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沙書記，您覺得呢？
但沒人開口反對。
沙瑞金是省委書記，人事權本來就在他手上。
他要凍，得有足夠硬的理由才能反對。
否則就是跟一把手對著幹。
就在沙瑞金準備宣布進入投票程序的時候，劉正義忽然站了起來。
他慢悠悠地走到窗邊，那步子不緊不慢的，像老幹部飯後遛彎。然後「嘩啦」一聲，把厚重的窗簾拉開了。
刺眼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會議室里幾個常委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那表情出奇地一致，都在想，難道劉省長老毛病犯了，需要呼吸幾口新鮮空氣緩解一下？
兩位副省長甚至已經站起來，準備走過去幫扶一下劉正義。
而主位上的沙瑞金臉上已經明顯不悅了。
他剛準備宣布決議，你劉正義站起來拉窗簾，什麼意思？這又不是拍電影，還需要來一道追光？
「你們看那邊。」劉正義指了指窗外。
除了兩位副省長外，最先站起來的是高育良。
他走到窗邊，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意味，就差手裡拿把扇子搖兩下了。
然後是沙瑞金。再然後，其他常委陸續都走了過去。
那場面，活像一群領導集體圍觀什麼稀罕物件，一個比一個表情嚴肅，不知道的還以為窗外發現了不明飛行物。
窗外，省委大院東側，一個嶄新的籃球場。綠色的地膠，白色的邊線，籃架是比賽級的標準，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沙瑞金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名堂。
「劉省長，我們正在開常委會，難道這個籃球場比我們的議題還重要？」
劉正義沒有回答他，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沙書記，您是不是喜歡打籃球？」
沙瑞金點了點頭：「我的愛好不多，籃球確實是其中之一。不是我自誇啊！要不是我下定決心從政，那我現在大概率就是我們國家隊的成員了。不過實話實說，這個球場建得不錯，我這些天傍晚都會過去打上半小時。各位要有興趣，可以切磋切磋。」
劉正義「嗯」了一聲，轉過頭，卻看向高育良：
「育良，我沒記錯的話，那裡半個月前還是網球場吧？」
高育良點了點頭：「劉省長說得不錯。半個月前，那裡確實是網球場。」
劉正義又問：「那為什麼改成籃球場了？」
高育良沒有回答。回答的是常務副省長王明華：
「劉省長，因為趙老書記喜歡打網球。所以當時是網球場。而現在沙書記喜歡打籃球……」
另一個常委副省長跟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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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改得也真夠快的。沙書記還沒到漢東，網球場就變成籃球場了。這速度，比坐飛機還快。」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種比沉默更微妙的寂靜。
所有人都站在窗邊，看著那個嶄新的籃球場。
陽光很好，球場在光里綠得發亮，刺得人眼睛生疼。
沙瑞金與劉正義一起站在窗戶邊，背對著眾人。
沒有人看得清沙瑞金的表情。
但高育良注意到，他插在褲兜里的那隻手，慢慢攥成了拳頭，又慢慢鬆開了。
高育良心想：這球場地膠的質量，怕是比沙書記此刻的心態還要軟。
劉正義站在沙瑞金身側，沒有轉頭看他，目光還落在窗外那個嶄新的籃球場上。
「沙書記，我們漢東，一直都是講民主的。
可這個籃球場的改建，似乎就沒那麼民主。
據我所知，省委辦公廳從頭到尾，沒有詢問過我的意見。
也不知道在座其他常委，有沒有接到過省委辦公廳的意見諮詢？」
沒有人接話。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有幾個常委已經走回會議桌，開始低頭研究自己的會議本，好像裡面是上級下達的重要文件。
李達康還站在劉正義身後，他盯著劉正義的背影，心想：我靠，劉省長這麼猛的嗎？
劉正義回過頭，目光從一眾常委臉上一一掃過，笑了笑：
「看來是沒有。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沙書記的到來，影響了咱們漢東原本那股民主的風氣。」
這句話落下去，宣傳部長的手指在會議本上頓了一下。
紀委書記田國富的頭又低了兩寸。組織部長吳春林的喉嚨滾了滾，沒敢動，心想：我今天出門是不是該看看黃曆？
而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手上的保溫杯更是差點拿不穩，不是！今天的劉省長真他媽的猛！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話的分量，比拍桌子還重。
一個即將退休的省長，當著一屋子省委常委的面，說新來的省委書記「影響了漢東的民主風氣」。
這不是打臉，這是當眾把沙瑞金的「群眾路線」外衣剝下來，露出了「個人意志」的里子。
而且只要沙瑞金帶上這頂帽子，那他用不了多久就得捲鋪蓋離開漢東了。
沙瑞金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半天沒有動。
高育良注意到，他插在褲兜里的那隻手，青筋都出來了。
那隻手要是在此刻伸出來，恐怕能生生捏碎一支自動鉛筆。
劉正義沒有等沙瑞金接話。
他再次環顧了一眾常委一圈，聲音不緊不慢：
「既然這個籃球場的改建，沒有經過集體商量，那說明我們漢東的風氣，確實該改一改，重新回到正軌了。就從現在改起。」
他面向在座的常委，然後側過身，目光落在沙瑞金身上：
「沙書記剛才提議，把一百二十五名幹部的任免全部凍結。這個提議，我不同意。」
他停了一下，字字清晰：
「沙書記說的關於祁同偉同志的問題，或者經組織部考察有其他爭議比較大的同志，我們可以單獨拿出來，另行考察。
但名單上其餘那些幹部，任命該走的程序，不該停。
我建議，提交省委常委投票表決。
