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就是趙瑞龍嗎？辦他！
蘇哲把舉報信翻到最後，說道：「易學習現在安全嗎？」
田國富說道：「我讓呂州紀委先穩住。」
蘇哲說道：「不夠。」
田國富身體往前探了探：「你說。」
蘇哲說道：「省紀委今晚發函，要求呂州市不得調整易學習崗位，不得以談話名義隔離，不得接觸其家屬施壓，所有組織程序先報省紀委備案。」
田國富馬上說道：「可以。」
蘇哲說道：「第二，封存月牙湖項目全部檔案，包括市委會記錄，市政府常務會紀要，用地審批，環評往來，歷年水質檢測。」
「我派省紀委的人去。」
「別用呂州本地幹部。」蘇哲把照片收齊，說道：「帶技術員，先鏡像檔案系統。」
田國富說道：「好。」
蘇哲又問：「美食城現在還營業？」
「還在營業，晚上生意還不錯。」
「停業整頓。」蘇哲說道：「污染源先切斷，人員疏散和商戶登記同步做。」
田國富眼裡壓了許久的東西鬆開了點。
「你決定動？」
蘇哲把文件袋扣好，說道：「動。」
田國富站起來，雙手撐在桌沿上，說道：「蘇組長，只要能拆掉月牙湖美食城，呂州老百姓會記得這件事。」
蘇哲也起身，說道：「我不求他們記得。」
田國富看著他。
蘇哲說道：「違建就拆，污染就治，幹部有問題就查。我們來漢東，不是替誰掙名聲。」
田國富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話，要是放到常委會上，有人又該睡不好了。」
蘇哲說道：「睡不好，總比裝睡強。」
田國富把文件袋重新遞給他，說道：「還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蘇哲接過：「您說。」
田國富說道：「我今天來找你，多少有利用巡視組的意思。」
蘇哲看他：「田書記能把這話說出來，就不是利用。」
「省紀委可以公開配合，我本人也不怕趙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蘇哲搖頭，說道：「田書記不要公開站隊。」
田國富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為什麼？」
蘇哲說道：「您留在省委常委會上，比站到巡視組旁邊更有用。以後省里有人遞假材料，有人拖程序，有人想把事壓下去，您能第一時間告訴我。」
田國富慢慢坐回去。
蘇哲接著說道：「真把您推到前台，他們會先圍您。到時候省紀委在省內的監督空間，反而被壓窄。」
田國富盯著桌面看了半晌，說道：「蘇組長，你二十八歲，心思比我見過的許多老同志都細。」
蘇哲說道：「漢東的局，光硬不行。」
田國富點頭：「以後你要什麼材料，直接找我。」
蘇哲說道：「我需要省紀委今晚先動。」
田國富拿起手機，說道：「我現在安排。」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幾句。
「第一組保護易學習，第二組封存月牙湖檔案，第三組盯水質檢測原始數據。」
「別通知呂州市委，到了現場再亮手續。」
掛斷電話後，田國富看向蘇哲。
「這樣夠不夠？」
蘇哲說道：「還差一步。」
「哪一步？」
「明天上午，巡視組發函給呂州市，要求月牙湖美食城停業整頓，並啟動違法建設核查。」
田國富問：「拆除呢？」
蘇哲把文件袋放進公文包，說道：「核查完，當天拆。」
田國富的手指在茶杯旁敲了兩下。
「趙瑞龍會來找你。」
蘇哲說道：「我等他。」
