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劉正義過問了，光明峰項目不會亂。
維持秩序的民警最先看到，下意識地併攏雙腿，抬臂敬禮。
禮賓杆自動抬起，車輛沒有停頓，徑直駛入大院。
人群最前面，王文革眯著眼，死死盯著那輛車。
他不知道裡面坐的是誰，但他看到所有警察都在敬禮。
那種陣仗，連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都不一定有。
車剛停穩，京州市政府秘書長已經小跑著迎了上來。
沙嘉班先下車，拉開車門。
劉正義下車時，整了整深色夾克的衣襟。他沒有刻意看工人那邊，但餘光掃過了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上輩子在街道辦，這種場面得叫「群體性上訪」，他得拎著保溫杯去勸人先回家。
現在倒好，車一停，警察敬禮，連市委秘書長都小跑著過來開門。
同樣是處理群眾問題，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原本的嘈雜，在「漢O·00002」出現後，明顯壓低了幾分。
他剛踏上正門台階，李達康和吳雄飛已經從大廳里快步迎了出來。
李達康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幾乎是小跑著下了台階。吳雄飛跟在後面，也加快了腳步。
「劉省長。」李達康走到劉正義面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伸出雙手。
他的動作很自然，不是那種裝出來的熱絡，而是一個下級對上級、一個在京州任上受過劉正義支持和提醒的幹部，發自本能的敬重。
劉正義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李達康的雙手很熱，握得也緊。
「達康。」劉正義拍了拍他的手背，「走，上去說。」
他又朝吳雄飛點了點頭：「雄飛，辛苦。」
吳雄飛彎著腰，笑著往旁邊讓了半步：「劉省長，裡面請，裡面請。」
劉正義沒有急著進去。他站在台階頂端，朝大門口的人群方向掃了一眼。
從這個高度，他看得更清楚——王文革依然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什麼東西，正死死盯著這個方向。
「工人們情緒怎麼樣？」他問。
「還算穩定。」李達康說，「市局趙東來帶著人在前面維持秩序，目前沒有過激行為。」
「好。」劉正義收回目光，邁步走進大廳，「絕不能動手。誰動手，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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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已經跟趙東來交代過了。」李達康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一行人乘電梯上到八樓。出了電梯，劉正義沒急著進辦公室，而是走到走廊窗邊，朝門口的方向看去。從這裡，人群的全貌盡收眼底。
「沙書記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了？」劉正義忽然問。
李達康點頭：「是。沙書記要求，在省委拿意見之前，不能清場。」
「沙書記的指示，要聽。」劉正義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但京州的事，你比我清楚。你才是京州的班長。沙書記給你畫了底線，底線之上，怎麼走，你自己拿主意。」
他看了李達康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分量的東西。
「不能什麼都等省委。真等省委開完會、拿完意見，門口這些人怎麼辦？讓他們站著等？等一天能等，等兩天也能等。等上一個星期，那對京州的影響誰負責？」
李達康沒說話。這些話，和他心裡想的，其實是一回事。他只是不敢說，也不能說。
劉正義往辦公室走。他推開吳雄飛辦公室的門，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別站著了。坐。」他抬了抬手。
李達康和吳雄飛對視一眼，各自坐下。沙嘉班站在門口，輕輕帶上了門。
