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肆龍兄弟水產公司成立，一切都上了正軌，祁同偉回漢東
三天後，孟德海打來電話，說陳壽鑄願意見一面，地點定在歐海區政府旁邊的一家國營飯店，時間是周四中午。
祁同偉掛了電話，回來跟祁同強交代了一句。
「後天中午我去見一個人，你們仨不用跟著，該進貨進貨，該賣魚賣魚。」
周四上午十點，祁同偉就到了。他沒有提前進去，而是在飯店對面的報刊亭蹲了半個小時，買了一份《京海日報》，翻到經濟版，把近期京海工商系統的新聞掃了一遍。
有一條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京海市工商局近期開展個體工商戶規範化管理專項行動，由副局長陳壽鑄牽頭。
祁同偉把報紙折好，揣進口袋。
11點50，一個穿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人走進飯店，瘦，背挺得很直，頭髮花白了一些，走路的步子不快但很穩。
孟德海跟在後面，朝祁同偉招了招手。
三個人進了包間，坐定。
陳壽鑄沒有寒暄，上來就問了一句。
「你就是高育良的學生？」
「是。」
「多大？」
「十八。」
陳壽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祁同偉知道這是在打量自己，沒急著開口，等了大概十秒鐘，陳壽鑄才又說了一句。
「德海跟我說你想註冊商號，做水產批發，你說說你的想法。」
祁同偉沒有繞彎子，直接把水產禮包的思路講了一遍，從散賣的局限性，到禮包的利潤空間，再到企業團購的市場缺口，最後落到一個關鍵點上。
「陳局,，京海是沿海城市，水產資源豐富，但目前的水產流通環節非常粗放，基本還停留在漁民賣給魚販子，魚販子賣給菜市場的階段。如果能把這個鏈條縮短，建立規範化的水產經營主體，不但能降低終端價格，還能增加稅收，帶動就業。」
陳壽鑄聽完，放下茶杯。
「你一個大一學生，張嘴就是稅收就業，這些話誰教你的？」
「沒人教，我自己琢磨的。」
「琢磨得倒是像那麼回事。」
陳壽鑄說完這句，沒有表態，轉頭看了孟德海一眼。
孟德海笑了笑，沒插話。
祁同偉看出來了，陳壽鑄不是不感興趣，而是在猶豫，一個副局長，幫一個18歲的外地學生開後門，傳出去不好聽。
他得給對方一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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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局長，我聽說您最近在牽頭搞個體工商戶規範化管理，我們公司如果能註冊成功，就是歐海區第一家正規的水產經營企業，這本身就是規範化管理的一個成果，而且我們的經營數據、納稅記錄，都可以作為您這個專項行動的典型案例。」
陳壽鑄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說話，但祁同偉知道這一下戳到點上了。
孟德海之前說得沒錯，這個人需要的不是錢，是政績，是在局裡站穩腳跟的籌碼。
沉默了大概半分鐘，陳壽鑄開口了。
「小祁，你這個人挺有意思，十八歲能想到這些，不簡單。但我把話說在前頭，我幫你走正規流程，該怎麼註冊怎麼註冊，該交的費用一分不少，我不會給你開後門，也不會幫你走捷徑。
你要是覺得這樣可以，那我可以幫你對接一下相關科室。」
祁同偉點頭。
「當然可以，我要的就是正規流程。」
「行。」
陳壽鑄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褶子。
，「德海，你先坐，我去趟洗手間。」
孟德海等陳壽鑄出去了，壓低聲音。
「小祁，老陳這個人就是嘴硬，你別看他說不開後門，其實他答應幫你對接科室，這就已經是最大的後門了。正常流程你一個外地個體戶去工商所遞材料，光排隊就得排兩個月。」