從省紀委回到駐地時，天已經暗下來，蘇哲沒上樓休息，直接進了小會議室。
常山把門關上，說道：「組長，省紀委那邊已經出發，三組人，車牌和人員名單都發過來了。」
楊燦把電腦轉過來，說道：「呂州方向，月牙湖美食城關聯公司叫湖畔文旅，股權穿透到三層，最後接到惠龍集團一隻基金。」
李成陽翻著資料，說道：「基金名義上獨立，出資人里有港城公司，董事裡出現過王辰。」
蘇哲看向楊燦：「惠龍集團資料調出來。」
楊燦敲了幾下鍵盤，說道：「惠龍集團公開資產三百多億，地產，文旅，能源，酒店都有。漢東這邊項目不少，月牙湖，光明峰，山水莊園配套，京州城投合作，還有幾家殼公司。」
常山說道：「山水集團扛著不出問題，惠龍這邊未必扛得住。」
蘇哲說道：「趙瑞龍敢把山水莊園做成會所，明帳一定收拾過。月牙湖時間長，手續多，參與部門多，舊檔案里容易留下東西。」
小楊把一份審訊筆錄遞過來，說道：「組長，王辰還是不認趙瑞龍，只說高小琴安排。」
蘇哲翻了一頁，說道：「讓他繼續坐著，不急。」
小楊問道：「高小琴呢？」
「繼續談，別嚇她。」蘇哲說道：「她現在越穩，越能讓趙瑞龍覺得下面還能撐。」
常山笑了一聲：「讓他們覺得能談？」
蘇哲說道：「對，讓趙瑞龍自己來談。」
李成陽說道：「他回來以後，一定會先確認山水莊園能不能收口。要是發現我們調頭查惠龍，他就會急。」
蘇哲把惠龍集團股權圖圈了幾處，說道：「通知網監，查惠龍集團外聯郵箱，重點看港城公司，基金管理人，山水集團財務往來。」
楊燦問：「銀行呢？」
「申請帳戶協查。」蘇哲說道：「先凍結異常出境通道，不碰正常經營帳戶。」
常山說道：「要不要布控趙瑞龍本人？」
蘇哲說道：「出入境布控，通信關聯留痕，車輛軌跡留痕，不抓人。」
小楊忍不住問：「都查到惠龍了，還不抓？」
蘇哲把筆放下，說道：「抓人容易，定案難。趙瑞龍今天要是以商人身份進來，我們最多談話。等他替山水莊園，月牙湖，鍾家專案組一起遞話，性質就變了。」
楊燦低頭記下。
蘇哲說道：「還有，鍾家那條線別斷。」
李成陽抬頭：「最高檢反貪總局專案組明天到，點名見孫連成。」
蘇哲說道：「他們查孫連成沒問題，依法查。誰要拿孫連成擋侯亮平的賠償，誰要替違規搜查洗程序，就把材料補給中樞。」
常山問：「孫連成那邊要不要提前溝通？」
蘇哲說道：「不用教他說話，提醒他帶齊完稅證明，版權合同，財產申報，損毀鑑定，還有家裡監控原件。」
小楊說道：「他今天打過電話，說要把少年宮那條線也補一份書面材料。」
「收。」蘇哲說道：「所有材料登記，不私下接。」
電話在這時響了。
楊燦看了屏幕，說道：「呂州那邊，省紀委一組。」
蘇哲示意接通免提。
對面傳來一個男聲：「田書記，蘇組長，我們到易學習家樓下，發現呂州市委組織部的人也來了，說要找易學習談崗位調整。」
田國富的聲音從另一端插進來：「誰帶隊？」
「呂州市委組織部副部長馬建明。」
蘇哲問道：「易學習在家嗎？」
「在，他沒開門，正在跟我們通話。」
蘇哲說道：「亮手續，告訴馬建明，易學習是實名舉報人，省紀委已發保護函，任何談話先報省紀委。」
對面說道：「明白。」
田國富問：「蘇組長，要不要我直接給陸景和打電話？」
蘇哲說道：「先不用。讓呂州方面把動作做完，記錄下來。」
田國富在電話里沉默了一下，說道：「你是想看誰急。」
蘇哲說道：「田書記，月牙湖這事剛上常委會，晚上組織部就上門談崗位，這比證詞管用。」
田國富說道：「好，按你說的辦。」
電話沒掛，對面傳來幾句爭執。
「馬部長，省紀委手續在這裡，您今晚不能帶人走。」
