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存在的意義
午後的陽光照在兒童公園上。沙坑的小桶、塑料的鏟子與彩色的書包堆在一起，小孩們在那裡玩耍。
褪色為淡青色的滑梯，其樓梯拐角結著薄薄的泥垢，掛著的鐵鏈被風吹拂。
Caster坐在角落的水泥花壇邊，一串螞蟻爬過她的腳底，陽光被樹蔭裁碎落在她的頭頂。
[喵。]
一隻白色異瞳的流浪貓從林子裡鑽出，翹著髒兮兮的尾巴靠近Caster，在她身上親昵地蹭著。
「嗯？」
「嘖，走開走開。」
Caster不耐煩地用手背推著流浪貓，然而貓無視了她的厭惡，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尾巴圈住身體，靠在Caster的腿旁睡著了。
「唉……」
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Caster的陣地無意間竟在東京創造出了一片與世隔絕的安全區，讓結界內的居民意識不到外面發生的災情。
「媽媽！」一個孩子從沙坑起身，朝著遠處跑去。Caster的眼睛微微睜大。
看護孩子的大人都在更遠的長椅上，Caster的目光越過孩子聚焦在他們身上。
與活潑的小孩相比，大人的舉動往往更加平靜，Caster注視著這些人，白貓蹭著她的手。
一個奇怪的念頭突然出現在Caster的腦海。
「這些人……明明生活得比這隻野貓都好，為什麼看上去並不高興？」
「明明有安全的棲身地，無憂於衣食住行和性命，為什麼看起來還是不快樂？」
「……就連我也一樣。」
「人到底為什麼要存在？」
雖然不是現在的事情，當初為了尋找這個答案，她以自己的能力遊覽人間。醫院、法院、學校、教堂……每一個地方都去過，她看著那裡的百態，人們為了心中所望掙扎的樣子，可自己實在無法感到共情。
「說到底……他們好像都是在爭取同一個東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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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揣著心灰意冷，最後再嘗試一次的態度，她來到了一家電影院。
準確來說，這裡的規模很難稱之為是「電影院」。店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片發燒友，為了自己的愛好常年支撐著這個虧本的買賣。
而這所謂「電影院」，也只是某個開在舊樓底層的空鋪，用發黃的幕布和老得都查不出型號的放映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放著老片。
門口的鐵皮罐里零星地放著幾枚硬幣，或許這就是門票吧，Caster隨手也丟進去一枚，接著坐在椅子上。
那隻野貓一直跟著她，蜷縮在自己的腳邊。劇場周圍空無一人，黑白的影片在這個年代早就沒人看了。可不知為何，這名剛出生不到一年的少女卻對它產生了興趣。
電影並不算長，主要內容是一群人在會議室里吵架、在電話里發號施令、在轟炸機上等待按鈕，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在努力做正確的事，然而最後全世界還是毀了。
白髮少女出神地看完了全程，沒有笑，也沒有覺得不好笑。她只是覺得奇怪——
原來有人可以把「所有人都瘋了」這件事本身拍得這麼認真。
她盯著片尾滾動的字幕，異瞳微微睜大。導演的名字停在那裡，自己不認識那傢伙，也不知道他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但……這個人留下了一部關於「世界怎麼完蛋」的電影，然後被很多人看過和記住了。
「嗯。」
「……那我也拍一個好了。」
——
清晨，Caster獨處在睦的房間。趁著屋主去洗漱，她要做一件事情。
先前堆在睦房間裡的一大堆設備，以及服務於Caster日常的雜物，此刻都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房間重新變得整齊，以至於露出原樣之後顯得有些冷清。
在這些都做完之後，她出神地盯著手中的碟片，完全沒注意到門口走來的人影。
「Caster……你要走了嗎？」睦扶著門框。
