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負責正義，別人負責菜單
跟一般進了局子就嚇得腿軟、本能地開始推卸責任，或者滿頭大汗地回憶某某領導講話精神的幹部完全不同，周駿坐在那裡，穩如泰山。
他顯然很清楚，所謂的「信息邊界」在哪裡。
哪些東西是板上釘釘已經解釋不掉的，哪些東西是專案組目前還在詐他、其實手裡根本沒實證的，他心裡門兒清。
所以，他的應對策略堪稱教科書級別——
能證明的，我認。
想套我的話去補充證據？門都沒有。
談話繼續。
周正明也是老手，知道跟這種老狐狸在「誰指使你乾的」這種核心問題上死磕沒用，乾脆話鋒一轉，換了個切入點。
「說說吧，你們當年是怎麼篩選材料的？」
「先確認真實性，再看辦案價值。」周駿答得很順溜。
「誰來定義這個『辦案價值』？」
「研究組會開會討論。」
「哪個研究組？」
「沒有固定名稱，就是個臨時碰頭的機制。」
雷鳴一聽，立馬接茬嘲諷：「哦，懂了，又是傳說中神秘的『有關方面』唄？」
周駿權當沒聽見，看都沒看雷鳴一眼，繼續對著周正明說道：「早期確實只是幾個人私下碰個頭，後來慢慢形成了一套內部評估機制。你們得明白，一個線索，到底適不適合往紀委、檢察院或者組織部遞交，不能光看他有沒有問題，還得看『時機』。」
「時機？」周正明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什麼叫時機？」
「很簡單。」周駿攤了攤手，語氣理所當然得讓人有些發毛，「比如，某省一個涉及到幾百億的重大項目正在推進關鍵期，如果這個時候你們風風火火去查他的核心負責人，整個項目可能就停滯了，甚至影響到整體政策的落地。再比如，有些歷史遺留的老問題，牽涉的面太廣，拔出蘿蔔帶出泥，一旦蓋子揭開，當時的組織架構和地方經濟根本承受不了那種動盪。」
聽到這裡，雷鳴臉上的那點戲謔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神特麼的時機！」
雷鳴死死盯著周駿，「所以，你們這群人，在替紀委和檢察院當家做主？你們來決定，誰在什麼時候可以違法，誰在什麼時候才可以被查？！」
「我沒這麼說。」周駿依舊平靜。
「但你乾的就是這個意思！」
周駿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嘆了口氣：「當時我們的出發點，是為了控制系統性風險。」
「你們？」周正明目光一凜，死死咬住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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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駿的眼神微微一動，知道自己語失了。
「泛指。」
「泛指誰？」
「很多人。」
「我要名字。」
「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雷鳴直接往椅背上一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得，又開始薛丁格的老年健忘症了！剛才分析侯亮平性格的時候，您那記性好得跟昨天剛跟他喝過酒似的，一問到背後領導，腦子立馬進入拔管養老模式是吧？」
周駿的臉色終於難看了幾分，抿著嘴不說話了。
周正明沒有繼續逼問，反而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完全不同的表格，推到了周駿面前。
上面列的，是侯亮平過去這些年收到的幾類舉報信息。
A類：事實完整、證據鏈清晰，建議直接調查。
B類：事實不完整，建議暗中觀察。
C類：歷史背景複雜，牽涉極深，暫不建議觸碰。
周駿第一眼掃到這張表，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下，但對周正明這種老審訊來說，足夠了。
「見過？」周正明盯著他的眼睛。
「不完整。」周駿移開視線。
「那就請周老師幫忙補完整。」
周駿閉口不言。
周正明也不急，手指在表格上點了點：「這是我們根據你們過去遞出去的材料，費了大力氣反向歸納推導出來的。你不用承認也沒關係，我們下一步會直接去查你們的原始資料庫。」
「你們找不到的。」周駿猛地抬起頭。
「為什麼？」
「因為根本就不在公開網絡上……」話一出口，周駿自己就愣住了，心裡暗罵了一聲該死。
雷鳴當場就樂出聲來了，還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哎喲，那可真是太感謝周老師為我們專案組提供接下來的調查方向了！」
周駿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那張一直穩如老狗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明顯的懊惱和挫敗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泄了氣一樣，低聲說道：「早期確實有內部分類，但絕對不是你們搞的這種什麼紅黃綠名單。」
