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侯亮平：丁義診是被李達康滅口的！
「李達康今天在省委門口，把我攔了。」侯亮平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讓人沒法躲開的壓迫感，「周處，我這個人，記性太好。別人對我怎麼樣，我翻倍還。您手邊有李達康秘書或者司機的聯繫方式嗎？我想跟這位李書記，好好『認識』一下。」
電話那頭再次乾笑了兩下：「亮平啊，李達康這個人，可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你初來漢東，最好不要……」
侯亮平聽著那又一次的乾笑，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這老頭在跟他打哈哈？
侯亮平心裡的火「噌」地又上來了半截。
他岳父鍾正國的人，說白了就是他侯亮平的人。
一個在漢東省直機關混了半輩子才混到個處長的老傢伙，放在平時，連跟他侯亮平通個電話都得約時間。
今天他主動打過來，已經是給足了面子。結果這老頭不麻利地辦事，居然還敢「勸」他？
「周處。」侯亮平的聲音冷了下來，語速不緊不慢，像在教一個不懂事的下屬該怎麼回話，「我要是聽勸，今晚就不會在省委門口站那半小時。我這個人說話不喜歡繞彎子，您就告訴我——這個忙，您是幫，還是不幫？」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不再乾笑了。是連笑的動靜都沒有了。
侯亮平也不催。他就那麼握著手機，站在路燈底下，抬頭看著省委大樓那幾扇還亮著燈的窗戶。
晚風吹得他額前的頭髮有些亂，他連理都懶得理。
過了好半天，周處的聲音才重新傳過來，像是一口氣在嗓子眼裡憋了太久，終於吐了出來：
「亮平，你呀……」
那語氣里，有無奈，有服軟，還有一絲極淡的、侯亮平聽不太分明的唏噓。
「我把京州市委辦王主任的電話發你。這人跟李達康的秘書走得近。但你記著，別說是從我這兒拿的。」
侯亮平嘴角一彎，笑意重新回到臉上。這才是跟鍾家女婿說話該有的態度。
「周處，您放心。我侯亮平不是不懂規矩的人。」
他掛了電話，沒再攔車。就這麼站在省委門口的空地上，慢慢伸了個懶腰，像剛打完一場極輕鬆的小仗。
「李達康。」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混在風裡，聽不太清，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真，「你最好保佑你的光明峰，不像你那張臉一樣陰沉。」
另一頭。周處掛了電話，站在自家客廳里，半天沒動。
手機還攥在手裡，屏幕已經滅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像是那上面還留著侯亮平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仰頭靠進靠墊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領導啊老領導。」他望著天花板，聲音又低又啞，像在跟一個看不見的人說話，「您一輩子英明，怎麼偏偏……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了這麼個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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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自己先苦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有自嘲，有無奈，還有一點對老領導這個決定的惋惜。
……
次日。
侯亮平是從京州某平價賓館醒來的，沒辦法！他的工資都上交給鍾小艾了。
他洗漱完，對著鏡子裡那張臉端詳了足足兩分鐘，然後滿意地整了整衣領。
「還行。」他自言自語，「漢東這破地方，養不出我這張臉上的英氣。」
他正準備去省檢察院報到，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侯亮平皺了皺眉，還是接了起來。
「請問是侯亮平同志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年輕、客氣，但帶著一股子省委辦公廳特有的腔調。
「我是。」
「我是省委辦公廳白處長，沙瑞金書記的秘書。沙書記請您上午十點，到省委一號院來一趟。有時間嗎？」
侯亮平握著手機，愣了一下。緊接著，一股熱流從胸口直衝腦門。
「有。當然有。」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咧開了，「我一定準時到。」
電話掛了。侯亮平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圈，最後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京州城，忽然笑了。
「沙瑞金。正部級。」他念出這兩個詞，像在品一杯剛斟滿的酒，「高育良不見我？李達康看不起我？呵呵，兩個副部級罷了。」
他轉身走到衣櫃前，把昨晚特意掛好的深色西裝取下來，又換了一件更正式的白襯衫。系領帶的時候，他對著鏡子挑了挑眉：
