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事後，宴請孟德海，水產禮包生意，工商局副局長陳壽鑄
祁同強三兄弟站在攤位前，看著遠處人群散去，臉上的興奮勁還沒過。
祁同偉掃了他們一眼，開口道：「行了，別杵著了，把攤子支起來，今天的魚還沒賣呢。」
三人趕緊手忙腳亂地開始幹活。
祁同盛一邊擺魚一邊嘿嘿直笑：「大哥，以後咱在舊廠街就是橫著走了吧？」
祁同偉抬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說什麼屁話，剛才的教訓忘了？橫著走的那個姓王的，現在被銬走了。」
祁同盛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祁同強放下手裡的木盆，走到祁同偉跟前，壓低了聲音。
「大哥，我們仨這次確實做得不對，你放心，以後再碰到這種事，我們絕不會再逞能，該花錢花錢，該低頭低頭，實在解決不了的，第一時間通知你。」
祁同偉點了點頭。
「記住就行，別光嘴上說。」
祁同成也湊了過來。
「大哥，我也保證，以後聽二哥的話，二哥聽你的話，一級管一級，絕不亂來。」
「你小子倒是會說。」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幹活去吧。」
當天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周圍幾個攤主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被嚇的，一整天沒人過來找茬，甚至有個賣蔬菜的大姐主動過來搭話，問他們要不要搭配賣點蔥姜。
收攤以後，祁同偉把三兄弟叫到住處，圍著那張破桌子坐下。
「我這次來京海，除了幫你們解決唐大江那檔子事，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們商量。」
祁同強三人齊刷刷看過來。
祁同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幾行字，是他在火車上琢磨了一路的東西。
「咱們現在的生意模式有問題。」
祁同強一愣。
「大哥，咱們一個月能賺六七千呢，還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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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千是不少，但你算算，你們3個人的人力成本，每天凌晨三點半起床進貨，忙到晚上七八點收攤，一個月三十天不休息，這個賺法，累死你們也就這個數了，上限太低！」
祁同盛插了一句：「大哥，那怎麼辦？開第二個攤子？」
「開十個攤子也是同樣的問題，你得找十個人來守攤，人工、管理，全是成本。」祁同偉把那張紙拍在桌上，「我的想法是做水產禮包。」
「水產禮包？」三人齊聲反問。
「對，你們想想，現在京海的老百姓買魚買蝦，都是去菜市場一樣一樣挑，費時間，還麻煩。
但逢年過節走親戚、送禮、請客吃飯，誰不需要海鮮？咱們把螃蟹、對蝦、黃花魚、帶魚這些搭配好，按檔次分成幾種禮包，用竹筐或者木箱裝好，外面貼個紅紙，寫上『海鮮大禮包』，直接賣成品。」
祁同強琢磨了一會。
「大哥，這東西有人買麼？」
「過年還有兩個多月，你覺得京海人過年不吃海鮮？工廠發福利不需要海鮮？單位搞團拜不需要海鮮？」
祁同強眼睛亮了。
「那這個利潤……」
「一個禮包，成本咱們控制在十五到二十塊之間，賣66到188不等，利潤至少翻好幾倍。關鍵是量大，一個工廠團購就是幾十上百份，比你在菜市場一條一條賣魚強多了。」
祁同成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
「大哥，那一個月豈不是能賺好幾萬？」
