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燙手的位置
秘書接起電話，聽了兩秒，臉色瞬間變了，捂著話筒，緊張地看向李達康：「書記，京都……白老身邊工作人員的電話。」
辦公室里瞬間死寂。
易學習猛地抬起頭，李達康也僵住了。
白老。
白望山。
沙瑞金的義父之一！
在這個沙瑞金剛被停職、臨港舊帳正被督導組瘋狂深挖的節骨眼上，這個名字出現得簡直像一顆定時炸彈！
李達康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哪是電話，這他娘的是催命符啊！
他沒有馬上接，秘書的手心已經全是汗。
易學習盯著李達康，微微搖了搖頭，那意思是：這電話燙手。
李達康心裡門兒清，可他也知道，這種級別的電話，不能直接拒接。
不接，本身就是一種極其惡劣的政治態度。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拿起聽筒：「您好，我是李達康。」
電話那邊的工作人員語氣很客氣：「達康同志，白老想跟你通個話，方便嗎？」
李達康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打起了太極：「請稍等，我正在準備參加省政府經濟調度會。白老身體還好嗎？」
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個蒼老、緩慢，卻帶著極強壓迫感的聲音：「達康啊，是我。」
李達康立刻坐直身體，拿出了下屬匯報工作的標準姿態：「白老，您好。」
白望山的聲音不高，卻透著深不可測的意味：「漢東最近亂得很，你辛苦了。」
「都是分內工作，談不上辛苦。」
「經濟不能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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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望山嘆了口氣，「漢東現在需要能幹事的人。小金子出了問題，我很痛心。但漢東不能因為一場風波，連發展都停滯了。」
李達康聽著，心跳開始加速，大腦迅速拆解著對方的話。
這話是單純關心經濟，還是在暗示省長的位置？
白望山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劉瑞安同志年紀到了，組織會統籌考慮後續安排。達康啊，你要穩住京州，也要有更大的擔當。」
更大的擔當！
這五個字一出來，李達康握著電話的手心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以前做夢都想聽到京城的老同志對他說這句話。
可現在真聽到了，他只覺得後背發涼，渾身汗毛倒豎！
白望山是誰？
那是沙瑞金背後的參天大樹！
在臨港舊案那張深不見底的黑網裡，這位老同志真的能幹乾淨淨置身事外嗎？
這通電話接了，督導組那邊馬上就會有記錄；如果順著杆子往上爬，那他李達康就徹底跟沙系黨綁死在了一起！
這幫老同志，說話從來都是雲山霧罩，等真出了事，他們拍拍屁股一句「下面的人過度解讀」，就能把你賣得乾乾淨淨。
李達康穩住心神，拿出了畢生最精湛的應對技巧，語氣誠懇且毫無破綻：「白老，感謝您的關心。京州當前最核心的政治任務，
就是全力配合省委和中央督導組，把歷史遺留問題查清查透，同時把經濟基本盤穩住。
至於我個人的工作安排，我堅決服從組織決定，不打聽、不跑動、不表態！」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兩秒的安靜。
隨後，白望山輕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幾分意味深長：「你還是那個李達康，謹慎了不少啊。」
李達康在心裡瘋狂吐槽：廢話！高育良都被逼得跳樓打石膏了，侯亮平都被扒了底褲雙規了，老子能不謹慎嗎！
嘴上卻恭恭敬敬地答道：「最近受教育比較深刻，認識到了很多不足。」
白望山淡淡地說：「受教育是好事，但不能畏手畏腳。幹部不能因為怕擔責就不幹事。」
「您批評得對，我一定牢記。」
「行，你先開會吧。改天有空，再聊。」
電話掛斷。
「嘟——嘟——」
的忙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李達康慢慢放下聽筒，感覺像剛打完一場硬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頭看向易學習。
易學習像個沒有感情的排雷機器，立刻轉頭問秘書：「剛才的通話，錄音了嗎？」
秘書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辦公室紅機只有通話記錄，沒有錄音權限啊！」
易學習毫不猶豫地拔刀斬亂麻：「馬上做書面情況說明！時間、來電號碼、通話內容，憑記憶一字不落地寫下來，立刻形成材料，報省委辦公廳和中央督導組雙重備案！」
秘書愣住了，拿著筆不知所措。
李達康也皺起眉頭：「現在就報？這顯得我多心虛似的，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現在就報！」易學習毫不退讓地盯著他，
「晚一分鐘，督導組那邊就可能把這通電話解讀為你『秘密串聯京城老同志，妄圖對抗審查』！
達康書記，這屎盆子要是扣下來，你跳進漢東江都洗不清！」
李達康臉色陰沉，沉默了幾秒，最終咬了咬牙，沖秘書一揮手：「寫！一字不落地寫！」
