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這就是把個人意志凌駕於法律程序之上的典型案例。
沙瑞金的臉又黑了一分。
李達康有些詫異的看了高育良一眼，劉正義幫他，他是有想到的，可高育良可是在常委會議上與他最不對付的人，今天居然也幫他了，難道是自己以前誤會老高了？
田國富也點了點頭，像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沙書記，劉省長，各位同志，我同意。我們繼續討論陳岩石同志的問題。材料我這邊已經理好了，大家一個一個過。」
他說「一個一個過」的時候，聲音不大，但神情格外認真。
劉正義沒再說話。
他靠回椅背，重新拿起茶杯，揭開杯蓋，吹了吹，像準備繼續聽一場早就排好的戲。
沙瑞金心裡冷笑了一聲。
田國富，李達康，高育良，劉正義。
今天這個常委會，你們四個，一個都沒閒著。
他端起茶杯，發現杯里的茶已經涼了。
但他還是喝了一口，像要用那點涼意把喉嚨里的火壓下去。
「行。」沙瑞金放下茶杯，臉上又露出了那種不咸不淡的笑，「那就繼續。我沙瑞金，也正想聽聽，陳岩石同志的這些材料，到底能撐起多大的場面。」
田國富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沒有急著開口，先翻開面前那沓材料，手指在頁邊慢慢捋過，像在安撫一頭即將放出去的野獸。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在沙瑞金臉上停了一秒，隨即移開，落在會議桌正中的花名冊上。
「沙書記，劉省長，同志們。在正式匯報之前，我想先請大家帶著一個問題來看這些材料。」
田國富的聲音不疾不徐，「一個退休十六年的老同志，為什麼還能讓京州一個養老院的空調安裝計劃停擺？一個離開政法系統多年的前副檢察長，為什麼還能一個電話，就讓基層法院的法官主動來匯報案情？」
他停了一下。
「這不只是陳岩石一個人的問題。這是漢東官場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退而不休，休而不退。」
會議室里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退而不休，休而不退」八個字，像八枚釘子，一枚一枚地敲進了今天這場會的主題里。
沙瑞金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他想打斷，但田國富沒給他機會。
「我這裡有一組數據。」田國富繼續道，翻開材料第三頁，「過去五年，以陳岩石同志名義打到京州市各級職能部門的『詢問電話』『關心電話』，僅移動通信記錄里能查到的，就有七十餘次。其中涉及法院系統的十七次，涉及民政系統的十二次，涉及公安系統的九次。這還只是有記錄的部分。」
他抬起頭。
「同志們，七十多次。一個月至少一次。一個退休十六年的老人，比有些在任的廳局級幹部還忙。
我想問一句——他打電話的時候，是以什麼身份？漢東省檢察院原副檢察長？還是他自己封的那個『漢東第二檢察院』？」
最後五個字，田國富咬得極慢，像要把這五個字一個一個地釘進沙瑞金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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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就在這時，李達康突然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砰」的一聲，不重，但沉悶得像一拳砸在沙袋上。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轉向他。
李達康沒有看田國富，也沒有看沙瑞金。
他低著頭，像在跟會議桌較勁，過了兩秒才開口：
「田書記說的這些，我來配一個例子。」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一上午攢下來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
「去年八月，京州中院立了一個民事案子。案卷剛到主辦法官手裡四天，陳岩石的電話就來了。
不找院長，不找庭長，直接打給主辦法官。原話是——『這個案子關係到大風廠的老職工，你們法院要講政治』。」
李達康抬起頭，目光像燒紅的鐵絲，直直地掃過全場。
「講政治。」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冷得像在念追悼詞，「他一個退休十六年的老頭，給一個在職法官打電話，教他講政治。
我就想問一句，什麼時候漢東的法官判案子，要先聽一個退休老頭子講政治了？這是法院，還是他家開的祠堂？」
會議室里的溫度，像被人突然抽掉了一層。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極輕地頓了一下。
他聽出來了，李達康今天不是來開會的，是來掀桌子的。
田國富偏過頭，看了李達康一眼。
就一眼，然後他像接到了什麼信號一樣，不急不忙地接了上去：
「達康書記說的這個案子，我們省紀委也調過卷。」
他翻開材料，抽出一頁列印件，往桌上一放，也不遞出去，只用手指點著：「案子最後判了。但判決結果和合議庭最初的意見，有出入。
而且不止一個審判員後來跟同事提過——『陳老的電話，誰敢不接』。」
田國富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一個退休幹部的電話，讓在職法官『不敢不接』。這是什麼性質？
這不叫提建議，這不叫發揮餘熱。這叫以個人身份干預司法。
