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來自趙瑞龍的囂張警告
田國富說道：「我已經讓省環保廳紀檢組盯著。」
「好。」
掛斷電話後，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過了會兒，常山才說道：「組長，月牙湖這口子一開，高育良肯定坐不住。」
蘇哲說道：「他已經坐不住了。」
楊燦看著另一台監控電腦，說道：「城南會所散了，趙瑞龍上車，方向是市區酒店。祁同偉沒跟，高小琴也留在會所。」
蘇哲問：「程度呢？」
「開車送趙瑞龍。」
蘇哲說道：「盯住程度明天的路線。」
小楊拿著停業整頓函初稿進來，說道：「組長，您看看。」
蘇哲掃了一遍，說道：「加一句，月牙湖水上美食城涉嫌違法占用水域，違規排污，手續缺失，在核查期間立即停止營業，保存全部財務，工程，招商，環評資料。」
小楊記下。
蘇哲又說道：「再加一句，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轉移，毀損，隱匿相關證據。」
常山笑了：「這句是給趙瑞龍看的。」
蘇哲把函件遞迴去，說道：「也是給呂州看的。」
凌晨一點，駐地樓下還亮著警戒燈。
楊燦把最新匯總放到蘇哲面前：「惠龍集團在漢東項目二十七個，和山水集團存在資金往來十一處，其中三處走港城公司。」
蘇哲問：「趙瑞龍本人簽字呢？」
「公開材料沒有。」
「那就等他自己補。」
常山剛想問，門外傳來敲門聲。
值班幹部探頭說道：「蘇組長，外面來電話，說趙瑞龍先生明天上午九點拜訪您，談漢東投資環境和山水莊園誤會。」
蘇哲看了眼牆上的鐘。
「回復他，九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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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地會客室。」
門關上後，常山低聲說道：「真來了。」
蘇哲把惠龍集團資料合上，說道：「明天先讓他談。」
第二天八點，巡視組停業整頓函發出，呂州市委辦公室收文後，三分鐘內給省委辦公廳打了電話。
小楊把通話簡報放到蘇哲面前，說道：「陸景和請求省委協調，說巡視組程序太急，可能影響呂州穩定。」
蘇哲看完，說道：「沙書記那邊回了嗎？」
「白志遠回的，說省委已知悉，要求呂州依法配合。」
常山笑道：「這次沙書記倒沒攔。」
李成陽說道：「京海直播剛過去，他現在不會替月牙湖擋第一槍。」
楊燦接話：「呂州環保廳的人到現場後，水樣初檢超標，餐廚污水管直通湖區，現場視頻已經回傳。」
蘇哲問：「營業停了嗎？」
「停了。」楊燦說道：「商戶有吵鬧，但省紀委和市場監管在現場登記補償訴求，暫時能控。」
蘇哲說道：「別讓呂州把群眾推到前面。」
小楊點頭：「我通知現場，群眾訴求單獨登記，經營者和實際控制人分開處理。」
九點二十，駐地門崗打來電話。
「蘇組長，趙瑞龍到了，帶了一名律師，一名助理，還有程度開車。」
蘇哲說道：「律師可以進，助理登記後在外面等。程度不得進入會客室，讓他在門崗寫來訪說明。」
常山看著蘇哲：「給他個下馬威？」
蘇哲說道：「他昨晚開省廳車接趙瑞龍，今天就得知道自己穿的是什麼衣服。」
門崗外，趙瑞龍摘下墨鏡，看著登記表上幾欄字，笑著問：「來見蘇組長，還要寫這麼細？」
門崗幹部回道：「駐地規定。」
律師說道：「我們是正常拜訪，不涉及案件。」
門崗幹部把筆推過去：「來訪事由寫清楚就行。」
程度站在旁邊，臉色已經不太好。
門崗幹部又遞給他一張紙：「程度同志，蘇組長要求你說明使用公務車輛接送企業人員的情況。」
趙瑞龍轉頭看了程度一眼。
程度嘴唇動了動，低聲說道：「趙總，您先進去。」
趙瑞龍笑了笑：「老程，寫吧，寫清楚點。」
會客室里，蘇哲坐在單人沙發上，面前只放了一杯白水。
趙瑞龍進門時，先把墨鏡摘下，雙手伸出來。
「蘇組長，百聞不如一見啊。」
蘇哲沒有起身，只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趙總坐。」
趙瑞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隨後收回來，順勢拍了拍西裝下擺。
「蘇組長工作忙，我就不繞了。」
律師坐在他身後半步，打開文件夾。
蘇哲看了律師一眼，說道：「律師可以記錄，但不能替趙總回答事實問題。」
律師說道：「我們理解。」
趙瑞龍笑著坐下，說道：「蘇組長，我在帝都聽過您的名字，中樞年輕幹部里，您這個年紀走到這一步，不容易。」
蘇哲說道：「趙總今天來，是談我的履歷，還是談你的問題？」
趙瑞龍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蘇組長真會開玩笑，我一個守法商人，能有什麼問題。」
蘇哲問道：「那你是來自首的？」
律師手裡的筆尖碰到紙面，劃出半道短線。
趙瑞龍看著蘇哲，過了兩秒才笑出聲。
「蘇組長，您這話可嚇人。我要是自首，起碼得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吧？」
