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書記我們信你，也信劉省長。
李達康遲疑了一下：「劉省長，丁義珍被撞的事，我……」
「你還在想那件事？」劉正義看著他，目光平靜，「達康，丁義珍被撞，不是你安排的。你做了你該做的。如果真有人要查，查的也不會是你。」
李達康喉結動了動。
劉正義把聲音放低了幾分：「你現在唯一要做的，是讓京州穩住。穩住了，什麼都好說。穩不住，你就是把心掏出來，也沒人信。」
李達康沉默了很久。
「劉省長，我明白了。」他的聲音有些啞，但很穩。
劉正義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工人站了一上午，該餓了。你說三句話。我就在這兒等著。說完了，咱們去食堂吃碗麵。你們食堂的牛肉麵，我聽說不錯。」
李達康站起來，整了整衣領。他看了吳雄飛一眼。
「吳市長，走。下去。」
吳雄飛趕緊站起來跟上。
李達康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劉正義一眼。
「劉省長，謝謝您。」他說。
劉正義沒說話，只朝他擺了擺手。
李達康和吳雄飛從大門出來，工人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趙東來帶著民警手拉手擋在最前面，才沒讓人群湧上台階。
吳雄飛臉色微微發白，手裡攥著秘書遞來的喇叭，手指在發抖。
李達康走在他前面半步。他掃了一眼人群，王文革站在最前面，身後的人烏壓壓一片，眼睛全盯著他。
「各位大風廠的工友，我是李達康。」他沒有用喇叭，聲音不大，但前面幾排的人都聽得清，「今天大家站了一上午，我知道為什麼。大風廠的事，市里有責任。我李達康也有責任。」
人群靜了一下。誰都沒想到，這個平時最不好說話的市委書記，上來先認了責。
「我在這裡，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向大家表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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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的聲音又高了一度，「第一，大風廠地塊，從今天起暫停拆遷。什麼時候拆、怎麼拆，必須先把工人安置好、把股權查清楚，再談。」
王文革的拳頭鬆了半寸。
「第二，京州市成立專項工作組，由我李達康任組長，市長吳雄飛任副組長，專門查大風廠的股權、查帳目、查資產。查不清楚，不收兵。」
「第三，光明峰項目，市里繼續推，不會因為一個人停擺。我李達康親自擔任光明峰指揮部總指揮。出任何問題，你們找我。」
人群里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女工人忽然喊了一句：「李書記，丁義珍副市長呢？」
人群「嗡」地一下又炸開了。所有人都在問丁義珍。
李達康頓了兩秒。他想起劉正義的話，丁義珍的事一個字不提。
「丁義珍同志，組織另有任用，正在交接。」李達康說這話時，表情平靜，「光明峰這麼大的項目，不是他一個人的。他不在，但市委、市政府都在。出任何問題，你們找我，找吳市長。」
王文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八樓。
他忽然問：「李書記，剛才進去的那輛車，是不是省里某位領導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到了李達康臉上。
李達康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一下頭。
「是劉省長的車。」他說，「劉省長聽說這邊有群眾反映問題，專門過來看一看。他剛才在樓上，聽完我們的匯報，做了明確指示——不能傷害工人利益。」
他頓了頓，把聲音提高：「劉省長說了，大風廠的事，他會一直盯著。工人們的合法訴求，省里不會坐視不管。」
人群里「嗡」聲更大了。有人紅了眼圈，有人捂住嘴，有人終於蹲了下去。
王文革身後，劉春燕「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旁邊幾個女工架著她，自己也跟著抹眼淚。
王文革慢慢鬆開了手裡攥著的那個舊布包。那裡面是一沓請願書，簽滿了名字，還有老趙在醫院口述讓人記下來的證詞。
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李書記，我們信你。」王文革啞著嗓子說，「我們也信劉省長。只要你們真查，我們就等。」