祁同偉心裡有數，嘴上只說了一個字。
「懂。」
陳壽鑄回來後，三個人吃了頓飯，席間聊了些京海的經濟形勢，陳壽鑄問了幾個關於政法專業的問題，祁同偉對答如流，陳壽鑄的態度明顯比剛來時鬆了不少。
飯後結帳的時候，祁同偉搶著付了，陳壽鑄攔了一下沒攔住，也就沒再堅持。
出了飯店，陳壽鑄走之前說了一句。
「小祁，下周一你帶著材料去歐海區工商所找一個叫劉慧紅的，我會提前跟她打招呼。」
「謝謝陳局。」
「別謝我，你把生意做好，按時納稅，就是最好的感謝。」
說完，陳壽鑄上了自行車，騎走了。
孟德海站在路邊，搖了搖頭。
「老陳這輩子就騎自行車上下班，副局長騎自行車，全京海獨一份。」
祁同偉看著陳壽鑄遠去的背影，心裡默默記下了一筆帳。
這個人以後用得上。
當晚，祁同偉在住處把三兄弟召集起來。
「事情辦成了，下周一去工商所遞材料。」
祁同強三人一陣激動。
「大哥，你這才去了一趟……」
「少廢話，準備材料，我列個清單給你們，公司名字我想好了，叫肆龍兄弟水產有限公司。」
祁同盛舉手。
「大哥，為什麼叫肆龍？」
「咱們四兄弟，四條龍，肆龍。」
祁同成接了一句：「大哥，我覺得我頂多算條泥鰍。」
三個人哈哈笑起來，連祁同偉也笑了一聲。
「同強，你當總經理，法人代表寫你的名字，我在公司掛一個顧問的頭銜，不參與日常管理，有大事你寫信或者打電話找我。」
祁同強愣了一下。
「大哥，你不當總經理？」
「我還在上學，當什麼總經理。再說了，這公司以後就是你們三個的事業，我只負責出主意，具體執行全靠你們。」
祁同強沒再多說，使勁點了點頭。
接下來半個月，祁同偉帶著三兄弟跑前跑後。
周一去工商所遞了材料，那個叫劉慧紅的女同志態度不錯，審核完材料後說流程大概需要十天。
期間祁同偉沒閒著，他帶著祁同強跑了三趟株柏碼頭，談下了兩家漁船的批量供貨協議，價格比零散進貨便宜了將近三成。
竹筐和木箱的供應商也找好了，是歐海區郊外一個家庭作坊，老闆姓何，做了十幾年竹編，手藝不錯，祁同偉要求他在筐上貼紅紙，印上「肆龍兄弟海鮮大禮包」幾個字，何老闆一口答應。
至於海產品經營許可證，有陳壽鑄打過招呼，辦理速度比預期快了不少，十二天後就拿到了。
拿到證那天，祁同偉請所有人吃了一頓，地點還是歐海大酒店。
孟德海沒來，他打了個電話說有事走不開，祁同偉也沒勉強。
陳壽鑄更不可能來，這種場合他不會出現的。
席上就祁同偉四兄弟，加上竹筐供應商何老闆，還有株柏碼頭的一個供貨商老吳，總共六個人。
「大哥，我敬你一杯，沒有你就沒有肆龍兄弟水產。」
祁同偉舉杯碰了一下。
「少說這些客套話，公司註冊下來了只是第一步，水產禮包的渠道還沒打開，接下來才是硬仗。
過完年是關鍵節點，春節前後企業團購需求最大，你們得抓住這個窗口期，把第一批客戶吃下來。」
祁同強坐下，認真聽著。
「具體怎麼跑客戶，我走之前會教你，但有一條你記住，跑企業不要只找採購科，要想辦法先搭上工會，工會管職工福利，發什麼過節禮品，都是工會說了算。」
祁同強把這句話在心裡記了兩遍。
吃完飯，四兄弟回到住處。祁同偉開始收拾行李。
「大哥，你明天就走？」
「嗯，2月3號開學，我得提前一天到。」
祁同成蹲在床邊，幫祁同偉疊衣服。
「大哥，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暑假。」
「那得半年啊……」
「又不是生離死別，有事寫信，急事打電話，菜場管理處那個公用電話你們都知道號碼。」
祁同盛在一旁嘀咕了一句：「大哥，你就不能退學跟我們一起賣魚？」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
「你再說一遍？」
祁同盛立馬改口：「我開玩笑的，大哥您好好讀書，讀書重要。」
次日清晨，祁同偉背著帆布包出了門。
祁同強把他送到公交站。站台上就他們兩個人，天還沒全亮，路燈昏黃，街上冷冷清清。
祁同強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