「啥？還沒呢。」Caster回過神來，對著睦說道，「我的電影拍好了，一起來看看吧。」
「我相信，它一定能夠在東京院線霸榜的！」
【聰慧的要樂奈出品】
【《終極聖杯戰爭》】
電影的時長有兩個多小時，兩人在房間裡坐著，一起看電視屏幕上放映的原片。
整場比賽的廝殺，從者之間的決鬥。影片的高潮位於Rider、Berserker與Caster的大戰。
最終結局由旁白講述，聰慧的Caster打敗了她們，比賽至此勝負已分。
睦陪著她認認真真看完了全程，從清晨看到上午，一向話多的Caster也保持著沉默，生怕打擾到自己的第一位觀眾。
「那麼！這部電影怎麼樣？」直到電影結束，Caster靠近睦，一隻手指著屏幕，雙眼激動地張大。
「……」睦緩緩張開口。
「不好看。」
Caster仿佛在一瞬間掉成黑白色。指著屏幕的那隻手也緩緩放下。
「……哈？？為什麼！！為什麼不好看！！一定要告訴我！！」她激動地說道，兩人靠得更近了。
睦先是張開口，然後又沉寂地低下目光，仿佛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似的。
Caster一直在她面前等待著，過了好久，睦終於說出自己斟酌多次的語言：
「……電影裡大部分內容都是在互相打架。但是……她們為什麼非要戰鬥不可？戰鬥……很重要嗎？」
「哈？」Caster一驚，冷汗也從她的臉上流出，「戰鬥，戰鬥不重要？難道……難道大家不是來看這個的嗎？？」
「不…這種故事有點……」睦花了好久才憋出一個詞。
「——瘋狂。」
「可是！！」Caster反駁道，「這裡面的畫面可都是真實的，不能用特效比擬！有這樣戰鬥畫面的電影可是無價之寶啊！」
睦垂下了頭，而Caster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凝固。
「……」
「你直說吧……我不是拍電影的料，對嗎？」Caster失落地說道。
睦馬上抬起頭，「不，不是這樣的！」
兩人同時沉默，大屏幕上定格在最後Caster的勝利宣言。
Caster低頭坐了一會，然後她開始用遙控器倒帶，一言不發地重放電影。
「你剛才說，她們為什麼要戰鬥，對吧？」Caster看著不斷倒退的畫面內容，Rider與Berserker、海鈴與Assassin、Archer與Lancer……
偽人的殺戮，人類的痛苦。她不斷地尋找著，試圖從自己那些引以為傲的畫面里找出證據，找出能夠反駁睦話語的內容。
一直倒退至豐川祥子與Rider的初遇，Caster按下了暫停鍵，看著自己的作品，她的腦袋終於再次垂了下去。
畫面定格。
「……」
Caster別過臉去，在睦看不見的角度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對方聽不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真的……好爛啊……」
「……Caster？」睦試圖觸摸對方的肩膀，被她一巴掌拍開。
Caster緩緩直起腰板，臉上重歸運籌帷幄的平靜。
「我又不是非拍電影不可。」她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過，你居然真的看完了啊。」
Caster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似的，身體向後仰去，躺在睦的床上，雙眼出神地望著天花板。
「我以後再也不問你的意見了。」她捂著眼睛說道，但這明顯是謊言，因為她的嘴角正在上揚。
「Caster……你哭了嗎？」睦靠在她的身旁。
「什麼？！我是……眼睛進灰了！」Caster在原位激動地反駁著，但手依然沒有離開自己的眼睛。
兩人躺在床上，床頭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
過了很久，Caster擦了擦臉，對睦說道。
「小睦，這場比賽結束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
「我希望祥能沒事。」
「又是祥！你這個人滿腦子不想想自己嗎？」
「……」
看著睦的樣子，Caster嘆了口氣，「至少也多為自己著想一點吧？」
「為自己著想……」睦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話。
Caster閉上眼，仿佛下定什麼決心似地，睜開眼睛，鄭重地看向枕邊的睦。
