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老子來漢東是來翻天的！
趙瑞龍一把推開椅子，椅腳在地上拖出一聲悶響，「你敢動我，鍾正國那邊不會答應，趙家也不會答應，沙書記也不會讓你這麼幹。」
蘇哲起身，身後兩名幹警跟著站直。
「你可以繼續搬人。」
「誰搬人？」
「鍾家，趙家，沙瑞金，都可以搬。」蘇哲看著他，「但你現在人在漢東，案子在漢東，證據也在漢東。誰來都一樣。」
趙瑞龍嘴唇發白，還是不肯退，「你這是要跟整個漢東過不去。」
蘇哲把控制單遞給記錄員，「記錄，趙瑞龍在控制前試圖以外部關係施壓，影響辦案。」
隨後他才回頭看趙瑞龍，「你搞錯了。是你把自己和整個漢東綁在一起，現在輪到你拆繩子了。」
門外傳來一聲輕敲，楊燦探頭進來，「組長，程序走完了，控制措施可以啟動。」
蘇哲點頭，「帶走，按涉稅，圍標，虛假招投標，隱匿財產，妨害作證線索同步辦。律師可以跟，但不許接觸未授權材料。」
趙瑞龍站在原地，像是想再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蘇哲，你會後悔的。」
蘇哲看著他，「我最後悔的，是讓你們把漢東當成提款機。」
兩名幹警一左一右上前，趙瑞龍的肩剛被碰到，整個人就僵了半秒，隨即又被自己壓了回去，抬著下巴往外走。
他路過門口時，看見程度正站在走廊盡頭，手裡還拿著那張公務用車說明，臉上的表情已經全亂了。
趙瑞龍腳步頓了頓，「老程，別愣著，後面的字寫清楚。」
程度喉嚨發緊，想答，終究只點了點頭。
趙瑞龍被帶出會客室後，駐地里反倒靜了幾分。
蘇哲拿起電話，先撥給田國富。
電話一接通，田國富那邊就問，「人動了？」
蘇哲說，「控制措施已經上了，趙瑞龍涉稅，圍標串標，隱匿財產，妨害調查的線索都能接上。你那邊派人，先把他的律師和助理分開問，別讓口風串了。」
田國富沉了兩秒，「你打算公開？」
蘇哲看著桌上的控制單，「公開。趙瑞龍不是普通被談話對象，他一進來，外頭就該知道。山水莊園那條線，不能讓人覺得巡視組捂著。」
田國富低聲罵了一句，「你這個打法，太直了。」
蘇哲說，「不直，鍾家和趙家只會覺得還能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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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沒有再勸，「我讓省紀委準備口徑，怎麼寫，你給個框。」
蘇哲說，「就寫中樞巡視組依法對涉嫌嚴重經濟問題人員採取措施，具體案情正在核查。別寫過頭，也別寫輕了。」
電話掛斷後，楊燦已經把初稿遞了過來，「組長，要不要現在發通報？」
蘇哲掃了一遍，「發。再補一句，山水莊園相關調查繼續，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干擾、毀證、串聯口供。」
楊燦點頭，「明白。」
常山站在旁邊，「趙瑞龍這一下，趙家那邊肯定得炸。」
蘇哲沒抬頭，「炸就炸，消息要從我們這兒出去，不要從他們那兒出去。」
幾分鐘後，駐地通報剛發到內網，省委那邊的電話就進來了。
白志遠的聲音先一步衝出來，「蘇組長，趙瑞龍被控制了？」
蘇哲回道，「依法控制，手續完整。」
白志遠停了停，「沙書記要你馬上回電話。」
蘇哲接過座機，「我在。」
沙瑞金那頭沒有寒暄，第一句就問，「趙瑞龍現在什麼情況。」
蘇哲說，「涉稅，圍標串標，隱匿財產，證據鏈已經固定。人已經控制，後續按程序走。」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你通報得太快了。」