秘書趕緊翻開本子，手忙腳亂地開始記錄。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心裡像吞了只蒼蠅一樣難受。
白望山這通電話，若在以前，那是平步青雲的登天梯；現在，就是塊燒紅的烙鐵！
他想當省長嗎？
廢話，他不想往上走那麼拼命幹嘛？
可現在，省長這個位置根本不是椅子，那是雷區！
誰坐上去，誰就得接漢東這堆爛帳。
趙家帳、梁家帳、陳家帳、鍾家帳、沙家帳，還有他自己的京州帳。
真要被這幫人推上去，屁股還沒坐熱，秦遠舟和周正明就能拿卷宗給他墊高，直接送他進秦城監獄！
易學習看著他，語氣幽幽地補了一刀：「達康書記，剛才這通電話，秦遠舟組長估計已經知道了。」
李達康眼皮一跳：「你懷疑我的紅機被監聽？」
「不需要監聽。」
易學習搖搖頭，洞若觀火，「這個時候白老給你打電話，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強烈的政治信號。該知道的人，自然有渠道第一時間知道。」
李達康徹底沉默了。
他突然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擺上桌了。
有人想推他，有人想看他怎麼反應，更有人想借他去試探中央的底線。
而他李達康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裝得比誰都規矩，比誰都老實！
李達康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筆記本：「走，去省政府開會！」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易學習：「易學習，你跟我交個底，你覺得我……到底有沒有可能？」
易學習知道他問的是省長的提名，他沒有繞彎子，直言不諱：「有可能被提名。」
李達康眼神微微一亮。
易學習緊接著潑下一盆冰水：「但未必是為了讓你上，也很可能是為了讓你摔。把你架在火上烤，看看能炸出多少油水。」
李達康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煩躁地搓了把臉，罵了一句：「這官當得，真他娘的費腦子！」
易學習低頭整理著備案材料，一點都不怕他，冷不丁地回懟了一句：「達康書記，您以前搞『一言堂』的時候，費的可都是別人的腦子。現在輪到自己了，您就慢慢適應吧。」
秘書小翼憋笑憋得臉都紅了，趕緊把頭埋進文件里裝死。
李達康狠狠瞪了易學習一眼，冷哼一聲，大步邁出門去。
他心裡比誰都明白，白望山這通電話，絕不是結束，這只是一顆投石問路的石子。
後面，肯定還有人要往這灘渾水裡扔磚頭。
而他李達康，絕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傻乎乎地沖在前面喊口號了。
這一次，他得先睜大眼睛看清楚，這磚頭，到底是要砸誰！
辦公室里瞬間死寂。
易學習猛地抬起頭，李達康也僵住了。
白老。
白望山。
沙瑞金的義父之一！
在這個沙瑞金剛被停職、臨港舊帳正被督導組瘋狂深挖的節骨眼上，這個名字出現得簡直像一顆定時炸彈！
李達康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哪是電話，這他娘的是催命符啊！
他沒有馬上接，秘書的手心已經全是汗。
易學習盯著李達康，微微搖了搖頭，那意思是：這電話燙手。
李達康心裡門兒清，可他也知道，這種級別的電話，不能直接拒接。
不接，本身就是一種極其惡劣的政治態度。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拿起聽筒：「您好，我是李達康。」
電話那邊的工作人員語氣很客氣：「達康同志，白老想跟你通個話，方便嗎？」
李達康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打起了太極：「請稍等，我正在準備參加省政府經濟調度會。白老身體還好嗎？」
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個蒼老、緩慢，卻帶著極強壓迫感的聲音：「達康啊，是我。」
李達康立刻坐直身體，拿出了下屬匯報工作的標準姿態：「白老，您好。」
白望山的聲音不高，卻透著深不可測的意味：「漢東最近亂得很，你辛苦了。」
「都是分內工作，談不上辛苦。」
「經濟不能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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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聽著，心跳開始加速，大腦迅速拆解著對方的話。
這話是單純關心經濟，還是在暗示省長的位置？
白望山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劉瑞安同志年紀到了，組織會統籌考慮後續安排。達康啊，你要穩住京州，也要有更大的擔當。」
更大的擔當！
這五個字一出來，李達康握著電話的手心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以前做夢都想聽到京城的老同志對他說這句話。
可現在真聽到了，他只覺得後背發涼，渾身汗毛倒豎！
白望山是誰？
那是沙瑞金背後的參天大樹！
在臨港舊案那張深不見底的黑網裡，這位老同志真的能幹乾淨淨置身事外嗎？