「聖杯能夠實現人一切的願望。」
「在贏得這場比賽後，我的願望是得到自由。」
睦不解地望向Caster，對方此時的神色嚴肅得前所未見，「Caster……現在不自由嗎？」
「嗯——」Caster搖了搖頭，「我想要的不是那種自由，我想要的……」
「不用思考人情的複雜，不用煩惱身邊的悲傷。隨心所欲，無拘無束。」
不知為何，聽著眼前Caster說的話，睦想起了另一位熟悉的白髮少女。
「我們做個約定吧，睦。」Caster看著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在比賽結束前，你要想好自己的願望。」
看著眼前的少女，以及她眼角的淚痕。睦忽然感到心中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她伸出自己的手，和Caster相互拉勾。
「那就這麼約定好了。」Caster說道。
「嗯！」睦點了點頭。
[叮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床頭的玩具電話響起，睦下意識看向電話的方向，那部彩色的座機正在跳個不停。
「是給你的電——」睦一邊回頭一邊看向Caster，而Caster的表情讓睦也愣住了。
Caster爬起一半的身體僵在原地，那兩顆似貓般靈動的眼睛正因震驚與恐懼而放大。
「……Caster？」
Caster下床，把睦攔到自己身後。她伸出顫抖的手，接起那座本不可能響起的電話。
[咔噠。]
「……甜甜圈女士，我在。」
「嗨！小貓咪！」電話那頭傳來熱情甜美的聲音。
「你能幫我一點忙嗎？」真奈在另一頭說道，「我遇到了點小麻煩，就是那個聖杯……它一直搞不好。不管我怎麼辦，它都不肯好好變乾淨，這樣一來可沒法交代比賽的獎品呢。所以我想，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Caster的手指先僵住，再慢慢收緊，最後甚至把聽筒往耳邊貼了貼，害怕漏掉對方的聲音。
「我知道了……你需要我去做嗎？」
「我本來想自己做啦，但總是做不好。與其說是工作，不如說是兌現當初的約定吧。你會幫我的對吧，小貓咪？」
「當然，我會的。」Caster握緊了電話。
「那麼，我期待你的成功！拜拜哦！」另一頭的真奈似乎在蹦蹦跳跳。
一直等到對方主動掛斷電話，Caster才將聽筒放回原位。
「……Caster。」睦坐在她的床邊，「出什麼事了？」
「啊。」Caster的目光先是反覆掃視，過了好久才落在對方身上，勉強向她露出一個笑容。
「沒什麼，主持人找我幫點小忙。」
——
御主方所到達的，是東京外圍唯一還沒斷水電的區域。
海鈴頂著一身繃帶，用自己還能用的右手啃著一根能量棒，看了看戒嚴的窗外，更多的難民居住在樓下的棚子裡。
「能分到房間真是幸運呢。」
「聽說了嗎？偽人的攻勢好像回撤了。」
「是因為新的戰況嗎？」初華看向她。
祥子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聽見兩人的對話，她微微抬起頭。
「也許吧。」海鈴答道，「據Archer所說，Saber與Berserker現在是不死不休的狀態。」
「沒準我們還有機會讓她回來。」
「可大家已經嘗試過一次了。」初華說道，「Saber已經不是我們能說話的對象了，她現在不會聽任何人的，而且我們又能讓誰去？」
「我來去。」祥子站到兩人身邊。
沒等兩人開口，一個身穿血衣的身影就出現在房間裡，略帶微笑地看著祥子，「呵……小祥，你是認真的嗎？」
「你該不會是想……」
「我明白我在做什麼，我們的敵人還在這座城市裡。」祥子開口道。
「所以，我們必須團結儘可能多的陣線。」她推開房間的門，「Archer，你陪海鈴和初華留在這裡。」
Archer沒有攔下祥子。對方沒有直說的是：作為唯一失去了從者的御主，自己或許已經是隊伍里「最沒用」的那個了。
自己絕對信任她，但初華則不這樣認為。
「小祥……」初華向她喊道。
祥子轉過身，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放心吧，初華，我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祥子推開門，朝著房間外走去。
「畢竟……」
如果我死了，就會辜負她的存在。
褪色為淡青色的滑梯，其樓梯拐角結著薄薄的泥垢，掛著的鐵鏈被風吹拂。