「大哥，這是2000塊，公司帳上的，你拿著當生活費。」
祁同偉沒接。
「我不缺錢，留著當流動資金。」
「大哥……」
「公司剛起步，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我在學校有助學金，夠用。」
公交車從遠處拐過來了。
祁同強把信封塞回口袋，站在那沒動。
祁同偉上了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啟動，他從窗戶看出去，祁同強還站在站台上，個子不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外套，兩隻手插在褲兜里。
車子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祁同偉靠在座椅上，閉了會眼。
京海這邊的事算是暫時穩住了，公司註冊拿下，許可證到手，供貨渠道打通，孟德海和陳壽鑄兩條線也搭上了。
接下來就看祁同強三兄弟自己的本事了。
他的腦子已經轉回了漢東大學。
第二學期，有幾件事必須推進。校團委那邊的位置得往上爭一爭，目標是學生會，起碼得進常委，還有入黨的事，考察期一年，不能出任何紕漏，高育良那條線要繼續經營，但不能太刻意。
另外就是梁璐。
想到這個名字，祁同偉的眉頭擰了一下。
上學期他已經儘量躲了，但這個女人是政法系的授課老師，下學期還有她的課，根本躲不乾淨。
而且他注意到一個細節，上學期最後一堂課結束的時候，梁璐在走廊里叫住他，問了一個跟課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祁同偉同學，你寒假回老家嗎？」
這個問題讓祁同偉後背發涼。
他得想個辦法，在不得罪梁璐的前提下，徹底斷掉她的念想。
但這個辦法是什麼，他暫時還沒想出來。
火車晃晃悠悠往華金方向開，窗外的風景從沿海的平原變成了丘陵。
祁同偉把帆布包墊在腦後，閉上眼睛。
口袋裡裝著肆龍兄弟水產有限公司的營業執照複印件，還有陳壽鑄給的一張名片。
十八歲，手底下有了一家公司，兩條人脈線，一個省狀元的招牌，一個即將入黨的身份，外加一本練了半年多的五獸譜。
夠不夠？
不夠。
遠遠不夠。
祁同偉掛了電話，回來跟祁同強交代了一句。
「後天中午我去見一個人，你們仨不用跟著，該進貨進貨，該賣魚賣魚。」
周四上午十點，祁同偉就到了。他沒有提前進去，而是在飯店對面的報刊亭蹲了半個小時，買了一份《京海日報》，翻到經濟版，把近期京海工商系統的新聞掃了一遍。
有一條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京海市工商局近期開展個體工商戶規範化管理專項行動，由副局長陳壽鑄牽頭。
祁同偉把報紙折好，揣進口袋。
11點50，一個穿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人走進飯店，瘦，背挺得很直，頭髮花白了一些，走路的步子不快但很穩。
孟德海跟在後面，朝祁同偉招了招手。
三個人進了包間，坐定。
陳壽鑄沒有寒暄，上來就問了一句。
「你就是高育良的學生？」
「是。」
「多大？」
「十八。」
陳壽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祁同偉知道這是在打量自己，沒急著開口，等了大概十秒鐘，陳壽鑄才又說了一句。
「德海跟我說你想註冊商號，做水產批發，你說說你的想法。」
祁同偉沒有繞彎子，直接把水產禮包的思路講了一遍，從散賣的局限性，到禮包的利潤空間，再到企業團購的市場缺口，最後落到一個關鍵點上。
「陳局,，京海是沿海城市，水產資源豐富，但目前的水產流通環節非常粗放，基本還停留在漁民賣給魚販子，魚販子賣給菜市場的階段。如果能把這個鏈條縮短，建立規範化的水產經營主體，不但能降低終端價格，還能增加稅收，帶動就業。」
陳壽鑄聽完，放下茶杯。
「你一個大一學生，張嘴就是稅收就業，這些話誰教你的？」