李達康朝他點了一下頭，又掃了一圈人群。
「都回吧。該上工的上工，該回家的回家。帳本的事，有人會聯繫你們。你們手裡有什麼，都保管好。那是你們自己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他說完，轉身朝大門裡走。吳雄飛拿著喇叭，還在後面補了一句「大家散了散了，注意安全」。
工人們開始慢慢散去。
王文革站在原地，一直沒動。他抬頭看著八樓的方向，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總覺得，那扇窗戶後面，站著一個人。
一個小時後。
車牌「漢O·00002」的黑色奧迪從京州市政府緩緩駛出。
臨走前，劉正義在食堂吃了一碗牛肉麵。李達康和吳雄飛作陪。三個人坐在小包間裡，誰都沒怎麼說話。
劉正義把面吃完，用紙巾擦了嘴。
「面不錯。就是牛肉少了點。」他說。
吳雄飛忙說：「劉省長喜歡，下次讓食堂專門給您做。」
劉正義笑了笑，沒接話。
他心裡想：我上輩子在街道辦吃了三十年食堂，那牛肉麵里的牛肉，薄得能透過它看見對面的人。你京州市政府這碗面，好歹牛肉還能吃出肉味。
他站起來，跟吳雄飛握了握手：「雄飛，今天你辛苦了。下面的人，安撫好。該說的話說到了，該辦的事抓緊辦。」
「劉省長放心，我一定落實好。」吳雄飛雙手握住劉正義的手，又很快鬆開，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門口。
劉正義又轉向李達康，伸出手。
李達康雙手握住。他比吳雄飛高半個頭，此時微微弓著腰，姿態放得很低。
「劉省長，今天的事，多虧您。」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實在。
劉正義看著他：「達康，今天你做得對。工人散了，項目也沒停。沙書記那兒，我去說。」
「謝謝劉省長。」李達康說。
劉正義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達康，光明峰的架子，你明天就搭起來。別等。你指揮，吳雄飛執行。這件事，越快越好。」
李達康點頭：「明天上午，我讓市委辦出通知。」
「好。」劉正義看了他兩秒，低聲補了一句，「還有，聽說吳市長今天在上面說了一句『急不得』。這話對。
你這人，太急。以後有些事，先聽他說完，再做決定。市長和書記，不能總是一個人說了算。」
「你還在想那件事？」劉正義看著他，目光平靜，「達康，丁義珍被撞，不是你安排的。你做了你該做的。如果真有人要查，查的也不會是你。」
李達康喉結動了動。
劉正義把聲音放低了幾分：「你現在唯一要做的，是讓京州穩住。穩住了，什麼都好說。穩不住，你就是把心掏出來，也沒人信。」
李達康沉默了很久。
「劉省長，我明白了。」他的聲音有些啞，但很穩。
劉正義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工人站了一上午，該餓了。你說三句話。我就在這兒等著。說完了，咱們去食堂吃碗麵。你們食堂的牛肉麵，我聽說不錯。」
李達康站起來，整了整衣領。他看了吳雄飛一眼。
「吳市長，走。下去。」
吳雄飛趕緊站起來跟上。
李達康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劉正義一眼。
「劉省長，謝謝您。」他說。
劉正義沒說話，只朝他擺了擺手。
李達康和吳雄飛從大門出來，工人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趙東來帶著民警手拉手擋在最前面，才沒讓人群湧上台階。
吳雄飛臉色微微發白，手裡攥著秘書遞來的喇叭，手指在發抖。
李達康走在他前面半步。他掃了一眼人群，王文革站在最前面，身後的人烏壓壓一片，眼睛全盯著他。
「各位大風廠的工友，我是李達康。」他沒有用喇叭，聲音不大，但前面幾排的人都聽得清，「今天大家站了一上午，我知道為什麼。大風廠的事，市里有責任。我李達康也有責任。」
人群靜了一下。誰都沒想到，這個平時最不好說話的市委書記，上來先認了責。
「我在這裡，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向大家表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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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的聲音又高了一度，「第一，大風廠地塊，從今天起暫停拆遷。什麼時候拆、怎麼拆，必須先把工人安置好、把股權查清楚，再談。」
