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劉慶祝跑路
祁同偉走到床邊，站著，沒坐。
「你命大。」他說。
「命大？」丁義珍笑了一下，笑得扯動了傷口，又疼得皺起眉，「趙瑞龍要殺我。你是公安廳長，你不問我誰撞的我，卻說我命大？」
祁同偉沒說話。
丁義珍盯著他，忽然壓低聲音：「祁廳長，如果我出事，趙瑞龍和你也不會好過。」
祁同偉眼神一凜，但臉上沒露。
「我丁義珍在漢東混了這麼多年，不是白混的。」丁義珍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里擠出來，「趙瑞龍要你擺平我，對不對？要你讓我永遠別醒，對不對？」
「你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祁同偉的聲音冷下來。
「有。」丁義珍說，「因為我能給你一樣東西。那樣東西，能保你的命。」
祁同偉看著他，不說話。
丁義珍慢慢抬起手。手心裡，攥著那張紙條。他費了很大勁，才把手伸到祁同偉面前。
「拿著。」他說，「這是幫你也是幫我自己。」
祁同偉接過紙條。紙已經被汗浸透了，字跡模糊，但他能認出來：
「山水莊園帳本就在財務劉慶祝手中。」
祁同偉攥緊紙條，渾身像被冰水澆透。
「帳本上有什麼？」他低聲問。
「你們所有的事。」丁義珍閉上眼睛，「趙瑞龍、高小琴、你、你老師……還有我。所有的事。」
他停了一下，又說：「只有帳本消失，我們才能活！」
祁同偉把紙條收進口袋。他站在床邊，看著丁義珍那張灰白的臉，忽然說了一句：
「你為什麼選擇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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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義珍睜開眼睛，笑了。那笑容里有嘲弄，也有絕望。
「不然呢？」他喃喃道，「祁廳長，你真當山水莊園的高小琴和你是一條心的？你以為這些年她跟你說的那些話，哪句是真的？」
祁同偉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誰都不信。」丁義珍的聲音越來越弱，「我只信一個要活命的人。你，祁同偉，你現在比我還怕死。所以你會拿命去護那本帳。你也沒有其他退路！」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祁同偉在床邊站了足足一分鐘。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他的手機震了。是高小琴發來的消息：
「同偉，丁義珍是不是醒了？」
祁同偉盯著屏幕，手指發麻。
他沒有回。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兜里，快步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聽見身後走廊里，一個便衣正在打電話：「丁義珍醒了，情緒不穩定，需要加派人手……」
祁同偉閉上眼睛。
他知道，這個消息，是瞞不住的。
而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劉慶祝住在京州城東一個高檔小區里。
這套小區在漢東都是排的上號的，這足以證明劉慶祝的不簡單。
祁同偉把車停在小區門口，沒進去。
他坐在駕駛座上，又看了一眼那張紙條。
「山水莊園帳本就在財務劉慶祝手中。」
這行字，信息量太大了。
劉慶祝是山水集團的財務總監。祁同偉認識他。四十來歲，瘦高個，戴一副黑框眼鏡，平時說話低聲細語，一副老實人模樣。每次山水莊園搞活動，他就站在人群最邊上，端著一杯果汁，誰都不主動搭話。
但這個人能當山水集團的財務總監，手裡過的每一筆錢，都是趙瑞龍的命根子。
帳本在他手裡，祁同偉不意外。他意外的是，丁義珍居然知道。
丁義珍和趙瑞龍，都在互相提防！
祁同偉把車開進了一條小巷，停在一棵老槐樹下。
