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丁義珍轉院
他放下茶杯，走到書桌前，拿起那部紅色電話。
「接省委辦公廳，讓小白來一趟。另外，通知省紀委秦衛東，馬上到我這來。」
電話剛掛，他又想起了什麼，拿起手機翻到劉正義的號碼。
他沒有撥出去。只是看著那個名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窗外，雨越下越大。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雨聲里，他仿佛聽見了漢東這盤棋落子的聲音。
清脆，而且果斷。
……
當晚，省人民醫院。
病房內，丁義珍已經徹底醒了。
他躺在床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腦子轉得飛快。
他心裡穩得很。
祁同偉來過了。紙條也遞出去了。帳本的事，他已經指了路。以祁同偉那點本事，劉慶祝跑不了，帳本也丟不了。只要帳本沒落到趙瑞龍手裡，他丁義珍這條命就還有籌碼。
丁義珍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妙。
他甚至小聲哼起歌來。
護士進來量體溫，他忽然問了一句：「姑娘，有手機嗎？借我打個電話。」
護士看了他一眼：「你現在不能打電話。」
「我就給我媳婦報個平安。」丁義珍咧嘴笑，「我這人，命硬。我媳婦常說，我屬貓的，九條命。你看，大貨車都沒把我撞死，是不是命大？」
護士沒理他，低頭記錄儀器數據。
丁義珍自討沒趣，也不惱。他轉了轉腦袋，又去看窗外。雨下得很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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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盤算著，等天亮了，他就讓祁同偉再來一趟。這帳本拿到手，他得先跟祁同偉分清楚，哪幾頁能交，哪幾頁必須燒掉。最好再讓祁同偉想辦法，讓他老師高育良書記出面，將他從李達康那邊撈出來。
正想著，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丁義珍耳朵豎了起來。他聽見有人在喊：「你們找誰？」「紀委的人不是剛來過嗎？」
他心頭一緊。
不是吧？趙瑞龍的人這麼快就來了？
他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眼睛死死盯著門口。兩隻手在被單下面慢慢攥緊。他想跑，但雙腿根本動彈不得。
接著，走廊里傳來「站住」「證件」之類的喝聲，還有腳步聲。很多腳步聲，至少七八個人。
丁義珍額頭上的汗一下就冒出來了。
「護士！護士！」他壓低嗓子喊，「把門鎖上！快！」
護士回頭：「怎麼了？」
「有人要殺我！」丁義珍的聲音都劈了，「快把門鎖上！報警！叫祁廳長！」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動。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丁義珍「嗷」一嗓子，抓起枕頭就往門口砸。枕頭軟綿綿地掉在地上，連門都沒碰到。
「別過來！我告訴你們！祁廳長馬上就來！省廳的人就在外面！你們誰敢動我一根汗毛，我丁義珍做鬼也不放過他！」
他一邊喊，一邊去拔手上的輸液針。動作太猛，被護士一把按住：「丁義珍！你冷靜點！」
「我不冷靜！他們要殺我！」
進來的秦衛東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這個又喊又扭的京州前副市長，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丁義珍同志。」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是省紀委秦衛東。」
丁義珍停下掙扎，抬頭看他。臉上又是汗又是淚，還有剛才吼得太猛噴出來的口水。
「你是……秦主任？」他遲疑著，「秦衛東？田國富的人？」
「是。」秦衛東說，「省委決定，對你進行轉院保護。你現在必須配合。馬上走。」
「轉院？去哪？」丁義珍問。
「漢東軍區總醫院。」
丁義珍一聽，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我不去！」他猛地往後一縮，撞得床架都晃了一下，「我不去軍區醫院！你們別想把我往那兒送！那兒更不安全！」
秦衛東皺眉：「那是最安全的地方。有武警，有哨兵。比這裡強一百倍。」
「安全個屁！」丁義珍急了，聲音都破音了，「那裡面的水比恆河還渾！你們不能把我送過去！」
秦衛東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丁義珍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從被子裡坐了起來，輸液管都被扯得繃直：「秦主任，你聽我說！我丁義珍不是怕死的人！可你們不能把我往虎口裡送！我留在這裡就好，哪兒也不去！你們給我多派點人，把這一層樓都封了也行！」
秦衛東看著這個鼻青臉腫還撐著坐起來的前副市長，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過身，對身後兩個軍醫說：「抬走。」
「抬走」兩個字剛落地，丁義珍就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一樣，在床上拼命撲騰起來。
「我不去！我不去！你們這是謀殺！我要見劉省長！我要見達康書記！我丁義珍在漢東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去軍區醫院！你們放開我！」
他一邊嚎，一邊死死抓住床頭的鐵欄杆，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紫。兩個軍醫上來扶他，他胳膊一揮，差點把一個年輕醫生打得眼鏡都飛了。
「丁義珍！」秦衛東一聲低喝，「你再鬧，我就讓武警進來，把你捆在擔架上。你選。」
丁義珍渾身一僵，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秦衛東，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秦主任。」他的聲音忽然軟下來，軟得像摻了沙子的泥，「我求求你了。我不是不配合組織。我是不想死。我在人民醫院還能多喘兩天。去了軍區醫院，我怕是連明天早上都熬不到。」
秦衛東看著他，臉色依然冷，但語氣緩了半度：「丁義珍，你聽著。這是沙書記定的事，改不了。軍區總醫院外面有武警，裡面有人盯著。你只要不亂跑，沒人能在那裡把你怎麼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難道想害你的人，在漢東還能比沙書記更有能耐嗎？」