「侯亮平，你看看。欣賞你能力的，永遠都是站得最高的人。那些有眼無珠的，只是還不夠格。」
上午十點，省委一號院。
侯亮平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十分鐘到。他本想在昨晚趕走他那門衛面前嘚瑟一下，卻發現今天的門衛是另外的人。
「算了！改天再讓那有眼無珠的傢伙看看是沙書記，漢東一把手親自邀請我過來的。」
他在門口整了整衣領，又用手機自拍模式照了照髮型，才邁步走進去。
小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侯局長，沙書記在書房等您。請跟我來。」
侯亮平跟在小步身後，穿過一號院那條不算長的走廊。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心想：這地方，以後我會常來的。而且再過十年，我坐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書房門打開。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文件，見他進來，抬起頭，露出一個不咸不淡的微笑。
「亮平同志來了。坐。」
侯亮平雙腿併攏，坐姿標準。他平時在京城比這隨意多了，但在省委書記面前，不自覺地就收起了那身「反貪一哥」的散漫。
「沙書記，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抽空見我。」侯亮平開口，語氣恭敬，但不算卑微，「不知道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任務要交給我？」
沙瑞金沒有馬上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然後把面前那份文件合上，推到一邊。
「亮平同志，你來漢東幾天了？」
「報告沙書記，今天是第三天。」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丁義珍的案子，你有什麼看法？」
侯亮平眼睛一亮。
他知道，自己等的機會來了。
「沙書記，不瞞您說，這三天我雖然在走報到程序，但腦子裡一刻沒閒著。」
侯亮平身子微微前傾，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丁義珍被滅口，看起來像是趙家在滅口。
但趙家現在已經退到了幕後，他們的力量大不如前。
瑞龍再瘋，也不會在軍區總醫院動手。
所以我覺得，最大的嫌疑人，其實另有其人。」
「誰？」沙瑞金問。
「李達康。」
侯亮平把這兩個字咬得極清楚，像是已經有了確鑿證據。
電話那頭再次乾笑了兩下：「亮平啊，李達康這個人，可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你初來漢東，最好不要……」
侯亮平聽著那又一次的乾笑，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這老頭在跟他打哈哈？
侯亮平心裡的火「噌」地又上來了半截。
他岳父鍾正國的人，說白了就是他侯亮平的人。
一個在漢東省直機關混了半輩子才混到個處長的老傢伙，放在平時，連跟他侯亮平通個電話都得約時間。
今天他主動打過來，已經是給足了面子。結果這老頭不麻利地辦事，居然還敢「勸」他？
「周處。」侯亮平的聲音冷了下來，語速不緊不慢，像在教一個不懂事的下屬該怎麼回話，「我要是聽勸，今晚就不會在省委門口站那半小時。我這個人說話不喜歡繞彎子，您就告訴我——這個忙，您是幫，還是不幫？」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不再乾笑了。是連笑的動靜都沒有了。
侯亮平也不催。他就那麼握著手機，站在路燈底下，抬頭看著省委大樓那幾扇還亮著燈的窗戶。
晚風吹得他額前的頭髮有些亂，他連理都懶得理。
過了好半天，周處的聲音才重新傳過來，像是一口氣在嗓子眼裡憋了太久，終於吐了出來：
「亮平，你呀……」
那語氣里，有無奈，有服軟，還有一絲極淡的、侯亮平聽不太分明的唏噓。
「我把京州市委辦王主任的電話發你。這人跟李達康的秘書走得近。但你記著，別說是從我這兒拿的。」
侯亮平嘴角一彎，笑意重新回到臉上。這才是跟鍾家女婿說話該有的態度。
「周處，您放心。我侯亮平不是不懂規矩的人。」
他掛了電話，沒再攔車。就這麼站在省委門口的空地上，慢慢伸了個懶腰，像剛打完一場極輕鬆的小仗。
「李達康。」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混在風裡，聽不太清，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真，「你最好保佑你的光明峰，不像你那張臉一樣陰沉。」
另一頭。周處掛了電話，站在自家客廳里，半天沒動。
手機還攥在手裡，屏幕已經滅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像是那上面還留著侯亮平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仰頭靠進靠墊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領導啊老領導。」他望著天花板，聲音又低又啞，像在跟一個看不見的人說話，「您一輩子英明，怎麼偏偏……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了這麼個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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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自己先苦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有自嘲，有無奈，還有一點對老領導這個決定的惋惜。