「沒人教，我自己琢磨的。」
「琢磨得倒是像那麼回事。」
陳壽鑄說完這句，沒有表態，轉頭看了孟德海一眼。
孟德海笑了笑，沒插話。
祁同偉看出來了，陳壽鑄不是不感興趣，而是在猶豫，一個副局長，幫一個18歲的外地學生開後門，傳出去不好聽。
他得給對方一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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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壽鑄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說話，但祁同偉知道這一下戳到點上了。
孟德海之前說得沒錯，這個人需要的不是錢，是政績，是在局裡站穩腳跟的籌碼。
沉默了大概半分鐘，陳壽鑄開口了。
「小祁，你這個人挺有意思，十八歲能想到這些，不簡單。但我把話說在前頭，我幫你走正規流程，該怎麼註冊怎麼註冊，該交的費用一分不少，我不會給你開後門，也不會幫你走捷徑。
你要是覺得這樣可以，那我可以幫你對接一下相關科室。」
祁同偉點頭。
「當然可以，我要的就是正規流程。」
「行。」
陳壽鑄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褶子。
，「德海，你先坐，我去趟洗手間。」
孟德海等陳壽鑄出去了，壓低聲音。
「小祁，老陳這個人就是嘴硬，你別看他說不開後門，其實他答應幫你對接科室，這就已經是最大的後門了。正常流程你一個外地個體戶去工商所遞材料，光排隊就得排兩個月。」
祁同偉心裡有數，嘴上只說了一個字。
「懂。」
陳壽鑄回來後，三個人吃了頓飯，席間聊了些京海的經濟形勢，陳壽鑄問了幾個關於政法專業的問題，祁同偉對答如流，陳壽鑄的態度明顯比剛來時鬆了不少。
飯後結帳的時候，祁同偉搶著付了，陳壽鑄攔了一下沒攔住，也就沒再堅持。
出了飯店，陳壽鑄走之前說了一句。
「小祁，下周一你帶著材料去歐海區工商所找一個叫劉慧紅的，我會提前跟她打招呼。」
「謝謝陳局。」
「別謝我，你把生意做好，按時納稅，就是最好的感謝。」
說完，陳壽鑄上了自行車，騎走了。
孟德海站在路邊，搖了搖頭。
「老陳這輩子就騎自行車上下班，副局長騎自行車，全京海獨一份。」
祁同偉看著陳壽鑄遠去的背影，心裡默默記下了一筆帳。
這個人以後用得上。
當晚，祁同偉在住處把三兄弟召集起來。
「事情辦成了，下周一去工商所遞材料。」
祁同強三人一陣激動。
「大哥，你這才去了一趟……」
「少廢話，準備材料，我列個清單給你們，公司名字我想好了，叫肆龍兄弟水產有限公司。」
祁同盛舉手。
「大哥，為什麼叫肆龍？」
「咱們四兄弟，四條龍，肆龍。」
祁同成接了一句：「大哥，我覺得我頂多算條泥鰍。」
三個人哈哈笑起來，連祁同偉也笑了一聲。
「同強，你當總經理，法人代表寫你的名字，我在公司掛一個顧問的頭銜，不參與日常管理，有大事你寫信或者打電話找我。」
祁同強愣了一下。
「大哥，你不當總經理？」
「我還在上學，當什麼總經理。再說了，這公司以後就是你們三個的事業，我只負責出主意，具體執行全靠你們。」
祁同強沒再多說，使勁點了點頭。
接下來半個月，祁同偉帶著三兄弟跑前跑後。
周一去工商所遞了材料，那個叫劉慧紅的女同志態度不錯，審核完材料後說流程大概需要十天。
期間祁同偉沒閒著，他帶著祁同強跑了三趟株柏碼頭，談下了兩家漁船的批量供貨協議，價格比零散進貨便宜了將近三成。
竹筐和木箱的供應商也找好了，是歐海區郊外一個家庭作坊，老闆姓何，做了十幾年竹編，手藝不錯，祁同偉要求他在筐上貼紅紙，印上「肆龍兄弟海鮮大禮包」幾個字，何老闆一口答應。
至於海產品經營許可證，有陳壽鑄打過招呼，辦理速度比預期快了不少，十二天後就拿到了。
拿到證那天，祁同偉請所有人吃了一頓，地點還是歐海大酒店。
孟德海沒來，他打了個電話說有事走不開，祁同偉也沒勉強。
陳壽鑄更不可能來，這種場合他不會出現的。