符合程序的，過。
不能因為個別人，把其餘優秀的幹部都拖在泥里。」
說完，他看向沙瑞金，語氣平和得像是徵求意見：
「沙書記，您覺得呢？」
沙瑞金是省委書記，人事權本來就在他手上。
他要凍，得有足夠硬的理由才能反對。
否則就是跟一把手對著幹。
就在沙瑞金準備宣布進入投票程序的時候，劉正義忽然站了起來。
他慢悠悠地走到窗邊，那步子不緊不慢的，像老幹部飯後遛彎。然後「嘩啦」一聲，把厚重的窗簾拉開了。
刺眼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會議室里幾個常委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那表情出奇地一致，都在想，難道劉省長老毛病犯了，需要呼吸幾口新鮮空氣緩解一下？
兩位副省長甚至已經站起來，準備走過去幫扶一下劉正義。
而主位上的沙瑞金臉上已經明顯不悅了。
他剛準備宣布決議，你劉正義站起來拉窗簾，什麼意思？這又不是拍電影，還需要來一道追光？
「你們看那邊。」劉正義指了指窗外。
除了兩位副省長外，最先站起來的是高育良。
他走到窗邊，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意味，就差手裡拿把扇子搖兩下了。
然後是沙瑞金。再然後，其他常委陸續都走了過去。
那場面，活像一群領導集體圍觀什麼稀罕物件，一個比一個表情嚴肅，不知道的還以為窗外發現了不明飛行物。
窗外，省委大院東側，一個嶄新的籃球場。綠色的地膠，白色的邊線，籃架是比賽級的標準，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沙瑞金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名堂。
「劉省長，我們正在開常委會，難道這個籃球場比我們的議題還重要？」
劉正義沒有回答他，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沙書記，您是不是喜歡打籃球？」
沙瑞金點了點頭：「我的愛好不多，籃球確實是其中之一。不是我自誇啊！要不是我下定決心從政，那我現在大概率就是我們國家隊的成員了。不過實話實說，這個球場建得不錯，我這些天傍晚都會過去打上半小時。各位要有興趣，可以切磋切磋。」
劉正義「嗯」了一聲，轉過頭，卻看向高育良：
「育良，我沒記錯的話，那裡半個月前還是網球場吧？」
高育良點了點頭：「劉省長說得不錯。半個月前，那裡確實是網球場。」
劉正義又問：「那為什麼改成籃球場了？」
高育良沒有回答。回答的是常務副省長王明華：
「劉省長，因為趙老書記喜歡打網球。所以當時是網球場。而現在沙書記喜歡打籃球……」
另一個常委副省長跟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改得也真夠快的。沙書記還沒到漢東，網球場就變成籃球場了。這速度，比坐飛機還快。」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種比沉默更微妙的寂靜。
所有人都站在窗邊，看著那個嶄新的籃球場。
陽光很好，球場在光里綠得發亮，刺得人眼睛生疼。
沙瑞金與劉正義一起站在窗戶邊，背對著眾人。
沒有人看得清沙瑞金的表情。
但高育良注意到，他插在褲兜里的那隻手，慢慢攥成了拳頭，又慢慢鬆開了。
高育良心想：這球場地膠的質量，怕是比沙書記此刻的心態還要軟。
劉正義站在沙瑞金身側，沒有轉頭看他，目光還落在窗外那個嶄新的籃球場上。
「沙書記，我們漢東，一直都是講民主的。
可這個籃球場的改建，似乎就沒那麼民主。
據我所知，省委辦公廳從頭到尾，沒有詢問過我的意見。
也不知道在座其他常委，有沒有接到過省委辦公廳的意見諮詢？」
沒有人接話。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有幾個常委已經走回會議桌，開始低頭研究自己的會議本，好像裡面是上級下達的重要文件。
李達康還站在劉正義身後，他盯著劉正義的背影，心想：我靠，劉省長這麼猛的嗎？
劉正義回過頭，目光從一眾常委臉上一一掃過，笑了笑：
「看來是沒有。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沙書記的到來，影響了咱們漢東原本那股民主的風氣。」
這句話落下去，宣傳部長的手指在會議本上頓了一下。
紀委書記田國富的頭又低了兩寸。組織部長吳春林的喉嚨滾了滾，沒敢動，心想：我今天出門是不是該看看黃曆？
而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手上的保溫杯更是差點拿不穩，不是！今天的劉省長真他媽的猛！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話的分量，比拍桌子還重。
一個即將退休的省長，當著一屋子省委常委的面，說新來的省委書記「影響了漢東的民主風氣」。
這不是打臉，這是當眾把沙瑞金的「群眾路線」外衣剝下來，露出了「個人意志」的里子。
而且只要沙瑞金帶上這頂帽子，那他用不了多久就得捲鋪蓋離開漢東了。
沙瑞金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半天沒有動。
高育良注意到，他插在褲兜里的那隻手，青筋都出來了。
那隻手要是在此刻伸出來，恐怕能生生捏碎一支自動鉛筆。
劉正義沒有等沙瑞金接話。
他再次環顧了一眾常委一圈，聲音不緊不慢：
「既然這個籃球場的改建，沒有經過集體商量，那說明我們漢東的風氣，確實該改一改，重新回到正軌了。就從現在改起。」
他面向在座的常委，然後側過身，目光落在沙瑞金身上：
「沙書記剛才提議，把一百二十五名幹部的任免全部凍結。這個提議，我不同意。」
他停了一下，字字清晰：
「沙書記說的關於祁同偉同志的問題，或者經組織部考察有其他爭議比較大的同志，我們可以單獨拿出來，另行考察。
但名單上其餘那些幹部，任命該走的程序，不該停。
我建議，提交省委常委投票表決。
符合程序的，過。
不能因為個別人，把其餘優秀的幹部都拖在泥里。」
說完，他看向沙瑞金，語氣平和得像是徵求意見：
「沙書記，您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