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莽村惹蘇哲，天塌了
剛才被蘇哲按下去的那口氣，又一點點回來了。
孫連成兩億七千五百萬元。
這個數字讓他想到了趙德漢。
只要查出來源，只要證據紮實，誰還會記得自己被降過級。
而在京海工作組駐地，蘇哲並不知道這通電話。
他剛看完孟鈺發來的消息。
孟德海想請他周末到家裡吃飯。
蘇哲回了一句，山水集團的帳目還沒開箱，周末未必有時間。
放下手機後，他讓楊燦把山水集團的封存清單送進來。
文件剛翻到第三頁，秘書小楊推門進來。
「蘇組長，京海市局來電話，安欣出事了。」
蘇哲抬起頭。
「什麼情況？」
「安欣帶二十多名民警去莽村處理土地糾紛，被村民圍住了。」
「有人受傷嗎？」
「目前沒有報告傷亡。」
「村民多少人？」
「現場至少上百人。」
蘇哲站起身，拿起外套。
「通知常山，李偉，程度，馬上出發。」
小楊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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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先讓市局增援？」
「讓市局準備，但不要先把大部隊推過去。」
「為什麼？」
「二十多名警察被上百名村民圍住，村民還沒有動手，說明對方想把事情鬧大。」
蘇哲走到門口。
「先查清楚是誰在組織，誰在現場指揮。」
「安欣會不會有危險？」
「他現在最大的危險，不是村民手裡的棍子。」
「那是什麼？」
蘇哲看向窗外的京海夜色。
「有人想讓他在所有人面前失去執法權威。」
莽村工地上，挖掘機停在荒地邊緣。
鐵門外站著上百名村民，手裡拿著木棍，扁擔和鐵鍬，二十多名民警被擠在工地入口，安欣站在最前面。
李宏偉拎著一根木棍，在人群前面來回走。
「都聽好了，這塊地是莽村的地，誰敢攔我們，誰就給我滾回去！」
安欣抬起手。
「李宏偉，把棍子放下。」
「你算什麼東西？」
「我是京海市公安局民警。」
「公安怎麼了？」
李宏偉將木棍往地上一杵。
「公安就能替高啟強搶地？」
「這塊地已經依法轉讓給建工集團，村民簽過補償協議，合同經過公證，土地手續也已經變更。」
「誰簽的？」
「你父親李有田。」
「我爸是被高啟強逼的。」
「有證據嗎？」
「全村人就是證據。」
身後村民立刻有人喊道：「高啟強騙了我們！」
「把地還回來！」
「我們自己建度假村！」
安欣看向人群。
「你們說合同無效，可以走司法程序，不能帶人搶地，更不能阻攔警察執行公務。」
李宏偉笑了起來。
「高啟強都被抓了，你還拿他的合同嚇唬誰？」
「高啟強被抓，不代表他名下所有財產自動歸村民。」
「那歸誰？」
「由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你們處理了這麼久，地呢？」
「目前由工作組封存調查。」
「調查到什麼時候？」
「調查結束會有結論。」
「那我們等不起。」
李宏偉抬起木棍，指向工地裡面。
「今天我們就把地拿回來。」
安欣沒有退。
「任何人不許進入施工區域。」
「你還想攔？」
「我再說一次，停止聚集，放下手裡的東西。」
「我要是不放呢？」
「你會因為妨礙公務被依法處理。」
「處理我？」
李宏偉朝身後的人看了一眼。
「看看是誰處理誰。」
一名年輕村民拿著扁擔衝到警戒線前，朝警察腳邊砸了一下。
旁邊民警伸手去攔，立刻被三個人推了回來。
「退後！」
安欣喝道。
「安隊，村民情緒太激動了。」
「所有人保持克制，開執法記錄儀。」
「已經打開了。」
李宏偉聽見這句話，伸手指向安欣。
「你還錄？錄下來給誰看？」
「記錄現場執法情況。」
「我看你是想給自己留證據。」
「你說對了。」
安欣看著他。
「誰動手，誰負責。」