蘇哲說道：「不知道也可以先想。」
趙瑞龍把身體往後靠，說道：「那我還是談正事。山水莊園被查，惠龍集團在漢東的項目也被關注，下面人都慌了。我今天來，是想把誤會說開。」
蘇哲問：「山水莊園和惠龍集團，趙總都能代表？」
趙瑞龍說道：「惠龍集團我當然能代表。至於山水集團，我和高小琴是朋友，投資圈子裡有合作，她托我來問問情況。」
蘇哲看向楊燦：「記錄，趙瑞龍承認與高小琴存在投資合作關係。」
趙瑞龍的眼皮跳了一下。
律師馬上說道：「蘇組長，趙先生只是泛指商業圈來往，並非承認具體股權或控制關係。」
蘇哲看向律師：「我剛才說的是投資合作關係，你否認嗎？」
律師翻了翻文件，說道：「需要具體化。」
趙瑞龍抬手攔住他：「沒事，合作就是合作，做生意嘛，誰還沒幾個朋友。」
蘇哲說道：「那趙總繼續。」
趙瑞龍說道：「山水莊園這事，陳清泉自己生活作風有問題，該處理處理。可把一個幹部個人問題，擴大到山水集團，擴大到漢東投資環境，我覺得不合適。」
蘇哲問：「你覺得哪裡不合適？」
「蘇組長，企業最怕名聲被拖。」趙瑞龍說道：「山水莊園封一天，外面就傳一天。惠龍在漢東還有項目，銀行，合作方，施工隊，全在看。」
蘇哲說道：「你希望我們解封？」
趙瑞龍說道：「依法核查，儘快解封。該帶走的人帶走，該複印的資料複印，別讓企業停擺。」
蘇哲把手邊一份目錄遞給楊燦。
楊燦念道：「山水莊園地下區查獲雙套帳目錄，門禁記錄，接待消費匯總，省廳下屬協會掛帳憑證，港城房產資料，境外帳戶明細。」
趙瑞龍看著楊燦，臉上的笑少了些。
蘇哲問：「趙總覺得這些資料複印一下就夠？」
趙瑞龍說道：「帳本是真是假，還得審計。」
「所以封存。」
「封存可以，別擴大。」趙瑞龍說完，又補了一句：「蘇組長，漢東這地方，關係多，歷史也長。真要一點點翻，誰臉上都不好看。」
蘇哲問：「誰不好看？」
趙瑞龍笑道：「我說的是大環境。」
蘇哲說道：「記錄，趙瑞龍提出山水莊園問題涉及漢東大環境。」
律師馬上抬頭：「蘇組長，這種記錄方式不客觀。」
蘇哲看他：「你可以寫你的意見。」
趙瑞龍端起水杯，又放下。
「蘇組長，咱們說話別這麼硬。你背後有孫老，我知道。可帝都也不只孫老一位老同志。」
會客室里的空氣像被人按住。
常山站在門邊，視線落到趙瑞龍身上。
蘇哲問：「趙總這是替哪位老同志傳話？」
趙瑞龍擺手：「我哪有資格傳話，就是提醒一句。侯亮平的事，鍾家已經關注了。最高檢反貪總局專案組今天到漢東，孫連成那邊，也未必經得起查。」
蘇哲說道：「趙總和鍾家也有合作？」
趙瑞龍看了律師一眼。
律師開口：「蘇組長，趙先生只是提到公開信息。」
蘇哲沒理律師，只看趙瑞龍。
趙瑞龍笑容收了回去：「蘇組長，有些事不用說太白。侯亮平是鍾家的女婿，你把他按到這一步，鍾家肯定要問。孫連成那麼多財產，一個區長，真乾淨？」
蘇哲說道：「孫連成的財產，稿稅，版稅，完稅證明，申報記錄都在。侯亮平違規搜查，損毀一千零七十五萬財物，也在。」
趙瑞龍說道：「賠償可以談。」
蘇哲問：「誰談？」
趙瑞龍說道：「該賠的人談。」
蘇哲說道：「侯亮平賠，還是鍾家賠，還是趙總替他賠？」
律師的筆又停了。
趙瑞龍盯著蘇哲，隔了片刻才說道：「蘇組長，你這麼聊天，容易把路聊窄。」
蘇哲說道：「我辦案，不修路。」
趙瑞龍臉色沉了下去。
過了會兒，他換了個話題：「月牙湖美食城，今天停業了？」
蘇哲說道：「趙總消息快。」
「漢東這麼大個項目停了，我當然知道。」趙瑞龍說道：「那是歷史項目，牽涉幾百號員工，幾十家商戶。你說停就停，呂州出了事，誰負責？」
蘇哲問：「你負責嗎？」
趙瑞龍說道：「我又不是實際經營方。」
蘇哲把一份股權穿透圖推過去。
「湖畔文旅，三層基金，港城公司，惠龍集團關聯主體，王辰任過董事。趙總說自己不是實際經營方，可以簽個說明。」
趙瑞龍沒接那張紙。
律師伸手要拿，蘇哲把紙按住。
「這份不外借。」
趙瑞龍說道：「蘇組長，商業結構複雜，不能看到關聯就說控制。」
蘇哲點頭：「所以請趙總說明，惠龍集團和月牙湖項目有沒有關係。」
趙瑞龍說道：「有投資，不等於違法。」
蘇哲說道：「那就有關係。」
趙瑞龍又一次被堵住。
會客室外傳來輕微腳步聲，小楊推門進來，把一張紙遞給楊燦。
楊燦看完，抬頭說道：「組長，呂州現場回報，月牙湖美食城後廚倉庫發現一批被轉移的老帳冊，裝車時被省紀委攔下。」
趙瑞龍的手指碰到杯壁，很快收回。
蘇哲問：「誰安排轉移？」
楊燦說道：「現場負責人說是湖畔文旅副總宋維安排，宋維現在聯繫不上。」
蘇哲看向趙瑞龍：「趙總認識宋維嗎？」
趙瑞龍說道：「不認識。」
律師馬上補道：「需要核實。」
蘇哲說道：「記錄，趙瑞龍稱不認識宋維。」
楊燦繼續說道：「還有，易學習保護點那邊，呂州市委組織部昨晚談話未果後，今天上午有人向紀委舉報易學習生活作風問題，舉報材料來自匿名郵箱。」
蘇哲問：「郵箱查了嗎？」
「正在查，初步關聯山水集團外聯伺服器。」
趙瑞龍臉色終於變了。
他盯著楊燦，語氣比剛才硬了些：「蘇組長，你們這是把什麼都往山水集團身上扣。」
蘇哲說道：「趙總別急，查清楚再說。」
趙瑞龍說道：「我今天是帶誠意來的。」
蘇哲問：「誠意在哪？」