「我們是正常組織談話，省紀委管得太寬了吧？」
「實名舉報保護期內，談話事由，談話地點，談話人員，都要備案。」
「誰定的保護期？」
「省紀委定的。」
那邊聲音停了幾秒。
馬建明的語氣軟了些：「那我們明天再溝通。」
省紀委幹部說道：「請您在現場記錄上簽字，寫明今晚來意。」
馬建明沒有接。
蘇哲聽到這裡，開口說道：「告訴他，不簽也可以，執法記錄儀會說明情況。」
對面很快回道：「收到。」
電話掛斷後，小楊說道：「他們動作真快。」
蘇哲說道：「快才好。」
常山問：「呂州檔案那邊呢？」
楊燦看著電腦，說道：「第二組到了市檔案館，館長說設備檢修，系統進不去。」
常山罵道：「設備檢修都用上了。」
蘇哲說道：「讓技術員現場拍照，封機房，調供電記錄。系統檢修期間，任何人不得接觸伺服器。」
楊燦馬上打電話傳話。
李成陽看著月牙湖批覆複印件，說道：「組長，當年批覆上有高育良簽字，但市政府那邊缺一頁協調意見。」
蘇哲問：「哪一頁？」
李成陽把複印件推過來：「項目用地和臨湖經營許可之間少了附件三。易學習說，他只拿到複印件，原件可能在呂州市政府。」
蘇哲看完，說道：「缺的往往最關鍵。」
小楊問：「會不會被毀了？」
蘇哲說道：「紙能毀，電子流轉記錄不容易全毀。還有銀行流水，工程款，招商獎勵，稅收返還，哪一處都可能補上。」
楊燦放下電話，說道：「檔案館那邊已經封了，館長還在說系統問題。」
蘇哲說道：「讓他繼續說，錄下來。」
常山的手機響起。
他看了一眼，說道：「組長，盯車的人回報，程度送趙瑞龍進城南會所，祁同偉和高小琴都在。」
蘇哲問：「進去多久了？」
「四十分鐘。」
「錄到誰了？」
「外圍視頻能看見趙瑞龍，祁同偉，高小琴，程度。包廂里沒有。」
蘇哲說道：「不用靠近。」
常山點頭：「明白。」
小楊說道：「趙瑞龍回來見祁同偉和高小琴，山水集團實際控制關係就更清楚了。」
蘇哲說道：「還不夠。一起吃飯談事，不能證明他控制山水。」
李成陽說道：「可他明天要是來找您談山水莊園，就不一樣了。」
蘇哲看向桌上的惠龍集團資料。
「所以請他來。」
小楊一愣：「我們主動請？」
蘇哲說道：「不用正式請。讓外面的人把風放出去，就說巡視組明天要約談惠龍集團在漢東項目負責人，重點是月牙湖美食城。」
常山明白了：「趙瑞龍會自己冒出來。」
蘇哲說道：「他要是讓別人來，說明他還想躲。要是親自來，說明山水莊園和月牙湖都碰到他的骨頭了。」
楊燦問：「月牙湖停業函什麼時候發？」
「明早八點。」蘇哲說道：「發呂州市委，市政府，環保廳，自然資源廳，市場監管局，同步抄送省紀委。」
小楊說道：「會不會太快？」
蘇哲反問：「污染還要等黃曆？」
小楊趕緊低頭：「我去擬函。」
晚上九點半，呂州那邊第二通電話打進來。
省紀委幹部說道：「蘇組長，易學習已經接到我們保護點。馬建明沒簽現場記錄，離開前打了三個電話，一個給陸景和秘書，一個給市政府辦公室，一個號碼暫時查不到。」
楊燦在電腦上敲了幾下，說道：「陌生號碼歸屬京州，機主是黃有財公司行政號。」
常山說道：「又是山水外圍。」
蘇哲說道：「固定通話記錄，別驚動。」
對面繼續匯報：「檔案館伺服器已鏡像，系統檢修說法不成立。今晚七點二十四分，有人遠程登錄過月牙湖項目目錄，下載了三份文件。」
蘇哲問：「帳號是誰？」
「呂州市政府辦公室綜合二處，帳號持有人叫宋維。」
李成陽說道：「陸景和的人。」
蘇哲說道：「先不傳喚，把登錄日誌封好。」
田國富的聲音又傳來：「蘇組長，第三組到了月牙湖現場，水上美食城還在營業，排污口確實有直排。」
