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趙家手再長，也伸不到軍區總醫院！
丁義珍不說話了。他低著頭，像一隻被抽空了氣的皮球。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臉，啞著嗓子說：「那我要求。我到了那邊，得讓祁廳長的人保護我！」
「到了再說。」秦衛東說。
丁義珍嘆了口氣。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窗外。雨還在下。路燈光從窗口透進來，把他的半張臉照得蠟黃。
「行吧。」他忽然苦笑了出來，「我丁義珍這輩子，風光過，也栽過。現在連躺哪兒都做不了主了。」
他伸出雙手，做了個「來吧」的手勢。
兩個軍醫上前，把他慢慢抬到移動病床上。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個認了命的孩子。
病房門外，省廳的兩個便衣一直站著。
秦衛東走到門口，對他們說：「從現在起，人由省紀委接管。你們可以撤了。」
高個子便衣猶豫了一下，說：「秦主任，我們是祁廳長安排在這兒的。祁廳長有命令，沒有他的同意，丁義珍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
「省委的命令，大不過你們祁廳長的命令？」秦衛東看了他一眼。
高個子便衣不說話了。但他沒有讓路。他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了。
「祁廳，我是小沙。省紀委秦主任來了，要帶丁義珍轉院。去軍區總醫院。」便衣壓低聲音，「我們攔不攔？」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祁同偉的聲音從雨夜裡傳過來，有些發悶：「沙書記定的？」
「秦主任說，是省委的指示。沙書記親自拍的板。」
又沉默了兩秒。
「放行。」祁同偉說。
「祁廳，丁義珍自己也不肯去。他說軍區醫院……」
「我說放行。」祁同偉打斷他，聲音很穩，「你們跟著。到了以後，把周圍情況摸清楚，給我回電話。」
「明白。」
便衣掛了電話，對秦衛東敬了個禮，側身讓開了。
秦衛東點點頭，帶著人推著丁義珍進了電梯。兩個便衣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電梯裡，丁義珍還在嘟嘟囔囔：「我不去……我不去……」
秦衛東沒有理他。
一個小時後，丁義珍被送進了漢東軍區總醫院高幹病房區三號樓。樓前設了雙崗。武警在門口支起了防衝撞欄。
他被推進新病房時，還睜著眼睛到處看。新病房確實比省人民醫院的更加寬敞，裝修也講究。窗台上還擺著一盆綠蘿，葉子綠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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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義珍盯著那盆綠蘿，忽然問了一句：「這地方，一天多少錢？」
沒人理他。
護士把各種儀器重新接上，又給他量了血壓。丁義珍配合地伸出手，嘴裡又小聲哼起歌來。
這次他哼的是《我愛京州》。
歌詞沒一個字准，調子也跑得沒邊。
但誰也沒讓他停下。
畢竟，一個死裡逃生的人，還能哼歌，總比哭天搶地強。
省廳便衣在樓下給祁同偉回了電話。
「祁廳，人已經送進去了。高幹病房區三號樓，雙崗加武警。我們的人只能在樓下待著，上不去。」
「知道了。」祁同偉的聲音很低，「你們兩個輪流盯著。尤其是後半夜。把進去出來的每一個人都拍下來。我明天到京州再看。」
「是。」
掛了電話，祁同偉坐在呂州那家快捷酒店裡，看著窗外的雨。
他知道，丁義珍這次是死是活，已經不由他說了算了。
他甚至有些慶幸。慶幸今晚自己不在京州。否則以他的脾氣，真到了現場，恐怕會和秦衛東的人起衝突。到那時候，他就真的說不清了。
他點了一根煙，慢慢抽完。
「軍區總醫院。」他對著窗外的雨幕，低聲說，「沙瑞金，你選的這個地方……有問題啊。」
他掐滅煙，翻身躺下。
這一夜，他註定是睡不著了。
消息傳回山水莊園時，趙瑞龍正坐在書房裡等電話。
「趙總，醫院的人被攔回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發虛，「是省紀委的人。秦主任親自帶的隊。還配了武警。我們的人沒動手，退了。」
趙瑞龍沒說話。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丁義珍呢？」他問。
「被轉走了。去了軍區總醫院。高幹病房區三號樓。雙崗，還有武警。」
趙瑞龍慢慢睜開眼睛。
他忽然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迴蕩，像夜梟在叫，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譏誚和得意。
「漢東軍區總醫院？」他重複了一遍，像聽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高幹病房區三號樓？」
「是。情報說，是沙瑞金親自拍板定的。他說軍區最安全，趙總您家再有勢力，手也伸不到軍區總醫院裡。」