「山水莊園可以配合整改，陳清泉可以切割，相關幹部消費記錄也可以交給組織處理。」趙瑞龍說到這裡，身體往前傾了點：「但惠龍集團的項目不能動，月牙湖也不能這麼拆。」
蘇哲問：「為什麼？」
趙瑞龍說道：「因為這會影響漢東大局。」
蘇哲看著他：「趙總這話，是商人身份說的，還是替趙立春同志說的？」
趙瑞龍臉上的肉輕輕抽了一下。
律師急聲說道：「蘇組長，請注意您的提問邊界。」
蘇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趙總可以不回答。」
趙瑞龍沉默許久，忽然笑了。
「蘇組長，我算看出來了，你今天根本不是談事。」
蘇哲說道：「是你來找我。」
「我來給你台階。」
「我這裡不缺台階。」
趙瑞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行。那我也把話放這兒。山水莊園可以查，陳清泉可以辦，幾個小帳可以交。月牙湖，你最好別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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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笑了：「這句是給趙瑞龍看的。」
蘇哲把函件遞迴去，說道：「也是給呂州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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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剛想問，門外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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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看了眼牆上的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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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把惠龍集團資料合上，說道：「明天先讓他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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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看完，說道：「沙書記那邊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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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笑道：「這次沙書記倒沒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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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問：「營業停了嗎？」
「停了。」楊燦說道：「商戶有吵鬧，但省紀委和市場監管在現場登記補償訴求，暫時能控。」
蘇哲說道：「別讓呂州把群眾推到前面。」
小楊點頭：「我通知現場，群眾訴求單獨登記，經營者和實際控制人分開處理。」
九點二十，駐地門崗打來電話。
「蘇組長，趙瑞龍到了，帶了一名律師，一名助理，還有程度開車。」
蘇哲說道：「律師可以進，助理登記後在外面等。程度不得進入會客室，讓他在門崗寫來訪說明。」
常山看著蘇哲：「給他個下馬威？」
蘇哲說道：「他昨晚開省廳車接趙瑞龍，今天就得知道自己穿的是什麼衣服。」
門崗外，趙瑞龍摘下墨鏡，看著登記表上幾欄字，笑著問：「來見蘇組長，還要寫這麼細？」
門崗幹部回道：「駐地規定。」
律師說道：「我們是正常拜訪，不涉及案件。」
門崗幹部把筆推過去：「來訪事由寫清楚就行。」
程度站在旁邊，臉色已經不太好。
門崗幹部又遞給他一張紙：「程度同志，蘇組長要求你說明使用公務車輛接送企業人員的情況。」
趙瑞龍轉頭看了程度一眼。
程度嘴唇動了動，低聲說道：「趙總，您先進去。」
趙瑞龍笑了笑：「老程，寫吧，寫清楚點。」
會客室里，蘇哲坐在單人沙發上，面前只放了一杯白水。
趙瑞龍進門時，先把墨鏡摘下，雙手伸出來。
「蘇組長，百聞不如一見啊。」