蘇哲說，「越快越好。山水莊園，惠龍集團，趙瑞龍本人，已經綁成一串，外面現在最怕的就是遮遮掩掩。」
沙瑞金問，「鍾家那邊知道了嗎。」
蘇哲說，「很快就會知道。」
沙瑞金沒有立刻接話，最後只說了一句，「你自己把握分寸。」
蘇哲回得很平，「我一直在把握。」
電話剛放下，楊燦就把平板轉了過來，「組長，網上已經出詞條了，趙瑞龍被控制，山水莊園繼續核查。」
蘇哲說，「有人在等這個口子，不會慢。」
另一邊，省委機關大院，高育良剛把茶杯端起來，祁同偉就推門進來，腳步比平時快得過頭，連門都沒來得及輕帶上。
「老師，出事了。」
高育良抬了下眼，「慌什麼，慢慢說。」
祁同偉把手機遞過去，「趙瑞龍被巡視組控制了，剛發的通報。」
高育良接過手機，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掃到那行字時，杯蓋直接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怎麼會這麼快。」
祁同偉喉嚨發乾，「我也想知道。上午還在談山水莊園，下午人就進去了，通報直接出來了。」
高育良把手機放回桌面，手指在桌沿停了兩下，「蘇哲這是要把趙家架到火上。」
祁同偉臉色發白，「老師，趙瑞龍一進去，山水莊園那幾本帳，怕是保不住。」
高育良看著窗外，「保不住就保不住，先別說帳。」
祁同偉喉結滾了一下，「那說什麼。」
高育良回頭，「先看趙瑞龍會不會亂咬。他要是只咬山水集團，事還在經濟線里。要是扯到高小琴，扯到你，扯到我，漢東就不是換個會所這麼簡單了。」
祁同偉沒接話，手心裡全是汗。
高育良忽然問，「你上午不是還說，趙家和鍾家聯手，能把蘇哲壓回去？」
祁同偉嘴唇動了動，「我以為他會收著打。」
高育良笑不出來，「你把蘇哲想軟了。」
祁同偉低著頭，「老師，現在怎麼辦。」
高育良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先找趙瑞龍，能不能通電話。」
祁同偉剛要說話，另一部手機也響了。
他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是高小琴。
電話接通，高小琴的聲音已經不穩。
會客室的門重新打開時，趙瑞龍還沒走到樓梯口。
門崗幹部追上來，態度客氣，卻把路擋得嚴實。
「趙總，蘇組長請您回去補充說明。」
趙瑞龍摘下墨鏡，看了他兩秒。
「補充什麼？」
門崗幹部說道：「月牙湖宋維攜帶帳冊沖卡，手機里有您備註的簡訊，蘇組長需要核實。」
趙瑞龍把墨鏡重新戴上，笑了一聲。
「你們工作組現在辦案，連備註都算證據了？」
程度站在旁邊，手裡的來訪說明才寫了一半，聽見宋維兩個字，筆尖在紙上劃偏了。
常山從走廊那頭過來。
「趙總，裡面請吧。」
趙瑞龍看向他。
「我要是不進去呢？」
常山說道：「那我就請門崗把來訪記錄補完整，寫明趙總拒絕配合中樞巡視組調查。」
律師趕緊上前。
「趙先生，我們回去說明一下，沒必要在門口起爭執。」
趙瑞龍把手裡的墨鏡盒合上。
「行，蘇組長想聊，那就繼續聊。」
回到會客室，蘇哲還坐在原位，桌上多了一份剛列印出來的通話簡報。
趙瑞龍這次沒寒暄，坐下就問。
「蘇組長，你們這麼留人，手續在哪？」
蘇哲把簡報推到桌邊。
「不是留人，是請你補充說明。你可以不說，但你剛才說不認識宋維，現在宋維車裡有帳冊，手機里最後一條簡訊發給備註趙總的人，這件事要記清楚。」
趙瑞龍沒有看紙。
「備註趙總的人多了，漢東做生意的，手機里有幾個趙總奇怪嗎？」
蘇哲問：「那你是否同意調取你本人通信記錄，用於排除嫌疑？」
律師馬上說道：「蘇組長，調取個人通信記錄需要法定程序。」
蘇哲點頭。
「所以我問的是是否同意。」
