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不是打我沙瑞金的臉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下起了雨。雨點打在湖面上，密密麻麻的，像在往水裡釘釘子。
「去查。」他忽然開口，聲音冷得滲人，「祁同偉今天的所有行程。他去了哪兒，見了誰，說了什麼。今天之內，我要全部知道。」
旁邊的貼身保鏢接過手機，轉身往外走。
「還有，」趙瑞龍又叫住他，「劉慶祝的弟弟。他那個身份證，誰幫他買的票，給我一起查。劉慶祝跑了，他弟弟跑不了。」
保鏢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趙瑞龍站在原地，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他的臉映在玻璃上，被雨水劃得支離破碎。
「劉慶祝在呂州消失了。祁同偉不接電話。」他低聲說，像在推理，又像在對自己下決心，「這倆件事，不會那麼巧。」
他忽然又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
響了三聲，那頭接了。
「高總。」趙瑞龍笑了，笑得讓人發毛，「劉慶祝跑了，你知道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瑞龍，我……」是高小琴的聲音，有些發緊。
「沒事。我就告訴你一聲。劉慶祝帶走了不該帶的東西。你要是在哪兒碰到他，或者碰到祁同偉，記得告訴我。」趙瑞龍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畢竟，帳本上也有你的名字。對吧，小琴？」
高小琴沒有說話。電話里，只有雨聲。
趙瑞龍把手機掛斷，扔在茶台上。
他走到茶台前，端起那壺涼透的茶，慢慢澆在了面前的紫砂壺承上。
「一個都跑不了。」他說。
雨越下越大。山水莊園的宮燈在雨里搖搖晃晃，光影碎了一地。
遠處，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亮著車燈，從山水莊園後門駛了出去。車燈撕開雨幕，消失在京州城的夜色深處。
與此同時。
省委一號院，沙瑞金書房。
沙瑞金還沒有睡。他剛看完一份關於丁義珍案的情況通報。通報是省委辦公廳機要處轉來的，只有兩頁紙，但信息量很大。
丁義珍醒了。這是今天凌晨的事。
秘書小白已經第一時間把消息報給了他。他當時只「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作為漢東的一把手，這種消息，當然是他先知道。
地方上那些幹部，以為劉正義耳朵長，可真正能第一時間看到機要的人，是他沙瑞金。
沙瑞金把通報放在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他在等一個電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等劉正義的電話。
他太清楚了，丁義珍醒來這種大事，劉正義不可能不知道。
而劉正義知道之後，會不會給自己打電話，這是個問題。
如果劉正義不打電話，說明這個劉省長心裡還沒有他這個新書記。
如果打了，那說明劉正義至少在態度上，知道誰才是漢東的一把手。
牆上的掛鍾指向九點四十分。
手機響了。
沙瑞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劉正義。
他等鈴聲響了三下，才不緊不慢地接起來。
「劉省長，這麼晚了，還沒休息？」沙瑞金的聲音溫和，像在寒暄，又像在提醒對方：這麼晚打電話，最好有個足夠充分的理由。
「沙書記，打擾了。」劉正義的聲音帶著幾分急迫，但語調依然穩，「有件事，必須馬上向您匯報。」
沙瑞金「嗯」了一聲，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
「丁義珍醒了，你知道了吧？」他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知道了。」劉正義說，「沙書記消息比我快。我正打算匯報這件事呢！」
沙瑞金笑了笑，沒接這個話。他當然比劉正義快。整個漢東，就沒有比他更快的。
他在心裡說：老劉啊老劉，你終於還是主動打這個電話了。說明你心裡還有數，知道漢東現在誰說了算。好。很好。你既然主動靠過來，我沙瑞金也不是小氣的人。老幹部嘛，只要願意配合，我自然會給你面子和台階。
但他嘴上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嗯」了一聲，等劉正義繼續。
「沙書記，丁義珍一醒，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劉正義說，「我建議，必須連夜把他轉移。越快越好。」
沙瑞金站起來，走到窗前。雨已經下起來了，打在玻璃上，像無數根細針。
「劉省長覺得，轉到哪裡合適？」他問。
