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弒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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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存在一種名為「魔術師」的人,他們之中的絕大部分極度渴望抵達根源。

  根源被認為是萬物之開始與終結、記錄這世上的一切的神之座。魔術師們如此嚮往它,為此不惜傾盡財產、名望、家人、朋友,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但縱觀人類歷史,從古至今能成功抵達根源的魔術師屈指可數。

  事實上,關於「根源」的通道是存在的。

  當足夠的英靈靈魂將容器充盈時,聖杯會暫時打開一個通往世界外側的「孔」。大聖杯會用積蓄的魔力將這個稍縱即逝的「孔」固定下來,形成一道穩定的「門」。

  獲勝的魔術師,便能通過這道門到達根源。

  Avenger站在未完工的聖杯前,從金色的縫隙里不斷流淌著惡貫滿盈的黑泥,一直蔓延到她的腳邊。

  不過,這場比賽的聖杯也不是真的聖杯就是了。至於所謂的根源——會在比賽的預程中通往何處,這就更加不得而知。

  Caster把工程安排的很好,這座聖杯只是半完工而不是「不可用」。

  Avenger把手放在聖杯前,她想要印證一件事情。作為復仇者職階的從者,黑愛音自帶著【忘卻補正】的保有技能,而她在被召喚的前一刻、通往賽場之前,曾經受過某種特殊感覺。

  自己是從某個「孔」里鑽出來的。


  「大家好!想我了嘛?這裡是Sumimi的真奈!」真奈在演播室里認真地打著招呼。

  「和大家說一個不幸的~的壞消息!那就是這場比賽的聖杯再也無法成型!」真奈在轉椅上高速旋轉著,「嗚……我們已經沒有正常的儀式可以舉辦了。」

  「真奈真奈!你舉辦比賽之前不是用過一次了嘛?」初華玩偶在真奈的手裡被捏著說話。

  「這次的可不一樣!這是能貨真價實的許願版本!」真奈抱緊玩偶,帶著微笑從轉椅上起身,「各位選手很遺憾,接下來你們只能互相殘殺到死為止咯。」

  真奈剛剛踏出一步,整個演播室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她站在原地,保持著笑咪咪的表情,將初華的玩偶放在桌上,摸了摸它的腦袋。

  在真奈的對面走進來一個人影。

  「哎呀,好像有一個參賽選手不小心迷路了?」真奈向人影緩緩走去,「請問,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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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豪賭。」Avenger臉上流著冷汗,直面著眼前的主持人。

  「在這個世界,所謂的根源通往的就是你這裡。」

  「能夠模擬聖杯的體系、自動從故事中創造從者的實體,所以我現在也可以原路返回。」

  「我說的沒錯吧?」

  真奈的笑容依然不變,Avenger忽然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無聲無息之間,那裡已經被一道看不見的氣浪憑空吞沒了。

  「請你再好好地聽清我的問題,請問,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真奈繼續微笑朝Avenger走來。

  「你沒設想過比賽出現額外職階的可能吧,我作為Avenger的職階,帶有忘卻補正的能力,記得自己是從哪來的。」Avenger仿佛不在乎自己的傷勢似的,看著越來越近的真奈。

  「那、你可以從哪來回哪去嗎?」真奈繼續朝著Avenger抬起手指。

  「不能,我要在這裡解決你。」話音剛落,Avenger仿佛挨了一記重錘,緊接著左臂也憑空消失了。

  「蠢貨。」真奈睜開眼睛,露出長睫毛下的杏色瞳仁,「擺正你自己的位置。」

  「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這就送你出局好了。」真奈再次指向Avenger,這一次瞄準心窩位置。

