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祁同偉與山水集團的關係，恐怕比你我想的還要深得多。
高育良沒有說話，但呼吸明顯繃著。
「你和高小鳳的事，是在趙立春當書記的時候吧？」劉正義問。
高育良點頭。
「所以趙立春知道。趙瑞龍也知道。高小琴更知道。」劉正義的指節在茶几上輕輕叩著，「這些人，現在是你的催命符。只要趙瑞龍在沙瑞金面前漏一句，你高育良就完了。
所以我才說，這件事必須在沙瑞金和趙家對上之前，先把它拆了。不能留到趙瑞龍拿它當刀。」
高育良抬起頭，眼眶發紅，但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空了。
「可劉省長……我和她，在港城是有檔登記的。就算我主動說明，組織一查，登記記錄、證人、手續，全都在。瞞了這麼多年，不是我想說圓就能說圓的。」
「沒說讓你說圓。」劉正義淡淡道，「你只要別再撒謊。把事實擺出來，把時間點說清楚，把當時的處境講明白。
你自己是政法幹部，你比誰都清楚——一個幹部最大的錯誤，不是做錯了事，是錯了之後繼續撒謊。
你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能再在『主動說明』這件事上再撒一個謊。」
高育良渾身一震。
劉正義走到窗前。月光白得像霜，把他半邊臉照得發亮。
「我明天就安排人去港城，把高小鳳的出入境記錄、居住情況、你們的信息全部調出來，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你回去之後，寫一份詳細的個人事項說明，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尤其是時間線，每一段都寫實，別含糊。剩下的事，我去辦。」
他轉過身來，看著高育良：「你明天去找省委辦公廳主任，把你的情況重新申報。就說因個人歷史原因，需向組織補報一段境外的登記情況。
話說得越平靜越好，不要用『我犯了錯』這種字眼，就說『按照領導幹部個人事項報告制度，現向組織補充說明』。」
高育良嘴唇動了一下。
「這樣……能行嗎？」
「育良，你這件事，最終的定性權不在漢東。」
高育良的呼吸微微一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漢東省內，我能替你鋪底子。但你這個級別，你這種性質的個人事項，省委辦公廳做不了主，省組織部和省紀委也是壓不住的。最後是要報京城的。」
劉正義的聲音不高，卻像在黑暗裡推開了一扇看不見的門，「中-組部幹部監督局。中-紀委相關處室。這些地方，才是決定你這件事怎麼落的關口。」
他放下手，看著高育良。
「不過，京城那邊，我老劉不是沒有認識的人。」
高育良的瞳孔縮了一下。
「趙立春在京城，是有人。可他現在都在坐冷板凳了，關係也就大不如前！而我老劉雖然只是漢東的省長比不上他趙立春，但也是有幾個好朋友的。」
他靠進沙發里，端起那杯涼茶又喝了一口，語氣忽然松下來：
「所以你就安心寫你的說明材料。漢東的底子，我給你鋪。京城的口子，我幫你去探。但有一條，你自己必須乾淨。材料里一個字都不能假。只要你的材料是真的，剩下的就是怎麼往上遞、怎麼選時機、怎麼措辭定性的事。這些，用不著你操心。」
高育良久久沒說話。
他看著劉正義，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像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
「劉省長……」他的聲音終於出來，啞得厲害，「您為什麼……為什麼對我做到這一步？」
劉正義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黑暗裡一閃而過，帶著點混不吝。
「老高，我跟你搭了七年班子。你高育良是讀書人，愛面子，有架子，但你這輩子，沒幹過殺人放火的事，沒貪過不該貪的錢，沒在政法口上放過一個壞人。
你是有毛病，可你不是壞人。我這人沒什麼大本事，就是見不得好人被一個毛病毀了一輩子。」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前。
「再說了，我劉老頭在基層磨了三十年，誰家裡沒本難念的經？你這件事，在我看來，不是天塌了，是還能補。能補的事，就得有人去補。」
高育良坐在黑暗中，很久，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朝劉正義深深鞠了一躬。腰脊彎下去的那一刻，像把他扛了半輩子的那層讀書人的殼子，在劉正義面前放下了一角。
「劉省長，我高育良這輩子沒欠過誰這麼大的人情。從今天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劉正義沒有回頭，只朝身後擺了擺手：「少說這些。明天沙瑞金回來，你先讓祁同偉去省人民醫院看丁義珍。讓他看清楚，躺在那裡的人，離他有多近。」
高育良直起身，點了頭，拿起外套朝門口走去。
劉正義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月光把他半邊身子染成霜色。
「育良啊！還有一件事——祁同偉與山水集團的關係，恐怕比你我想的還要深得多。」
高育良走到院門口時，停下了腳步，他沉默幾秒後：「劉省長！我會勸他儘快切割的。」
院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石板路上。
劉正義獨自在黑暗裡站了很久。
他知道，今晚過後，高育良這條船，算是徹底綁在了自己這邊。是靠利益，也是靠救贖。
但綁上來的，不只是一個高育良。
還有高育良身後那一整條政法口的線。
這條線現在是一團亂麻，要一根一根地理，理到沙瑞金和趙家真正對上的那一天，不能斷，也不能絞死拿線的人。
而丁義珍那張牌，已經從「能不能醒」變成了「什麼時候醒」。
一個掌握重大線索卻昏迷的證人，沙瑞金一定會想辦法讓他醒過來的。
劉正義走到書房門口，看了一眼書桌上那台紅色電話機。
他忽然笑了。
