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沙瑞金：田國富，你這是在逼宮！
他看向李達康：「達康書記，你是京州的一把手。你那邊的幹部，對陳岩石同志的『關心』，是不是也感同身受？」
這句話，像一根提前埋好的引線。
李達康冷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滿是憋了太久的火。
「感同身受？我太感同身受了。」他說，「大風廠的拆遷，法院判決書，白紙黑字，拖了快一年。
推土機開到門口了，陳岩石往地上一坐，拆就不讓拆了。幾百號工人，最後把市政府大門都圍了。
為什麼？因為陳岩石說了，這廠子是他改制的，要拆得先過他那關。」
他聲音越說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咬著牙：
「我就問一句——漢東的法律，對他陳岩石來說就是擺飾嗎？還是說漢東的法律姓陳？。」
這一嗓子，像把一壺燒開的水「嘩」地澆在了會議桌上。
幾個常委坐不住了。吳春林放下筆，輕輕擦了一下額角。
宣傳部長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
李達康說到「姓陳」的時候，臉已經漲紅了。
那種紅，不是氣急敗壞，是忍了太久的憋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沙瑞金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兩頰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想制止，但李達康的話每一句都有具體的事例撐著，他找不到切口。
一開口，就會變成替陳岩石辯護。
而一旦替陳岩石辯護，就坐實了「姓陳」里那個陳，到底是誰家的陳。
田國富這時反而溫和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又慢慢放下，像在給剛才那「姓陳」降降溫。
「達康書記的話說得比較激動，但情緒歸情緒，問題歸問題。」
田國富的語氣重新變回那種不緊不慢的官腔。
「陳岩石同志到底有沒有越界，材料已經擺在這裡了。具體的細節，省紀委已經核實完畢，情況基本屬實。」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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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下，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前面只是鋪墊，真正的刀，要落下來了。
田國富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沙瑞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在宣讀一份已經過了火漆的判決書：
「沙書記，劉省長，各位同志。
根據省紀委初步核查結果，陳岩石同志在退休期間，利用個人影響力，多次干預司法行政，事實清楚，證據充分。
省紀委建議：取消陳岩石同志全部退休待遇，開除黨籍，並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依法處理。」
最後四個字——「依法處理」——田國富說得極慢，慢到每個字在空氣里都留下了印子。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取消退休待遇。開除黨籍。移送檢察機關。
這三刀，刀刀都是衝著「政治生命」和「人身自由」去的。
對一個退休十六年、已經七十六歲的老幹部來說，這等於把他的棺材板給掀了。
李達康的茶杯停在嘴邊，沒喝下去。他確實想搞陳岩石，但他沒想到田國富今天這麼敢。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一動不動。
過了大約五秒，他慢慢地、慢慢地靠進椅背里。
那個動作極慢，慢到讓人後脊樑發麻。
然後他笑了。
「省紀委的建議。」他重複了一遍，像在嚼這幾個字里的每一道工序，「一個正廳級的幹部，一個退休十六年的老同志，說開除就開除？說移送就移送？」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溫和。但每一個字都讓田國富打了個冷顫。
「田國富同志，我倒想請教一下。」沙瑞金直起身，目光落在田國富臉上，「陳岩石同志的問題，省紀委立案了嗎？正式調查程序啟動了嗎？調查組給了陳岩石同志本人申辯的機會了嗎？」
田國富的嘴唇動了一下。
沙瑞金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調查報告初稿。初——稿——」他把「初稿」兩個字拖得極長，像要把這兩個字碾碎了給所有人聽，
「一個連正式調查程序都還沒有走完的東西，你田國富就敢拿到省委常委會上，要求開除一個老黨員的黨籍，取消他的全部待遇，把他一個七十六歲的人移送檢察機關？」
他突然一拍桌子。
