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給我猛查山水莊園！
許明笑了一聲，不大，卻帶著一點讚許，「你這打法，漢東沒人受得住。」
「受不住，就說明他平時太順了。」蘇哲站起來，把桌上的材料分成兩摞，「李達康這邊，立案材料我來起草。小楊，你把山水集團的資金鍊和莊園關聯先整理成冊，不要發出去，只留內線。李偉，你盯住王辰和鄭勝利，今晚別讓人跑了。」
「明白。」
「田書記。」
田國富抬頭，「你說。」
「省委那邊，暫時先別往外透李達康的事。我們只向孫老報備。」
田國富點頭，「我知道分寸。」
正說著，門外響起兩下敲門聲，白志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電話轉接單，臉色有點異樣。
「蘇組長，京州市委那邊來電話，李達康想見您。」
小楊差點就笑出來，趕緊低頭去翻材料。
蘇哲接過單子，看了一眼，「他說什麼。」
「先問了您還在不在駐地，又問今天會不會過來。口氣不太對，像是壓著火。」
「讓他等著。」
白志遠愣了下，「就這麼回。」
「就這麼回。」
白志遠轉身出去，門剛合上，小楊就低聲道：「他這是自己找上門了。」
蘇哲把立案提綱遞給許明，說道：「他會來。今天在會場上，他已經明白自己輸了一截。現在再加上山水莊園這根線，他不來找我，回去也睡不著。」
許明翻了兩頁，點點頭，「你給他留口氣，但別留錯地方。」
「明白。」
蘇哲說完，拿起內線電話，直接撥到市委接待口，「通知李達康，半小時後，我過去。」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隨即連聲應下。
掛斷後，小楊才敢開口：「組長，您這回去，是談李達康，還是談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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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談。」
「他要是不認。」
蘇哲把筆蓋扣上，「那就讓他先認一件事。他今天已經不是那個能隨便拍桌子的人了。」
李達康接到通知時，正站在辦公室窗前，手裡那杯茶沒動，已經涼了半截。
小金把電話放下，抬頭看他，「李書記，蘇組長說半小時後過來。」
「半小時。」李達康重複了一遍，嘴角往下壓了壓，「他倒會拿時間。」
小金沒接這句，只把剛才擬好的行程表放到桌上，「下午的會都推了，省里的那場也回掉了。秘書處那邊問，要不要給您準備單獨的接待。」
「接待什麼。」李達康把杯子放回去，「他來見我，還是我見他。」
小金站在原地，沒敢接話。
李達康盯著窗外，聲音壓得很低，「去把門打開，別擺什麼陣仗。人來了，直接請進來。」
小金剛要出去，李達康又喊住他，「還有，把剛才那份關於山水莊園的材料，鎖進抽屜，誰也別碰。」
「明白。」
門關上後，李達康在辦公桌前站了幾秒，還是沒坐。
他本來想了一肚子話，真到這個時候，腦子裡反倒空了一截。辯論會上的孫連成還在眼前，蘇哲那句「今天先到這兒」也還在耳朵里。那不是商量，是把他這位市委書記從場面里往外拎。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進。」
蘇哲推門進來，身後只跟著小楊，沒有多餘的人。
李達康先開口，「蘇組長，今天辯論會，辛苦了。」
「李書記也辛苦。」蘇哲在對面的椅子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茶，「茶涼了，別喝了。」
李達康眼皮動了動，沒接這句，只說：「你這個點過來，是還有什麼指示。」
「不是指示，是借人。」
李達康抬頭，「借人。」
「山水莊園。」