趙瑞龍盯著桌上的白水杯，過了會兒才說道：「我不同意。」
蘇哲看向楊燦。
「記錄，趙瑞龍拒絕自願配合通信核驗。」
趙瑞龍把身體往後一靠。
「蘇組長，你從我進門開始就一直記錄，記錄來記錄去，有意思嗎？」
蘇哲說道：「辦案靠材料。」
趙瑞龍笑了笑。
「行，那我也說點材料。網上抹黑中樞巡視組的事，我回頭就讓山水那邊查，誰拿錢亂辦事，誰滾蛋。」
蘇哲問：「趙總能開除山水集團員工？」
趙瑞龍剛要接話，律師在後面咳了一聲。
高檔皮鞋在地板上挪了半寸，他改口說道：「我是說，我會建議高小琴嚴肅處理。」
蘇哲說道：「繼續。」
趙瑞龍攤開手。
「蘇組長，咱們明人說實話。山水莊園是個經營性場所，出幾個幹部生活作風問題，該查，該處分，我沒意見。」
「可警戒線拉在那裡，一封就是幾天，外面怎麼看？銀行怎麼看？合作方怎麼看？」
蘇哲沒有接話。
趙瑞龍以為他聽進去了，語氣放緩。
「漢東高端商務接待，就那麼幾個地方。山水莊園一倒，惠龍集團在漢東的所有項目都會被市場重新估值。」
「惠龍公開資產三百多億，年成交流水上千億，資金鍊靠的就是信用。信用一動，帳期就亂，銀行會抽貸，供應商會催款，施工單位會停工。」
「到時候不是一個莊園停擺，是幾十個項目跟著出問題。」
蘇哲問：「所以？」
趙瑞龍坐直了些。
「所以我希望工作組依法核查，儘快解封。陳清泉你們帶走，消費記錄你們複印，幹部名單你們移交組織處理，企業正常經營別受影響。」
楊燦抬頭看了一眼蘇哲。
蘇哲仍舊沒說話。
趙瑞龍端起水杯，沒喝，又放回去。
「蘇組長，我知道你有涵養，也知道中樞巡視組權力大。說句不好聽的，地方一把手見了你們，也得客客氣氣。」
「你們可以隨時向中樞匯報，可以直達天聽。古時候欽差有尚方寶劍，也未必有你們現在方便。」
常山站在門邊，聽到這裡，眼皮掀了一下。
趙瑞龍接著說道：「可權力越大，越要考慮後果。山水莊園被查，外面已經在傳趙立春同志失勢，連兒子的企業都保不住。」
蘇哲這才抬眼。
「趙總今天來，是為趙立春同志名譽來的？」
趙瑞龍笑容收了點。
「蘇組長別給我扣帽子。我是企業負責人，關心企業信用，也關心漢東投資環境。」
蘇哲問：「惠龍集團和山水莊園之間，是什麼關係？」
趙瑞龍說道：「朋友合作。」
「什麼朋友，什麼合作？」
「商業上的朋友，項目上的合作。」
「有沒有實際控制？」
「沒有。」
「有沒有資金往來？」
「企業之間有往來正常。」
「有沒有通過港城公司轉帳？」
趙瑞龍看了律師一眼。
律師說道：「具體財務問題需要核實，趙先生無法現場回答。」
蘇哲把另一份表格放到桌上。
「惠龍集團港城關聯公司，山水集團財務外聯郵箱，湖畔文旅基金管理人，王辰任職記錄，四條線都在這裡。」
趙瑞龍沒有伸手。
蘇哲說道：「趙總剛才說山水莊園封鎖影響惠龍信用，你的理由成立。因為市場知道你和山水莊園有關係。」
趙瑞龍的喉結動了下。
「市場傳聞，不能當辦案依據。」
「所以我們查材料。」
趙瑞龍把杯子往旁邊挪開。
「蘇組長，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山水莊園可以給你一個交代，陳清泉也可以交。水軍那邊，該處罰處罰。」
「但是月牙湖不能拆。」
蘇哲問：「為什麼？」
「幾百名員工，幾十家商戶，呂州財政兜不住。」
「污染呢？」
「可以整改。」
「違法占用水域呢？」
「補手續。」
「沒有環評就經營多年呢？」
趙瑞龍用手指點了點沙發扶手。
「歷史項目，不能拿今天的尺子量過去。」
蘇哲說道：「環評制度不是今天才有。」
趙瑞龍臉色沉下去。
「蘇組長，你別忘了，這項目當年是呂州市委同意的。真查到底，高育良，李達康，陸景和，一個都繞不開。」
蘇哲說道：「那就查。」
趙瑞龍看著他，過了會兒才笑。
「你真覺得自己能把漢東從上到下翻一遍？」
蘇哲起身，身後兩名幹警跟著站直。