「啪」的一聲，茶水從杯子裡濺出來，幾滴落在雪白的會議本上，像血。
「你眼裡還有沒有程序？還有沒有我這個省委書記？還有沒有黨對幹部的監督管理規矩？！」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被這一掌拍得渾身一震。
吳春林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咕嚕嚕」地滾了半圈。
宣傳部長連呼吸都屏住了。連高育良都極輕地皺了一下眉。
這是沙瑞金到漢東之後，第一次在會上發火。
而這一掌，是拍給所有人看的。
「田國富同志，你告訴我，省紀委什麼時候成了你田國富一個人的衙門？
一個正廳級幹部的審查處理，你連個招呼都不跟省委打，連個程序都不走完，就拿到省委常委會上來？
田國富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
他料到沙瑞金會不高興。
他沒想到，沙瑞金會直接拍桌子。
這一拍，拍的不是桌子，是田國富的臉。
難道那些傳言是真的，沙瑞金是陳岩石的兒子？
李達康的手心裡全是汗。
他剛才還覺得田國富「夠狠」，現在才發現，真正的狠人，坐在最中間。
沙瑞金沒有停。他轉過頭，目光從在座常委的臉上一一掃過。
「我沙瑞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陳岩石同志，他有問題，可以查。
省紀委可以立案，可以走程序，可以依法依規處理。但是——」
他停了一下，聲音突然又拔高了兩度：
「誰要是想用一份『初稿』，就想把我漢東一個老同志的政治生命當場槍斃了，那這個常委會的性質就變了！
這不是民主，不是法治，這是私刑！」
最後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會議桌正中央。
「私刑。」沙瑞金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冷得像刀，「你們誰贊成這種『私刑』，現在就可以舉手。
讓全漢東的幹部都看看，我們的常委會，是怎麼對待一個退休老同志的。」
沒有人舉手。
連李達康都沒有動。
沙瑞金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慢慢移過去，最後落在田國富身上。
田國富的額頭已經見汗了，但他還撐著，沒有低頭。
「田國富同志。」沙瑞金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聲音又低了幾分，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我看，你不是在反映問題。你是打算逼宮！」
這句話，像一根提前埋好的引線。
李達康冷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滿是憋了太久的火。
「感同身受？我太感同身受了。」他說，「大風廠的拆遷，法院判決書，白紙黑字，拖了快一年。
推土機開到門口了，陳岩石往地上一坐，拆就不讓拆了。幾百號工人，最後把市政府大門都圍了。
為什麼？因為陳岩石說了，這廠子是他改制的，要拆得先過他那關。」
他聲音越說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咬著牙：
「我就問一句——漢東的法律，對他陳岩石來說就是擺飾嗎？還是說漢東的法律姓陳？。」
這一嗓子，像把一壺燒開的水「嘩」地澆在了會議桌上。
幾個常委坐不住了。吳春林放下筆，輕輕擦了一下額角。
宣傳部長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
李達康說到「姓陳」的時候，臉已經漲紅了。
那種紅，不是氣急敗壞，是忍了太久的憋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沙瑞金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兩頰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想制止，但李達康的話每一句都有具體的事例撐著，他找不到切口。
一開口，就會變成替陳岩石辯護。
而一旦替陳岩石辯護，就坐實了「姓陳」里那個陳，到底是誰家的陳。
田國富這時反而溫和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又慢慢放下，像在給剛才那「姓陳」降降溫。
「達康書記的話說得比較激動，但情緒歸情緒，問題歸問題。」
田國富的語氣重新變回那種不緊不慢的官腔。
「陳岩石同志到底有沒有越界，材料已經擺在這裡了。具體的細節，省紀委已經核實完畢，情況基本屬實。」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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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下，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前面只是鋪墊，真正的刀，要落下來了。
