凝視著睦留下的東西,最後先祥子一步轉身。

  「看來這場比賽無法正常舉行了。」她默默地回到走廊,「有關願望什麼的,就不要太過期待了。先想辦法找到小睦。」

  「我們要互相幫忙。」Saber轉頭看著祥子,「把麻煩的傢伙都解決掉後,再處理我們之前的事情。」

  祥子逐漸從陷坑裡回過神來,想對Saber說點什麼,但她注意到對方表情的變化。

  Saber的雙眼睜大,縮小的瞳孔直視著祥子身後。幾乎是同一時間,祥子被瞬間消失的Saber推在地上。

  「什麼……?!」祥子從地上爬起來,看到Saber的背影擋在自己前方。

  而在她所迎面的走廊盡頭,站著一個黑乎乎的身影。

  那是一個殘缺不全的「人體」,肢體只能用支離破碎去形容,體表流淌著的無數黑泥幾乎將她全身都染成黑色。她沒有下半身,支撐著身體的觸鬚以一種極度扭曲的方式抽搐著,宛若一隻上岸的章魚。在黑暗中,兩顆紫色的眼睛正在閃閃發亮,且數量逐漸增加到五對。

  看見出現在走廊里的闖入者,她緩緩抬起自己手中的武器,一台重型的機械長槍在鏗鏘聲中瞬間展開。

  看著自己面前出現的這個怪物,Saber握緊了腰間的對話框。

  「你是個……什麼東西!」

  ——

  「集結所有部隊,我要進行談判。」

  靜岡縣,富士山東麓山下。

  Berserker站在隊伍前方,一手提著蛭牙,身後是成千上萬的軍事隊列。

  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依次整齊排列成兩隊,三百四十一輛主戰坦克的滑膛炮高舉向陰沉的天空。

  在濃煙滾滾之間,八十九式步兵戰車、三十五毫米機關炮、自行榴彈炮、飛彈系統、駐日美軍配備的多管火箭炮、還有更多的主戰坦克停靠在戰略部署,地面火力不勝枚舉,在它們之中約有十分之一經過Berserker『武裝接管』的親自魔化強化火力,每個部隊都是Berserker感官的延伸。

  空中力量全部來自航空自衛隊和駐日美軍,數架在臨時跑道上起飛的F-15J戰鬥機在富士山領空盤旋,原本駐紮在各駐屯地的直升機部隊,在Rider的空襲中損失了六成以上。剩餘的旋翼機已經全部在現場進行準備,以三位數計算的戰機所發出螺旋槳的聲音響徹在頭頂。

  由於Rider主要針對港口和機場發動襲擊,海上自衛隊的碼頭已經全部淪陷。Berserker所能調用的不過一艘掛載制導炸彈的輕型驅逐艦。

  如果外人不曉得情景的話,會認為這是一場盛大的閱兵儀式。現場的每名士兵都以極度忠誠和完全不懼死亡的心態投入戰鬥,配備著Berserker所能拿出的最先進的武器。

  對於已經被黑泥受肉的從者,一般的物理攻擊能夠起到作用,但想只靠這個打敗黑化從者,依然非常困難。

  富士山外人山人海,投入這場的偽人總兵力約二十萬人,伴隨著自然而然產生的滔天轟鳴,偽人立希向前踏出一步,看著在隊伍正前方逐漸匯聚的一團黑泥。

  由於非人的內心,原主那張秀氣的臉在她這裡蒙上了一層陰鷙,Berserker緊鎖眉頭,看著迎面而來的敵人。

  她身後站著最精銳的士兵。士兵之後,最先進的經過魔化後的活體戰車正在待機,再往後數十米便是一道懸崖,數十架同樣經過魔化的武裝直升機盤旋在懸崖外的高空。在這些武裝直升機之後——地平線下排布著已半數化作廢墟的東京市景。

  黑泥中緩緩露出一道漆黑的十字裂隙,Avenger踏出一步,前方是千軍萬馬,富士山矗立在身後。


  Berserker在沉默中開口了:「Avenger,我們接下來的戰鬥只會對這裡造成不可逆的破壞,現在後悔是最後的機會,馬上離開這裡。」

  Avenger平穩地和遠處的Berserker對視,這種毫無波瀾的舉動讓更多的士兵不寒而慄。

  「聖杯想看到比賽的贏家,立希。」Avenger說道,「你也殺了這麼多人,不能在只有自己陷入逆風的時候才提及時止損。」

  「看來談話是沒有用了。」Berserker緩緩抬起劍,看向轉身重新走入黑泥的Avenger。

  「對於你來說,從者、人類以及偽人之間是以存在著談話來解決問題的餘地嗎。是我才疏學淺了。」Avenger側過頭,用獨眼看向身後的Berserker,朝她揮了揮手。

  「關於這種話題,我給你找了個更加合適的人選。」

  寶具-『暗無天日的牢籠』(Cage of Endless Night)

  天空開裂。

  富士山頂正上方,雲層被一道看不見的力量從內側撕開。

  某種活物般的紫色絲線,正一圈一圈地編織成一片巨大的花瓣紋。花瓣紋在虛空中旋轉,越轉越快,邊緣泛出暗紅色的光。

  從那些花瓣之間的縫隙里,紅色絲帶傾瀉而出,像血管一樣沿天幕蔓延,從富士山上越過軍陣頭頂。

  二十萬偽人士兵同時仰起臉看向天空,絲線編制出的「鳥籠」一直鋪到地平線盡頭,將東京都心的廢墟殘影也籠罩在暗紅色的半透明屏障之下。

  而在這「鳥籠」的正上方,一道如外星飛碟投射的綠色光束映照下來。

  身穿黑色長裙的Rider倒懸在光束中,沐浴著綠光緩緩漂浮降落。她從袖中取出那杆銀色的變身器,按下按鈕將其點亮。

  寶具-『貝塔魔棒』(β-Capsule)

  那是……光之巨人?

  不。與Berserker心中所想不同,銀紅色的光之巨人並未如預期般出現。當Rider點亮貝塔魔棒之際,黑白色的邪光閃過,從魔棒內強行拖拽出一架九尺高的骷髏,伴隨著魔力翻湧,那骨架被灌注血肉,在Rider身後化作一具純黑色的巨人,紅色的雙眼無感地俯瞰大地。

  Rider在軍陣前方的地面上降落,周遭包圍的士兵舉起槍口,屏息凝神地盯著那名粉發少女和她的背後靈。

  少女輕輕轉身,用紅色而淡漠的雙瞳和Berserker對視。

  「啊……我懂了。」Berserker拎著蛭牙緩緩走向前去,「你的寶具拒絕了你啊?Rider。」

  Rider沒有回答,她只是帶著巨人站在軍陣前,用那雙紅眼和Berserker對視著走來。

  Berserker停下腳步,她盯著Rider的眼睛,神情滿是憤怒。

  「你已經不能再變成光了,不是嗎?」

  「……」

  「回答我,Rider!你已經背叛了自己吧!」Berserker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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