四個字一出口，辦公室里那點虛浮的寒暄就沒了。
李達康把手放在桌面上，半天才說：「那地方，跟今天的會有關係。」
「有。」蘇哲看著他，「而且關係不小。你剛在全省幹部面前認了光明區的程序問題，下一步總得把京州屬地里那些該查的東西查清楚。山水莊園，你不可能說不知道。」
「我知道。」李達康答得很快，「但那地方，線頭太多，牽扯也太多。」
蘇哲點頭，「所以我來找你。京州市公安局的人，我要一批，專案組我也要你點頭。由趙東來那邊抽人，名單由我們定，案子由我們盯。你只要發話，別的我來扛。」
李達康沉了臉，「蘇組長，你這話聽著像借，實際上是讓我頂著漢大幫去碰趙瑞龍。」
「本來就是。」
「你覺得我會答應。」
「你會。」蘇哲說得很穩，「因為你今天已經沒有第二條路。」
李達康的手背繃了一下，目光終於抬起來，「你這是逼我。」
「對。」
這一下，連小楊都抬起了頭。
李達康沒發火，反倒慢慢坐下了，臉色一點點沉下去，「蘇哲，你今天在會上把我架在那兒，現在又來找我要人。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市委書記，已經可以隨你拿捏了。」
「不是拿捏，是看清楚了。」蘇哲把一份文件推過去，「這是內部立案材料，不公開，不通報，只在工作組內部走。你今天在會場上做了什麼，接下來該怎麼補程序，我都寫在裡面。你自己看。」
李達康掃了一眼，沒翻開，「你要立我？」
「內部立案。」
「理由。」
「組織程序倒掛，先定調後補票，公開場合借組織名義壓下屬，長期把責任往基層和區縣推。還有，山水莊園相關事項久拖不查，存在明顯失察。」
李達康盯著那頁紙，許久沒說話。
小楊站在邊上，手心都在發汗。按他對李達康的理解，這時候早該拍桌子了，可眼前這位市委書記只是盯著紙面，像是在算一筆怎麼都算不清的帳。
「你真敢寫。」李達康終於開口。
「我敢寫，不等於我想現在就把你摁死。」蘇哲抬眼，「我要的是事情往前走，不是把京州先炸了。」
李達康笑了一下，那笑里沒什麼溫度，「那你還真給我留面子。」
「面子是你自己掙的。」
「你想讓我怎麼配合。」
「把趙東來叫來。」
李達康抬頭，「就現在。」
「就現在。」
他盯著蘇哲看了幾秒，拿起電話，撥了出去，「東來，你過來一趟，帶上刑偵和經偵的主幹，半小時內到我辦公室。」
「沖山水集團。」
「這話你自己信麼。」
「我信證據。」蘇哲把文件合上，「證據指到誰，就沖誰。」
李達康盯著他，過了幾秒，說道：「那你最好也記住一句話。京州不是你一個人的試驗田。」
「我記得。」
「那就好。」李達康把椅子往後推了推，「趙東來來了以後，我親自給你壓人。山水莊園我讓他查，但查到什麼程度，你得給我個底。」
「底就在程序里。」
「少跟我講程序。」李達康語氣終於重了一點，「今天上午，你在全省直播會上也講程序，可你把我臉面都掀開了。」
蘇哲看著他，「李書記，臉面是給講規矩的人留的。你今天要是還想按原來的路走，後面只會更難看。」
這句話不重，李達康卻像被堵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最終還是沒說話。
門外腳步聲停住，趙東來到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蘇哲，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立正，「李書記。」
李達康抬手示意他坐，「東來，山水莊園的事，省里要動。蘇組長來借人，你回去挑一隊，刑偵、經偵、治安各出兩個骨幹，明天一早進駐。」
趙東來眼皮一跳，「李書記，這地方……」
「別問地方。」李達康打斷他，「問了也沒用。該怎麼配合，就怎麼配合。」
趙東來看了看蘇哲，又看了看李達康，終究還是點頭，「明白。」
蘇哲把話接過去，「人要乾淨，嘴要緊，進去以後只認工作組的調度。山水莊園外面先別碰，等我通知。」