「前提是你們能打開銷路，把渠道跑通。」祁同偉收起那張紙，「具體怎麼操作，我今晚先去辦一件事，回來再跟你們細說。」
「大哥，你要去哪？」
「請人吃飯。」
……
歐海大酒店在舊廠街往東兩個路口，是歐海區為數不多拿得出手的飯館。
兩層樓，一樓大堂，二樓包間。
祁同偉提前打了電話，訂了二樓最裡頭的一間。
晚上六點半，孟德海準時到了。
他換了便裝，一件灰色夾克，手裡沒提任何東西，進門的時候還左右看了一眼。
祁同偉站起來迎他。
「孟叔叔，您來了，快請坐。」
「小祁，你這也太客氣了，搞這么正式。」
「應該的，您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一頓飯算什麼。」
菜是祁同偉提前點好的，四菜一湯，不算豪華但樣樣實在。
紅燒大黃魚、白灼對蝦、清蒸螃蟹、炒時蔬，外加一個魚頭豆腐湯。
酒是從櫃檯買的劍南春酒，算得上這個年代規格比較高的。
孟德海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小祁，你這一桌全是海鮮啊。」
「孟叔叔，肯定得吃海鮮，這東西新鮮，您嘗嘗。」
孟德海夾了一筷子蝦，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比我平時在食堂吃的強多了。」
兩個人先喝了兩杯，氣氛熱絡起來。
孟德海酒量不差，三杯下去臉都沒紅，主動提起了今天的事。
「小祁，今天那個王小兵，我查了一下，案底不少，這次嚴打期間恐怕他是跑不掉了，那個唐大江倒是沒什麼大事，教育一頓也就放了，不過他以後應該不敢再動你們。」
「多謝孟叔叔。」
「謝就不必了，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範圍，轄區內出了這種事，說出去我臉上也不好看。」
祁同偉給孟德海倒了一杯酒。
「孟叔叔，我敬您一杯。」
兩人碰了杯，一口悶了。
孟德海放下杯子，擦了擦嘴。
「小祁，我看你不像是單純做小生意的人，你一個漢東大學政法系的高材生，跑到京海來折騰水產，總不會就是為了擺個魚攤子吧？」
祁同偉笑了一下。
「還是孟叔叔眼光獨到，我確實有點別的想法。」
「說來聽聽？」
祁同偉把水產禮包的思路跟孟德海大致講了一遍，沒說得太細，但把核心邏輯點到了，把散賣變成批量供應，把菜市場零售變成企業團購。
孟德海聽完，筷子停在半空，過了好幾秒才放下來。
「小祁，你這腦子是真好使。」
「想法是有了，但有個難題，我弟弟們在京海沒有什麼人脈，想跑企業團購，連工廠的門都進不去。
而且要做成規模，工商這一塊的手續也得齊全，個體戶的牌照恐怕不夠用，得註冊成正經的商號。」
孟德海聽到這，放下筷子，看了祁同偉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話裡有話？」
祁同偉沒藏著。
「孟叔叔，我確實想請您幫忙介紹一個人，工商系統或者商業系統裡面能說上話的，不是讓您為難，就是搭個線，見一面聊聊，成不成的我們自己來，當然這介紹費肯定少不了您。」
孟德海端著酒杯，沒急著回話，想了大概半分鐘。
「倒是有個人，我以前在部隊的時候認識的一個戰友，叫陳壽鑄，現在是京海市工商局的副局長，管企業登記和市場管理這一塊。
這個人辦事比較正派，不是那種伸手要好處的，但他有個特點，認人不認錢，你要是能入他的眼，他願意幫你，入不了他的眼，你送多少東西都白搭。」
祁同偉心裡一動。工商局副局長，這個層級在京海不算太高，但對於他們這種剛起步的小生意來說，已經夠用了。註冊商號、辦理經營許可、打通企業採購渠道，有這麼一個人幫忙牽線，事半功倍。
「孟叔叔，那您看方不方便幫我引薦一下？」
孟德海喝了口酒，點頭道：「行，我明天給老陳打個電話，先跟他通個氣，不過醜話我說在前頭，老陳這個人不好糊弄，你到時候見了他，實實在在說話，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他最煩那個。」
「明白，孟叔叔。」