李宏偉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你真以為我們不敢動你？」
「我不希望你們動手。」
「那就帶人走。」
「這裡有土地糾紛，警方必須維護現場秩序。」
「秩序？」
李宏偉掃了一眼停在工地里的挖掘機。
「高啟強的人把地圈起來，機器也開來了，這叫秩序？」
「挖掘機是建工集團合法施工設備，目前沒有進入作業狀態。」
「高啟強都進去了，建工集團還算什麼？」
「企業法人沒有被撤銷，資產也沒有被判決沒收。」
「少跟我講這些。」
李宏偉往前走了兩步。
「今天誰擋我們，誰就得付出代價。」
安欣盯住他的腳。
「站回去。」
「我偏不。」
「李宏偉。」
「怎麼？」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警告完了呢？」
李宏偉抬起木棍，朝安欣肩膀方向虛晃了一下，身後立刻響起一片鬨笑。
安欣沒有退。
「放下。」
「你有本事就抓我。」
「把棍子放下。」
「抓啊！」
安欣看向身後的民警。
「記錄清楚。」
「你們敢抓我，我爸就帶全村人去市里。」
李有田站在人群後面，朝兒子喊道：「宏偉，別和他們廢話，把地看住！」
安欣順著聲音看過去。
「李有田，你是村幹部，應該知道帶人強占土地的後果。」
李有田擠出人群。
「安警官，村民只是來看看自己的地。」
「你們已經拆了圍擋。」
「圍擋擋的是村民自己的路。」
「誰批准你們拆的？」
「村民集體決定。」
「集體決定也不能違法。」
李有田轉頭看向村民。
「大家說是不是？」
「是！」
「這地本來就是我們的！」
「高啟強騙了我們！」
人群向前擠了一步。
警察立刻抬手組成防線。
安欣看見有人從側面搬來汽油桶，立刻轉身。
「那邊是什麼？」
李宏偉接話很快。
「農機用油。」
「誰讓你們搬進來的？」
「工地要用。」
「先封存。」
「你算老幾？」
「我是現場負責人。」
「這裡沒有你的命令。」
「把油桶放下。」
「憑什麼？」
「把油桶放下！」
安欣的聲音提高了。
「現在就放下。」
李宏偉拎著木棍走到一隻油桶旁邊，用棍頭敲了敲桶蓋。
「你怕了？」
「我是在排除危險。」
「你們這些警察，只會嚇唬老百姓。」
「油桶不能靠近人群。」
「這是我們的東西。」
「放下。」
「你再說一遍？」
「李宏偉，退後。」
安欣伸手去拿對講機。
人群里不知誰喊了一聲：「他們要搶東西！」
現場立刻亂起來。
幾名村民推向警察，後面的人跟著往前擠，警戒線被踩斷。
「後退！」
「所有人後退！」
「別推！」
安欣被人撞了一下，肩膀碰到旁邊警車。
李宏偉抓住機會，抬木棍朝一名民警砸去。
安欣伸手擋住。
木棍落在他的前臂上，執法記錄儀里傳出一聲悶響。
「李宏偉，你襲警了！」
「他自己撞上來的！」
「把他控制住！」
兩名民警上前，李宏偉卻朝人群喊道：「警察打人了！」
「他們要抓宏偉！」
「不能讓他們把人帶走！」
村民向前壓過來。
安欣看見那隻被敲過的油桶滾到人群腳邊，立刻喊道：「消防器材準備，所有人不要點火，不要使用武器！」
「安隊，人數太多了！」
「護住執法記錄儀！」
「後門也被堵了！」
「市局支援多久能到？」
「已經聯繫，最快還要二十分鐘。」
安欣看向四周。
工地東西兩側都是土坡，北面有一道臨時圍牆，南邊通向村道，車輛被村民橫著停在路上，增援很難直接進入。
李宏偉站在人群中間。
「安警官，現在你還要不要抓我？」
安欣擦了一下嘴角。
「你可以繼續叫囂。」
「我問你敢不敢。」
「你已經襲擊民警，帶人妨礙公務，證據都在記錄儀里。」
「那你來抓。」
「我會抓。」
「現在就來。」
「等支援到場。」
「你看，你也知道自己不敢。」
安欣看了他一會兒。
「我是不想讓現場失控。」
李有田在旁邊說道：「安警官，村民只是要回自己的土地，你們把警察都派來了，誰在製造緊張？」
「你讓李宏偉停止聚集，我馬上讓民警退到外側。」