「你可以繼續搬人。」
「誰搬人？」
「鍾家，趙家，沙瑞金，都可以搬。」蘇哲看著他，「但你現在人在漢東，案子在漢東，證據也在漢東。誰來都一樣。」
趙瑞龍嘴唇發白，還是不肯退，「你這是要跟整個漢東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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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點頭，「帶走，按涉稅，圍標，虛假招投標，隱匿財產，妨害作證線索同步辦。律師可以跟，但不許接觸未授權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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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看著他，「我最後悔的，是讓你們把漢東當成提款機。」
兩名幹警一左一右上前，趙瑞龍的肩剛被碰到，整個人就僵了半秒，隨即又被自己壓了回去，抬著下巴往外走。
他路過門口時，看見程度正站在走廊盡頭，手裡還拿著那張公務用車說明，臉上的表情已經全亂了。
趙瑞龍腳步頓了頓，「老程，別愣著，後面的字寫清楚。」
程度喉嚨發緊，想答，終究只點了點頭。
趙瑞龍被帶出會客室後，駐地里反倒靜了幾分。
蘇哲拿起電話，先撥給田國富。
電話一接通，田國富那邊就問，「人動了？」
蘇哲說，「控制措施已經上了，趙瑞龍涉稅，圍標串標，隱匿財產，妨害調查的線索都能接上。你那邊派人，先把他的律師和助理分開問，別讓口風串了。」
田國富沉了兩秒，「你打算公開？」
蘇哲看著桌上的控制單，「公開。趙瑞龍不是普通被談話對象，他一進來，外頭就該知道。山水莊園那條線，不能讓人覺得巡視組捂著。」
田國富低聲罵了一句，「你這個打法，太直了。」
蘇哲說，「不直，鍾家和趙家只會覺得還能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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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沒有再勸，「我讓省紀委準備口徑，怎麼寫，你給個框。」
蘇哲說，「就寫中樞巡視組依法對涉嫌嚴重經濟問題人員採取措施，具體案情正在核查。別寫過頭，也別寫輕了。」
電話掛斷後，楊燦已經把初稿遞了過來，「組長，要不要現在發通報？」
蘇哲掃了一遍，「發。再補一句，山水莊園相關調查繼續，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干擾、毀證、串聯口供。」
楊燦點頭，「明白。」
常山站在旁邊，「趙瑞龍這一下，趙家那邊肯定得炸。」
蘇哲沒抬頭，「炸就炸，消息要從我們這兒出去，不要從他們那兒出去。」
幾分鐘後，駐地通報剛發到內網，省委那邊的電話就進來了。
白志遠的聲音先一步衝出來，「蘇組長，趙瑞龍被控制了？」
蘇哲回道，「依法控制，手續完整。」
白志遠停了停，「沙書記要你馬上回電話。」
蘇哲接過座機，「我在。」
沙瑞金那頭沒有寒暄，第一句就問，「趙瑞龍現在什麼情況。」
蘇哲說，「涉稅，圍標串標，隱匿財產，證據鏈已經固定。人已經控制，後續按程序走。」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你通報得太快了。」