這通電話接了，督導組那邊馬上就會有記錄；如果順著杆子往上爬，那他李達康就徹底跟沙系黨綁死在了一起！
這幫老同志，說話從來都是雲山霧罩，等真出了事，他們拍拍屁股一句「下面的人過度解讀」，就能把你賣得乾乾淨淨。
李達康穩住心神，拿出了畢生最精湛的應對技巧，語氣誠懇且毫無破綻：「白老，感謝您的關心。京州當前最核心的政治任務，
就是全力配合省委和中央督導組，把歷史遺留問題查清查透，同時把經濟基本盤穩住。
至於我個人的工作安排，我堅決服從組織決定，不打聽、不跑動、不表態！」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兩秒的安靜。
隨後，白望山輕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幾分意味深長：「你還是那個李達康，謹慎了不少啊。」
李達康在心裡瘋狂吐槽：廢話！高育良都被逼得跳樓打石膏了，侯亮平都被扒了底褲雙規了，老子能不謹慎嗎！
嘴上卻恭恭敬敬地答道：「最近受教育比較深刻，認識到了很多不足。」
白望山淡淡地說：「受教育是好事，但不能畏手畏腳。幹部不能因為怕擔責就不幹事。」
「您批評得對，我一定牢記。」
「行，你先開會吧。改天有空，再聊。」
電話掛斷。
「嘟——嘟——」
的忙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李達康慢慢放下聽筒，感覺像剛打完一場硬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頭看向易學習。
易學習像個沒有感情的排雷機器，立刻轉頭問秘書：「剛才的通話，錄音了嗎？」
秘書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辦公室紅機只有通話記錄，沒有錄音權限啊！」
易學習毫不猶豫地拔刀斬亂麻：「馬上做書面情況說明！時間、來電號碼、通話內容，憑記憶一字不落地寫下來，立刻形成材料，報省委辦公廳和中央督導組雙重備案！」
秘書愣住了，拿著筆不知所措。
李達康也皺起眉頭：「現在就報？這顯得我多心虛似的，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現在就報！」易學習毫不退讓地盯著他，
「晚一分鐘，督導組那邊就可能把這通電話解讀為你『秘密串聯京城老同志，妄圖對抗審查』！
達康書記，這屎盆子要是扣下來，你跳進漢東江都洗不清！」
李達康臉色陰沉，沉默了幾秒，最終咬了咬牙，沖秘書一揮手：「寫！一字不落地寫！」
秘書趕緊翻開本子，手忙腳亂地開始記錄。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心裡像吞了只蒼蠅一樣難受。
白望山這通電話，若在以前，那是平步青雲的登天梯；現在，就是塊燒紅的烙鐵！
他想當省長嗎？
廢話，他不想往上走那麼拼命幹嘛？
可現在，省長這個位置根本不是椅子，那是雷區！
誰坐上去，誰就得接漢東這堆爛帳。
趙家帳、梁家帳、陳家帳、鍾家帳、沙家帳，還有他自己的京州帳。
真要被這幫人推上去，屁股還沒坐熱，秦遠舟和周正明就能拿卷宗給他墊高，直接送他進秦城監獄！
易學習看著他，語氣幽幽地補了一刀：「達康書記，剛才這通電話，秦遠舟組長估計已經知道了。」
李達康眼皮一跳：「你懷疑我的紅機被監聽？」
「不需要監聽。」
易學習搖搖頭，洞若觀火，「這個時候白老給你打電話，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強烈的政治信號。該知道的人，自然有渠道第一時間知道。」
李達康徹底沉默了。
他突然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擺上桌了。
有人想推他，有人想看他怎麼反應，更有人想借他去試探中央的底線。
而他李達康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裝得比誰都規矩，比誰都老實！
李達康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筆記本：「走，去省政府開會！」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易學習：「易學習，你跟我交個底，你覺得我……到底有沒有可能？」
易學習知道他問的是省長的提名，他沒有繞彎子，直言不諱：「有可能被提名。」
李達康眼神微微一亮。
易學習緊接著潑下一盆冰水：「但未必是為了讓你上，也很可能是為了讓你摔。把你架在火上烤，看看能炸出多少油水。」
李達康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煩躁地搓了把臉，罵了一句：「這官當得，真他娘的費腦子！」
易學習低頭整理著備案材料，一點都不怕他，冷不丁地回懟了一句：「達康書記，您以前搞『一言堂』的時候，費的可都是別人的腦子。現在輪到自己了，您就慢慢適應吧。」
秘書小翼憋笑憋得臉都紅了，趕緊把頭埋進文件里裝死。
李達康狠狠瞪了易學習一眼，冷哼一聲，大步邁出門去。
他心裡比誰都明白，白望山這通電話，絕不是結束，這只是一顆投石問路的石子。
後面，肯定還有人要往這灘渾水裡扔磚頭。
而他李達康，絕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傻乎乎地沖在前面喊口號了。
這一次，他得先睜大眼睛看清楚，這磚頭，到底是要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