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達康的煎熬
早上八點半，李達康已經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桌上整整齊齊地碼著三份材料：第一份，是省委關於京州土地清查提級統籌的通知；第二份，是他在大風廠復盤會上作檢討的內部紀要；第三份，是省政府辦公廳轉來的近期經濟運行調度安排。
秘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匯報導：「書記，省政府那邊剛下通知，劉省長上午主持經濟調度會，要求各市主要負責同志必須參加。」
李達康拿起通知掃了一眼，沒吱聲。
「劉省長近期出席會議明顯多了。」
秘書聲音壓得很低，「不少人議論，劉省長任期臨近，凡事求穩，不想再起波瀾。」
李達康依舊沒有接話，只是翻文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
劉瑞安要退了，漢東省長的位置，馬上就要空出來了。
放在以前，這位置他做夢都在想。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漢東的天，被督導組捅了個大窟窿！
沙瑞金停職審查，高育良裹成石膏木乃伊躺在醫院，趙家、梁家、陳家，這些盤根錯節的山頭被秦遠舟一鏟子一鏟子全給平了！
漢東原來的政治版圖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這個時候，誰還能撐住漢東的經濟基本盤？！
正琢磨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紀委書記易學習推門走了進來。
「達康書記，準備去省政府開會？」
李達康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倒是來得早，紀委那邊沒案子查了？」
易學習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案子多得查不過來，但我聽說最近省里有風聲，我得先來給你提個醒。」
「什麼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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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省長要平穩退休，省長人選要定了。」
李達康把手裡的筆一放，故意板起臉：「易學習同志，你現在不僅管紀檢，還開始兼職省委組織部長了？」
易學習一臉平靜，根本不吃他這套太極推手：「我不關心誰上，我只關心誰上來以後，京州這本爛帳還要不要繼續清。
達康書記，你最近主動做檢討，配合督導組移交卷宗，抓經濟會又抓得那麼緊。這做派，放在過去叫『干將擔當』，放在現在，別人搞不好會以為你在『孔雀開屏』，給自己鋪路呢。」
李達康臉色一黑，差點沒繃住：「我開什麼屏？我這是在穩住京州大局！」
這話聽著刺耳，要是擱在以前，李達康早就拍桌子罵娘了。
但他現在不能拍，拍完桌子，督導組搞不好明天就能把這桌子搬走當物證。
「你覺得我想上？」李達康盯著易學習。
易學習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達康書記，我不是覺得你想上，我是怕別人覺得你想上。越是這個時候，你越不能表現得太積極。」
李達康心裡一陣煩躁。
他知道易學習說得對，這官場有時候就是這麼缺德。
你不干，別人說你消極對抗、躺平怠政；你幹得太猛，別人又說你野心勃勃、憋著壞水。
李達康端起水杯，嘆了口氣：「那你說，我怎麼辦？」
易學習正色道：「照常幹活，不談人事，不接觸不該接觸的人，不讓秘書亂打聽。
尤其是京都那邊，絕對不要托人遞話。最近肯定會有人主動聯繫你，打著老領導、老朋友、關心經濟穩定的名義，給你遞橄欖枝。」
「誰？」
「我不知道。但劉省長任期將滿，這種權力真空期，最容易有人伸手試探。」
李達康剛想說話，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桌上整整齊齊地碼著三份材料：第一份，是省委關於京州土地清查提級統籌的通知；第二份，是他在大風廠復盤會上作檢討的內部紀要；第三份，是省政府辦公廳轉來的近期經濟運行調度安排。
秘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匯報導：「書記，省政府那邊剛下通知，劉省長上午主持經濟調度會，要求各市主要負責同志必須參加。」
李達康拿起通知掃了一眼，沒吱聲。
「劉省長近期出席會議明顯多了。」
秘書聲音壓得很低，「不少人議論，劉省長任期臨近，凡事求穩，不想再起波瀾。」
李達康依舊沒有接話，只是翻文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
劉瑞安要退了，漢東省長的位置，馬上就要空出來了。
放在以前，這位置他做夢都在想。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漢東的天，被督導組捅了個大窟窿！
沙瑞金停職審查，高育良裹成石膏木乃伊躺在醫院，趙家、梁家、陳家，這些盤根錯節的山頭被秦遠舟一鏟子一鏟子全給平了！
漢東原來的政治版圖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這個時候，誰還能撐住漢東的經濟基本盤？！
正琢磨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紀委書記易學習推門走了進來。
「達康書記，準備去省政府開會？」
李達康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倒是來得早，紀委那邊沒案子查了？」
易學習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案子多得查不過來，但我聽說最近省里有風聲，我得先來給你提個醒。」
「什麼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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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省長要平穩退休，省長人選要定了。」
李達康把手裡的筆一放，故意板起臉：「易學習同志，你現在不僅管紀檢，還開始兼職省委組織部長了？」
易學習一臉平靜，根本不吃他這套太極推手：「我不關心誰上，我只關心誰上來以後，京州這本爛帳還要不要繼續清。
達康書記，你最近主動做檢討，配合督導組移交卷宗，抓經濟會又抓得那麼緊。這做派，放在過去叫『干將擔當』，放在現在，別人搞不好會以為你在『孔雀開屏』，給自己鋪路呢。」
李達康臉色一黑，差點沒繃住：「我開什麼屏？我這是在穩住京州大局！」
這話聽著刺耳，要是擱在以前，李達康早就拍桌子罵娘了。
但他現在不能拍，拍完桌子，督導組搞不好明天就能把這桌子搬走當物證。
「你覺得我想上？」李達康盯著易學習。
易學習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達康書記，我不是覺得你想上，我是怕別人覺得你想上。越是這個時候，你越不能表現得太積極。」
李達康心裡一陣煩躁。
他知道易學習說得對，這官場有時候就是這麼缺德。
你不干，別人說你消極對抗、躺平怠政；你幹得太猛，別人又說你野心勃勃、憋著壞水。
李達康端起水杯，嘆了口氣：「那你說，我怎麼辦？」
易學習正色道：「照常幹活，不談人事，不接觸不該接觸的人，不讓秘書亂打聽。
尤其是京都那邊，絕對不要托人遞話。最近肯定會有人主動聯繫你，打著老領導、老朋友、關心經濟穩定的名義，給你遞橄欖枝。」
「誰？」
「我不知道。但劉省長任期將滿，這種權力真空期，最容易有人伸手試探。」
李達康剛想說話，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