「我們沒有聚集。」
「那請你們現在離開施工區域。」
「這是我們的地。」
「合同在這裡。」
安欣從文件袋裡拿出複印件。
「補償協議，土地轉讓協議，村民簽字頁，公證材料，都在。」
李宏偉上前一把搶過文件。
「這些都是假的。」
「還給我。」
「高啟強找人做的。」
「還給我。」
「我撕了又怎麼樣？」
李宏偉手指捏住文件邊緣。
安欣往前一步。
「別動。」
「你怕我撕？」
「那是證據。」
「你們不是說有法律嗎？」
李宏偉撕開文件第一頁。
紙張裂開的聲音傳進安欣耳朵里。
「住手！」
安欣伸手去搶。
李宏偉將碎紙揚到空中，轉身就跑。
兩名民警追了上去，立刻被村民攔住。
人群里有人將一塊石頭砸向警車，車窗碎了一角。
安欣拿起對講機。
「京海市局，這裡是莽村施工現場，村民聚集阻礙執法，已有襲警和損毀警車行為，請求立即增援。」
對講機里傳來雜音。
「安隊，市局已經調集警力，工作組也收到消息。」
「讓增援車輛從南側進。」
「南側被村民堵了。」
「那就清理通道。」
「安隊，現場村民太多，是否先撤出？」
安欣看著被圍在裡面的民警。
「不能撤。」
「繼續請求增援。」
「明白。」
李有田看見安欣的神情，走近兩步。
「安警官，別把事情鬧大。」
「你也知道事情鬧大了？」
「只要你們退出去，村民不會追。」
「李有田，你在勸我，還是在威脅我？」
「我是在給你台階。」
「你兒子帶人搶地，襲擊警察，撕毀材料，你告訴我台階在哪裡？」
李有田臉色變了。
「安警官，話別說得太滿。」
「我說的每句話都會寫進報告。」
「你寫吧。」
「我會寫。」
「那你就等著。」
安欣看了一眼遠處的土路。
「等什麼？」
李有田沒有回答。
十幾輛車從村道盡頭駛來，車燈照進工地。
小楊從副駕駛下來。
「蘇組長，前面就是。」
蘇哲看見警車被堵在裡面，又看見人群中晃動的木棍，立即說道：「讓車輛停在外圍，所有人打開執法記錄，先不要鳴笛。」
常山問道：「要不要直接把人群驅散？」
「現場有油桶。」
「明白。」
「先把南側通道打開，保證警察和村民都有退路。」
蘇哲拿起擴音器，往前走了幾步。
人群聽見車聲，紛紛轉頭。
李宏偉看見新來的車輛，喊道：「又來人了？今天誰來都沒用！」
蘇哲抬起擴音器。
「我是中樞紀委駐漢東腐敗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組長蘇哲，現場所有人停止向前，放下木棍和鐵鍬。」
人群里出現一陣議論。
「中樞紀委？」
「他就是那個抓高啟強的人？」
「管他是誰，地是我們的！」
李宏偉舉起木棍。
「蘇組長是吧？這裡是莽村，不是你們京海酒店，少拿官職嚇唬人！」
蘇哲看向他。
「你叫什麼名字？」
「李宏偉。」
「現場誰讓你們來的？」
「村民自己來的。」
「李有田呢？」
「我爸在這兒。」
「李有田，出來說話。」
李有田走到人群前。
「蘇組長，我是莽村村主任。」
「你兒子帶人圍堵警察，你知道嗎？」
「村民情緒激動，主要因為土地糾紛。」
「你有沒有組織？」
「沒有。」
「有沒有號召村民搶地？」
「沒有。」
蘇哲點了點頭。
「那請你現在讓所有村民退出施工區域。」
李有田看向身後。
「大家先退到外面。」
李宏偉立刻喊道：「誰都不許退！」
人群停在原地。
蘇哲看著李有田。
「李主任，你的話沒人聽。」
「年輕人不懂事。」
「他是你兒子。」
「我會管他。」
「現在管。」
李有田咬了咬牙。
「宏偉，把棍子放下。」
「爸，你怕什麼？」
「把棍子放下！」
「這是我們的地。」
「我讓你把棍子放下。」
「你要是怕了，你自己走。」
孫連成兩億七千五百萬元。
這個數字讓他想到了趙德漢。
只要查出來源，只要證據紮實，誰還會記得自己被降過級。
而在京海工作組駐地，蘇哲並不知道這通電話。
他剛看完孟鈺發來的消息。
孟德海想請他周末到家裡吃飯。
蘇哲回了一句，山水集團的帳目還沒開箱，周末未必有時間。
放下手機後，他讓楊燦把山水集團的封存清單送進來。