  Avenger整個人原地向後飛去,心臟位置開出一個圓形的大洞,身後的風景清晰可見。獨眼少女噴出一口黑血,向後倒退兩部。

  她尚未倒下就被真奈的拳頭追上,隨著真奈的擊打在牆上創造出一個大坑,真奈身上Sumimi的制服沾滿了血液。

  在那道粉影掠過自己臉頰的一瞬,真奈與一名少女短暫對視,她的臉長得和Avenger一模一樣。

  「真是無聊,想給你的主人報仇嗎?」真奈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這名少女說道。

  一記抬手,那道粉色的長髮立刻伴隨巨大的氣浪飛了出去。但她迅速在半空中調轉身形,雙腳點水般落在地面。

  黑衣的粉發少女伸出雙手,伴隨著空氣撕裂的聲音,從掌心變出兩道暗紅色的光輪。

  被侵蝕的臉龐間,一對冷漠而充滿憎恨的紅瞳望著遠處的真奈。

  「嘿……」真奈撓了撓頭,張開雙臂轉而看向房間裡的Rider。「雖然我搞不清楚你是怎麼換了個主人的,不過她現在已經死了。」

  「嗯?」真奈摸了摸胳膊,自己竟然被Rider給砍傷了,從肩膀上正流淌著鮮血。

  「算了。」真奈瞄了一眼牆上的坑:「不管怎麼說…我作為裁判也應有寬宏的氣量,不能一次罰兩張紅牌,這樣會把觀眾都氣跑的。」

  一滴血從Rider的頭頂滑到臉頰,作為鮮紅色點綴著少女極度冷漠的表情。騎兵持續向真奈釋放著巨大的殺氣,這是超越人類認知的物種才能產生的獨特氛圍。對於這樣的反應,真奈只是覺得可笑。

  「你現在這幅樣子,一點也不好看。」她看著Rider的黑衣說道。

  「小愛音,你是為了獲得比賽的勝利才來的吧?現在覺得自己拿著兩個呼啦圈一樣的東西就能阻止我嗎?」她的表情逐漸變得嚴厲,「和我回去參加比賽!」

  Rider將雙臂擋在臉前,一道光輪舉過頭頂,另一道光輪過肩,雙眼蓄勢待發。

  「看來不得不給你點教訓……」

  真奈忽然從兇狠中睜大眼睛,一根漆黑的長釘從她的身後釘入肩膀。

  「寶具……『失落之鎖』……」Avenger的聲音在真奈背後說道。

  「居然被你糊弄過去了。」真奈回頭看向鎖鏈的盡頭,「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你們兩個接下來都得死。」

  在原本牆體的裂坑上,一顆「Avenger」的腦袋從脖子上掉下,在地上軲轆了兩圈。那顆腦袋的表面逐漸融化,黑色液體下露出森美奈美的臉。

  Avenger的獨眼盯著真奈,更多冷汗從她的臉頰流下。

  我的寶具能標記目標物,並且強行徵用對方的魔力,如果魔力足夠小的話,就能直接吃掉。

  但對方的魔力……也太過龐大了。

  一發抬手,真奈將前方的Rider轟向黑暗盡頭,接著她默默轉身,隔空將Avenger抓了過來,掐著她的脖子舉到半空。

  真奈將拳頭掏入Avenger的胸腔,粉發少女當場吐出一口鮮血。她將手抽了出來,掌中握著一顆還在跳動著的心臟。

  「最後還有什麼遺言嗎?」真奈說道,手中的心臟還在固執地跳動,她將其一把捏碎。Avenger當場吐出一大口鮮血。

  她的身體在真奈的手裡機械性地痙攣著,那道臉上裂痕仿佛也因傷勢擴大了三分。

  「……」

  「我說…你不覺得很可笑嗎?」Avenger在真奈的手裡不停發抖。

  「嗯?」真奈不解地抬起眉毛。

  「你們這些神……都以為自己能主宰一切?」Avenger滿頭冷汗,勉強抓住真奈的一條胳膊。

  她垂下眼睛俯視著真奈,那隻獨眼讓對方感到十分不快。

  「你們神明,傲慢地認為人類都是可以預測的東西,一眼就能看到頭的東西……然後你們肆意玩弄人類的人生。」Avenger逐漸說著,這名失敗者的嘴角不合時宜地揚起笑意。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真實目的吧?你不會真的以為我的復仇對象是長崎素世?」