趙東來聽出這話里的份量，立刻應道：「我回去就挑人，手續走快辦。」
李達康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像是咽下一口硬東西，「蘇組長，你今天來，不只是借人吧。」
「不是。」
「還有什麼。」
「山水集團的背景，你最好提前知道。」
李達康放下茶杯，「說。」
蘇哲看著他，「趙瑞龍。」
趙東來手裡的筆差點沒拿穩，李達康臉色也徹底沉了。
「趙立春的兒子，山水集團實際控制人，高小琴負責京州日常運營，外頭那套網絡造謠，和他們脫不開關係。你要是覺得這層還不夠清楚，我可以再往下給你點幾個名字。」
李達康沒出聲，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收緊。
蘇哲繼續道：「山水莊園不是一個會所，是一條線。它連著錢，連著人，也連著你今天開會時那些沒說出口的話。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配合我查，或者等我查到你頭上，再順手把你過去那點事一起翻出來。」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聲。
李達康過了很久才開口，「蘇哲，你比我想的還要狠。」
「我只是比你更願意把話說透。」
第二天一早，趙東來的人已經等在市委後樓的院子裡，十幾號人站得筆直，車也換成了普通牌照，連警燈都沒露。
李達康站在台階上，看著這隊人，半晌沒說話。
趙東來小心開口，「李書記，蘇組長那邊說，今天先去山水莊園外圍摸底，不進主樓，不動服務人員，只看消防、出入口和車輛往來。」
「他倒會安排。」李達康把手背到身後，「山水莊園這件事，你親自帶隊。記住一點，別給我搞出動靜。」
「明白。」
蘇哲正好從車上下來，聽見這句，沒接茬，只對趙東來說：「人到齊了就走。」
李達康看著他，「你這就去。」
「對。」
「我還以為你要再說兩句。」
「等到了地方再說。」
李達康的喉結動了動，像是想罵一句，最後還是忍住了，「蘇哲，山水莊園那邊，關係複雜。你進去以後，別亂碰，也別亂問。」
蘇哲看他一眼，「你要是真擔心我亂問，就說明那地方有東西。」
李達康臉色一黑，趙東來趕緊低頭裝沒聽見。
車隊出發時，天剛亮，京州路面上還帶著昨夜的潮氣。小楊坐在副駕駛，翻著最後一頁名單，低聲道：「組長，莊園外面已經有三輛車提前過去了，都是外地牌。」
「盯住。」
「好。」
「另外，李達康那邊，立案材料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許明組長已經過目，田書記也簽了意見。」
蘇哲靠著椅背，「他今天能點頭，說明還沒傻到底。」
小楊想笑又沒敢，「那山水集團的事，真打算從莊園裡開口。」
「莊園只是門。」
「門後面呢。」
「門後面才是趙瑞龍。」
車窗外，路牌一塊塊往後退。山水莊園離市區不算遠，偏偏修在半山腰，車道兩側樹影密，遠遠就能看見一片白牆黑瓦，像是藏得規整，實際規整得過頭。
趙東來的車先停下，下來一個年輕警員，快步過來匯報：「趙局，外圍停車場一共十二輛車，七輛是外地牌，四輛掛的公司名，剩下那一輛是市里牌照，查到是山水集團的接待車。」
趙東來回頭看蘇哲，「要不要先核車。」
「核。」
蘇哲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鐵門外，看著門牌，「這地方，平時誰來。」
門口保安有點僵，顯然認出了趙東來，又不敢先開口。
蘇哲問：「山水集團的人在不在。」
保安喉嚨動了動，「在，今天有幾個客人。」
「什麼客人。」
「這個，不方便說。」
蘇哲沒再追，轉頭對趙東來說：「你的人進去，先看帳本，不看人。」
趙東來點頭，帶人往裡走。