蘇哲沒有起身，只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趙總坐。」
趙瑞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隨後收回來，順勢拍了拍西裝下擺。
「蘇組長工作忙，我就不繞了。」
律師坐在他身後半步，打開文件夾。
蘇哲看了律師一眼，說道：「律師可以記錄，但不能替趙總回答事實問題。」
律師說道：「我們理解。」
趙瑞龍笑著坐下，說道：「蘇組長，我在帝都聽過您的名字，中樞年輕幹部里，您這個年紀走到這一步，不容易。」
蘇哲說道：「趙總今天來，是談我的履歷，還是談你的問題？」
趙瑞龍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蘇組長真會開玩笑，我一個守法商人，能有什麼問題。」
蘇哲問道：「那你是來自首的？」
律師手裡的筆尖碰到紙面，劃出半道短線。
趙瑞龍看著蘇哲，過了兩秒才笑出聲。
「蘇組長，您這話可嚇人。我要是自首，起碼得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吧？」
蘇哲說道：「不知道也可以先想。」
趙瑞龍把身體往後靠，說道：「那我還是談正事。山水莊園被查，惠龍集團在漢東的項目也被關注，下面人都慌了。我今天來，是想把誤會說開。」
蘇哲問：「山水莊園和惠龍集團，趙總都能代表？」
趙瑞龍說道：「惠龍集團我當然能代表。至於山水集團，我和高小琴是朋友，投資圈子裡有合作，她托我來問問情況。」
蘇哲看向楊燦：「記錄，趙瑞龍承認與高小琴存在投資合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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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馬上說道：「蘇組長，趙先生只是泛指商業圈來往，並非承認具體股權或控制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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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翻了翻文件，說道：「需要具體化。」
趙瑞龍抬手攔住他：「沒事，合作就是合作，做生意嘛，誰還沒幾個朋友。」
蘇哲說道：「那趙總繼續。」
趙瑞龍說道：「山水莊園這事，陳清泉自己生活作風有問題，該處理處理。可把一個幹部個人問題，擴大到山水集團，擴大到漢東投資環境，我覺得不合適。」
蘇哲問：「你覺得哪裡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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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說道：「你希望我們解封？」
趙瑞龍說道：「依法核查，儘快解封。該帶走的人帶走，該複印的資料複印，別讓企業停擺。」
蘇哲把手邊一份目錄遞給楊燦。
楊燦念道：「山水莊園地下區查獲雙套帳目錄，門禁記錄，接待消費匯總，省廳下屬協會掛帳憑證，港城房產資料，境外帳戶明細。」
趙瑞龍看著楊燦，臉上的笑少了些。
蘇哲問：「趙總覺得這些資料複印一下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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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封存。」
「封存可以，別擴大。」趙瑞龍說完，又補了一句：「蘇組長，漢東這地方，關係多，歷史也長。真要一點點翻，誰臉上都不好看。」
蘇哲問：「誰不好看？」
趙瑞龍笑道：「我說的是大環境。」
蘇哲說道：「記錄，趙瑞龍提出山水莊園問題涉及漢東大環境。」
律師馬上抬頭：「蘇組長，這種記錄方式不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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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站在門邊，視線落到趙瑞龍身上。
蘇哲問：「趙總這是替哪位老同志傳話？」
趙瑞龍擺手：「我哪有資格傳話，就是提醒一句。侯亮平的事，鍾家已經關注了。最高檢反貪總局專案組今天到漢東，孫連成那邊，也未必經得起查。」
蘇哲說道：「趙總和鍾家也有合作？」