劉正義靠在沙發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大風廠的事，不能再拖。但也不能硬來。這兩條，沙書記和我想的一樣。」
李達康抬起頭，看向他。
「但是，」劉正義話鋒一轉，「沙書記有沙書記的考慮。他有全省的盤子要顧。
京州的事，不能什麼都指望省委給辦法。人家在上面給你畫圈，你在下面得自己找路。」
吳雄飛小心翼翼地接話：「劉省長，您的意思是……京州自己拿方案？」
「方案你們可以定。」劉正義說，「工人要什麼？要說法。但說法怎麼給，什麼時候給，得有講究。」
他看向李達康：「達康，丁義珍不能露面了，這個你清楚。但光明峰項目不能停，投資商不能慌。
怎麼讓他們不慌？不是告訴他們丁義珍出事了，而是要讓他們覺得——丁義珍在不在，根本不重要。」
劉正義頓了頓，語氣篤定：「你和吳市長，直接掛任光明峰項目總指揮和副總指揮。對外就一句話——市里高度重視，由主要領導親自抓。
級別比丁義珍高出去兩檔，投資商只會覺得京州更重視了，不會往壞處想。
等新班子運轉起來、項目推穩了，到時候丁義珍的事再怎麼公布，投資商也不會動，因為他們知道項目已經跟你們兩位綁在一起了。」
他看向李達康：「達康，你現在的任務，是先把光明峰的架子撐起來。你親自掛帥，吳市長做執行指揮。
工人那邊，暫緩拆遷，成立工作組查股權、查帳目——給工人一個交代。但丁義珍的事，一個字不提。一個字。」
李達康沉默片刻：「那工人問起來，丁義珍去哪兒了？」
「問就是『另有任用，正在交接』。」劉正義說，「丁義珍的去向，等你們把光明峰的局坐穩了，投資商也就不關注了。
到那時候，項目在你們手裡，投資商在你們手裡，工人看見你們在做事，自然不會再圍著丁義珍轉。」
李達康慢慢點了點頭。
劉正義站起來，走到窗邊。他朝樓下看了一眼，工人依然聚集在前院，但騷動明顯比剛才小了一些。
「樓下的車，他們都看見了。」劉正義轉過身，對李達康說，「你下去之後，工人可能會問——『剛才是不是省里來人了？』你不用否認。」
李達康微微一怔。
「你就說，劉省長聽說這邊有事，過來看了一眼。劉省長要求京州市委妥善處理，不能傷害工人利益，不能讓大風廠的集體資產流失。」
劉正義頓了頓，「這話，既給工人吃定心丸，也給投資商那邊遞個話——我劉正義過問了，光明峰項目不會亂。」
禮賓杆自動抬起，車輛沒有停頓，徑直駛入大院。
人群最前面，王文革眯著眼，死死盯著那輛車。
他不知道裡面坐的是誰，但他看到所有警察都在敬禮。
那種陣仗，連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都不一定有。
車剛停穩，京州市政府秘書長已經小跑著迎了上來。
沙嘉班先下車，拉開車門。
劉正義下車時，整了整深色夾克的衣襟。他沒有刻意看工人那邊，但餘光掃過了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上輩子在街道辦，這種場面得叫「群體性上訪」，他得拎著保溫杯去勸人先回家。
現在倒好，車一停，警察敬禮，連市委秘書長都小跑著過來開門。
同樣是處理群眾問題，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原本的嘈雜，在「漢O·00002」出現後，明顯壓低了幾分。
他剛踏上正門台階，李達康和吳雄飛已經從大廳里快步迎了出來。
李達康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幾乎是小跑著下了台階。吳雄飛跟在後面，也加快了腳步。
「劉省長。」李達康走到劉正義面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伸出雙手。
他的動作很自然，不是那種裝出來的熱絡，而是一個下級對上級、一個在京州任上受過劉正義支持和提醒的幹部，發自本能的敬重。
劉正義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李達康的雙手很熱，握得也緊。
「達康。」劉正義拍了拍他的手背，「走，上去說。」
他又朝吳雄飛點了點頭：「雄飛，辛苦。」
吳雄飛彎著腰，笑著往旁邊讓了半步：「劉省長，裡面請，裡面請。」
劉正義沒有急著進去。他站在台階頂端，朝大門口的人群方向掃了一眼。
從這個高度，他看得更清楚——王文革依然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什麼東西，正死死盯著這個方向。