就在這時候，莊園裡頭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高跟鞋踩過石板路，聲音很脆，隨後一個穿深色套裝的女人從門內出來，臉上帶著一點得體的笑，目光先落在李達康那張隨行車牌上，隨後才看向蘇哲。
「受不住，就說明他平時太順了。」蘇哲站起來，把桌上的材料分成兩摞，「李達康這邊，立案材料我來起草。小楊，你把山水集團的資金鍊和莊園關聯先整理成冊，不要發出去，只留內線。李偉，你盯住王辰和鄭勝利，今晚別讓人跑了。」
「明白。」
「田書記。」
田國富抬頭，「你說。」
「省委那邊，暫時先別往外透李達康的事。我們只向孫老報備。」
田國富點頭，「我知道分寸。」
正說著，門外響起兩下敲門聲，白志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電話轉接單，臉色有點異樣。
「蘇組長，京州市委那邊來電話，李達康想見您。」
小楊差點就笑出來，趕緊低頭去翻材料。
蘇哲接過單子，看了一眼，「他說什麼。」
「先問了您還在不在駐地，又問今天會不會過來。口氣不太對，像是壓著火。」
「讓他等著。」
白志遠愣了下，「就這麼回。」
「就這麼回。」
白志遠轉身出去，門剛合上，小楊就低聲道：「他這是自己找上門了。」
蘇哲把立案提綱遞給許明，說道：「他會來。今天在會場上，他已經明白自己輸了一截。現在再加上山水莊園這根線，他不來找我，回去也睡不著。」
許明翻了兩頁，點點頭，「你給他留口氣，但別留錯地方。」
「明白。」
蘇哲說完，拿起內線電話，直接撥到市委接待口，「通知李達康，半小時後，我過去。」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隨即連聲應下。
掛斷後，小楊才敢開口：「組長，您這回去，是談李達康，還是談山水。」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都談。」
「他要是不認。」
蘇哲把筆蓋扣上，「那就讓他先認一件事。他今天已經不是那個能隨便拍桌子的人了。」
李達康接到通知時，正站在辦公室窗前，手裡那杯茶沒動，已經涼了半截。
小金把電話放下，抬頭看他，「李書記，蘇組長說半小時後過來。」
「半小時。」李達康重複了一遍，嘴角往下壓了壓，「他倒會拿時間。」
小金沒接這句，只把剛才擬好的行程表放到桌上，「下午的會都推了，省里的那場也回掉了。秘書處那邊問，要不要給您準備單獨的接待。」
「接待什麼。」李達康把杯子放回去，「他來見我，還是我見他。」
小金站在原地，沒敢接話。
李達康盯著窗外，聲音壓得很低，「去把門打開，別擺什麼陣仗。人來了，直接請進來。」
小金剛要出去，李達康又喊住他，「還有，把剛才那份關於山水莊園的材料，鎖進抽屜，誰也別碰。」
「明白。」
門關上後，李達康在辦公桌前站了幾秒，還是沒坐。
他本來想了一肚子話，真到這個時候，腦子裡反倒空了一截。辯論會上的孫連成還在眼前，蘇哲那句「今天先到這兒」也還在耳朵里。那不是商量，是把他這位市委書記從場面里往外拎。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進。」
蘇哲推門進來，身後只跟著小楊，沒有多餘的人。
李達康先開口，「蘇組長，今天辯論會，辛苦了。」
「李書記也辛苦。」蘇哲在對面的椅子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茶，「茶涼了，別喝了。」
李達康眼皮動了動，沒接這句，只說：「你這個點過來，是還有什麼指示。」
「不是指示，是借人。」
李達康抬頭，「借人。」
「山水莊園。」
四個字一出口，辦公室里那點虛浮的寒暄就沒了。
李達康把手放在桌面上，半天才說：「那地方，跟今天的會有關係。」
「有。」蘇哲看著他，「而且關係不小。你剛在全省幹部面前認了光明區的程序問題，下一步總得把京州屬地里那些該查的東西查清楚。山水莊園，你不可能說不知道。」