Caster坐在角落的水泥花壇邊，一串螞蟻爬過她的腳底，陽光被樹蔭裁碎落在她的頭頂。
[喵。]
一隻白色異瞳的流浪貓從林子裡鑽出，翹著髒兮兮的尾巴靠近Caster，在她身上親昵地蹭著。
「嗯？」
「嘖，走開走開。」
Caster不耐煩地用手背推著流浪貓，然而貓無視了她的厭惡，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尾巴圈住身體，靠在Caster的腿旁睡著了。
「唉……」
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Caster的陣地無意間竟在東京創造出了一片與世隔絕的安全區，讓結界內的居民意識不到外面發生的災情。
「媽媽！」一個孩子從沙坑起身，朝著遠處跑去。Caster的眼睛微微睜大。
看護孩子的大人都在更遠的長椅上，Caster的目光越過孩子聚焦在他們身上。
與活潑的小孩相比，大人的舉動往往更加平靜，Caster注視著這些人，白貓蹭著她的手。
一個奇怪的念頭突然出現在Caster的腦海。
「這些人……明明生活得比這隻野貓都好，為什麼看上去並不高興？」
「明明有安全的棲身地，無憂於衣食住行和性命，為什麼看起來還是不快樂？」
「……就連我也一樣。」
「人到底為什麼要存在？」
雖然不是現在的事情，當初為了尋找這個答案，她以自己的能力遊覽人間。醫院、法院、學校、教堂……每一個地方都去過，她看著那裡的百態，人們為了心中所望掙扎的樣子，可自己實在無法感到共情。
「說到底……他們好像都是在爭取同一個東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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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揣著心灰意冷，最後再嘗試一次的態度，她來到了一家電影院。
準確來說，這裡的規模很難稱之為是「電影院」。店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片發燒友，為了自己的愛好常年支撐著這個虧本的買賣。
而這所謂「電影院」，也只是某個開在舊樓底層的空鋪，用發黃的幕布和老得都查不出型號的放映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放著老片。
門口的鐵皮罐里零星地放著幾枚硬幣，或許這就是門票吧，Caster隨手也丟進去一枚，接著坐在椅子上。
那隻野貓一直跟著她，蜷縮在自己的腳邊。劇場周圍空無一人，黑白的影片在這個年代早就沒人看了。可不知為何，這名剛出生不到一年的少女卻對它產生了興趣。
電影並不算長，主要內容是一群人在會議室里吵架、在電話里發號施令、在轟炸機上等待按鈕，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在努力做正確的事，然而最後全世界還是毀了。
白髮少女出神地看完了全程，沒有笑，也沒有覺得不好笑。她只是覺得奇怪——
原來有人可以把「所有人都瘋了」這件事本身拍得這麼認真。
她盯著片尾滾動的字幕，異瞳微微睜大。導演的名字停在那裡，自己不認識那傢伙，也不知道他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但……這個人留下了一部關於「世界怎麼完蛋」的電影，然後被很多人看過和記住了。
「嗯。」
「……那我也拍一個好了。」
——
清晨，Caster獨處在睦的房間。趁著屋主去洗漱，她要做一件事情。
先前堆在睦房間裡的一大堆設備，以及服務於Caster日常的雜物，此刻都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房間重新變得整齊，以至於露出原樣之後顯得有些冷清。
在這些都做完之後，她出神地盯著手中的碟片，完全沒注意到門口走來的人影。
「Caster……你要走了嗎？」睦扶著門框。
「啥？還沒呢。」Caster回過神來，對著睦說道，「我的電影拍好了，一起來看看吧。」
「我相信，它一定能夠在東京院線霸榜的！」
【聰慧的要樂奈出品】
【《終極聖杯戰爭》】
電影的時長有兩個多小時，兩人在房間裡坐著，一起看電視屏幕上放映的原片。
整場比賽的廝殺，從者之間的決鬥。影片的高潮位於Rider、Berserker與Caster的大戰。