「接省委辦公廳，讓小白來一趟。另外，通知省紀委秦衛東，馬上到我這來。」
電話剛掛，他又想起了什麼，拿起手機翻到劉正義的號碼。
他沒有撥出去。只是看著那個名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窗外，雨越下越大。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雨聲里，他仿佛聽見了漢東這盤棋落子的聲音。
清脆，而且果斷。
……
當晚，省人民醫院。
病房內，丁義珍已經徹底醒了。
他躺在床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腦子轉得飛快。
他心裡穩得很。
祁同偉來過了。紙條也遞出去了。帳本的事，他已經指了路。以祁同偉那點本事，劉慶祝跑不了，帳本也丟不了。只要帳本沒落到趙瑞龍手裡，他丁義珍這條命就還有籌碼。
丁義珍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妙。
他甚至小聲哼起歌來。
護士進來量體溫，他忽然問了一句：「姑娘，有手機嗎？借我打個電話。」
護士看了他一眼：「你現在不能打電話。」
「我就給我媳婦報個平安。」丁義珍咧嘴笑，「我這人，命硬。我媳婦常說，我屬貓的，九條命。你看，大貨車都沒把我撞死，是不是命大？」
護士沒理他，低頭記錄儀器數據。
丁義珍自討沒趣，也不惱。他轉了轉腦袋，又去看窗外。雨下得很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他心裡盤算著，等天亮了，他就讓祁同偉再來一趟。這帳本拿到手，他得先跟祁同偉分清楚，哪幾頁能交，哪幾頁必須燒掉。最好再讓祁同偉想辦法，讓他老師高育良書記出面，將他從李達康那邊撈出來。
正想著，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丁義珍耳朵豎了起來。他聽見有人在喊：「你們找誰？」「紀委的人不是剛來過嗎？」
他心頭一緊。
不是吧？趙瑞龍的人這麼快就來了？
他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眼睛死死盯著門口。兩隻手在被單下面慢慢攥緊。他想跑，但雙腿根本動彈不得。
接著，走廊里傳來「站住」「證件」之類的喝聲，還有腳步聲。很多腳步聲，至少七八個人。
丁義珍額頭上的汗一下就冒出來了。
「護士！護士！」他壓低嗓子喊，「把門鎖上！快！」
護士回頭：「怎麼了？」
「有人要殺我！」丁義珍的聲音都劈了，「快把門鎖上！報警！叫祁廳長！」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動。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丁義珍「嗷」一嗓子，抓起枕頭就往門口砸。枕頭軟綿綿地掉在地上，連門都沒碰到。
「別過來！我告訴你們！祁廳長馬上就來！省廳的人就在外面！你們誰敢動我一根汗毛，我丁義珍做鬼也不放過他！」
他一邊喊，一邊去拔手上的輸液針。動作太猛，被護士一把按住：「丁義珍！你冷靜點！」
「我不冷靜！他們要殺我！」
進來的秦衛東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這個又喊又扭的京州前副市長，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丁義珍同志。」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是省紀委秦衛東。」
丁義珍停下掙扎，抬頭看他。臉上又是汗又是淚，還有剛才吼得太猛噴出來的口水。
「你是……秦主任？」他遲疑著，「秦衛東？田國富的人？」
「是。」秦衛東說，「省委決定，對你進行轉院保護。你現在必須配合。馬上走。」
「轉院？去哪？」丁義珍問。
「漢東軍區總醫院。」
丁義珍一聽，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我不去！」他猛地往後一縮，撞得床架都晃了一下，「我不去軍區醫院！你們別想把我往那兒送！那兒更不安全！」
秦衛東皺眉：「那是最安全的地方。有武警，有哨兵。比這裡強一百倍。」
「安全個屁！」丁義珍急了，聲音都破音了，「那裡面的水比恆河還渾！你們不能把我送過去！」
秦衛東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丁義珍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從被子裡坐了起來，輸液管都被扯得繃直：「秦主任，你聽我說！我丁義珍不是怕死的人！可你們不能把我往虎口裡送！我留在這裡就好，哪兒也不去！你們給我多派點人，把這一層樓都封了也行！」
秦衛東看著這個鼻青臉腫還撐著坐起來的前副市長，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過身，對身後兩個軍醫說：「抬走。」
「抬走」兩個字剛落地，丁義珍就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一樣，在床上拼命撲騰起來。
「我不去！我不去！你們這是謀殺！我要見劉省長！我要見達康書記！我丁義珍在漢東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去軍區醫院！你們放開我！」
他一邊嚎，一邊死死抓住床頭的鐵欄杆，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紫。兩個軍醫上來扶他，他胳膊一揮，差點把一個年輕醫生打得眼鏡都飛了。
「丁義珍！」秦衛東一聲低喝，「你再鬧，我就讓武警進來，把你捆在擔架上。你選。」
丁義珍渾身一僵，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秦衛東，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秦主任。」他的聲音忽然軟下來，軟得像摻了沙子的泥，「我求求你了。我不是不配合組織。我是不想死。我在人民醫院還能多喘兩天。去了軍區醫院，我怕是連明天早上都熬不到。」
秦衛東看著他，臉色依然冷，但語氣緩了半度：「丁義珍，你聽著。這是沙書記定的事，改不了。軍區總醫院外面有武警，裡面有人盯著。你只要不亂跑，沒人能在那裡把你怎麼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難道想害你的人，在漢東還能比沙書記更有能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