「工人們情緒怎麼樣？」他問。
「還算穩定。」李達康說，「市局趙東來帶著人在前面維持秩序，目前沒有過激行為。」
「好。」劉正義收回目光，邁步走進大廳，「絕不能動手。誰動手，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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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已經跟趙東來交代過了。」李達康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一行人乘電梯上到八樓。出了電梯，劉正義沒急著進辦公室，而是走到走廊窗邊，朝門口的方向看去。從這裡，人群的全貌盡收眼底。
「沙書記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了？」劉正義忽然問。
李達康點頭：「是。沙書記要求，在省委拿意見之前，不能清場。」
「沙書記的指示，要聽。」劉正義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但京州的事，你比我清楚。你才是京州的班長。沙書記給你畫了底線，底線之上，怎麼走，你自己拿主意。」
他看了李達康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分量的東西。
「不能什麼都等省委。真等省委開完會、拿完意見，門口這些人怎麼辦？讓他們站著等？等一天能等，等兩天也能等。等上一個星期，那對京州的影響誰負責？」
李達康沒說話。這些話，和他心裡想的，其實是一回事。他只是不敢說，也不能說。
劉正義往辦公室走。他推開吳雄飛辦公室的門，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別站著了。坐。」他抬了抬手。
李達康和吳雄飛對視一眼，各自坐下。沙嘉班站在門口，輕輕帶上了門。
劉正義靠在沙發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大風廠的事，不能再拖。但也不能硬來。這兩條，沙書記和我想的一樣。」
李達康抬起頭，看向他。
「但是，」劉正義話鋒一轉，「沙書記有沙書記的考慮。他有全省的盤子要顧。
京州的事，不能什麼都指望省委給辦法。人家在上面給你畫圈，你在下面得自己找路。」
吳雄飛小心翼翼地接話：「劉省長，您的意思是……京州自己拿方案？」
「方案你們可以定。」劉正義說，「工人要什麼？要說法。但說法怎麼給，什麼時候給，得有講究。」
他看向李達康：「達康，丁義珍不能露面了，這個你清楚。但光明峰項目不能停，投資商不能慌。
怎麼讓他們不慌？不是告訴他們丁義珍出事了，而是要讓他們覺得——丁義珍在不在，根本不重要。」
劉正義頓了頓，語氣篤定：「你和吳市長，直接掛任光明峰項目總指揮和副總指揮。對外就一句話——市里高度重視，由主要領導親自抓。
級別比丁義珍高出去兩檔，投資商只會覺得京州更重視了，不會往壞處想。
等新班子運轉起來、項目推穩了，到時候丁義珍的事再怎麼公布，投資商也不會動，因為他們知道項目已經跟你們兩位綁在一起了。」
他看向李達康：「達康，你現在的任務，是先把光明峰的架子撐起來。你親自掛帥，吳市長做執行指揮。
工人那邊，暫緩拆遷，成立工作組查股權、查帳目——給工人一個交代。但丁義珍的事，一個字不提。一個字。」
李達康沉默片刻：「那工人問起來，丁義珍去哪兒了？」
「問就是『另有任用，正在交接』。」劉正義說，「丁義珍的去向，等你們把光明峰的局坐穩了，投資商也就不關注了。
到那時候，項目在你們手裡，投資商在你們手裡，工人看見你們在做事，自然不會再圍著丁義珍轉。」
李達康慢慢點了點頭。
劉正義站起來，走到窗邊。他朝樓下看了一眼，工人依然聚集在前院，但騷動明顯比剛才小了一些。
「樓下的車，他們都看見了。」劉正義轉過身，對李達康說，「你下去之後，工人可能會問——『剛才是不是省里來人了？』你不用否認。」
李達康微微一怔。
「你就說，劉省長聽說這邊有事，過來看了一眼。劉省長要求京州市委妥善處理，不能傷害工人利益，不能讓大風廠的集體資產流失。」
劉正義頓了頓，「這話，既給工人吃定心丸，也給投資商那邊遞個話——我劉正義過問了，光明峰項目不會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