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孫連城大戰李達康,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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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為了把規矩擺回來!」

  孫老笑了一聲,不重,帶點試探,「你倒說說,怎麼個擺法。」

  「李達康這個人,不貪,不占,手也乾淨。」

  「可他太慣著自己那套做法了。」

  蘇哲看著桌面的材料,聲音很穩,「一把手權力不受約束,下面人就只能替他頂著。事情辦成了,是他指揮有方。事情辦砸了,是下邊人懶政怠政。久了,誰還肯對著他講實話。」

  孫老沒有立刻接話。

  蘇哲接著說,「中樞這些年一直講同級監督,講集體決策,講程序。口號大家都會背,可真要拿到檯面上,沒人願意先伸手。孫老,這場辯論,不是替孫連成翻案,是給全省幹部做個樣子。」

  「樣子。」孫老重複了一遍。

  「對。」

  「讓他們知道,上級不是不能問,領導也不是不能反對。只要你占理,就可以堂堂正正把話說清楚。」

  電話里靜了幾秒。

  孫老再開口時,語氣鬆了些,「你小子,腦子轉得快,路子也野。」

  「我按規矩來,就不算野。」

  「可你這規矩,未必人人都接得住。」

  「接不住,也得接。」

  孫老笑了笑,「當年打仗,指導員在台上講半天,底下人未必真懂。可一場戲唱下來,誰是好人,誰是壞人,立刻就明白了。你這場辯論,要是能把幹部心裡那層窗戶紙捅開,倒也值。」

  蘇哲把茶杯轉了半圈,「那就勞孫老替我壓一壓老同志們的情緒。」

  「我替你壓,但話得說清楚。」

  「您講。」

  「別把自己站得太高。漢東這盤棋,最怕年輕人剛見點功夫,就把自己當成裁判了。」

  蘇哲應得很快,「我明白。」

  孫老又問,「山水集團那條線,你查得怎麼樣了。」

  「王辰已經露頭,鄭勝利只是中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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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順下去嗎。」

  「能。」

  「那就留著。」

  「留著做什麼。」

  「等那邊的人自己急。」

  蘇哲點頭,「明白。」

  電話掛斷後,李成陽從門外進來,手裡還捏著一沓新列印的材料。

  「組長,鍾家那邊又來電話了。」

  「打給誰。」

  「田國富書記辦公室,話沒說死,只問侯亮平案子的處理尺度。」

  蘇哲把材料接過去,掃了一眼,說,「鍾家終於還是伸手了。」

  李成陽壓低了些聲音,「會不會影響明天的辯論。」

  「會。」

  「那還讓孫連成上。」

  「因為他現在怕的,不是鍾家,是自己說不清。」

  李成陽咂了一下嘴,「他要是頂不住李達康,場面就不好看了。」

  「頂不住,也得頂。」

  蘇哲把材料放到桌上,「我已經給他鋪到台口了,剩下那幾步,他得自己走。」

  這時,白志遠在外頭敲了敲門。

  「蘇組長,沙書記要見你。」

  蘇哲站起身,「走。」

  省委書記辦公室里,沙瑞金正站在窗邊看樓下車流。

  見蘇哲進來,他先抬了抬手,「坐。」

  蘇哲剛落座,沙瑞金就把話題切了進去。


  「要。」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李達康是京州市委書記,常委班子裡數得上的人物。你把他推到台上,讓他跟一個副區長公開對話,底下人會怎麼想。」

  蘇哲看向沙瑞金,「他們會想,原來一把手也得講道理。」

  沙瑞金沒說話。

  蘇哲又補了一句,「要是這層意思傳不開,前面的巡視、問責、留置,最後都容易落回老路。幹部還是只會看臉色,不會看程序。」

  沙瑞金轉過身,打量了他一會兒,「你這是要拿李達康做樣板。」

  「對。」

  「李達康本人可不會這麼想。」

  「他想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沙瑞金靠回椅子裡,抬手揉了揉眉心,「你這性子,真不像個二十八歲的幹部。」