王文革的拳頭鬆了半寸。
「第二，京州市成立專項工作組，由我李達康任組長，市長吳雄飛任副組長，專門查大風廠的股權、查帳目、查資產。查不清楚，不收兵。」
「第三，光明峰項目，市里繼續推，不會因為一個人停擺。我李達康親自擔任光明峰指揮部總指揮。出任何問題，你們找我。」
人群里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女工人忽然喊了一句：「李書記，丁義珍副市長呢？」
人群「嗡」地一下又炸開了。所有人都在問丁義珍。
李達康頓了兩秒。他想起劉正義的話，丁義珍的事一個字不提。
「丁義珍同志，組織另有任用，正在交接。」李達康說這話時，表情平靜，「光明峰這麼大的項目，不是他一個人的。他不在，但市委、市政府都在。出任何問題，你們找我，找吳市長。」
王文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八樓。
他忽然問：「李書記，剛才進去的那輛車，是不是省里某位領導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到了李達康臉上。
李達康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一下頭。
「是劉省長的車。」他說，「劉省長聽說這邊有群眾反映問題，專門過來看一看。他剛才在樓上，聽完我們的匯報，做了明確指示——不能傷害工人利益。」
他頓了頓，把聲音提高：「劉省長說了，大風廠的事，他會一直盯著。工人們的合法訴求，省里不會坐視不管。」
人群里「嗡」聲更大了。有人紅了眼圈，有人捂住嘴，有人終於蹲了下去。
王文革身後，劉春燕「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旁邊幾個女工架著她，自己也跟著抹眼淚。
王文革慢慢鬆開了手裡攥著的那個舊布包。那裡面是一沓請願書，簽滿了名字，還有老趙在醫院口述讓人記下來的證詞。
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李書記，我們信你。」王文革啞著嗓子說，「我們也信劉省長。只要你們真查，我們就等。」
李達康朝他點了一下頭，又掃了一圈人群。
「都回吧。該上工的上工，該回家的回家。帳本的事，有人會聯繫你們。你們手裡有什麼，都保管好。那是你們自己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他說完，轉身朝大門裡走。吳雄飛拿著喇叭，還在後面補了一句「大家散了散了，注意安全」。
工人們開始慢慢散去。
王文革站在原地，一直沒動。他抬頭看著八樓的方向，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總覺得，那扇窗戶後面，站著一個人。
一個小時後。
車牌「漢O·00002」的黑色奧迪從京州市政府緩緩駛出。
臨走前，劉正義在食堂吃了一碗牛肉麵。李達康和吳雄飛作陪。三個人坐在小包間裡，誰都沒怎麼說話。
劉正義把面吃完，用紙巾擦了嘴。
「面不錯。就是牛肉少了點。」他說。
吳雄飛忙說：「劉省長喜歡，下次讓食堂專門給您做。」
劉正義笑了笑，沒接話。
他心裡想：我上輩子在街道辦吃了三十年食堂，那牛肉麵里的牛肉，薄得能透過它看見對面的人。你京州市政府這碗面，好歹牛肉還能吃出肉味。
他站起來，跟吳雄飛握了握手：「雄飛，今天你辛苦了。下面的人，安撫好。該說的話說到了，該辦的事抓緊辦。」
「劉省長放心，我一定落實好。」吳雄飛雙手握住劉正義的手，又很快鬆開，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門口。
劉正義又轉向李達康，伸出手。
李達康雙手握住。他比吳雄飛高半個頭，此時微微弓著腰，姿態放得很低。
「劉省長，今天的事，多虧您。」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實在。
劉正義看著他：「達康，今天你做得對。工人散了，項目也沒停。沙書記那兒，我去說。」
「謝謝劉省長。」李達康說。
劉正義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達康，光明峰的架子，你明天就搭起來。別等。你指揮，吳雄飛執行。這件事，越快越好。」
李達康點頭：「明天上午，我讓市委辦出通知。」
「好。」劉正義看了他兩秒，低聲補了一句，「還有，聽說吳市長今天在上面說了一句『急不得』。這話對。
你這人，太急。以後有些事，先聽他說完，再做決定。市長和書記，不能總是一個人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