「我知道。」李達康答得很快，「但那地方，線頭太多，牽扯也太多。」
蘇哲點頭，「所以我來找你。京州市公安局的人，我要一批，專案組我也要你點頭。由趙東來那邊抽人，名單由我們定，案子由我們盯。你只要發話，別的我來扛。」
李達康沉了臉，「蘇組長，你這話聽著像借，實際上是讓我頂著漢大幫去碰趙瑞龍。」
「本來就是。」
「你覺得我會答應。」
「你會。」蘇哲說得很穩，「因為你今天已經沒有第二條路。」
李達康的手背繃了一下，目光終於抬起來，「你這是逼我。」
「對。」
這一下，連小楊都抬起了頭。
李達康沒發火，反倒慢慢坐下了，臉色一點點沉下去，「蘇哲，你今天在會上把我架在那兒，現在又來找我要人。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市委書記，已經可以隨你拿捏了。」
「不是拿捏，是看清楚了。」蘇哲把一份文件推過去，「這是內部立案材料，不公開，不通報，只在工作組內部走。你今天在會場上做了什麼，接下來該怎麼補程序，我都寫在裡面。你自己看。」
李達康掃了一眼，沒翻開，「你要立我？」
「內部立案。」
「理由。」
「組織程序倒掛，先定調後補票，公開場合借組織名義壓下屬，長期把責任往基層和區縣推。還有，山水莊園相關事項久拖不查，存在明顯失察。」
李達康盯著那頁紙，許久沒說話。
小楊站在邊上，手心都在發汗。按他對李達康的理解，這時候早該拍桌子了，可眼前這位市委書記只是盯著紙面，像是在算一筆怎麼都算不清的帳。
「你真敢寫。」李達康終於開口。
「我敢寫，不等於我想現在就把你摁死。」蘇哲抬眼，「我要的是事情往前走，不是把京州先炸了。」
李達康笑了一下，那笑里沒什麼溫度，「那你還真給我留面子。」
「面子是你自己掙的。」
「你想讓我怎麼配合。」
「把趙東來叫來。」
李達康抬頭，「就現在。」
「就現在。」
他盯著蘇哲看了幾秒，拿起電話，撥了出去，「東來，你過來一趟，帶上刑偵和經偵的主幹，半小時內到我辦公室。」
「沖山水集團。」
「這話你自己信麼。」
「我信證據。」蘇哲把文件合上，「證據指到誰，就沖誰。」
李達康盯著他，過了幾秒，說道：「那你最好也記住一句話。京州不是你一個人的試驗田。」
「我記得。」
「那就好。」李達康把椅子往後推了推，「趙東來來了以後，我親自給你壓人。山水莊園我讓他查，但查到什麼程度，你得給我個底。」
「底就在程序里。」
「少跟我講程序。」李達康語氣終於重了一點，「今天上午，你在全省直播會上也講程序，可你把我臉面都掀開了。」
蘇哲看著他，「李書記，臉面是給講規矩的人留的。你今天要是還想按原來的路走，後面只會更難看。」
這句話不重，李達康卻像被堵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最終還是沒說話。
門外腳步聲停住，趙東來到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蘇哲，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立正，「李書記。」
李達康抬手示意他坐，「東來，山水莊園的事，省里要動。蘇組長來借人，你回去挑一隊，刑偵、經偵、治安各出兩個骨幹，明天一早進駐。」
趙東來眼皮一跳，「李書記，這地方……」
「別問地方。」李達康打斷他，「問了也沒用。該怎麼配合，就怎麼配合。」
趙東來看了看蘇哲，又看了看李達康，終究還是點頭，「明白。」
蘇哲把話接過去，「人要乾淨，嘴要緊，進去以後只認工作組的調度。山水莊園外面先別碰，等我通知。」
趙東來聽出這話里的份量，立刻應道：「我回去就挑人，手續走快辦。」
李達康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像是咽下一口硬東西，「蘇組長，你今天來，不只是借人吧。」
「不是。」
「還有什麼。」