蘇哲說道：「拍視頻，取水樣，通知環保廳派人連夜復檢。」
田國富說道：「我讓呂州紀委先穩住。」
蘇哲說道：「不夠。」
田國富身體往前探了探：「你說。」
蘇哲說道：「省紀委今晚發函，要求呂州市不得調整易學習崗位，不得以談話名義隔離，不得接觸其家屬施壓，所有組織程序先報省紀委備案。」
田國富馬上說道：「可以。」
蘇哲說道：「第二，封存月牙湖項目全部檔案，包括市委會記錄，市政府常務會紀要，用地審批，環評往來，歷年水質檢測。」
「我派省紀委的人去。」
「別用呂州本地幹部。」蘇哲把照片收齊，說道：「帶技術員，先鏡像檔案系統。」
田國富說道：「好。」
蘇哲又問：「美食城現在還營業？」
「還在營業，晚上生意還不錯。」
「停業整頓。」蘇哲說道：「污染源先切斷，人員疏散和商戶登記同步做。」
田國富眼裡壓了許久的東西鬆開了點。
「你決定動？」
蘇哲把文件袋扣好，說道：「動。」
田國富站起來，雙手撐在桌沿上，說道：「蘇組長，只要能拆掉月牙湖美食城，呂州老百姓會記得這件事。」
蘇哲也起身，說道：「我不求他們記得。」
田國富看著他。
蘇哲說道：「違建就拆，污染就治，幹部有問題就查。我們來漢東，不是替誰掙名聲。」
田國富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話，要是放到常委會上，有人又該睡不好了。」
蘇哲說道：「睡不好，總比裝睡強。」
田國富把文件袋重新遞給他，說道：「還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蘇哲接過：「您說。」
田國富說道：「我今天來找你，多少有利用巡視組的意思。」
蘇哲看他：「田書記能把這話說出來，就不是利用。」
「省紀委可以公開配合，我本人也不怕趙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蘇哲搖頭，說道：「田書記不要公開站隊。」
田國富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為什麼？」
蘇哲說道：「您留在省委常委會上，比站到巡視組旁邊更有用。以後省里有人遞假材料，有人拖程序，有人想把事壓下去，您能第一時間告訴我。」
田國富慢慢坐回去。
蘇哲接著說道：「真把您推到前台，他們會先圍您。到時候省紀委在省內的監督空間，反而被壓窄。」
田國富盯著桌面看了半晌，說道：「蘇組長，你二十八歲，心思比我見過的許多老同志都細。」
蘇哲說道：「漢東的局，光硬不行。」
田國富點頭：「以後你要什麼材料，直接找我。」
蘇哲說道：「我需要省紀委今晚先動。」
田國富拿起手機，說道：「我現在安排。」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幾句。
「第一組保護易學習，第二組封存月牙湖檔案，第三組盯水質檢測原始數據。」
「別通知呂州市委，到了現場再亮手續。」
掛斷電話後，田國富看向蘇哲。
「這樣夠不夠？」
蘇哲說道：「還差一步。」
「哪一步？」
「明天上午，巡視組發函給呂州市，要求月牙湖美食城停業整頓，並啟動違法建設核查。」
田國富問：「拆除呢？」
蘇哲把文件袋放進公文包，說道：「核查完，當天拆。」
田國富的手指在茶杯旁敲了兩下。
「趙瑞龍會來找你。」
蘇哲說道：「我等他。」
從省紀委回到駐地時，天已經暗下來，蘇哲沒上樓休息，直接進了小會議室。
常山把門關上，說道：「組長，省紀委那邊已經出發，三組人，車牌和人員名單都發過來了。」