……
次日。
侯亮平是從京州某平價賓館醒來的，沒辦法！他的工資都上交給鍾小艾了。
他洗漱完，對著鏡子裡那張臉端詳了足足兩分鐘，然後滿意地整了整衣領。
「還行。」他自言自語，「漢東這破地方，養不出我這張臉上的英氣。」
他正準備去省檢察院報到，手機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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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是侯亮平同志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年輕、客氣，但帶著一股子省委辦公廳特有的腔調。
「我是。」
「我是省委辦公廳白處長，沙瑞金書記的秘書。沙書記請您上午十點，到省委一號院來一趟。有時間嗎？」
侯亮平握著手機，愣了一下。緊接著，一股熱流從胸口直衝腦門。
「有。當然有。」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咧開了，「我一定準時到。」
電話掛了。侯亮平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圈，最後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京州城，忽然笑了。
「沙瑞金。正部級。」他念出這兩個詞，像在品一杯剛斟滿的酒，「高育良不見我？李達康看不起我？呵呵，兩個副部級罷了。」
他轉身走到衣櫃前，把昨晚特意掛好的深色西裝取下來，又換了一件更正式的白襯衫。系領帶的時候，他對著鏡子挑了挑眉：
「侯亮平，你看看。欣賞你能力的，永遠都是站得最高的人。那些有眼無珠的，只是還不夠格。」
上午十點，省委一號院。
侯亮平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十分鐘到。他本想在昨晚趕走他那門衛面前嘚瑟一下，卻發現今天的門衛是另外的人。
「算了！改天再讓那有眼無珠的傢伙看看是沙書記，漢東一把手親自邀請我過來的。」
他在門口整了整衣領，又用手機自拍模式照了照髮型，才邁步走進去。
小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侯局長，沙書記在書房等您。請跟我來。」
侯亮平跟在小步身後，穿過一號院那條不算長的走廊。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心想：這地方，以後我會常來的。而且再過十年，我坐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書房門打開。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文件，見他進來，抬起頭，露出一個不咸不淡的微笑。
「亮平同志來了。坐。」
侯亮平雙腿併攏，坐姿標準。他平時在京城比這隨意多了，但在省委書記面前，不自覺地就收起了那身「反貪一哥」的散漫。
「沙書記，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抽空見我。」侯亮平開口，語氣恭敬，但不算卑微，「不知道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任務要交給我？」
沙瑞金沒有馬上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然後把面前那份文件合上，推到一邊。
「亮平同志，你來漢東幾天了？」
「報告沙書記，今天是第三天。」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丁義珍的案子，你有什麼看法？」
侯亮平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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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書記，不瞞您說，這三天我雖然在走報到程序，但腦子裡一刻沒閒著。」
侯亮平身子微微前傾，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丁義珍被滅口，看起來像是趙家在滅口。
但趙家現在已經退到了幕後，他們的力量大不如前。
瑞龍再瘋，也不會在軍區總醫院動手。
所以我覺得，最大的嫌疑人，其實另有其人。」
「誰？」沙瑞金問。
「李達康。」
侯亮平把這兩個字咬得極清楚，像是已經有了確鑿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