再說重一點，這就是把個人意志凌駕於法律程序之上的典型案例。」
李達康有些詫異的看了高育良一眼，劉正義幫他，他是有想到的，可高育良可是在常委會議上與他最不對付的人，今天居然也幫他了，難道是自己以前誤會老高了？
田國富也點了點頭，像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沙書記，劉省長，各位同志，我同意。我們繼續討論陳岩石同志的問題。材料我這邊已經理好了，大家一個一個過。」
他說「一個一個過」的時候，聲音不大，但神情格外認真。
劉正義沒再說話。
他靠回椅背，重新拿起茶杯，揭開杯蓋，吹了吹，像準備繼續聽一場早就排好的戲。
沙瑞金心裡冷笑了一聲。
田國富，李達康，高育良，劉正義。
今天這個常委會，你們四個，一個都沒閒著。
他端起茶杯，發現杯里的茶已經涼了。
但他還是喝了一口，像要用那點涼意把喉嚨里的火壓下去。
「行。」沙瑞金放下茶杯，臉上又露出了那種不咸不淡的笑，「那就繼續。我沙瑞金，也正想聽聽，陳岩石同志的這些材料，到底能撐起多大的場面。」
田國富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沒有急著開口，先翻開面前那沓材料，手指在頁邊慢慢捋過，像在安撫一頭即將放出去的野獸。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在沙瑞金臉上停了一秒，隨即移開，落在會議桌正中的花名冊上。
「沙書記，劉省長，同志們。在正式匯報之前，我想先請大家帶著一個問題來看這些材料。」
田國富的聲音不疾不徐，「一個退休十六年的老同志，為什麼還能讓京州一個養老院的空調安裝計劃停擺？一個離開政法系統多年的前副檢察長，為什麼還能一個電話，就讓基層法院的法官主動來匯報案情？」
他停了一下。
「這不只是陳岩石一個人的問題。這是漢東官場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退而不休，休而不退。」
會議室里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退而不休，休而不退」八個字，像八枚釘子，一枚一枚地敲進了今天這場會的主題里。
沙瑞金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他想打斷，但田國富沒給他機會。
「我這裡有一組數據。」田國富繼續道，翻開材料第三頁，「過去五年，以陳岩石同志名義打到京州市各級職能部門的『詢問電話』『關心電話』，僅移動通信記錄里能查到的，就有七十餘次。其中涉及法院系統的十七次，涉及民政系統的十二次，涉及公安系統的九次。這還只是有記錄的部分。」
他抬起頭。
「同志們，七十多次。一個月至少一次。一個退休十六年的老人，比有些在任的廳局級幹部還忙。
我想問一句——他打電話的時候，是以什麼身份？漢東省檢察院原副檢察長？還是他自己封的那個『漢東第二檢察院』？」
最後五個字，田國富咬得極慢，像要把這五個字一個一個地釘進沙瑞金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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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就在這時，李達康突然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砰」的一聲，不重，但沉悶得像一拳砸在沙袋上。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轉向他。
李達康沒有看田國富，也沒有看沙瑞金。
他低著頭，像在跟會議桌較勁，過了兩秒才開口：
「田書記說的這些，我來配一個例子。」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一上午攢下來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
「去年八月，京州中院立了一個民事案子。案卷剛到主辦法官手裡四天，陳岩石的電話就來了。
不找院長，不找庭長，直接打給主辦法官。原話是——『這個案子關係到大風廠的老職工，你們法院要講政治』。」
李達康抬起頭，目光像燒紅的鐵絲，直直地掃過全場。
「講政治。」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冷得像在念追悼詞，「他一個退休十六年的老頭，給一個在職法官打電話，教他講政治。
我就想問一句，什麼時候漢東的法官判案子，要先聽一個退休老頭子講政治了？這是法院，還是他家開的祠堂？」
會議室里的溫度，像被人突然抽掉了一層。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極輕地頓了一下。
他聽出來了，李達康今天不是來開會的，是來掀桌子的。
田國富偏過頭，看了李達康一眼。
就一眼，然後他像接到了什麼信號一樣，不急不忙地接了上去：
「達康書記說的這個案子，我們省紀委也調過卷。」
他翻開材料，抽出一頁列印件，往桌上一放，也不遞出去，只用手指點著：「案子最後判了。但判決結果和合議庭最初的意見，有出入。
而且不止一個審判員後來跟同事提過——『陳老的電話，誰敢不接』。」
田國富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一個退休幹部的電話，讓在職法官『不敢不接』。這是什麼性質？
這不叫提建議，這不叫發揮餘熱。這叫以個人身份干預司法。
再說重一點，這就是把個人意志凌駕於法律程序之上的典型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