「山水集團的背景，你最好提前知道。」
李達康放下茶杯，「說。」
蘇哲看著他，「趙瑞龍。」
趙東來手裡的筆差點沒拿穩，李達康臉色也徹底沉了。
「趙立春的兒子，山水集團實際控制人，高小琴負責京州日常運營，外頭那套網絡造謠，和他們脫不開關係。你要是覺得這層還不夠清楚，我可以再往下給你點幾個名字。」
李達康沒出聲，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收緊。
蘇哲繼續道：「山水莊園不是一個會所，是一條線。它連著錢，連著人，也連著你今天開會時那些沒說出口的話。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配合我查，或者等我查到你頭上，再順手把你過去那點事一起翻出來。」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聲。
李達康過了很久才開口，「蘇哲，你比我想的還要狠。」
「我只是比你更願意把話說透。」
第二天一早，趙東來的人已經等在市委後樓的院子裡，十幾號人站得筆直，車也換成了普通牌照，連警燈都沒露。
李達康站在台階上，看著這隊人，半晌沒說話。
趙東來小心開口，「李書記，蘇組長那邊說，今天先去山水莊園外圍摸底，不進主樓，不動服務人員，只看消防、出入口和車輛往來。」
「他倒會安排。」李達康把手背到身後，「山水莊園這件事，你親自帶隊。記住一點，別給我搞出動靜。」
「明白。」
蘇哲正好從車上下來，聽見這句，沒接茬，只對趙東來說：「人到齊了就走。」
李達康看著他，「你這就去。」
「對。」
「我還以為你要再說兩句。」
「等到了地方再說。」
李達康的喉結動了動，像是想罵一句，最後還是忍住了，「蘇哲，山水莊園那邊，關係複雜。你進去以後，別亂碰，也別亂問。」
蘇哲看他一眼，「你要是真擔心我亂問，就說明那地方有東西。」
李達康臉色一黑，趙東來趕緊低頭裝沒聽見。
車隊出發時，天剛亮，京州路面上還帶著昨夜的潮氣。小楊坐在副駕駛，翻著最後一頁名單，低聲道：「組長，莊園外面已經有三輛車提前過去了，都是外地牌。」
「盯住。」
「好。」
「另外，李達康那邊，立案材料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許明組長已經過目，田書記也簽了意見。」
蘇哲靠著椅背，「他今天能點頭，說明還沒傻到底。」
小楊想笑又沒敢，「那山水集團的事，真打算從莊園裡開口。」
「莊園只是門。」
「門後面呢。」
「門後面才是趙瑞龍。」
車窗外，路牌一塊塊往後退。山水莊園離市區不算遠，偏偏修在半山腰，車道兩側樹影密，遠遠就能看見一片白牆黑瓦，像是藏得規整，實際規整得過頭。
趙東來的車先停下，下來一個年輕警員，快步過來匯報：「趙局，外圍停車場一共十二輛車，七輛是外地牌，四輛掛的公司名，剩下那一輛是市里牌照，查到是山水集團的接待車。」
趙東來回頭看蘇哲，「要不要先核車。」
「核。」
蘇哲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鐵門外，看著門牌，「這地方，平時誰來。」
門口保安有點僵，顯然認出了趙東來，又不敢先開口。
蘇哲問：「山水集團的人在不在。」
保安喉嚨動了動，「在，今天有幾個客人。」
「什麼客人。」
「這個，不方便說。」
蘇哲沒再追，轉頭對趙東來說：「你的人進去，先看帳本，不看人。」
趙東來點頭，帶人往裡走。
就在這時候，莊園裡頭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高跟鞋踩過石板路，聲音很脆，隨後一個穿深色套裝的女人從門內出來，臉上帶著一點得體的笑，目光先落在李達康那張隨行車牌上，隨後才看向蘇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