他換了一身深色運動服，把警服脫了扔在后座。然後從後備箱裡摸出一副手套，帶上，下車。
天已經大亮了。小區里老人出來遛彎，一輛輛豪華轎車從小區內駛出。祁同偉把帽子壓低，混在人群里，坐上電梯。
五樓，502的門關著。他站在門口，沒有敲門，先側耳聽了一會兒。
屋裡沒聲音。但他聞到一股很淡的、燒紙的味道。
祁同偉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響了一聲，掛斷。又撥了一次。還是響一聲，掛斷。
第三次，他直接撥給了省廳技術科。
「老趙，幫我定位一個手機號。馬上。山水集團劉慶祝。號碼我發你。」
半分鐘後，老趙回話：「祁廳，這個號關機了。最後一次信號出現在京州火車站附近，今天早上五點半左右。」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再猶豫，嘗試打開門，發現門居然沒鎖。
屋裡一片狼藉。柜子敞著，抽屜拉出來一半，床上的被褥被翻得亂七八糟。
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紙片，茶几上放著一個不鏽鋼盆，盆里是大半盆燒過的紙灰，還在往外飄著極淡的青煙。
人已經跑了。
祁同偉站在屋子中間，呼吸粗重。他掃了一圈，忽然注意到牆角一個五斗櫃的第三層抽屜，被拉出來一半，又推回去了一點。他走過去，拉開抽屜。
裡面是幾本舊帳本，還有一沓用橡皮筋捆著的單據。祁同偉翻了翻，都是些普通的企業帳目，沒什麼價值。但抽屜最裡面，放著一張火車票的購買憑證。
不是劉慶祝的名字。是一個叫「周慶」的人。
早上六點十五分，京州到呂州。
祁同偉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快七點半了。火車已經開了一個多小時。
他拿起手機，撥給省廳指揮中心。
「我是祁同偉。馬上查一下，今天早上六點十五分，京州開往呂州的列車，有個叫『周慶』的乘客。身份證號我發你。另外，通知呂州市局，派人去呂州火車站。把人攔下。不要驚動，先控制住。」
安排完，他坐在那張散了架的舊沙發上。沙發彈簧硌得他腿疼。
他想起了趙瑞龍昨晚說的話：「你只有跟著我，把水攪渾，才能活。」
現在水已經渾了。劉慶祝跑了。帳本沒了。
「你命大。」他說。
「命大？」丁義珍笑了一下，笑得扯動了傷口，又疼得皺起眉，「趙瑞龍要殺我。你是公安廳長，你不問我誰撞的我，卻說我命大？」
祁同偉沒說話。
丁義珍盯著他，忽然壓低聲音：「祁廳長，如果我出事，趙瑞龍和你也不會好過。」
祁同偉眼神一凜，但臉上沒露。
「我丁義珍在漢東混了這麼多年，不是白混的。」丁義珍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里擠出來，「趙瑞龍要你擺平我，對不對？要你讓我永遠別醒，對不對？」
「你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祁同偉的聲音冷下來。
「有。」丁義珍說，「因為我能給你一樣東西。那樣東西，能保你的命。」
祁同偉看著他，不說話。
丁義珍慢慢抬起手。手心裡，攥著那張紙條。他費了很大勁，才把手伸到祁同偉面前。
「拿著。」他說，「這是幫你也是幫我自己。」
祁同偉接過紙條。紙已經被汗浸透了，字跡模糊，但他能認出來：
「山水莊園帳本就在財務劉慶祝手中。」
祁同偉攥緊紙條，渾身像被冰水澆透。
「帳本上有什麼？」他低聲問。
「你們所有的事。」丁義珍閉上眼睛，「趙瑞龍、高小琴、你、你老師……還有我。所有的事。」
他停了一下，又說：「只有帳本消失，我們才能活！」
祁同偉把紙條收進口袋。他站在床邊，看著丁義珍那張灰白的臉，忽然說了一句：
「你為什麼選擇交給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丁義珍睜開眼睛，笑了。那笑容里有嘲弄，也有絕望。
「不然呢？」他喃喃道，「祁廳長，你真當山水莊園的高小琴和你是一條心的？你以為這些年她跟你說的那些話，哪句是真的？」