楊燦把電腦轉過來，說道：「呂州方向，月牙湖美食城關聯公司叫湖畔文旅，股權穿透到三層，最後接到惠龍集團一隻基金。」
李成陽翻著資料，說道：「基金名義上獨立，出資人里有港城公司，董事裡出現過王辰。」
蘇哲看向楊燦：「惠龍集團資料調出來。」
楊燦敲了幾下鍵盤，說道：「惠龍集團公開資產三百多億，地產，文旅，能源，酒店都有。漢東這邊項目不少，月牙湖，光明峰，山水莊園配套，京州城投合作，還有幾家殼公司。」
常山說道：「山水集團扛著不出問題，惠龍這邊未必扛得住。」
蘇哲說道：「趙瑞龍敢把山水莊園做成會所，明帳一定收拾過。月牙湖時間長，手續多，參與部門多，舊檔案里容易留下東西。」
小楊把一份審訊筆錄遞過來，說道：「組長，王辰還是不認趙瑞龍，只說高小琴安排。」
蘇哲翻了一頁，說道：「讓他繼續坐著，不急。」
小楊問道：「高小琴呢？」
「繼續談，別嚇她。」蘇哲說道：「她現在越穩，越能讓趙瑞龍覺得下面還能撐。」
常山笑了一聲：「讓他們覺得能談？」
蘇哲說道：「對，讓趙瑞龍自己來談。」
李成陽說道：「他回來以後，一定會先確認山水莊園能不能收口。要是發現我們調頭查惠龍，他就會急。」
蘇哲把惠龍集團股權圖圈了幾處，說道：「通知網監，查惠龍集團外聯郵箱，重點看港城公司，基金管理人，山水集團財務往來。」
楊燦問：「銀行呢？」
「申請帳戶協查。」蘇哲說道：「先凍結異常出境通道，不碰正常經營帳戶。」
常山說道：「要不要布控趙瑞龍本人？」
蘇哲說道：「出入境布控，通信關聯留痕，車輛軌跡留痕，不抓人。」
小楊忍不住問：「都查到惠龍了，還不抓？」
蘇哲把筆放下，說道：「抓人容易，定案難。趙瑞龍今天要是以商人身份進來，我們最多談話。等他替山水莊園，月牙湖，鍾家專案組一起遞話，性質就變了。」
楊燦低頭記下。
蘇哲說道：「還有，鍾家那條線別斷。」
李成陽抬頭：「最高檢反貪總局專案組明天到，點名見孫連成。」
蘇哲說道：「他們查孫連成沒問題，依法查。誰要拿孫連成擋侯亮平的賠償，誰要替違規搜查洗程序，就把材料補給中樞。」
常山問：「孫連成那邊要不要提前溝通？」
蘇哲說道：「不用教他說話，提醒他帶齊完稅證明，版權合同，財產申報，損毀鑑定，還有家裡監控原件。」
小楊說道：「他今天打過電話，說要把少年宮那條線也補一份書面材料。」
「收。」蘇哲說道：「所有材料登記，不私下接。」
電話在這時響了。
楊燦看了屏幕，說道：「呂州那邊，省紀委一組。」
蘇哲示意接通免提。
對面傳來一個男聲：「田書記，蘇組長，我們到易學習家樓下，發現呂州市委組織部的人也來了，說要找易學習談崗位調整。」
田國富的聲音從另一端插進來：「誰帶隊？」
「呂州市委組織部副部長馬建明。」
蘇哲問道：「易學習在家嗎？」
「在，他沒開門，正在跟我們通話。」
蘇哲說道：「亮手續，告訴馬建明，易學習是實名舉報人，省紀委已發保護函，任何談話先報省紀委。」
對面說道：「明白。」
田國富問：「蘇組長，要不要我直接給陸景和打電話？」
蘇哲說道：「先不用。讓呂州方面把動作做完，記錄下來。」
田國富在電話里沉默了一下，說道：「你是想看誰急。」
蘇哲說道：「田書記，月牙湖這事剛上常委會，晚上組織部就上門談崗位，這比證詞管用。」
田國富說道：「好，按你說的辦。」
電話沒掛，對面傳來幾句爭執。
「馬部長，省紀委手續在這裡，您今晚不能帶人走。」
「我們是正常組織談話，省紀委管得太寬了吧？」
「實名舉報保護期內，談話事由，談話地點，談話人員，都要備案。」
「誰定的保護期？」
「省紀委定的。」