趙瑞龍笑得更厲害了。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一個手伸不到軍區總醫院裡。」他笑著，聲音卻越來越冷，「沙瑞金是真不知道，老頭子以前在漢東，可不止是省委書記。他還兼著軍區第一政委！」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臉，啞著嗓子說：「那我要求。我到了那邊，得讓祁廳長的人保護我！」
「到了再說。」秦衛東說。
丁義珍嘆了口氣。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窗外。雨還在下。路燈光從窗口透進來，把他的半張臉照得蠟黃。
「行吧。」他忽然苦笑了出來，「我丁義珍這輩子，風光過，也栽過。現在連躺哪兒都做不了主了。」
他伸出雙手，做了個「來吧」的手勢。
兩個軍醫上前，把他慢慢抬到移動病床上。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個認了命的孩子。
病房門外，省廳的兩個便衣一直站著。
秦衛東走到門口，對他們說：「從現在起，人由省紀委接管。你們可以撤了。」
高個子便衣猶豫了一下，說：「秦主任，我們是祁廳長安排在這兒的。祁廳長有命令，沒有他的同意，丁義珍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
「省委的命令，大不過你們祁廳長的命令？」秦衛東看了他一眼。
高個子便衣不說話了。但他沒有讓路。他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了。
「祁廳，我是小沙。省紀委秦主任來了，要帶丁義珍轉院。去軍區總醫院。」便衣壓低聲音，「我們攔不攔？」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祁同偉的聲音從雨夜裡傳過來，有些發悶：「沙書記定的？」
「秦主任說，是省委的指示。沙書記親自拍的板。」
又沉默了兩秒。
「放行。」祁同偉說。
「祁廳，丁義珍自己也不肯去。他說軍區醫院……」
「我說放行。」祁同偉打斷他，聲音很穩，「你們跟著。到了以後，把周圍情況摸清楚，給我回電話。」
「明白。」
便衣掛了電話，對秦衛東敬了個禮，側身讓開了。
秦衛東點點頭，帶著人推著丁義珍進了電梯。兩個便衣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電梯裡，丁義珍還在嘟嘟囔囔：「我不去……我不去……」
秦衛東沒有理他。
一個小時後，丁義珍被送進了漢東軍區總醫院高幹病房區三號樓。樓前設了雙崗。武警在門口支起了防衝撞欄。
他被推進新病房時，還睜著眼睛到處看。新病房確實比省人民醫院的更加寬敞，裝修也講究。窗台上還擺著一盆綠蘿，葉子綠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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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義珍盯著那盆綠蘿，忽然問了一句：「這地方，一天多少錢？」
沒人理他。
護士把各種儀器重新接上，又給他量了血壓。丁義珍配合地伸出手，嘴裡又小聲哼起歌來。
這次他哼的是《我愛京州》。
歌詞沒一個字准，調子也跑得沒邊。
但誰也沒讓他停下。
畢竟，一個死裡逃生的人，還能哼歌，總比哭天搶地強。
省廳便衣在樓下給祁同偉回了電話。
「祁廳，人已經送進去了。高幹病房區三號樓，雙崗加武警。我們的人只能在樓下待著，上不去。」
「知道了。」祁同偉的聲音很低，「你們兩個輪流盯著。尤其是後半夜。把進去出來的每一個人都拍下來。我明天到京州再看。」
「是。」
掛了電話，祁同偉坐在呂州那家快捷酒店裡，看著窗外的雨。
他知道，丁義珍這次是死是活，已經不由他說了算了。
他甚至有些慶幸。慶幸今晚自己不在京州。否則以他的脾氣，真到了現場，恐怕會和秦衛東的人起衝突。到那時候，他就真的說不清了。
他點了一根煙，慢慢抽完。
「軍區總醫院。」他對著窗外的雨幕，低聲說，「沙瑞金，你選的這個地方……有問題啊。」
他掐滅煙，翻身躺下。
這一夜，他註定是睡不著了。
消息傳回山水莊園時，趙瑞龍正坐在書房裡等電話。
「趙總，醫院的人被攔回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發虛，「是省紀委的人。秦主任親自帶的隊。還配了武警。我們的人沒動手，退了。」
趙瑞龍沒說話。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丁義珍呢？」他問。
「被轉走了。去了軍區總醫院。高幹病房區三號樓。雙崗，還有武警。」
趙瑞龍慢慢睜開眼睛。
他忽然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迴蕩，像夜梟在叫，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譏誚和得意。
「漢東軍區總醫院？」他重複了一遍，像聽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高幹病房區三號樓？」
「是。情報說，是沙瑞金親自拍板定的。他說軍區最安全，趙總您家再有勢力，手也伸不到軍區總醫院裡。」
趙瑞龍笑得更厲害了。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一個手伸不到軍區總醫院裡。」他笑著，聲音卻越來越冷，「沙瑞金是真不知道，老頭子以前在漢東，可不止是省委書記。他還兼著軍區第一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