  「要是按年紀算,漢東這些事早該有人站出來講清楚了。」

  沙瑞金沉吟片刻,忽然問,「鍾家那邊你準備怎麼應對。」

  「看他們講不講程序。」

  「要是不講呢。」

  「那就把程序放到檯面上講。」

  沙瑞金點了點頭,「行。你去準備吧。明天直播,我到場。」

  蘇哲起身時,沙瑞金又補了一句,「別把場子弄得太僵,給達康留點體面。」

  蘇哲停了半步,「體面得自己掙。規矩要是立不住,留再多面子也沒用。」

  沙瑞金看著他出去,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這小子,真敢。」

  第二天清晨,省委會議中心門口已經停滿了車。

  孫連成到得比誰都早,手裡抱著公文包,站在走廊盡頭等。

  蘇哲掃了他一眼,「材料帶齊了。」

  「齊了。」

  「昨晚睡得怎麼樣。」

  「沒睡踏實。」孫連成扯了下嘴角,「腦子裡全是李達康那張臉。」

  「別盯著他的臉。」

  「那看什麼。」

  「看沙書記,看田國富,看鏡頭。」

  孫連成點了點頭,「明白。」

  蘇哲把他往裡帶,「記住第一句。」

  「我不是來鬧情緒的,我是來說明事實的。」

  「再說一遍。」

  「我不是來鬧情緒的,我是來說明事實的。」

  蘇哲看著他,「進去之後,不跟他搶聲音。你一搶,就落進他的節奏里。」

  「我知道。」

  「他要是拿官威壓你,你就往程序上退。程序是你的地,不用讓。」

  孫連成把提綱攥緊,「蘇組長,我明白你意思了。」

  「進去吧。」

  走廊另一頭,李達康也到了。

  他腳步很快,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身邊跟著秘書和幾名工作人員。見到蘇哲,他停了一下,語氣仍然硬。

  「蘇組長,這辯論會,真是你提的。」

  「是。」

  「你這膽子不小。」

  「規矩擺在這兒,膽子就不是問題。」

  李達康盯了他兩秒,沒再接茬,徑直往裡走。

  孫連成看著那道背影,喉結動了動。

  蘇哲低聲說,「別看他走得快,等會兒就知道他快不起來了。」

  會議室里,鏡頭已經架好。

  沙瑞金先落座,隨後看了蘇哲一眼,「開始吧。」

  蘇哲點頭,轉向會場,「今天這場會,不評情緒,只評事實。不爭一時臉面,爭的是規矩能不能落地。」

  這話說完,李達康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對面的孫連成,第一次沒有先開口。

  沙瑞金宣布辯論開始時,整個會場都安靜了下來。

  省市縣三級的視頻畫面全都亮著,分會場裡密密麻麻坐著人,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

  孫連成先站起來,手裡那份材料捏得發緊。

  「我先說一句。」

  李達康抬了下手,像是示意他儘管來。

  孫連成看著鏡頭,沒去接那份「寬和」。

  「我不是來鬧情緒的,我是來說明事實的。」

  會場裡沒人出聲。

  孫連成繼續說,「我在光明區幹了二十多年,從鄉鎮到區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光明區這些年的指標,哪一年差過。你要說我是庸官懶官,我不認。」

  李達康立刻接話,「我也沒否認你以前幹過事,可你現在的問題,是不幹事。」

  「那你先把不幹事的定義說清楚。」孫連成看向他,「窗口改造沒辦成,是我一個人的問題,還是市里沒撥錢的問題。」

  李達康眉頭一抬,「錢的問題可以另說,關鍵是你態度有問題。」

  「態度。」孫連成笑了一下,笑意不多,「達康書記,錢沒給到位,你讓我拿什麼態度去改。」

  李達康身子往前壓了壓,「市里為什麼不給,區里為什麼不想辦法,你自己心裡沒數。」

  「我當然有數。」

  孫連成把材料翻到第一頁,「窗口整改預算,區里報了三次,財政局都壓著。你前頭讓光明區拿兩千萬給大風廠職工做安置,後頭再讓我自籌窗口整改經費。區財政就那麼點盤子,你讓我怎麼挪。」

