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猴子，你喝多了。
趙瑞龍咽了口唾沫：「我記住了。」
「至於丁義珍的事……」趙立春頓了一下，像在思考什麼，「既然有人替我們動了手，那這筆帳，自然有人替我們記。你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管。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還有，」趙立春的聲音忽然又沉了下去，「高育良、李達康，還有祁同偉最近怎麼樣？」
趙瑞龍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老頭子會突然問這個。
「高育良嘛，還是老樣子。沙瑞金來了以後，他表面上沒什麼動靜，跟劉正義走得倒是比以前近了。上回大風廠的事，據說劉正義約他喝了一頓酒。」
「李達康呢？」趙立春問。
「李達康最近在忙光明峰的事。丁義珍不是被抓了嘛，項目總指揮的空缺，他自己頂上去了。這孫子現在天天往工地上跑，恨不得把『光明峰是我李達康的項目』寫在臉上。」
「他還是老樣子啊！」趙立春淡淡地評價了一句，「祁同偉呢？」
趙瑞龍的眼神微微一動。他猶豫了半秒，才開口：
「祁同偉……我也在找他。」
「哦？」趙立春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興味，但更多的是警覺，「怎麼回事？」
「丁義珍醒的那天，祁同偉去過醫院。兩個人關著門聊了十幾分鐘。出來之後，祁同偉就不知所蹤了。我打了他一整天電話，都不接。」趙瑞龍說著，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像在斟酌每一個字的重量，「我懷疑他……」
「懷疑沒用。」趙立春打斷他，「我問你，你手裡還有多少東西，能按住這個人？」
趙瑞龍嘴角抽了一下：「爸，您放心。祁同偉的命根子，還在我手裡攥著。」
「我不是說錢。」趙立春說。
趙瑞龍沉默了半拍，然後才說：「我知道您指的是什麼。他不光是為了錢。」
「哦？」趙立春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興味，「是那個高小琴？」
趙瑞龍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小會兒。
「瑞龍，那個女人，你要看好。必要的時候，她比什麼都值錢。」
趙立春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務事，「至於高育良和李達康，你平時多留個心眼。高育良這個人，讀書人的毛病改不了，關鍵時刻容易往回縮，你要把他身邊的人都盯緊，尤其是祁同偉。這倆人，一個師一個徒，真到了要命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會算。」
「我明白。」
「李達康就不用多管。這人從頭到尾就是個幹活的，野心大，但也容易改換門庭。」趙立春頓了頓，像在棋盤上又落下了一顆子，「不是聽說老劉要退了嗎？這樣，你找個時間去和李達康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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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就他？也配？」
「他配不配不是我們說了算，但這句話卻可以給他加顆定心丸。」他頓了頓繼續道「好了，我再給京州方面打幾個電話。你那邊，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知道了，爸。」
電話掛斷。
趙瑞龍握著手機站在門口，光著上身，四月底的山風從湖面上吹過來，激得他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老秦還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趙總，那今晚……我們還動不動手？」
趙瑞龍猛地轉過頭，眼神陰得能擰出水來：「動手？動個屁！去給我查清楚——丁義珍，到底是誰殺的。」
老秦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趙瑞龍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別讓我查出來是誰。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
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這盤棋，已經不是他趙瑞龍一個人在下了。
……
當天傍晚，京州陳海家。
陳海家的客廳不大，電視柜上還擺著他父親陳岩石年輕時穿檢察制服的照片。茶几上三菜一湯，侯亮平卻幾乎沒動筷子。
「海子，丁義珍被滅口了，你知道了吧？」他往嘴裡丟了顆花生米，嚼得嘎嘣響，「軍區總醫院，沙書記親自定的地方。結果呢？人死在裡面了。你說這漢東的水，得渾成什麼樣？」
陳海夾了一筷子菜，沒接話。
侯亮平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海子，你可是漢東反貪局長。這事你就沒什麼內幕消息？你在漢東也混了這麼多年了，不至於連個屁都沒聞到吧？」
陳海看了他一眼，慢慢放下筷子：「猴子，這事牽涉省軍區和省委。沒有沙書記發話，誰都動不了。你打聽那麼多幹什麼？」
「打聽？」侯亮平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海子，我來漢東是幹什麼的？我是來辦案的！丁義珍的案子，在京城的時候就是我盯著。現在人死了，你讓我別打聽？」
他給自己又倒滿一杯酒，仰頭幹了，然後把空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陳海，不是我說你。你這反貪局長當的，跟個擺設有什麼區別？丁義珍在你眼皮子底下被轉移，又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滅口。你連個響都沒有。換了我侯亮平，這案子早破了八百回了。」
陳海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慢慢地把最後一口飯吃完。
「猴子，你喝多了。」陳海說。