「那叫什麼？」
「線索適配表。」
這五個字一出來，整個審訊室都安靜了。
這詞簡直太機關、太體制內了，機關到雷鳴聽完愣了兩秒，差點想掀桌子罵娘。
「神特麼線索適配表！」雷鳴氣極反笑，「誰適配誰啊？！」
「不同類型的線索，適合交給不同風格的辦案人員去辦。」周駿既然開了口，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那侯亮平屬於什麼類型？」
周駿沉默了幾秒，吐出三個字：「進攻型。」
「噗——」雷鳴這下是真的沒忍住，差點笑岔氣，「怎麼著？你們這是在給辦案人員搞用戶畫像呢？還是擱這玩足球經理排兵布陣啊？前鋒中場後衛？」
周駿沒接這茬，自顧自地解釋道：「侯亮平這個人，能力強，行動快，對所謂的正義感和榮譽感看得極重，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所以，他最適合處理那種證據已經明確、且政治風險處於可控範圍內的案件。」
「我來給你翻譯一下吧。」雷鳴用手指重重地敲著桌子，臉上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貪官是真的，問題也是真的，但你們必須像點菜一樣，挑那些你們覺得『可以查』、『應該查』的人餵給侯亮平。侯亮平在前線衝鋒陷陣，感動得一塌糊塗，以為自己在主持正義；而你們，躲在幕後，翻著菜單，決定今天讓哪道菜上桌，對吧？」
周駿沒有否認。
這一刻，整個案子的恐怖真相終於被撕開了一角。
細思極恐。
他們沒有去偽造假腐敗，也沒有憑空去陷害類似祁同偉那樣的人。至少周駿經手的那些材料，貪污腐敗的問題本身都是真實存在的。
但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他們提前做了一份「菜單」。
這個人沒有背景，可以查；那個項目牽扯到某位大佬，暫時不碰；這個幹部是個硬骨頭，適合交給愣頭青侯亮平去咬；那個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必須避開。
侯亮平負責在台前相信自己是正義的化身，而別人，負責在幕後決定正義今天該降臨在誰的頭上。
……
當天下午，這份帶著驚天內幕的談話記錄，就被送到了高育良的案頭。
高育良戴著老花鏡，端著茶杯，當看到「線索適配表」這五個字的時候，這位曾經的漢東政法委書記，居然靠在椅背上，足足笑了好半天。
秘書小林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小心翼翼地問：「高老師，這……有什麼好笑的嗎？」
「我是在笑我自己啊，小林。」高育良搖了搖頭，放下茶杯。
「您？」
「是啊。」
高育良指著那份報告，語氣里滿是自嘲，「以前我在政法系統開大會，天天在台上跟下面的人強調，要『精準監督』，要『精準執法』！現在你看看人家？人家這才是真精準啊！連大數據用戶畫像都給用上了！」
高育良把報告往桌上一扔，笑著調侃道：「連哪個案子該給誰辦，人家都給你分得明明白白的。小侯是『進攻型』，像一把快刀；照這個邏輯，我估計季昌明同志在他們眼裡，那就是『防守型』，是個合格的守門員；李達康那種性格，絕對屬於全場瘋狗流逼搶型；至於孫連城嘛……」
他說到一半，故意停住了。
小林的好奇心全被勾起來了，下意識地追問：「那孫連城屬於什麼型？」
高育良認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他屬於觀眾席，甚至可能在看台上面看星星。」
「哧——」正在旁邊澆花的吳惠芬實在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不過笑歸笑，高育良臉上的笑意很快就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老牌政治家的深沉與敏銳。
「小林，你記一下，去給周正明傳個話。」
「您說。」小林連忙掏出筆記本。
「讓他別光盯著那個什麼『分類表』問了。」高育良目光深邃。
「那問什麼？」
小林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高育良站起身，手指重重地點在材料上，語重心長地說：「小林啊，你要明白，能上這份名單的，哪怕是建議不觸碰的C類，那也說明當時確實有人想管，或者說，這人還在他們的掌控範圍內。」
高育良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可如果有些人的名字，連進入這份名單的資格都沒有呢？連提都不敢提呢？那才說明，真正的問題大到了什麼地步！」
看著小林似懂非懂的樣子，高育良嘆了口氣，繼續點撥道：「還有一點，讓專案組去查，別光查周駿這些年往外遞過多少『真材料』，更要去查查，他手裡壓住了多少『真材料』！」