「還有一點。」孟德海壓低了聲音，「老陳這個人最近在局裡的日子不太好過，上頭那個正局長跟他不對付，明里暗裡卡他，你要是能在生意上做出點名堂來，給他臉上爭點光，那才是真正的回報，你懂我意思吧？」
祁同偉聽到這話，腦子轉了一圈，大概明白了。
孟德海這層關係打通了，下一步就是陳壽鑄，而陳壽鑄需要的不是錢，是業績、是政績。
如果水產禮包的生意能做大，帶動本地就業和稅收，那就是實打實的成績，對於一個在局裡受排擠的副局長來說，這比什麼都管用。
「孟叔叔，我懂了。」
孟德海滿意地又倒了一杯。
「來，再喝一個。」
兩個人又碰了一杯。
酒過三巡後，孟德海靠在椅背上，忽然問了一句。
「小祁，你今年才多大？」
「十八。」
孟德海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十八歲，我十八的時候還在部隊裡跟人搶饅頭吃呢。」
……
當晚十點，祁同偉回到住處。
三兄弟還沒睡，坐在床上等他。
「大哥，飯吃得怎麼樣？」
祁同偉脫了外套，坐到床邊。
「吃得不錯，更重要的是，孟叔叔答應幫我引薦一個人。」
「誰？」
「京海市工商局副局長，陳壽鑄。」
祁同強愣了一下。
「工商局副局長？大哥，你這人脈也太厲害了吧，前天才認識派出所所長，今天又搭上了工商局副局長？」
祁同偉沒接這話，而是翻出白天寫的那張紙，繼續說正事。
「同強，從明天開始，你去株柏碼頭的時候，多問問那邊有沒有批量供貨的渠道，價格能壓多少。
同盛，你去打聽一下竹筐和木箱的採購價格，要那種結實好看的。
同成，你負責琢磨禮包怎麼搭配，哪幾樣搭在一起既好看又划算。」
三人齊聲應下。
祁同偉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不是水產禮包的事，而是另一件事，他的寒假只剩不到二十天了，開學前他必須把京海這邊的框架搭起來，然後趕回漢大。
還有陳壽鑄那邊，孟德海能牽線，但真正能不能打動對方，全看自己的本事了。
十八歲的省狀元，在一個四十多歲的副局長面前，到底能說出什麼讓對方覺得值得一聽的東西？
祁同偉翻了個身，閉上眼，得想個說辭，一個讓陳壽鑄無法拒絕的說辭。
祁同偉掃了他們一眼，開口道：「行了，別杵著了，把攤子支起來，今天的魚還沒賣呢。」
三人趕緊手忙腳亂地開始幹活。
祁同盛一邊擺魚一邊嘿嘿直笑：「大哥，以後咱在舊廠街就是橫著走了吧？」
祁同偉抬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說什麼屁話，剛才的教訓忘了？橫著走的那個姓王的，現在被銬走了。」
祁同盛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祁同強放下手裡的木盆，走到祁同偉跟前，壓低了聲音。
「大哥，我們仨這次確實做得不對，你放心，以後再碰到這種事，我們絕不會再逞能，該花錢花錢，該低頭低頭，實在解決不了的，第一時間通知你。」
祁同偉點了點頭。
「記住就行，別光嘴上說。」
祁同成也湊了過來。
「大哥，我也保證，以後聽二哥的話，二哥聽你的話，一級管一級，絕不亂來。」
「你小子倒是會說。」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幹活去吧。」
當天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周圍幾個攤主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被嚇的，一整天沒人過來找茬，甚至有個賣蔬菜的大姐主動過來搭話，問他們要不要搭配賣點蔥姜。
收攤以後，祁同偉把三兄弟叫到住處，圍著那張破桌子坐下。
「我這次來京海，除了幫你們解決唐大江那檔子事，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們商量。」
祁同強三人齊刷刷看過來。
祁同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幾行字，是他在火車上琢磨了一路的東西。
