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一期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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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了嗎?羽丘一年級有個女生自殺了。」

  「啊?你不要嚇我……」

  「是真的,我親眼看到了,林子裡有好多警車。」

  「什麼?她為什麼這樣?」

  「這個女生生前在樂隊裡活動過一段時間,據說一次演出,她的吉他弦斷掉了,導致整場演出都泡湯了……」

  「——從那之後那個女生就很少露面,等到別人再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在冰湖裡泡了好多天了。」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啊……」

  ——

  懷著凍結的心,走向旅程的終點。

  當長夜過去的時候,痛苦亦將迎來終結。

  粉發少女走過雪地,站在尚未完全冰封的湖邊。

  寒冬的夜晚飄著皚皚白雪,她呼出一陣熱氣,緩緩解掉自己的外衣,冰冷的湖水迅速裹挾她的全身。

  顫抖。

  顫抖。

  心臟徒勞運作著取暖,身體內外化作逆向的杯水車薪。

  水裡真的很冷啊。

  但是,痛苦也很快就會結束了吧。

  愛音看向自己的頭頂,據說人死之前會看到一束光芒。

  冰冷的湖水灌入肺部,掙扎的身體早已失去知覺。

  死了就好,死了就不會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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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好後悔,好後悔,好後悔。

  「真不想死啊……」

  「有沒有人……」

  在目光再度熄滅之前,一個身影緩緩靠近了自己。

  在人的一生之中,與另一個人相遇的概率為千萬分之一。

  而若特指「相遇後產生交集」,成為友人、戀人或敵人的邂逅,概率則低至十億分之一。

  所謂緣分,意味著彼此相遇本身就是一件「奇蹟」,讓對的人在對的時間出現。

  而現在,奇蹟發生在千早愛音的身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不要死!」

  少女短暫地恢復了意識,呼吸著奢侈的空氣,在恍惚之間,她看到一名綠髮少女正驚慌失措地望向自己。但很快,自己就再次失去了意識。

  當她終於醒來的時候,自己身處溫暖的床上,木屋烤著爐火,那名綠髮的少女正在她的旁邊。

  窗外的大雪依舊,卻仿佛和這裡是兩個世界。

  「我是在做夢?還是已經死了?」少女呆呆地望著眼前。

  「你還活著!」綠髮少女抓住愛音的手,她的手依舊控制不住地顫抖。

  「……睦?」愛音叫出對方的名字,「為什麼要救我?」

  對方抱緊了自己,在她的胸口不停流出熱淚。

  在這一刻,愛音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從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只是,自己必須要把原因告訴給她。