蘇哲說，「越快越好。山水莊園，惠龍集團，趙瑞龍本人，已經綁成一串，外面現在最怕的就是遮遮掩掩。」
沙瑞金問，「鍾家那邊知道了嗎。」
蘇哲說，「很快就會知道。」
沙瑞金沒有立刻接話，最後只說了一句，「你自己把握分寸。」
蘇哲回得很平，「我一直在把握。」
電話剛放下，楊燦就把平板轉了過來，「組長，網上已經出詞條了，趙瑞龍被控制，山水莊園繼續核查。」
蘇哲說，「有人在等這個口子，不會慢。」
另一邊，省委機關大院，高育良剛把茶杯端起來，祁同偉就推門進來，腳步比平時快得過頭，連門都沒來得及輕帶上。
「老師，出事了。」
高育良抬了下眼，「慌什麼，慢慢說。」
祁同偉把手機遞過去，「趙瑞龍被巡視組控制了，剛發的通報。」
高育良接過手機，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掃到那行字時，杯蓋直接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怎麼會這麼快。」
祁同偉喉嚨發乾，「我也想知道。上午還在談山水莊園，下午人就進去了，通報直接出來了。」
高育良把手機放回桌面，手指在桌沿停了兩下，「蘇哲這是要把趙家架到火上。」
祁同偉臉色發白，「老師，趙瑞龍一進去，山水莊園那幾本帳，怕是保不住。」
高育良看著窗外，「保不住就保不住，先別說帳。」
祁同偉喉結滾了一下，「那說什麼。」
高育良回頭，「先看趙瑞龍會不會亂咬。他要是只咬山水集團，事還在經濟線里。要是扯到高小琴，扯到你，扯到我，漢東就不是換個會所這麼簡單了。」
祁同偉沒接話，手心裡全是汗。
高育良忽然問，「你上午不是還說，趙家和鍾家聯手，能把蘇哲壓回去？」
祁同偉嘴唇動了動，「我以為他會收著打。」
高育良笑不出來，「你把蘇哲想軟了。」
祁同偉低著頭，「老師，現在怎麼辦。」
高育良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先找趙瑞龍，能不能通電話。」
祁同偉剛要說話，另一部手機也響了。
他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是高小琴。
電話接通，高小琴的聲音已經不穩。
會客室的門重新打開時，趙瑞龍還沒走到樓梯口。
門崗幹部追上來，態度客氣，卻把路擋得嚴實。
「趙總，蘇組長請您回去補充說明。」
趙瑞龍摘下墨鏡，看了他兩秒。
「補充什麼？」
門崗幹部說道：「月牙湖宋維攜帶帳冊沖卡，手機里有您備註的簡訊，蘇組長需要核實。」
趙瑞龍把墨鏡重新戴上，笑了一聲。
「你們工作組現在辦案，連備註都算證據了？」
程度站在旁邊，手裡的來訪說明才寫了一半，聽見宋維兩個字，筆尖在紙上劃偏了。
常山從走廊那頭過來。
「趙總，裡面請吧。」
趙瑞龍看向他。
「我要是不進去呢？」
常山說道：「那我就請門崗把來訪記錄補完整，寫明趙總拒絕配合中樞巡視組調查。」
律師趕緊上前。
「趙先生，我們回去說明一下，沒必要在門口起爭執。」
趙瑞龍把手裡的墨鏡盒合上。
「行，蘇組長想聊，那就繼續聊。」
回到會客室，蘇哲還坐在原位，桌上多了一份剛列印出來的通話簡報。
趙瑞龍這次沒寒暄，坐下就問。
「蘇組長，你們這麼留人，手續在哪？」
蘇哲把簡報推到桌邊。
「不是留人，是請你補充說明。你可以不說，但你剛才說不認識宋維，現在宋維車裡有帳冊，手機里最後一條簡訊發給備註趙總的人，這件事要記清楚。」
趙瑞龍沒有看紙。
「備註趙總的人多了，漢東做生意的，手機里有幾個趙總奇怪嗎？」
蘇哲問：「那你是否同意調取你本人通信記錄，用於排除嫌疑？」
律師馬上說道：「蘇組長，調取個人通信記錄需要法定程序。」
蘇哲點頭。
「所以我問的是是否同意。」
趙瑞龍盯著桌上的白水杯，過了會兒才說道：「我不同意。」
蘇哲看向楊燦。