文件剛翻到第三頁，秘書小楊推門進來。
「蘇組長，京海市局來電話，安欣出事了。」
蘇哲抬起頭。
「什麼情況？」
「安欣帶二十多名民警去莽村處理土地糾紛，被村民圍住了。」
「有人受傷嗎？」
「目前沒有報告傷亡。」
「村民多少人？」
「現場至少上百人。」
蘇哲站起身，拿起外套。
「通知常山，李偉，程度，馬上出發。」
小楊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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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先讓市局增援？」
「讓市局準備，但不要先把大部隊推過去。」
「為什麼？」
「二十多名警察被上百名村民圍住，村民還沒有動手，說明對方想把事情鬧大。」
蘇哲走到門口。
「先查清楚是誰在組織，誰在現場指揮。」
「安欣會不會有危險？」
「他現在最大的危險，不是村民手裡的棍子。」
「那是什麼？」
蘇哲看向窗外的京海夜色。
「有人想讓他在所有人面前失去執法權威。」
莽村工地上，挖掘機停在荒地邊緣。
鐵門外站著上百名村民，手裡拿著木棍，扁擔和鐵鍬，二十多名民警被擠在工地入口，安欣站在最前面。
李宏偉拎著一根木棍，在人群前面來回走。
「都聽好了，這塊地是莽村的地，誰敢攔我們，誰就給我滾回去！」
安欣抬起手。
「李宏偉，把棍子放下。」
「你算什麼東西？」
「我是京海市公安局民警。」
「公安怎麼了？」
李宏偉將木棍往地上一杵。
「公安就能替高啟強搶地？」
「這塊地已經依法轉讓給建工集團，村民簽過補償協議，合同經過公證，土地手續也已經變更。」
「誰簽的？」
「你父親李有田。」
「我爸是被高啟強逼的。」
「有證據嗎？」
「全村人就是證據。」
身後村民立刻有人喊道：「高啟強騙了我們！」
「把地還回來！」
「我們自己建度假村！」
安欣看向人群。
「你們說合同無效，可以走司法程序，不能帶人搶地，更不能阻攔警察執行公務。」
李宏偉笑了起來。
「高啟強都被抓了，你還拿他的合同嚇唬誰？」
「高啟強被抓，不代表他名下所有財產自動歸村民。」
「那歸誰？」
「由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你們處理了這麼久，地呢？」
「目前由工作組封存調查。」
「調查到什麼時候？」
「調查結束會有結論。」
「那我們等不起。」
李宏偉抬起木棍，指向工地裡面。
「今天我們就把地拿回來。」
安欣沒有退。
「任何人不許進入施工區域。」
「你還想攔？」
「我再說一次，停止聚集，放下手裡的東西。」
「我要是不放呢？」
「你會因為妨礙公務被依法處理。」
「處理我？」
李宏偉朝身後的人看了一眼。
「看看是誰處理誰。」
一名年輕村民拿著扁擔衝到警戒線前，朝警察腳邊砸了一下。
旁邊民警伸手去攔，立刻被三個人推了回來。
「退後！」
安欣喝道。
「安隊，村民情緒太激動了。」
「所有人保持克制，開執法記錄儀。」
「已經打開了。」
李宏偉聽見這句話，伸手指向安欣。
「你還錄？錄下來給誰看？」
「記錄現場執法情況。」
「我看你是想給自己留證據。」
「你說對了。」
安欣看著他。
「誰動手，誰負責。」
李宏偉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你真以為我們不敢動你？」
「我不希望你們動手。」
「那就帶人走。」
「這裡有土地糾紛，警方必須維護現場秩序。」
「秩序？」
李宏偉掃了一眼停在工地里的挖掘機。
「高啟強的人把地圈起來，機器也開來了，這叫秩序？」
「挖掘機是建工集團合法施工設備，目前沒有進入作業狀態。」
「高啟強都進去了，建工集團還算什麼？」
「企業法人沒有被撤銷，資產也沒有被判決沒收。」
