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皆棋子
京城某家醫院的高級病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七十八歲的何文清沒有跑，或者說，他根本懶得跑。
專案組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安安穩穩地做著例行複查。
心臟做過兩次手術的他，平時生活極其規律：上午看報，下午散步，晚上九點半準時睡覺。
從這作息狀態來看，簡直比絕大多數天天熬夜加班的專案組幹部還要養生。
雷鳴翻看著他的行程記錄，忍不住撇了撇嘴，吐槽道：「看來退休確實是延年益壽的無上心法，前提是紀委別找上門。」
因為身體原因，談話地點沒設在冷冰冰的審查點，而是安排在醫院附近的一處安全場所，旁邊還貼心地配了醫護人員。
何文清慢吞吞地走進門，眼皮都沒多抬一下，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周駿那老小子交代了多少？」
雷鳴直接被氣笑了：「老同志之間果然默契，連『吃了嗎』這種廢話都省了，直奔主題啊。」
何文清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一旁的周正明清了清嗓子，說道：「他說你負責信息協調。」
「這個說法太土，不準確。」何文清搖了搖頭。
「那您給個高雅點的準確說法？」周正明順水推舟。
「政策風險研究。」
雷鳴往椅背上一靠，挑了挑眉：「行，今天又學了個能糊弄人的新詞。」
何文清皺起眉頭，用長輩看熊孩子的眼神看著雷鳴：「年輕同志，你火氣太重，沒必要一直帶著情緒說話。」
「我可不是什麼年輕同志。」雷鳴反駁道。
「那說明你更應該穩重，一把年紀難道活回去了？」何文清淡淡地回擊。
雷鳴愣了兩秒，啞口無言。
居然被談話對象給教育了。
周正明看著雷鳴吃癟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何文清到底是給老領導當過秘書的人，哪怕現在坐在被詢問的位子上，那股子機關做派也絲毫沒減，張嘴閉嘴「年輕同志」，聽著就像下一秒要掏出筆來給雷鳴寫年度考核評語似的。
閒扯結束，談話很快切入正題。
何文清倒也痛快，承認華政研究中心早年確實承擔過一部分「敏感信息歸集」的工作。
至於目的，用他的話來說，是為了防止「無序執法影響重大改革布局」。
「誰給你們的授權？」周正明問。
「沒有一份正式文件寫明授權。」
「連個紅頭文件都沒有，那你們憑什麼干？憑一腔熱血？」雷鳴語帶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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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很多工作，靠的本來就不是一份文件來推動的。」何文清語氣平靜。
「那是誰的意思？」
何文清沉默了。
周正明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把「鍾維民」這個名字推到了他面前。
老人瞥了一眼，沒否認：「鍾老當年確實關注過。」
「僅僅是關注？」
「他認為改革時期嘛，總得摸著石頭過河，不能用後來的標準去倒推當年所有的早期探索。」
「所以就算違法了你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沒看見？」雷鳴追問。
「我可沒這麼說。」
「但你們那份黑框材料里，可是白紙黑字寫著『暫不進入司法視野』啊。」
何文清眉頭皺得更深了：「那不是我的原話。」
「那是誰寫的？」
「不知道。」
雷鳴差點樂出聲來：「您和周駿還真是同一個培訓班畢業的優秀學員，一問到具體人名，集體失憶不知道是吧？」
何文清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突然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我可以提供一批材料。」
周正明神情微動，身子往前傾了傾：「什麼材料？」
「我的工作底稿。」何文清頓了頓，「在銀行保管箱裡。」
這倒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七十八歲的何文清沒有跑，或者說，他根本懶得跑。
專案組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安安穩穩地做著例行複查。
心臟做過兩次手術的他，平時生活極其規律：上午看報，下午散步，晚上九點半準時睡覺。
從這作息狀態來看，簡直比絕大多數天天熬夜加班的專案組幹部還要養生。
雷鳴翻看著他的行程記錄，忍不住撇了撇嘴，吐槽道：「看來退休確實是延年益壽的無上心法，前提是紀委別找上門。」
因為身體原因，談話地點沒設在冷冰冰的審查點，而是安排在醫院附近的一處安全場所，旁邊還貼心地配了醫護人員。
何文清慢吞吞地走進門，眼皮都沒多抬一下，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周駿那老小子交代了多少？」
雷鳴直接被氣笑了：「老同志之間果然默契，連『吃了嗎』這種廢話都省了，直奔主題啊。」
何文清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一旁的周正明清了清嗓子，說道：「他說你負責信息協調。」
「這個說法太土，不準確。」何文清搖了搖頭。
「那您給個高雅點的準確說法？」周正明順水推舟。
「政策風險研究。」
雷鳴往椅背上一靠，挑了挑眉：「行，今天又學了個能糊弄人的新詞。」
何文清皺起眉頭，用長輩看熊孩子的眼神看著雷鳴：「年輕同志，你火氣太重，沒必要一直帶著情緒說話。」
「我可不是什麼年輕同志。」雷鳴反駁道。
「那說明你更應該穩重，一把年紀難道活回去了？」何文清淡淡地回擊。
雷鳴愣了兩秒，啞口無言。
居然被談話對象給教育了。
周正明看著雷鳴吃癟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何文清到底是給老領導當過秘書的人，哪怕現在坐在被詢問的位子上，那股子機關做派也絲毫沒減，張嘴閉嘴「年輕同志」，聽著就像下一秒要掏出筆來給雷鳴寫年度考核評語似的。
閒扯結束，談話很快切入正題。
何文清倒也痛快，承認華政研究中心早年確實承擔過一部分「敏感信息歸集」的工作。
至於目的，用他的話來說，是為了防止「無序執法影響重大改革布局」。
「誰給你們的授權？」周正明問。
「沒有一份正式文件寫明授權。」
「連個紅頭文件都沒有，那你們憑什麼干？憑一腔熱血？」雷鳴語帶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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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很多工作，靠的本來就不是一份文件來推動的。」何文清語氣平靜。
「那是誰的意思？」
何文清沉默了。
周正明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把「鍾維民」這個名字推到了他面前。
老人瞥了一眼，沒否認：「鍾老當年確實關注過。」
「僅僅是關注？」
「他認為改革時期嘛，總得摸著石頭過河，不能用後來的標準去倒推當年所有的早期探索。」
「所以就算違法了你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沒看見？」雷鳴追問。
「我可沒這麼說。」
「但你們那份黑框材料里，可是白紙黑字寫著『暫不進入司法視野』啊。」
何文清眉頭皺得更深了：「那不是我的原話。」
「那是誰寫的？」
「不知道。」
雷鳴差點樂出聲來：「您和周駿還真是同一個培訓班畢業的優秀學員，一問到具體人名，集體失憶不知道是吧？」
何文清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突然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我可以提供一批材料。」
周正明神情微動，身子往前傾了傾：「什麼材料？」
「我的工作底稿。」何文清頓了頓，「在銀行保管箱裡。」
這倒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