祁同偉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誰都不信。」丁義珍的聲音越來越弱，「我只信一個要活命的人。你，祁同偉，你現在比我還怕死。所以你會拿命去護那本帳。你也沒有其他退路！」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祁同偉在床邊站了足足一分鐘。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他的手機震了。是高小琴發來的消息：
「同偉，丁義珍是不是醒了？」
祁同偉盯著屏幕，手指發麻。
他沒有回。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兜里，快步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聽見身後走廊里，一個便衣正在打電話：「丁義珍醒了，情緒不穩定，需要加派人手……」
祁同偉閉上眼睛。
他知道，這個消息，是瞞不住的。
而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劉慶祝住在京州城東一個高檔小區里。
這套小區在漢東都是排的上號的，這足以證明劉慶祝的不簡單。
祁同偉把車停在小區門口，沒進去。
他坐在駕駛座上，又看了一眼那張紙條。
「山水莊園帳本就在財務劉慶祝手中。」
這行字，信息量太大了。
劉慶祝是山水集團的財務總監。祁同偉認識他。四十來歲，瘦高個，戴一副黑框眼鏡，平時說話低聲細語，一副老實人模樣。每次山水莊園搞活動，他就站在人群最邊上，端著一杯果汁，誰都不主動搭話。
但這個人能當山水集團的財務總監，手裡過的每一筆錢，都是趙瑞龍的命根子。
帳本在他手裡，祁同偉不意外。他意外的是，丁義珍居然知道。
丁義珍和趙瑞龍，都在互相提防！
祁同偉把車開進了一條小巷，停在一棵老槐樹下。
他換了一身深色運動服，把警服脫了扔在后座。然後從後備箱裡摸出一副手套，帶上，下車。
天已經大亮了。小區里老人出來遛彎，一輛輛豪華轎車從小區內駛出。祁同偉把帽子壓低，混在人群里，坐上電梯。
五樓，502的門關著。他站在門口，沒有敲門，先側耳聽了一會兒。
屋裡沒聲音。但他聞到一股很淡的、燒紙的味道。
祁同偉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響了一聲，掛斷。又撥了一次。還是響一聲，掛斷。
第三次，他直接撥給了省廳技術科。
「老趙，幫我定位一個手機號。馬上。山水集團劉慶祝。號碼我發你。」
半分鐘後，老趙回話：「祁廳，這個號關機了。最後一次信號出現在京州火車站附近，今天早上五點半左右。」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再猶豫，嘗試打開門，發現門居然沒鎖。
屋裡一片狼藉。柜子敞著，抽屜拉出來一半，床上的被褥被翻得亂七八糟。
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紙片，茶几上放著一個不鏽鋼盆，盆里是大半盆燒過的紙灰，還在往外飄著極淡的青煙。
人已經跑了。
祁同偉站在屋子中間，呼吸粗重。他掃了一圈，忽然注意到牆角一個五斗櫃的第三層抽屜，被拉出來一半，又推回去了一點。他走過去，拉開抽屜。
裡面是幾本舊帳本，還有一沓用橡皮筋捆著的單據。祁同偉翻了翻，都是些普通的企業帳目，沒什麼價值。但抽屜最裡面，放著一張火車票的購買憑證。
不是劉慶祝的名字。是一個叫「周慶」的人。
早上六點十五分，京州到呂州。
祁同偉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快七點半了。火車已經開了一個多小時。
他拿起手機，撥給省廳指揮中心。
「我是祁同偉。馬上查一下，今天早上六點十五分，京州開往呂州的列車，有個叫『周慶』的乘客。身份證號我發你。另外，通知呂州市局，派人去呂州火車站。把人攔下。不要驚動，先控制住。」
安排完，他坐在那張散了架的舊沙發上。沙發彈簧硌得他腿疼。
他想起了趙瑞龍昨晚說的話：「你只有跟著我，把水攪渾，才能活。」
現在水已經渾了。劉慶祝跑了。帳本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