  「無聊的問題。要是早點求饒的話,我也許還願意放你一馬。」真奈剛想捏爆她的脖子,卻發現自己的胳膊被她死死攥住。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Avenger的力氣正在逐漸地大過真奈,她的雙腳逐漸觸地,一隻手掙脫了對方的鎖喉。

  在真奈難以置信的眼神中,自己竟反被Avenger掐住了脖子,接著一拳打在她精緻的臉上。

  「……啊?」

  真奈的腦袋一瞬間陷入空白,接著毫無思考地脫口說出這樣一句話:

  「你……打我!我可是裁判!」

  與真奈錯愕的表情相對應的,嘴角帶血的Avenger一瘸一拐地站在地上,勉強發出聲音道。

  「這場比賽……無論如何是從者也好、御主也罷、都必須遵守規則……而你作為裁判也一樣。裁判是最應遵守規則的人……不是嗎?」

  「大意的神啊,現在清楚你的愚蠢了嗎?你傲慢地認為自己能掌控規則,卻忘了我們的寶具也是規則本身……」

  「就在剛才、『失落之鎖』已經標記了你……現在你就是被我徵用的魔力源!」

  Avenger瞪大了獨眼,鎖鏈亢奮地顫動。

  想起剛剛自己被Avenger逼到說出【那種話】,真奈惱羞成怒地提起自己的全部魔力,試圖壓制住狂妄的Avenger。

  第一擊很有效果,Avenger被真奈的指炮當場打翻在地。但從第二炮開始就逐漸啞火,手中的魔力輸出越大、流失就越快,更多的魔力正在從自己體內順著鎖鏈輸送到對方的體內。

  她還想再積攢力量,發出第三發指炮扯斷鎖鏈,但自己的手被暗中飛出的光輪切了下來。

  真奈腦中響起晴天霹靂,麻木地站在原地:自己已經被自己定下的規則反噬了。

  「明白我說的話了嗎……Miss真奈?」Avenger從地上緩緩爬起,聲音沙啞地說道。

  「你難道真的認為……我會蠢到向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發動復仇?」

  「你難道真的認為——我會不清楚正高高在上玩弄著她們人生的都是誰?!」

  「別瞧不起人類了!!」

  被鎖鏈所釘住、長釘攪動著瘋狂鑽入體內的真奈,大腦完全陷入一片空白。

  真奈是源自於惡意的邪神,在自己短暫的一生中,她的全部意志都來自於仇恨與詛咒。

  但在此時,當這名自己創造的從者親自來到她的面前,當那愈來愈高大的從者的陰影逐漸蓋過她的頭頂之時,一種全新的情感萌生在了這名披著少女外皮的神明心中!

  一種濃縮的陰影,讓人強烈呼喊著失控和死亡,仿佛有形一般將真奈框在原地。

  而在這份陰影蓋過真奈頭頂的瞬間、復仇者開口了!

  「神明啊,你已落入我的掌中!」

  「不……不要!!」

  自己居然如此鬆懈疏忽?眼前的這名弱者怎麼可能爭取到反抗的空間?

  眼前的東西已經不再是人形,宛若一團巨大的黑色火焰,吞吐著極度囂張的氣浪。這幅場景讓真奈連連後退,但鎖鏈限制住了兩人的距離。

  「所以從現在開始,這場比賽由我接管。」黑色的火焰低下頭,與弱小的邪神對視。

  真奈抬起頭,在牆角看著那道高過自己好幾倍的陰影。在瑟瑟發抖時,她不忘強行擠出一個無害且害怕的笑容。

  「那……那個……」真奈說道。

  「可以和解嗎?」

  火焰張開巨口,將邪神吞進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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