  場下有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李達康臉色沉下來,「孫連成,你這是在推責。」

  「我推什麼責。」

  「你拿財政困難當擋箭牌。」

  孫連成抬頭,語速慢了些,「那我問你一句。兩千萬是你拍板讓區里出的吧。」

  李達康沒有立刻答。

  孫連成又問,「大風廠那次,誰讓王允才打電話罵我的。誰讓他用你的名義壓我。誰默認侯亮平帶人到我家裡,手續一張沒有,就把門敲開了。」

  會場裡響起幾聲低低的吸氣聲。

  李達康眼皮跳了跳,「侯亮平的事,跟今天這個辯論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孫連成把公文包放到桌上,「你喜歡先辦事後補票,我喜歡先把程序擺明白。結果呢,你那邊能通行,我這邊就得替你背鍋。今天要是不把這些說透,明天還會有第二個孫連成,第三個孫連成。」

  蘇哲一直沒插話,這時候才把話筒往自己這邊拉了半寸。

  「孫連成說得對,今天不只是在說光明區的問題。」

  會場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蘇哲繼續說,「今天要看的,是一個班子裡,權力到底該怎麼受約束。上級不是不能監督,下級也不是不能質疑。要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反腐反到最後,就只剩口號。」

  田國富坐在一側,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他看著蘇哲,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乾脆把話接過去,「蘇哲組長說得對。同級監督這個事,喊了多少年,今天才算真正落到地上。」

  李達康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看向田國富,沒說話,只是把筆帽扣上又拔開,拔開又扣上。

  孫連成接著追,「達康書記,你總說我躺平。可我問你,窗口問題卡了兩年,你有沒有到現場看過幾次。你讓秘書打電話催,文件批一批就完事,最後出事了,鍋往我頭上一甩,這就是你說的負責。」

  李達康抿著嘴,聲音硬,「組織上對你的處分,是基於你長期不作為。」

  「那處分流程呢。」

  「什麼流程。」

  「區里能不能直接在全市幹部大會上拍板,沒經過完整程序,就把一個副廳級幹部從區長位置上拽下來,扔去少年宮。」

  這一句出來,分會場裡明顯有了騷動。

  李達康手掌按在桌沿,「我是在會上宣布組織決定,不是我個人拍腦袋。」

  孫連成追得很緊,「組織決定,哪個組織,哪次會議,誰簽的字,誰走的程序。」

  李達康剛要回擊,蘇哲已經把一頁文件推到了鏡頭前。

  「這份材料,顯示市紀委的正式處分決定,是今天上午補辦的。昨天會場上先宣後補,程序順序倒了。」

  李達康目光一掃,呼吸明顯重了一拍。

  蘇哲沒有再往下壓,只把話說得更平一些,「達康書記,程序不是給你添麻煩的,是用來約束權力的。你今天能以工作需要為名越過流程,明天就可能有人學著你的樣子繼續越界。」

  李達康盯著那份文件,半天沒接話。

  孫連成把第一輪攻防打出去,手心已經有些潮,可人站得更直了。

  「你一直說我不幹事,那我再問你,光明區窗口整改的錢,你到底批不批。你要是批,今天把帳說清楚。你要是不批,就別拿我當替罪羊。」

  李達康終於開口,「窗口問題可以再議,但你工作作風散漫,這是事實。」

  「散漫。」孫連成笑得發短,「那我倒想請你說說,什麼叫不散漫。是像你那樣,見沙書記來了,馬上換一副臉。見老同志來了,立刻把夾克往人家身上披。見強拆要出事,轉頭就把人往安全區送,連食堂早餐都能拿出來擺作秀。」

  會場裡頓時安靜得發緊。

  李達康臉上的肉抽了一下,「孫連成,你少在這裡胡扯。」

  「我胡扯。」

  孫連成把材料翻到後面,語氣更穩了,「大風廠那天,陳岩石喊你『小金子』,你怕的不是群眾,是沙書記看見。你要真一心為民,前頭為什麼不把二十噸汽油的事查清楚。為什麼非等巡視組和直播都到了,才開始演這個重視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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