「我沒喝多。」侯亮平擺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海子，咱倆同學四年，別人不知道你，我還能不知道？你在漢大那會兒，成績就沒我好。這些年你升得比我快，靠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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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丁義珍的事……」趙立春頓了一下，像在思考什麼，「既然有人替我們動了手，那這筆帳，自然有人替我們記。你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管。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還有，」趙立春的聲音忽然又沉了下去，「高育良、李達康，還有祁同偉最近怎麼樣？」
趙瑞龍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老頭子會突然問這個。
「高育良嘛，還是老樣子。沙瑞金來了以後，他表面上沒什麼動靜，跟劉正義走得倒是比以前近了。上回大風廠的事，據說劉正義約他喝了一頓酒。」
「李達康呢？」趙立春問。
「李達康最近在忙光明峰的事。丁義珍不是被抓了嘛，項目總指揮的空缺，他自己頂上去了。這孫子現在天天往工地上跑，恨不得把『光明峰是我李達康的項目』寫在臉上。」
「他還是老樣子啊！」趙立春淡淡地評價了一句，「祁同偉呢？」
趙瑞龍的眼神微微一動。他猶豫了半秒，才開口：
「祁同偉……我也在找他。」
「哦？」趙立春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興味，但更多的是警覺，「怎麼回事？」
「丁義珍醒的那天，祁同偉去過醫院。兩個人關著門聊了十幾分鐘。出來之後，祁同偉就不知所蹤了。我打了他一整天電話，都不接。」趙瑞龍說著，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像在斟酌每一個字的重量，「我懷疑他……」
「懷疑沒用。」趙立春打斷他，「我問你，你手裡還有多少東西，能按住這個人？」
趙瑞龍嘴角抽了一下：「爸，您放心。祁同偉的命根子，還在我手裡攥著。」
「我不是說錢。」趙立春說。
趙瑞龍沉默了半拍，然後才說：「我知道您指的是什麼。他不光是為了錢。」
「哦？」趙立春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興味，「是那個高小琴？」
趙瑞龍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小會兒。
「瑞龍，那個女人，你要看好。必要的時候，她比什麼都值錢。」
趙立春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務事，「至於高育良和李達康，你平時多留個心眼。高育良這個人，讀書人的毛病改不了，關鍵時刻容易往回縮，你要把他身邊的人都盯緊，尤其是祁同偉。這倆人，一個師一個徒，真到了要命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會算。」
「我明白。」
「李達康就不用多管。這人從頭到尾就是個幹活的，野心大，但也容易改換門庭。」趙立春頓了頓，像在棋盤上又落下了一顆子，「不是聽說老劉要退了嗎？這樣，你找個時間去和李達康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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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就他？也配？」
「他配不配不是我們說了算，但這句話卻可以給他加顆定心丸。」他頓了頓繼續道「好了，我再給京州方面打幾個電話。你那邊，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知道了，爸。」
電話掛斷。
趙瑞龍握著手機站在門口，光著上身，四月底的山風從湖面上吹過來，激得他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老秦還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趙總，那今晚……我們還動不動手？」
趙瑞龍猛地轉過頭，眼神陰得能擰出水來：「動手？動個屁！去給我查清楚——丁義珍，到底是誰殺的。」
老秦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趙瑞龍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別讓我查出來是誰。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
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這盤棋，已經不是他趙瑞龍一個人在下了。
……
當天傍晚，京州陳海家。
陳海家的客廳不大，電視柜上還擺著他父親陳岩石年輕時穿檢察制服的照片。茶几上三菜一湯，侯亮平卻幾乎沒動筷子。
「海子，丁義珍被滅口了，你知道了吧？」他往嘴裡丟了顆花生米，嚼得嘎嘣響，「軍區總醫院，沙書記親自定的地方。結果呢？人死在裡面了。你說這漢東的水，得渾成什麼樣？」
陳海夾了一筷子菜，沒接話。
侯亮平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海子，你可是漢東反貪局長。這事你就沒什麼內幕消息？你在漢東也混了這麼多年了，不至於連個屁都沒聞到吧？」
陳海看了他一眼，慢慢放下筷子：「猴子，這事牽涉省軍區和省委。沒有沙書記發話，誰都動不了。你打聽那麼多幹什麼？」
「打聽？」侯亮平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海子，我來漢東是幹什麼的？我是來辦案的！丁義珍的案子，在京城的時候就是我盯著。現在人死了，你讓我別打聽？」
他給自己又倒滿一杯酒，仰頭幹了，然後把空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陳海，不是我說你。你這反貪局長當的，跟個擺設有什麼區別？丁義珍在你眼皮子底下被轉移，又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滅口。你連個響都沒有。換了我侯亮平，這案子早破了八百回了。」
陳海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慢慢地把最後一口飯吃完。
「猴子，你喝多了。」陳海說。
「我沒喝多。」侯亮平擺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海子，咱倆同學四年，別人不知道你，我還能不知道？你在漢大那會兒，成績就沒我好。這些年你升得比我快，靠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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