「這個我不做建議。」劉正義說，「丁義珍是重要證人，轉到哪裡，應該由省委統一決定。我只提一個原則：越快越好，越隱蔽越好。」
沙瑞金沉默了兩秒。
「軍區總醫院。」他說。
劉正義沒有接話。
沙瑞金繼續說：「高幹病房區，獨立樓棟，出入登記，有哨兵。趙瑞龍再囂張，他的手也伸不到部隊裡。」
電話里安靜了片刻。
「沙書記考慮得周全。」劉正義說，「軍區總醫院，確實比地方醫院安全。」
沙瑞金心裡冷笑了一聲。他當然考慮得周全。他沙瑞金做事，從來不會讓人挑出毛病來。
劉正義說「考慮周全」，那是真心也好，是客套也罷，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這件事，最終拍板的人，是他沙瑞金。
「那就這麼定。」沙瑞金說，「我讓省委辦公廳立刻協調。省紀委田國富那邊，我通知他派人過去。公安廳由你負責調配外圍警力。」
「沒問題。」劉正義說，「沙書記，我多一句嘴。今晚轉移丁義珍，動靜要小，但護送的規格要高。有些人如果真想下手，一定不會放過今晚這個機會。」
「你怕什麼？」沙瑞金問。
「怕他們搶在轉移之前，在醫院裡動手。」劉正義說。
沙瑞金沒有馬上說話。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腦子裡卻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陳岩石那天在病房裡跟他說：「瑞金，漢東這潭水，深得很。有些人表面笑呵呵，背後全是刀。」
他當時沒接話。
現在他忽然覺得，陳岩石說的沒錯。
「劉省長。」沙瑞金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落在石板上，「你今晚這個電話，打得很及時。」
電話那頭，劉正義說：「沙書記，這是應該的。」
「好。」沙瑞金說，「我來安排。」
掛了電話，沙瑞金在窗前又站了一會兒。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雨夜的窗玻璃上若隱若現。
「老劉啊。」他低聲自語，「看來你想清楚了，在漢東，我沙瑞金才是最終拍板的。而你只是個幹活的。」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不在意。
「上面讓我來漢東，就是看我能不能鎮住這地方。」他看著窗外，像在跟誰說話，「現在劉正義靠過來了。接下來，只要把高育良那條線捋順，漢東的局勢就徹底穩了。至於李達康？什麼東西，給趙家當秘書還想進我沙瑞金的門？還有那個田國富！竟敢舉報陳叔叔，舉報就算了，還當著我的面，這不是打我沙瑞金的臉嗎？」
「去查。」他忽然開口，聲音冷得滲人，「祁同偉今天的所有行程。他去了哪兒，見了誰，說了什麼。今天之內，我要全部知道。」
旁邊的貼身保鏢接過手機，轉身往外走。
「還有，」趙瑞龍又叫住他，「劉慶祝的弟弟。他那個身份證，誰幫他買的票，給我一起查。劉慶祝跑了，他弟弟跑不了。」
保鏢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趙瑞龍站在原地，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他的臉映在玻璃上，被雨水劃得支離破碎。
「劉慶祝在呂州消失了。祁同偉不接電話。」他低聲說，像在推理，又像在對自己下決心，「這倆件事，不會那麼巧。」
他忽然又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
響了三聲，那頭接了。
「高總。」趙瑞龍笑了，笑得讓人發毛，「劉慶祝跑了，你知道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瑞龍，我……」是高小琴的聲音，有些發緊。
「沒事。我就告訴你一聲。劉慶祝帶走了不該帶的東西。你要是在哪兒碰到他，或者碰到祁同偉，記得告訴我。」趙瑞龍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畢竟，帳本上也有你的名字。對吧，小琴？」
高小琴沒有說話。電話里，只有雨聲。
趙瑞龍把手機掛斷，扔在茶台上。
他走到茶台前，端起那壺涼透的茶，慢慢澆在了面前的紫砂壺承上。
「一個都跑不了。」他說。
雨越下越大。山水莊園的宮燈在雨里搖搖晃晃，光影碎了一地。
遠處，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亮著車燈，從山水莊園後門駛了出去。車燈撕開雨幕，消失在京州城的夜色深處。
與此同時。
省委一號院，沙瑞金書房。
沙瑞金還沒有睡。他剛看完一份關於丁義珍案的情況通報。通報是省委辦公廳機要處轉來的，只有兩頁紙，但信息量很大。
丁義珍醒了。這是今天凌晨的事。
秘書小白已經第一時間把消息報給了他。他當時只「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作為漢東的一把手，這種消息，當然是他先知道。
地方上那些幹部，以為劉正義耳朵長，可真正能第一時間看到機要的人，是他沙瑞金。