  「睦……我是被一個人害成這樣的。」

  「是誰?」

  「我不能說。」愛音答道,「謝謝你救了我,小睦。」

  當晚,兩人在木屋相擁而眠,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開始轉動。

  一絲晨光照在愛音的右眼上,讓她先身旁的睦一步醒來。

  「抱歉,睦。」她拖著自己還在痛苦的軀體,替睡夢中的少女蓋好被子。

  「我有不得不復仇的理由。」

  愛音穿好衣服,轉身推開了門。

  她未曾料到這是此生最後一次安眠。

  一顆疑惑的種子在愛音的心中埋下,直到這名少女死前才開始生根發芽。

  【為什麼睦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我身旁?又把我救進了這間木屋?】

  RiNG,live演出的現場。

  台上台下到處都是血跡,圍觀的人群畏懼地聚成一堆,空地上的兩名少女正在死斗。

  長崎素世捂著自己的腹部,從她的手裡正止不住地湧出鮮血。

  愛音捂著自己早就空了的義眼,她的身體同樣傷痕累累。

  只是兩個人都意猶未盡地盯著對方,試圖從彼此的目光里尋得對方的靈魂,渴望將其生生撕碎。

  「吶……愛音。」素世的聲音顫抖著。

  「……已經足夠了吧?」

  下一拳再次揍在愛音臉上。

  是的,足夠了。只要能在死前拉著你一起死去,什麼都足夠了。

  ——

  她生前所見的最後光景,是一片綿延不絕的雨。

  千早愛音趴在水窪里,看著迎面走來的一雙鞋子。

  「喲,歡迎回到冰冷殘酷的黑暗世界。It's MyGO!!!!!是不是一個很棒的樂隊啊。」

  在傾盆大雨下,那對紅瞳靜默地盯著自己。

  「魔女七深!!」愛音吼道,「再給我一次機會,睦現在有危險!讓我見到睦最後一面就好!」

  「最後一面?」七深眨了眨眼,「已經辦不到了,因為,你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

  一段畫面強行灌入愛音的腦海,在某天的雪夜裡,冰湖平靜的湖面上露出一顆僵硬的腦袋。

  和自己相同的臉,雙眼緊閉,仿佛正以不存在的目光和自己對視。

  愛音倒吸一口冷氣。

  「……」

  「那一天的事,是你做的?」她的獨眼不停顫抖,「從我和素世決裂……從樂隊的解散也都是……」


  七深的話打破了她的思考,「千早愛音。神並不能直接干涉世界,就像我那晚不能直接把你推下水。」

  「但讓一個善良的孩子湊巧路過那裡,還是做得到的。人與人之間的奇蹟,相遇後就會既定的結果,這就是我送給你的東西。」

  「只是,在你親手殺人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跨過了我的紅線。」

  「罪人啊,你知道奪走生命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嗎?」七深的紅瞳俯視著她。

  「無所謂!!」愛音抓著七深的腳踝,「我怎麼樣都無所謂!求求你,求求你救睦一命!!」

  七深的表情依舊冰冷,「不。」

  「……」愛音絕望地僵硬在地。

  「你的罪惡不值得我幫助,而且,僅僅是你一個人的死亡不足以補償這一切。」

  愛音急了,「你……你還想要做什麼?!求你了,難道懲罰我一個人還不夠嗎!!」

  七深搖搖頭,「那些和你有緣分的人,彼此從因果沾染了惡的人。在你死後,你的業報會不會傳導到她們身上呢?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七深……等等!!」愛音在水窪里爬行著,試圖追上遠去的魔女。

  「七深!!七深!!!」

  【若葉睦的結局:當警察趕到現場時,除去泡在雨里的愛音屍體外,沒有發現若葉睦。幾天之後,若葉家與豐川家裡發生了兩起縱火案,許多成員在案件中死亡,現場還留下了一具身份不明的屍體。】