「咱們現在的生意模式有問題。」
祁同強一愣。
「大哥，咱們一個月能賺六七千呢，還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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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千是不少，但你算算，你們3個人的人力成本，每天凌晨三點半起床進貨，忙到晚上七八點收攤，一個月三十天不休息，這個賺法，累死你們也就這個數了，上限太低！」
祁同盛插了一句：「大哥，那怎麼辦？開第二個攤子？」
「開十個攤子也是同樣的問題，你得找十個人來守攤，人工、管理，全是成本。」祁同偉把那張紙拍在桌上，「我的想法是做水產禮包。」
「水產禮包？」三人齊聲反問。
「對，你們想想，現在京海的老百姓買魚買蝦，都是去菜市場一樣一樣挑，費時間，還麻煩。
但逢年過節走親戚、送禮、請客吃飯，誰不需要海鮮？咱們把螃蟹、對蝦、黃花魚、帶魚這些搭配好，按檔次分成幾種禮包，用竹筐或者木箱裝好，外面貼個紅紙，寫上『海鮮大禮包』，直接賣成品。」
祁同強琢磨了一會。
「大哥，這東西有人買麼？」
「過年還有兩個多月，你覺得京海人過年不吃海鮮？工廠發福利不需要海鮮？單位搞團拜不需要海鮮？」
祁同強眼睛亮了。
「那這個利潤……」
「一個禮包，成本咱們控制在十五到二十塊之間，賣66到188不等，利潤至少翻好幾倍。關鍵是量大，一個工廠團購就是幾十上百份，比你在菜市場一條一條賣魚強多了。」
祁同成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
「大哥，那一個月豈不是能賺好幾萬？」
「前提是你們能打開銷路，把渠道跑通。」祁同偉收起那張紙，「具體怎麼操作，我今晚先去辦一件事，回來再跟你們細說。」
「大哥，你要去哪？」
「請人吃飯。」
……
歐海大酒店在舊廠街往東兩個路口，是歐海區為數不多拿得出手的飯館。
兩層樓，一樓大堂，二樓包間。
祁同偉提前打了電話，訂了二樓最裡頭的一間。
晚上六點半，孟德海準時到了。
他換了便裝，一件灰色夾克，手裡沒提任何東西，進門的時候還左右看了一眼。
祁同偉站起來迎他。
「孟叔叔，您來了，快請坐。」
「小祁，你這也太客氣了，搞這么正式。」
「應該的，您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一頓飯算什麼。」
菜是祁同偉提前點好的，四菜一湯，不算豪華但樣樣實在。
紅燒大黃魚、白灼對蝦、清蒸螃蟹、炒時蔬，外加一個魚頭豆腐湯。
酒是從櫃檯買的劍南春酒，算得上這個年代規格比較高的。
孟德海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小祁，你這一桌全是海鮮啊。」
「孟叔叔，肯定得吃海鮮，這東西新鮮，您嘗嘗。」
孟德海夾了一筷子蝦，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比我平時在食堂吃的強多了。」
兩個人先喝了兩杯，氣氛熱絡起來。
孟德海酒量不差，三杯下去臉都沒紅，主動提起了今天的事。
「小祁，今天那個王小兵，我查了一下，案底不少，這次嚴打期間恐怕他是跑不掉了，那個唐大江倒是沒什麼大事，教育一頓也就放了，不過他以後應該不敢再動你們。」
「多謝孟叔叔。」
「謝就不必了，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範圍，轄區內出了這種事，說出去我臉上也不好看。」
祁同偉給孟德海倒了一杯酒。
「孟叔叔，我敬您一杯。」
兩人碰了杯，一口悶了。
孟德海放下杯子，擦了擦嘴。
「小祁，我看你不像是單純做小生意的人，你一個漢東大學政法系的高材生，跑到京海來折騰水產，總不會就是為了擺個魚攤子吧？」
祁同偉笑了一下。
「還是孟叔叔眼光獨到，我確實有點別的想法。」
「說來聽聽？」