最終結局由旁白講述，聰慧的Caster打敗了她們，比賽至此勝負已分。
睦陪著她認認真真看完了全程，從清晨看到上午，一向話多的Caster也保持著沉默，生怕打擾到自己的第一位觀眾。
「那麼！這部電影怎麼樣？」直到電影結束，Caster靠近睦，一隻手指著屏幕，雙眼激動地張大。
「……」睦緩緩張開口。
「不好看。」
Caster仿佛在一瞬間掉成黑白色。指著屏幕的那隻手也緩緩放下。
「……哈？？為什麼！！為什麼不好看！！一定要告訴我！！」她激動地說道，兩人靠得更近了。
睦先是張開口，然後又沉寂地低下目光，仿佛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似的。
Caster一直在她面前等待著，過了好久，睦終於說出自己斟酌多次的語言：
「……電影裡大部分內容都是在互相打架。但是……她們為什麼非要戰鬥不可？戰鬥……很重要嗎？」
「哈？」Caster一驚，冷汗也從她的臉上流出，「戰鬥，戰鬥不重要？難道……難道大家不是來看這個的嗎？？」
「不…這種故事有點……」睦花了好久才憋出一個詞。
「——瘋狂。」
「可是！！」Caster反駁道，「這裡面的畫面可都是真實的，不能用特效比擬！有這樣戰鬥畫面的電影可是無價之寶啊！」
睦垂下了頭，而Caster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凝固。
「……」
「你直說吧……我不是拍電影的料，對嗎？」Caster失落地說道。
睦馬上抬起頭，「不，不是這樣的！」
兩人同時沉默，大屏幕上定格在最後Caster的勝利宣言。
Caster低頭坐了一會，然後她開始用遙控器倒帶，一言不發地重放電影。
「你剛才說，她們為什麼要戰鬥，對吧？」Caster看著不斷倒退的畫面內容，Rider與Berserker、海鈴與Assassin、Archer與Lancer……
偽人的殺戮，人類的痛苦。她不斷地尋找著，試圖從自己那些引以為傲的畫面里找出證據，找出能夠反駁睦話語的內容。
一直倒退至豐川祥子與Rider的初遇，Caster按下了暫停鍵，看著自己的作品，她的腦袋終於再次垂了下去。
畫面定格。
「……」
Caster別過臉去，在睦看不見的角度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對方聽不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真的……好爛啊……」
「……Caster？」睦試圖觸摸對方的肩膀，被她一巴掌拍開。
Caster緩緩直起腰板，臉上重歸運籌帷幄的平靜。
「我又不是非拍電影不可。」她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過，你居然真的看完了啊。」
Caster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似的，身體向後仰去，躺在睦的床上，雙眼出神地望著天花板。
「我以後再也不問你的意見了。」她捂著眼睛說道，但這明顯是謊言，因為她的嘴角正在上揚。
「Caster……你哭了嗎？」睦靠在她的身旁。
「什麼？！我是……眼睛進灰了！」Caster在原位激動地反駁著，但手依然沒有離開自己的眼睛。
兩人躺在床上，床頭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
過了很久，Caster擦了擦臉，對睦說道。
「小睦，這場比賽結束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
「我希望祥能沒事。」
「又是祥！你這個人滿腦子不想想自己嗎？」
「……」
看著睦的樣子，Caster嘆了口氣，「至少也多為自己著想一點吧？」
「為自己著想……」睦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話。
Caster閉上眼，仿佛下定什麼決心似地，睜開眼睛，鄭重地看向枕邊的睦。
「聖杯能夠實現人一切的願望。」
「在贏得這場比賽後，我的願望是得到自由。」
睦不解地望向Caster，對方此時的神色嚴肅得前所未見，「Caster……現在不自由嗎？」
「嗯——」Caster搖了搖頭，「我想要的不是那種自由，我想要的……」