「記住一句話。」高育良轉過身，看著窗外，「他給出去的真相，只能說明他幹過什麼；但他壓下來的真相，才能說明，他到底在替誰幹活！」
他顯然很清楚，所謂的「信息邊界」在哪裡。
哪些東西是板上釘釘已經解釋不掉的，哪些東西是專案組目前還在詐他、其實手裡根本沒實證的，他心裡門兒清。
所以，他的應對策略堪稱教科書級別——
能證明的，我認。
想套我的話去補充證據？門都沒有。
談話繼續。
周正明也是老手，知道跟這種老狐狸在「誰指使你乾的」這種核心問題上死磕沒用，乾脆話鋒一轉，換了個切入點。
「說說吧，你們當年是怎麼篩選材料的？」
「先確認真實性，再看辦案價值。」周駿答得很順溜。
「誰來定義這個『辦案價值』？」
「研究組會開會討論。」
「哪個研究組？」
「沒有固定名稱，就是個臨時碰頭的機制。」
雷鳴一聽，立馬接茬嘲諷：「哦，懂了，又是傳說中神秘的『有關方面』唄？」
周駿權當沒聽見，看都沒看雷鳴一眼，繼續對著周正明說道：「早期確實只是幾個人私下碰個頭，後來慢慢形成了一套內部評估機制。你們得明白，一個線索，到底適不適合往紀委、檢察院或者組織部遞交，不能光看他有沒有問題，還得看『時機』。」
「時機？」周正明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什麼叫時機？」
「很簡單。」周駿攤了攤手，語氣理所當然得讓人有些發毛，「比如，某省一個涉及到幾百億的重大項目正在推進關鍵期，如果這個時候你們風風火火去查他的核心負責人，整個項目可能就停滯了，甚至影響到整體政策的落地。再比如，有些歷史遺留的老問題，牽涉的面太廣，拔出蘿蔔帶出泥，一旦蓋子揭開，當時的組織架構和地方經濟根本承受不了那種動盪。」
聽到這裡，雷鳴臉上的那點戲謔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神特麼的時機！」
雷鳴死死盯著周駿，「所以，你們這群人，在替紀委和檢察院當家做主？你們來決定，誰在什麼時候可以違法，誰在什麼時候才可以被查？！」
「我沒這麼說。」周駿依舊平靜。
「但你乾的就是這個意思！」
周駿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嘆了口氣：「當時我們的出發點，是為了控制系統性風險。」
「你們？」周正明目光一凜，死死咬住這個詞。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周駿的眼神微微一動，知道自己語失了。
「泛指。」
「泛指誰？」
「很多人。」
「我要名字。」
「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雷鳴直接往椅背上一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得，又開始薛丁格的老年健忘症了！剛才分析侯亮平性格的時候，您那記性好得跟昨天剛跟他喝過酒似的，一問到背後領導，腦子立馬進入拔管養老模式是吧？」
周駿的臉色終於難看了幾分，抿著嘴不說話了。
周正明沒有繼續逼問，反而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完全不同的表格，推到了周駿面前。
上面列的，是侯亮平過去這些年收到的幾類舉報信息。
A類：事實完整、證據鏈清晰，建議直接調查。
B類：事實不完整，建議暗中觀察。
C類：歷史背景複雜，牽涉極深，暫不建議觸碰。
周駿第一眼掃到這張表，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下，但對周正明這種老審訊來說，足夠了。
「見過？」周正明盯著他的眼睛。
「不完整。」周駿移開視線。
「那就請周老師幫忙補完整。」
周駿閉口不言。
周正明也不急，手指在表格上點了點：「這是我們根據你們過去遞出去的材料，費了大力氣反向歸納推導出來的。你不用承認也沒關係，我們下一步會直接去查你們的原始資料庫。」
「你們找不到的。」周駿猛地抬起頭。
「為什麼？」
「因為根本就不在公開網絡上……」話一出口，周駿自己就愣住了，心裡暗罵了一聲該死。
雷鳴當場就樂出聲來了，還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哎喲，那可真是太感謝周老師為我們專案組提供接下來的調查方向了！」
周駿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那張一直穩如老狗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明顯的懊惱和挫敗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泄了氣一樣，低聲說道：「早期確實有內部分類，但絕對不是你們搞的這種什麼紅黃綠名單。」
「那叫什麼？」
「線索適配表。」
這五個字一出來，整個審訊室都安靜了。