席上就祁同偉四兄弟，加上竹筐供應商何老闆，還有株柏碼頭的一個供貨商老吳，總共六個人。
「大哥，我敬你一杯，沒有你就沒有肆龍兄弟水產。」
祁同偉舉杯碰了一下。
「少說這些客套話，公司註冊下來了只是第一步，水產禮包的渠道還沒打開，接下來才是硬仗。
過完年是關鍵節點，春節前後企業團購需求最大，你們得抓住這個窗口期，把第一批客戶吃下來。」
祁同強坐下，認真聽著。
「具體怎麼跑客戶，我走之前會教你，但有一條你記住，跑企業不要只找採購科，要想辦法先搭上工會，工會管職工福利，發什麼過節禮品，都是工會說了算。」
祁同強把這句話在心裡記了兩遍。
吃完飯，四兄弟回到住處。祁同偉開始收拾行李。
「大哥，你明天就走？」
「嗯，2月3號開學，我得提前一天到。」
祁同成蹲在床邊，幫祁同偉疊衣服。
「大哥，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暑假。」
「那得半年啊……」
「又不是生離死別，有事寫信，急事打電話，菜場管理處那個公用電話你們都知道號碼。」
祁同盛在一旁嘀咕了一句：「大哥，你就不能退學跟我們一起賣魚？」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
「你再說一遍？」
祁同盛立馬改口：「我開玩笑的，大哥您好好讀書，讀書重要。」
次日清晨，祁同偉背著帆布包出了門。
祁同強把他送到公交站。站台上就他們兩個人，天還沒全亮，路燈昏黃，街上冷冷清清。
祁同強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
「大哥，這是2000塊，公司帳上的，你拿著當生活費。」
祁同偉沒接。
「我不缺錢，留著當流動資金。」
「大哥……」
「公司剛起步，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我在學校有助學金，夠用。」
公交車從遠處拐過來了。
祁同強把信封塞回口袋，站在那沒動。
祁同偉上了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啟動，他從窗戶看出去，祁同強還站在站台上，個子不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外套，兩隻手插在褲兜里。
車子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祁同偉靠在座椅上，閉了會眼。
京海這邊的事算是暫時穩住了，公司註冊拿下，許可證到手，供貨渠道打通，孟德海和陳壽鑄兩條線也搭上了。
接下來就看祁同強三兄弟自己的本事了。
他的腦子已經轉回了漢東大學。
第二學期，有幾件事必須推進。校團委那邊的位置得往上爭一爭，目標是學生會，起碼得進常委，還有入黨的事，考察期一年，不能出任何紕漏，高育良那條線要繼續經營，但不能太刻意。
另外就是梁璐。
想到這個名字，祁同偉的眉頭擰了一下。
上學期他已經儘量躲了，但這個女人是政法系的授課老師，下學期還有她的課，根本躲不乾淨。
而且他注意到一個細節，上學期最後一堂課結束的時候，梁璐在走廊里叫住他，問了一個跟課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祁同偉同學，你寒假回老家嗎？」
這個問題讓祁同偉後背發涼。
他得想個辦法，在不得罪梁璐的前提下，徹底斷掉她的念想。
但這個辦法是什麼，他暫時還沒想出來。
火車晃晃悠悠往華金方向開，窗外的風景從沿海的平原變成了丘陵。
祁同偉把帆布包墊在腦後，閉上眼睛。
口袋裡裝著肆龍兄弟水產有限公司的營業執照複印件，還有陳壽鑄給的一張名片。
十八歲，手底下有了一家公司，兩條人脈線，一個省狀元的招牌，一個即將入黨的身份，外加一本練了半年多的五獸譜。
夠不夠？
不夠。
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