「不用思考人情的複雜，不用煩惱身邊的悲傷。隨心所欲，無拘無束。」
不知為何，聽著眼前Caster說的話，睦想起了另一位熟悉的白髮少女。
「我們做個約定吧，睦。」Caster看著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在比賽結束前，你要想好自己的願望。」
看著眼前的少女，以及她眼角的淚痕。睦忽然感到心中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她伸出自己的手，和Caster相互拉勾。
「那就這麼約定好了。」Caster說道。
「嗯！」睦點了點頭。
[叮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床頭的玩具電話響起，睦下意識看向電話的方向，那部彩色的座機正在跳個不停。
「是給你的電——」睦一邊回頭一邊看向Caster，而Caster的表情讓睦也愣住了。
Caster爬起一半的身體僵在原地，那兩顆似貓般靈動的眼睛正因震驚與恐懼而放大。
「……Caster？」
Caster下床，把睦攔到自己身後。她伸出顫抖的手，接起那座本不可能響起的電話。
[咔噠。]
「……甜甜圈女士，我在。」
「嗨！小貓咪！」電話那頭傳來熱情甜美的聲音。
「你能幫我一點忙嗎？」真奈在另一頭說道，「我遇到了點小麻煩，就是那個聖杯……它一直搞不好。不管我怎麼辦，它都不肯好好變乾淨，這樣一來可沒法交代比賽的獎品呢。所以我想，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Caster的手指先僵住，再慢慢收緊，最後甚至把聽筒往耳邊貼了貼，害怕漏掉對方的聲音。
「我知道了……你需要我去做嗎？」
「我本來想自己做啦，但總是做不好。與其說是工作，不如說是兌現當初的約定吧。你會幫我的對吧，小貓咪？」
「當然，我會的。」Caster握緊了電話。
「那麼，我期待你的成功！拜拜哦！」另一頭的真奈似乎在蹦蹦跳跳。
一直等到對方主動掛斷電話，Caster才將聽筒放回原位。
「……Caster。」睦坐在她的床邊，「出什麼事了？」
「啊。」Caster的目光先是反覆掃視，過了好久才落在對方身上，勉強向她露出一個笑容。
「沒什麼，主持人找我幫點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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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鈴頂著一身繃帶，用自己還能用的右手啃著一根能量棒，看了看戒嚴的窗外，更多的難民居住在樓下的棚子裡。
「能分到房間真是幸運呢。」
「聽說了嗎？偽人的攻勢好像回撤了。」
「是因為新的戰況嗎？」初華看向她。
祥子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聽見兩人的對話，她微微抬起頭。
「也許吧。」海鈴答道，「據Archer所說，Saber與Berserker現在是不死不休的狀態。」
「沒準我們還有機會讓她回來。」
「可大家已經嘗試過一次了。」初華說道，「Saber已經不是我們能說話的對象了，她現在不會聽任何人的，而且我們又能讓誰去？」
「我來去。」祥子站到兩人身邊。
沒等兩人開口，一個身穿血衣的身影就出現在房間裡，略帶微笑地看著祥子，「呵……小祥，你是認真的嗎？」
「你該不會是想……」
「我明白我在做什麼，我們的敵人還在這座城市裡。」祥子開口道。
「所以，我們必須團結儘可能多的陣線。」她推開房間的門，「Archer，你陪海鈴和初華留在這裡。」
Archer沒有攔下祥子。對方沒有直說的是：作為唯一失去了從者的御主，自己或許已經是隊伍里「最沒用」的那個了。
自己絕對信任她，但初華則不這樣認為。
「小祥……」初華向她喊道。
祥子轉過身，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放心吧，初華，我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祥子推開門，朝著房間外走去。
「畢竟……」
如果我死了，就會辜負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