「記錄，趙瑞龍拒絕自願配合通信核驗。」
趙瑞龍把身體往後一靠。
「蘇組長，你從我進門開始就一直記錄，記錄來記錄去，有意思嗎？」
蘇哲說道：「辦案靠材料。」
趙瑞龍笑了笑。
「行，那我也說點材料。網上抹黑中樞巡視組的事，我回頭就讓山水那邊查，誰拿錢亂辦事，誰滾蛋。」
蘇哲問：「趙總能開除山水集團員工？」
趙瑞龍剛要接話，律師在後面咳了一聲。
高檔皮鞋在地板上挪了半寸，他改口說道：「我是說，我會建議高小琴嚴肅處理。」
蘇哲說道：「繼續。」
趙瑞龍攤開手。
「蘇組長，咱們明人說實話。山水莊園是個經營性場所，出幾個幹部生活作風問題，該查，該處分，我沒意見。」
「可警戒線拉在那裡，一封就是幾天，外面怎麼看？銀行怎麼看？合作方怎麼看？」
蘇哲沒有接話。
趙瑞龍以為他聽進去了，語氣放緩。
「漢東高端商務接待，就那麼幾個地方。山水莊園一倒，惠龍集團在漢東的所有項目都會被市場重新估值。」
「惠龍公開資產三百多億，年成交流水上千億，資金鍊靠的就是信用。信用一動，帳期就亂，銀行會抽貸，供應商會催款，施工單位會停工。」
「到時候不是一個莊園停擺，是幾十個項目跟著出問題。」
蘇哲問：「所以？」
趙瑞龍坐直了些。
「所以我希望工作組依法核查，儘快解封。陳清泉你們帶走，消費記錄你們複印，幹部名單你們移交組織處理，企業正常經營別受影響。」
楊燦抬頭看了一眼蘇哲。
蘇哲仍舊沒說話。
趙瑞龍端起水杯，沒喝，又放回去。
「蘇組長，我知道你有涵養，也知道中樞巡視組權力大。說句不好聽的，地方一把手見了你們，也得客客氣氣。」
「你們可以隨時向中樞匯報，可以直達天聽。古時候欽差有尚方寶劍，也未必有你們現在方便。」
常山站在門邊，聽到這裡，眼皮掀了一下。
趙瑞龍接著說道：「可權力越大，越要考慮後果。山水莊園被查，外面已經在傳趙立春同志失勢，連兒子的企業都保不住。」
蘇哲這才抬眼。
「趙總今天來，是為趙立春同志名譽來的？」
趙瑞龍笑容收了點。
「蘇組長別給我扣帽子。我是企業負責人，關心企業信用，也關心漢東投資環境。」
蘇哲問：「惠龍集團和山水莊園之間，是什麼關係？」
趙瑞龍說道：「朋友合作。」
「什麼朋友，什麼合作？」
「商業上的朋友，項目上的合作。」
「有沒有實際控制？」
「沒有。」
「有沒有資金往來？」
「企業之間有往來正常。」
「有沒有通過港城公司轉帳？」
趙瑞龍看了律師一眼。
律師說道：「具體財務問題需要核實，趙先生無法現場回答。」
蘇哲把另一份表格放到桌上。
「惠龍集團港城關聯公司，山水集團財務外聯郵箱，湖畔文旅基金管理人，王辰任職記錄，四條線都在這裡。」
趙瑞龍沒有伸手。
蘇哲說道：「趙總剛才說山水莊園封鎖影響惠龍信用，你的理由成立。因為市場知道你和山水莊園有關係。」
趙瑞龍的喉結動了下。
「市場傳聞，不能當辦案依據。」
「所以我們查材料。」
趙瑞龍把杯子往旁邊挪開。
「蘇組長，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山水莊園可以給你一個交代，陳清泉也可以交。水軍那邊，該處罰處罰。」
「但是月牙湖不能拆。」
蘇哲問：「為什麼？」
「幾百名員工，幾十家商戶，呂州財政兜不住。」
「污染呢？」
「可以整改。」
「違法占用水域呢？」
「補手續。」
「沒有環評就經營多年呢？」
趙瑞龍用手指點了點沙發扶手。
「歷史項目，不能拿今天的尺子量過去。」
蘇哲說道：「環評制度不是今天才有。」
趙瑞龍臉色沉下去。
「蘇組長，你別忘了，這項目當年是呂州市委同意的。真查到底，高育良，李達康，陸景和，一個都繞不開。」
蘇哲說道：「那就查。」
趙瑞龍看著他，過了會兒才笑。
「你真覺得自己能把漢東從上到下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