這詞簡直太機關、太體制內了，機關到雷鳴聽完愣了兩秒，差點想掀桌子罵娘。
「神特麼線索適配表！」雷鳴氣極反笑，「誰適配誰啊？！」
「不同類型的線索，適合交給不同風格的辦案人員去辦。」周駿既然開了口，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那侯亮平屬於什麼類型？」
周駿沉默了幾秒，吐出三個字：「進攻型。」
「噗——」雷鳴這下是真的沒忍住，差點笑岔氣，「怎麼著？你們這是在給辦案人員搞用戶畫像呢？還是擱這玩足球經理排兵布陣啊？前鋒中場後衛？」
周駿沒接這茬，自顧自地解釋道：「侯亮平這個人，能力強，行動快，對所謂的正義感和榮譽感看得極重，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所以，他最適合處理那種證據已經明確、且政治風險處於可控範圍內的案件。」
「我來給你翻譯一下吧。」雷鳴用手指重重地敲著桌子，臉上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貪官是真的，問題也是真的，但你們必須像點菜一樣，挑那些你們覺得『可以查』、『應該查』的人餵給侯亮平。侯亮平在前線衝鋒陷陣，感動得一塌糊塗，以為自己在主持正義；而你們，躲在幕後，翻著菜單，決定今天讓哪道菜上桌，對吧？」
周駿沒有否認。
這一刻，整個案子的恐怖真相終於被撕開了一角。
細思極恐。
他們沒有去偽造假腐敗，也沒有憑空去陷害類似祁同偉那樣的人。至少周駿經手的那些材料，貪污腐敗的問題本身都是真實存在的。
但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他們提前做了一份「菜單」。
這個人沒有背景，可以查；那個項目牽扯到某位大佬，暫時不碰；這個幹部是個硬骨頭，適合交給愣頭青侯亮平去咬；那個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必須避開。
侯亮平負責在台前相信自己是正義的化身，而別人，負責在幕後決定正義今天該降臨在誰的頭上。
……
當天下午，這份帶著驚天內幕的談話記錄，就被送到了高育良的案頭。
高育良戴著老花鏡，端著茶杯，當看到「線索適配表」這五個字的時候，這位曾經的漢東政法委書記，居然靠在椅背上，足足笑了好半天。
秘書小林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小心翼翼地問：「高老師，這……有什麼好笑的嗎？」
「我是在笑我自己啊，小林。」高育良搖了搖頭，放下茶杯。
「您？」
「是啊。」
高育良指著那份報告，語氣里滿是自嘲，「以前我在政法系統開大會，天天在台上跟下面的人強調，要『精準監督』，要『精準執法』！現在你看看人家？人家這才是真精準啊！連大數據用戶畫像都給用上了！」
高育良把報告往桌上一扔，笑著調侃道：「連哪個案子該給誰辦，人家都給你分得明明白白的。小侯是『進攻型』，像一把快刀；照這個邏輯，我估計季昌明同志在他們眼裡，那就是『防守型』，是個合格的守門員；李達康那種性格，絕對屬於全場瘋狗流逼搶型；至於孫連城嘛……」
他說到一半，故意停住了。
小林的好奇心全被勾起來了，下意識地追問：「那孫連城屬於什麼型？」
高育良認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他屬於觀眾席，甚至可能在看台上面看星星。」
「哧——」正在旁邊澆花的吳惠芬實在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不過笑歸笑，高育良臉上的笑意很快就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老牌政治家的深沉與敏銳。
「小林，你記一下，去給周正明傳個話。」
「您說。」小林連忙掏出筆記本。
「讓他別光盯著那個什麼『分類表』問了。」高育良目光深邃。
「那問什麼？」
小林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高育良站起身，手指重重地點在材料上，語重心長地說：「小林啊，你要明白，能上這份名單的，哪怕是建議不觸碰的C類，那也說明當時確實有人想管，或者說，這人還在他們的掌控範圍內。」
高育良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可如果有些人的名字，連進入這份名單的資格都沒有呢？連提都不敢提呢？那才說明，真正的問題大到了什麼地步！」
看著小林似懂非懂的樣子，高育良嘆了口氣，繼續點撥道：「還有一點，讓專案組去查，別光查周駿這些年往外遞過多少『真材料』，更要去查查，他手裡壓住了多少『真材料』！」
「記住一句話。」高育良轉過身，看著窗外，「他給出去的真相，只能說明他幹過什麼；但他壓下來的真相，才能說明，他到底在替誰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