祁同偉把水產禮包的思路跟孟德海大致講了一遍，沒說得太細，但把核心邏輯點到了，把散賣變成批量供應，把菜市場零售變成企業團購。
孟德海聽完，筷子停在半空，過了好幾秒才放下來。
「小祁，你這腦子是真好使。」
「想法是有了，但有個難題，我弟弟們在京海沒有什麼人脈，想跑企業團購，連工廠的門都進不去。
而且要做成規模，工商這一塊的手續也得齊全，個體戶的牌照恐怕不夠用，得註冊成正經的商號。」
孟德海聽到這，放下筷子，看了祁同偉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話裡有話？」
祁同偉沒藏著。
「孟叔叔，我確實想請您幫忙介紹一個人，工商系統或者商業系統裡面能說上話的，不是讓您為難，就是搭個線，見一面聊聊，成不成的我們自己來，當然這介紹費肯定少不了您。」
孟德海端著酒杯，沒急著回話，想了大概半分鐘。
「倒是有個人，我以前在部隊的時候認識的一個戰友，叫陳壽鑄，現在是京海市工商局的副局長，管企業登記和市場管理這一塊。
這個人辦事比較正派，不是那種伸手要好處的，但他有個特點，認人不認錢，你要是能入他的眼，他願意幫你，入不了他的眼，你送多少東西都白搭。」
祁同偉心裡一動。工商局副局長，這個層級在京海不算太高，但對於他們這種剛起步的小生意來說，已經夠用了。註冊商號、辦理經營許可、打通企業採購渠道，有這麼一個人幫忙牽線，事半功倍。
「孟叔叔，那您看方不方便幫我引薦一下？」
孟德海喝了口酒，點頭道：「行，我明天給老陳打個電話，先跟他通個氣，不過醜話我說在前頭，老陳這個人不好糊弄，你到時候見了他，實實在在說話，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他最煩那個。」
「明白，孟叔叔。」
「還有一點。」孟德海壓低了聲音，「老陳這個人最近在局裡的日子不太好過，上頭那個正局長跟他不對付，明里暗裡卡他，你要是能在生意上做出點名堂來，給他臉上爭點光，那才是真正的回報，你懂我意思吧？」
祁同偉聽到這話，腦子轉了一圈，大概明白了。
孟德海這層關係打通了，下一步就是陳壽鑄，而陳壽鑄需要的不是錢，是業績、是政績。
如果水產禮包的生意能做大，帶動本地就業和稅收，那就是實打實的成績，對於一個在局裡受排擠的副局長來說，這比什麼都管用。
「孟叔叔，我懂了。」
孟德海滿意地又倒了一杯。
「來，再喝一個。」
兩個人又碰了一杯。
酒過三巡後，孟德海靠在椅背上，忽然問了一句。
「小祁，你今年才多大？」
「十八。」
孟德海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十八歲，我十八的時候還在部隊裡跟人搶饅頭吃呢。」
……
當晚十點，祁同偉回到住處。
三兄弟還沒睡，坐在床上等他。
「大哥，飯吃得怎麼樣？」
祁同偉脫了外套，坐到床邊。
「吃得不錯，更重要的是，孟叔叔答應幫我引薦一個人。」
「誰？」
「京海市工商局副局長，陳壽鑄。」
祁同強愣了一下。
「工商局副局長？大哥，你這人脈也太厲害了吧，前天才認識派出所所長，今天又搭上了工商局副局長？」
祁同偉沒接這話，而是翻出白天寫的那張紙，繼續說正事。
「同強，從明天開始，你去株柏碼頭的時候，多問問那邊有沒有批量供貨的渠道，價格能壓多少。
同盛，你去打聽一下竹筐和木箱的採購價格，要那種結實好看的。
同成，你負責琢磨禮包怎麼搭配，哪幾樣搭在一起既好看又划算。」
三人齊聲應下。
祁同偉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不是水產禮包的事，而是另一件事，他的寒假只剩不到二十天了，開學前他必須把京海這邊的框架搭起來，然後趕回漢大。
還有陳壽鑄那邊，孟德海能牽線，但真正能不能打動對方，全看自己的本事了。
十八歲的省狀元，在一個四十多歲的副局長面前，到底能說出什麼讓對方覺得值得一聽的東西？
祁同偉翻了個身，閉上眼，得想個說辭，一個讓陳壽鑄無法拒絕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