趙瑞龍看了律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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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說道：「孫連成的財產，稿稅，版稅，完稅證明，申報記錄都在。侯亮平違規搜查，損毀一千零七十五萬財物，也在。」
趙瑞龍說道：「賠償可以談。」
蘇哲問：「誰談？」
趙瑞龍說道：「該賠的人談。」
蘇哲說道：「侯亮平賠，還是鍾家賠，還是趙總替他賠？」
律師的筆又停了。
趙瑞龍盯著蘇哲，隔了片刻才說道：「蘇組長，你這麼聊天，容易把路聊窄。」
蘇哲說道：「我辦案，不修路。」
趙瑞龍臉色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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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說道：「趙總消息快。」
「漢東這麼大個項目停了，我當然知道。」趙瑞龍說道：「那是歷史項目，牽涉幾百號員工，幾十家商戶。你說停就停，呂州出了事，誰負責？」
蘇哲問：「你負責嗎？」
趙瑞龍說道：「我又不是實際經營方。」
蘇哲把一份股權穿透圖推過去。
「湖畔文旅，三層基金，港城公司，惠龍集團關聯主體，王辰任過董事。趙總說自己不是實際經營方，可以簽個說明。」
趙瑞龍沒接那張紙。
律師伸手要拿，蘇哲把紙按住。
「這份不外借。」
趙瑞龍說道：「蘇組長，商業結構複雜，不能看到關聯就說控制。」
蘇哲點頭：「所以請趙總說明，惠龍集團和月牙湖項目有沒有關係。」
趙瑞龍說道：「有投資，不等於違法。」
蘇哲說道：「那就有關係。」
趙瑞龍又一次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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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燦看完，抬頭說道：「組長，呂州現場回報，月牙湖美食城後廚倉庫發現一批被轉移的老帳冊，裝車時被省紀委攔下。」
趙瑞龍的手指碰到杯壁，很快收回。
蘇哲問：「誰安排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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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看向趙瑞龍：「趙總認識宋維嗎？」
趙瑞龍說道：「不認識。」
律師馬上補道：「需要核實。」
蘇哲說道：「記錄，趙瑞龍稱不認識宋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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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瑞龍臉色終於變了。
他盯著楊燦，語氣比剛才硬了些：「蘇組長，你們這是把什麼都往山水集團身上扣。」
蘇哲說道：「趙總別急，查清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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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問：「誠意在哪？」
「山水莊園可以配合整改，陳清泉可以切割，相關幹部消費記錄也可以交給組織處理。」趙瑞龍說到這裡，身體往前傾了點：「但惠龍集團的項目不能動，月牙湖也不能這麼拆。」
蘇哲問：「為什麼？」
趙瑞龍說道：「因為這會影響漢東大局。」
蘇哲看著他：「趙總這話，是商人身份說的，還是替趙立春同志說的？」
趙瑞龍臉上的肉輕輕抽了一下。
律師急聲說道：「蘇組長，請注意您的提問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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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組長，我算看出來了，你今天根本不是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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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也把話放這兒。山水莊園可以查，陳清泉可以辦，幾個小帳可以交。月牙湖，你最好別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