  【要樂奈的結局:身負重傷,經搶救後留下一條性命,永遠無法再彈吉他。】

  【高松燈的結局:在目睹素世和愛音的死後精神失常,躲在房間裡閉門不出。當門終於從外面被踹開時,房間裡是滿屋子的「對不起」與一個被吊了很久的人。】

  【豐川祥子的結局:經歷了若葉睦和高松燈的死後,越來越後悔回歸Crychic的舉動,逐漸沉迷於酒精,連工作和上學都不願意去了,在欠下巨額債務後下落不明。】

  【椎名立希的結局:經過長期的治療後勉強醒了過來,但得知大家的死訊,急火攻心在海鈴和真希面前離世。】

  【八幡海鈴的結局:間歇性精神失常,發病時會出現自傷、癲笑的行為。】

  【長崎素世的結局:在奄奄一息的若葉睦終於趕到現場時,愛音已經被素世所殺死,精神崩潰的睦用吉他不停攻擊素世。碎了,永遠和舞台融為一體。】

  ……

  我是Avenger的從者千早愛音,必須要向長崎素世復仇。

  我是Avenger的從者千早愛音,必須要向長崎素世復仇。

  我是Avenger的從者千早愛音,必須要向……

  向……

  Avenger的職階技能,【忘卻補正-A】

  不管時間流逝多少,憎恨也絕對不會平息。明確你真正的目標,無視沿途的一切希望,復仇者必須完成復仇。

  ——

  「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七深眼神向下,俯瞰著躲藏在小巷裡的Avenger。

  「先隱藏自己,避一陣風頭。」Avenger蜷縮著自己的身體,「我不確定Caster會不會先來找我算帳。」

  「但我有信心,趁著Saber與Berserker戰鬥的時候將她殺死。」她的獨眼從胳膊後抬起,看著七深臉上的表情。

  「啊哈哈哈……」七深捂著自己的嘴,「那你一定要躲好了,Saber現在就在外面呢。」

  Avenger順著她的方向看去,巷子外飛過半截坦克。

  「保持陣型!攻擊,攻擊!!」

  街道上是偽人的軍隊,它們正在和Saber戰鬥。槍聲不斷迴蕩著,但從兩邊大樓上出現的平整斬痕來看,場面似乎不容樂觀。

  「就這樣繼續朝著她射擊!我要吃了她哈哈哈哈!」其中一名偽人士兵朝著Saber激情開火。

  「啊——」

  一道白光閃過士兵,連帶著他手裡的槍,他的身子和腦袋,還有身旁的隊友與戰車一起斷成六截。

  Saber將對話框劃向地面,把砍中的子彈在地上列成一排。

  偽人並不是身首分離就會死亡的,因此,Saber的手法比之前更加粗暴,簡直像在施虐一般。

  從軍隊接敵到戰鬥結束,耗費的時間不超過二十秒。Saber將汽車的車頂沿斬擊線掀開,將裡面的偽人指揮官拽了出來。

  「你這個——」

  未等指揮官說完,Saber先給它立了個下馬威,斬擊四連發將這名指揮官的手腳都切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是現場唯一的「活人」,而Saber留下活口是有原因的。

  「給我你們統帥的下落,那個Berserker的位置。」無視對方的哀嚎,滿臉是血的Saber踩在對方身上,用劍尖架著脖子逼問道。

  「去你的!去你的你這個瘋女……啊啊啊啊啊啊!!」

  對話框捅進腹部,在他的身體裡攪動著,偽人頑強的生命力在此時反倒方便了Saber用刑。

  「我再問你一遍……Berserker在哪裡?!」Saber死死瞪著指揮官。

  「呵呵……你真以為……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就算你找到了我們的統帥又如何?她馬上就可以解決你——」

  指揮官的聲音再次停止了,Saber在用對話框順著他的腰間一點點開始片。

  「真忠心啊,她是你什麼人啊?用得著這樣忠誠嗎?」Saber看著疼得痙攣的偽人指揮官。

  「我接下來會給你兩個選擇:一,交代信息以後死個痛快;二,一直像現在這樣,直到你哭著求著我選一。」

  「哈哈哈哈……」聽著Saber的威脅,偽人指揮官乾笑了兩聲。

  「你以為我是被轉化成的偽人嗎?不……」

  「我是憑藉她的能力,受肉並重新轉生復活的偽人!那傢伙對我有再造之恩!」

  「別小瞧我們偽人了!人類!!」

  看著指揮官的樣子,Saber臉色越來越黑。

  [嗖嗖嗖!]

  一輪劍花在團滅的軍隊間開放,Saber憤怒地揮舞對話框,直到讓對方從上到下留不下半點碎沫。

  聽著遠處的慘叫與斬擊的轟鳴,Avenger緩緩轉過頭,將臉重新埋進胳膊。

  「……這樣的傢伙,我可沒法挑戰她啊。」她的獨眼直勾勾地盯著魔女七深。

  「畢竟……我是這場比賽的最弱者。」

  「弱者嗎?」七深看著Avenger,「話別說的那麼絕對嘛,沒有弱者就不能贏的道理。別擔心,我會在危難關頭為你加油鼓勁的。」

  Avenger的眼睛像死灰一般,「你莫非……已經看到比賽的結果了?」

  七深搖搖頭,「看不清,那傢伙啊……把太多世界的人拉進比賽里了……」

  「關係的絲線太過複雜,涉及的因果也太多。不過正因如此,留白才有它的精彩之處。」

  「只是……雖然看不清,還是能看見一些東西的。」

  「……嗯?」Avenger從胳膊後抬起頭。

  「你要聽嗎?真的要聽嗎?」七深笑呵呵地彎腰。

  「別廢話,想說就快點說出來。」Avenger冷冰冰地打斷道。

  「唉……真拿你沒辦法。」七深直起腰,清了清嗓子,將迷題婉婉道來:

  「聽好了。」

  「最終的樂園、預言裡末日的黃昏……」

  「到最後,只有救世的劍才能終結一切。」

  對方的反應正如七深預期,讓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Avenger啊,你認為誰才會是擁有『劍』的那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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