那邊聲音停了幾秒。
馬建明的語氣軟了些：「那我們明天再溝通。」
省紀委幹部說道：「請您在現場記錄上簽字，寫明今晚來意。」
馬建明沒有接。
蘇哲聽到這裡，開口說道：「告訴他，不簽也可以，執法記錄儀會說明情況。」
對面很快回道：「收到。」
電話掛斷後，小楊說道：「他們動作真快。」
蘇哲說道：「快才好。」
常山問：「呂州檔案那邊呢？」
楊燦看著電腦，說道：「第二組到了市檔案館，館長說設備檢修，系統進不去。」
常山罵道：「設備檢修都用上了。」
蘇哲說道：「讓技術員現場拍照，封機房，調供電記錄。系統檢修期間，任何人不得接觸伺服器。」
楊燦馬上打電話傳話。
李成陽看著月牙湖批覆複印件，說道：「組長，當年批覆上有高育良簽字，但市政府那邊缺一頁協調意見。」
蘇哲問：「哪一頁？」
李成陽把複印件推過來：「項目用地和臨湖經營許可之間少了附件三。易學習說，他只拿到複印件，原件可能在呂州市政府。」
蘇哲看完，說道：「缺的往往最關鍵。」
小楊問：「會不會被毀了？」
蘇哲說道：「紙能毀，電子流轉記錄不容易全毀。還有銀行流水，工程款，招商獎勵，稅收返還，哪一處都可能補上。」
楊燦放下電話，說道：「檔案館那邊已經封了，館長還在說系統問題。」
蘇哲說道：「讓他繼續說，錄下來。」
常山的手機響起。
他看了一眼，說道：「組長，盯車的人回報，程度送趙瑞龍進城南會所，祁同偉和高小琴都在。」
蘇哲問：「進去多久了？」
「四十分鐘。」
「錄到誰了？」
「外圍視頻能看見趙瑞龍，祁同偉，高小琴，程度。包廂里沒有。」
蘇哲說道：「不用靠近。」
常山點頭：「明白。」
小楊說道：「趙瑞龍回來見祁同偉和高小琴，山水集團實際控制關係就更清楚了。」
蘇哲說道：「還不夠。一起吃飯談事，不能證明他控制山水。」
李成陽說道：「可他明天要是來找您談山水莊園，就不一樣了。」
蘇哲看向桌上的惠龍集團資料。
「所以請他來。」
小楊一愣：「我們主動請？」
蘇哲說道：「不用正式請。讓外面的人把風放出去，就說巡視組明天要約談惠龍集團在漢東項目負責人，重點是月牙湖美食城。」
常山明白了：「趙瑞龍會自己冒出來。」
蘇哲說道：「他要是讓別人來，說明他還想躲。要是親自來，說明山水莊園和月牙湖都碰到他的骨頭了。」
楊燦問：「月牙湖停業函什麼時候發？」
「明早八點。」蘇哲說道：「發呂州市委，市政府，環保廳，自然資源廳，市場監管局，同步抄送省紀委。」
小楊說道：「會不會太快？」
蘇哲反問：「污染還要等黃曆？」
小楊趕緊低頭：「我去擬函。」
晚上九點半，呂州那邊第二通電話打進來。
省紀委幹部說道：「蘇組長，易學習已經接到我們保護點。馬建明沒簽現場記錄，離開前打了三個電話，一個給陸景和秘書，一個給市政府辦公室，一個號碼暫時查不到。」
楊燦在電腦上敲了幾下，說道：「陌生號碼歸屬京州，機主是黃有財公司行政號。」
常山說道：「又是山水外圍。」
蘇哲說道：「固定通話記錄，別驚動。」
對面繼續匯報：「檔案館伺服器已鏡像，系統檢修說法不成立。今晚七點二十四分，有人遠程登錄過月牙湖項目目錄，下載了三份文件。」
蘇哲問：「帳號是誰？」
「呂州市政府辦公室綜合二處，帳號持有人叫宋維。」
李成陽說道：「陸景和的人。」
蘇哲說道：「先不傳喚，把登錄日誌封好。」
田國富的聲音又傳來：「蘇組長，第三組到了月牙湖現場，水上美食城還在營業，排污口確實有直排。」
蘇哲說道：「拍視頻，取水樣，通知環保廳派人連夜復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