田國富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沙瑞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在宣讀一份已經過了火漆的判決書：
「沙書記，劉省長，各位同志。
根據省紀委初步核查結果，陳岩石同志在退休期間，利用個人影響力，多次干預司法行政，事實清楚，證據充分。
省紀委建議：取消陳岩石同志全部退休待遇，開除黨籍，並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依法處理。」
最後四個字——「依法處理」——田國富說得極慢，慢到每個字在空氣里都留下了印子。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取消退休待遇。開除黨籍。移送檢察機關。
這三刀，刀刀都是衝著「政治生命」和「人身自由」去的。
對一個退休十六年、已經七十六歲的老幹部來說，這等於把他的棺材板給掀了。
李達康的茶杯停在嘴邊，沒喝下去。他確實想搞陳岩石，但他沒想到田國富今天這麼敢。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一動不動。
過了大約五秒，他慢慢地、慢慢地靠進椅背里。
那個動作極慢，慢到讓人後脊樑發麻。
然後他笑了。
「省紀委的建議。」他重複了一遍，像在嚼這幾個字里的每一道工序，「一個正廳級的幹部，一個退休十六年的老同志，說開除就開除？說移送就移送？」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溫和。但每一個字都讓田國富打了個冷顫。
「田國富同志，我倒想請教一下。」沙瑞金直起身，目光落在田國富臉上，「陳岩石同志的問題，省紀委立案了嗎？正式調查程序啟動了嗎？調查組給了陳岩石同志本人申辯的機會了嗎？」
田國富的嘴唇動了一下。
沙瑞金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調查報告初稿。初——稿——」他把「初稿」兩個字拖得極長，像要把這兩個字碾碎了給所有人聽，
「一個連正式調查程序都還沒有走完的東西，你田國富就敢拿到省委常委會上，要求開除一個老黨員的黨籍，取消他的全部待遇，把他一個七十六歲的人移送檢察機關？」
他突然一拍桌子。
「啪」的一聲，茶水從杯子裡濺出來，幾滴落在雪白的會議本上，像血。
「你眼裡還有沒有程序？還有沒有我這個省委書記？還有沒有黨對幹部的監督管理規矩？！」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被這一掌拍得渾身一震。
吳春林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咕嚕嚕」地滾了半圈。
宣傳部長連呼吸都屏住了。連高育良都極輕地皺了一下眉。
這是沙瑞金到漢東之後，第一次在會上發火。
而這一掌，是拍給所有人看的。
「田國富同志，你告訴我，省紀委什麼時候成了你田國富一個人的衙門？
一個正廳級幹部的審查處理，你連個招呼都不跟省委打，連個程序都不走完，就拿到省委常委會上來？
田國富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
他料到沙瑞金會不高興。
他沒想到，沙瑞金會直接拍桌子。
這一拍，拍的不是桌子，是田國富的臉。
難道那些傳言是真的，沙瑞金是陳岩石的兒子？
李達康的手心裡全是汗。
他剛才還覺得田國富「夠狠」，現在才發現，真正的狠人，坐在最中間。
沙瑞金沒有停。他轉過頭，目光從在座常委的臉上一一掃過。
「我沙瑞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陳岩石同志，他有問題，可以查。
省紀委可以立案，可以走程序，可以依法依規處理。但是——」
他停了一下，聲音突然又拔高了兩度：
「誰要是想用一份『初稿』，就想把我漢東一個老同志的政治生命當場槍斃了，那這個常委會的性質就變了！
這不是民主，不是法治，這是私刑！」
最後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會議桌正中央。
「私刑。」沙瑞金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冷得像刀，「你們誰贊成這種『私刑』，現在就可以舉手。
讓全漢東的幹部都看看，我們的常委會，是怎麼對待一個退休老同志的。」
沒有人舉手。
連李達康都沒有動。
沙瑞金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慢慢移過去，最後落在田國富身上。
田國富的額頭已經見汗了，但他還撐著，沒有低頭。
「田國富同志。」沙瑞金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聲音又低了幾分，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我看，你不是在反映問題。你是打算逼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