「老對手，你在京城慢慢看著。看你兒子，是怎麼替你把家業敗光的。」
「你和高小鳳的事，是在趙立春當書記的時候吧？」劉正義問。
高育良點頭。
「所以趙立春知道。趙瑞龍也知道。高小琴更知道。」劉正義的指節在茶几上輕輕叩著，「這些人，現在是你的催命符。只要趙瑞龍在沙瑞金面前漏一句，你高育良就完了。
所以我才說，這件事必須在沙瑞金和趙家對上之前，先把它拆了。不能留到趙瑞龍拿它當刀。」
高育良抬起頭，眼眶發紅，但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空了。
「可劉省長……我和她，在港城是有檔登記的。就算我主動說明，組織一查，登記記錄、證人、手續，全都在。瞞了這麼多年，不是我想說圓就能說圓的。」
「沒說讓你說圓。」劉正義淡淡道，「你只要別再撒謊。把事實擺出來，把時間點說清楚，把當時的處境講明白。
你自己是政法幹部，你比誰都清楚——一個幹部最大的錯誤，不是做錯了事，是錯了之後繼續撒謊。
你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能再在『主動說明』這件事上再撒一個謊。」
高育良渾身一震。
劉正義走到窗前。月光白得像霜，把他半邊臉照得發亮。
「我明天就安排人去港城，把高小鳳的出入境記錄、居住情況、你們的信息全部調出來，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你回去之後，寫一份詳細的個人事項說明，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尤其是時間線，每一段都寫實，別含糊。剩下的事，我去辦。」
他轉過身來，看著高育良：「你明天去找省委辦公廳主任，把你的情況重新申報。就說因個人歷史原因，需向組織補報一段境外的登記情況。
話說得越平靜越好，不要用『我犯了錯』這種字眼，就說『按照領導幹部個人事項報告制度，現向組織補充說明』。」
高育良嘴唇動了一下。
「這樣……能行嗎？」
「育良，你這件事，最終的定性權不在漢東。」
高育良的呼吸微微一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漢東省內，我能替你鋪底子。但你這個級別，你這種性質的個人事項，省委辦公廳做不了主，省組織部和省紀委也是壓不住的。最後是要報京城的。」
劉正義的聲音不高，卻像在黑暗裡推開了一扇看不見的門，「中-組部幹部監督局。中-紀委相關處室。這些地方，才是決定你這件事怎麼落的關口。」
他放下手，看著高育良。
「不過，京城那邊，我老劉不是沒有認識的人。」
高育良的瞳孔縮了一下。
「趙立春在京城，是有人。可他現在都在坐冷板凳了，關係也就大不如前！而我老劉雖然只是漢東的省長比不上他趙立春，但也是有幾個好朋友的。」
他靠進沙發里，端起那杯涼茶又喝了一口，語氣忽然松下來：
「所以你就安心寫你的說明材料。漢東的底子，我給你鋪。京城的口子，我幫你去探。但有一條，你自己必須乾淨。材料里一個字都不能假。只要你的材料是真的，剩下的就是怎麼往上遞、怎麼選時機、怎麼措辭定性的事。這些，用不著你操心。」
高育良久久沒說話。
他看著劉正義，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像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
「劉省長……」他的聲音終於出來，啞得厲害，「您為什麼……為什麼對我做到這一步？」
劉正義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黑暗裡一閃而過，帶著點混不吝。
「老高，我跟你搭了七年班子。你高育良是讀書人，愛面子，有架子，但你這輩子，沒幹過殺人放火的事，沒貪過不該貪的錢，沒在政法口上放過一個壞人。
你是有毛病，可你不是壞人。我這人沒什麼大本事，就是見不得好人被一個毛病毀了一輩子。」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前。
「再說了，我劉老頭在基層磨了三十年，誰家裡沒本難念的經？你這件事，在我看來，不是天塌了，是還能補。能補的事，就得有人去補。」
高育良坐在黑暗中，很久，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朝劉正義深深鞠了一躬。腰脊彎下去的那一刻，像把他扛了半輩子的那層讀書人的殼子，在劉正義面前放下了一角。
「劉省長，我高育良這輩子沒欠過誰這麼大的人情。從今天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劉正義沒有回頭，只朝身後擺了擺手：「少說這些。明天沙瑞金回來，你先讓祁同偉去省人民醫院看丁義珍。讓他看清楚，躺在那裡的人，離他有多近。」
高育良直起身，點了頭，拿起外套朝門口走去。
劉正義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月光把他半邊身子染成霜色。
「育良啊！還有一件事——祁同偉與山水集團的關係，恐怕比你我想的還要深得多。」
高育良走到院門口時，停下了腳步，他沉默幾秒後：「劉省長！我會勸他儘快切割的。」
院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石板路上。
劉正義獨自在黑暗裡站了很久。
他知道，今晚過後，高育良這條船，算是徹底綁在了自己這邊。是靠利益，也是靠救贖。
但綁上來的，不只是一個高育良。
還有高育良身後那一整條政法口的線。
這條線現在是一團亂麻，要一根一根地理，理到沙瑞金和趙家真正對上的那一天，不能斷，也不能絞死拿線的人。
而丁義珍那張牌，已經從「能不能醒」變成了「什麼時候醒」。
一個掌握重大線索卻昏迷的證人，沙瑞金一定會想辦法讓他醒過來的。
劉正義走到書房門口，看了一眼書桌上那台紅色電話機。
他忽然笑了。
「老對手，你在京城慢慢看著。看你兒子，是怎麼替你把家業敗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