沙瑞金把通報放在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他在等一個電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等劉正義的電話。
他太清楚了，丁義珍醒來這種大事，劉正義不可能不知道。
而劉正義知道之後，會不會給自己打電話，這是個問題。
如果劉正義不打電話，說明這個劉省長心裡還沒有他這個新書記。
如果打了，那說明劉正義至少在態度上，知道誰才是漢東的一把手。
牆上的掛鍾指向九點四十分。
手機響了。
沙瑞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劉正義。
他等鈴聲響了三下，才不緊不慢地接起來。
「劉省長，這麼晚了，還沒休息？」沙瑞金的聲音溫和，像在寒暄，又像在提醒對方：這麼晚打電話，最好有個足夠充分的理由。
「沙書記，打擾了。」劉正義的聲音帶著幾分急迫，但語調依然穩，「有件事，必須馬上向您匯報。」
沙瑞金「嗯」了一聲，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
「丁義珍醒了，你知道了吧？」他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知道了。」劉正義說，「沙書記消息比我快。我正打算匯報這件事呢！」
沙瑞金笑了笑，沒接這個話。他當然比劉正義快。整個漢東，就沒有比他更快的。
他在心裡說：老劉啊老劉，你終於還是主動打這個電話了。說明你心裡還有數，知道漢東現在誰說了算。好。很好。你既然主動靠過來，我沙瑞金也不是小氣的人。老幹部嘛，只要願意配合，我自然會給你面子和台階。
但他嘴上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嗯」了一聲，等劉正義繼續。
「沙書記，丁義珍一醒，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劉正義說，「我建議，必須連夜把他轉移。越快越好。」
沙瑞金站起來，走到窗前。雨已經下起來了，打在玻璃上，像無數根細針。
「劉省長覺得，轉到哪裡合適？」他問。
「這個我不做建議。」劉正義說，「丁義珍是重要證人，轉到哪裡，應該由省委統一決定。我只提一個原則：越快越好，越隱蔽越好。」
沙瑞金沉默了兩秒。
「軍區總醫院。」他說。
劉正義沒有接話。
沙瑞金繼續說：「高幹病房區，獨立樓棟，出入登記，有哨兵。趙瑞龍再囂張，他的手也伸不到部隊裡。」
電話里安靜了片刻。
「沙書記考慮得周全。」劉正義說，「軍區總醫院，確實比地方醫院安全。」
沙瑞金心裡冷笑了一聲。他當然考慮得周全。他沙瑞金做事，從來不會讓人挑出毛病來。
劉正義說「考慮周全」，那是真心也好，是客套也罷，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這件事，最終拍板的人，是他沙瑞金。
「那就這麼定。」沙瑞金說，「我讓省委辦公廳立刻協調。省紀委田國富那邊，我通知他派人過去。公安廳由你負責調配外圍警力。」
「沒問題。」劉正義說，「沙書記，我多一句嘴。今晚轉移丁義珍，動靜要小，但護送的規格要高。有些人如果真想下手，一定不會放過今晚這個機會。」
「你怕什麼？」沙瑞金問。
「怕他們搶在轉移之前，在醫院裡動手。」劉正義說。
沙瑞金沒有馬上說話。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腦子裡卻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陳岩石那天在病房裡跟他說：「瑞金，漢東這潭水，深得很。有些人表面笑呵呵，背後全是刀。」
他當時沒接話。
現在他忽然覺得，陳岩石說的沒錯。
「劉省長。」沙瑞金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落在石板上，「你今晚這個電話，打得很及時。」
電話那頭，劉正義說：「沙書記，這是應該的。」
「好。」沙瑞金說，「我來安排。」
掛了電話，沙瑞金在窗前又站了一會兒。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雨夜的窗玻璃上若隱若現。
「老劉啊。」他低聲自語，「看來你想清楚了，在漢東，我沙瑞金才是最終拍板的。而你只是個幹活的。」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不在意。
「上面讓我來漢東，就是看我能不能鎮住這地方。」他看著窗外，像在跟誰說話，「現在劉正義靠過來了。接下來，只要把高育良那條線捋順，漢東的局勢就徹底穩了。至於李達康？什麼東西，給趙家當秘書還想進我沙瑞金的門？還有那個田國富！竟敢舉報陳叔叔，舉報就算了，還當著我的面，這不是打我沙瑞金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