「少跟我講這些。」
李宏偉往前走了兩步。
「今天誰擋我們，誰就得付出代價。」
安欣盯住他的腳。
「站回去。」
「我偏不。」
「李宏偉。」
「怎麼？」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警告完了呢？」
李宏偉抬起木棍，朝安欣肩膀方向虛晃了一下，身後立刻響起一片鬨笑。
安欣沒有退。
「放下。」
「你有本事就抓我。」
「把棍子放下。」
「抓啊！」
安欣看向身後的民警。
「記錄清楚。」
「你們敢抓我，我爸就帶全村人去市里。」
李有田站在人群後面，朝兒子喊道：「宏偉，別和他們廢話，把地看住！」
安欣順著聲音看過去。
「李有田，你是村幹部，應該知道帶人強占土地的後果。」
李有田擠出人群。
「安警官，村民只是來看看自己的地。」
「你們已經拆了圍擋。」
「圍擋擋的是村民自己的路。」
「誰批准你們拆的？」
「村民集體決定。」
「集體決定也不能違法。」
李有田轉頭看向村民。
「大家說是不是？」
「是！」
「這地本來就是我們的！」
「高啟強騙了我們！」
人群向前擠了一步。
警察立刻抬手組成防線。
安欣看見有人從側面搬來汽油桶，立刻轉身。
「那邊是什麼？」
李宏偉接話很快。
「農機用油。」
「誰讓你們搬進來的？」
「工地要用。」
「先封存。」
「你算老幾？」
「我是現場負責人。」
「這裡沒有你的命令。」
「把油桶放下。」
「憑什麼？」
「把油桶放下！」
安欣的聲音提高了。
「現在就放下。」
李宏偉拎著木棍走到一隻油桶旁邊，用棍頭敲了敲桶蓋。
「你怕了？」
「我是在排除危險。」
「你們這些警察，只會嚇唬老百姓。」
「油桶不能靠近人群。」
「這是我們的東西。」
「放下。」
「你再說一遍？」
「李宏偉，退後。」
安欣伸手去拿對講機。
人群里不知誰喊了一聲：「他們要搶東西！」
現場立刻亂起來。
幾名村民推向警察，後面的人跟著往前擠，警戒線被踩斷。
「後退！」
「所有人後退！」
「別推！」
安欣被人撞了一下，肩膀碰到旁邊警車。
李宏偉抓住機會，抬木棍朝一名民警砸去。
安欣伸手擋住。
木棍落在他的前臂上，執法記錄儀里傳出一聲悶響。
「李宏偉，你襲警了！」
「他自己撞上來的！」
「把他控制住！」
兩名民警上前，李宏偉卻朝人群喊道：「警察打人了！」
「他們要抓宏偉！」
「不能讓他們把人帶走！」
村民向前壓過來。
安欣看見那隻被敲過的油桶滾到人群腳邊，立刻喊道：「消防器材準備，所有人不要點火，不要使用武器！」
「安隊，人數太多了！」
「護住執法記錄儀！」
「後門也被堵了！」
「市局支援多久能到？」
「已經聯繫，最快還要二十分鐘。」
安欣看向四周。
工地東西兩側都是土坡，北面有一道臨時圍牆，南邊通向村道，車輛被村民橫著停在路上，增援很難直接進入。
李宏偉站在人群中間。
「安警官，現在你還要不要抓我？」
安欣擦了一下嘴角。
「你可以繼續叫囂。」
「我問你敢不敢。」
「你已經襲擊民警，帶人妨礙公務，證據都在記錄儀里。」
「那你來抓。」
「我會抓。」
「現在就來。」
「等支援到場。」
「你看，你也知道自己不敢。」
安欣看了他一會兒。
「我是不想讓現場失控。」
李有田在旁邊說道：「安警官，村民只是要回自己的土地，你們把警察都派來了，誰在製造緊張？」
「你讓李宏偉停止聚集，我馬上讓民警退到外側。」
「我們沒有聚集。」
「那請你們現在離開施工區域。」
「這是我們的地。」
「合同在這裡。」
安欣從文件袋裡拿出複印件。
「補償協議，土地轉讓協議，村民簽字頁，公證材料，都在。」
李宏偉上前一把搶過文件。
「這些都是假的。」
「還給我。」
「高啟強找人做的。」
「還給我。」
「我撕了又怎麼樣？」
李宏偉手指捏住文件邊緣。
安欣往前一步。
「別動。」
「你怕我撕？」
「那是證據。」
「你們不是說有法律嗎？」
李宏偉撕開文件第一頁。
紙張裂開的聲音傳進安欣耳朵里。
「住手！」
安欣伸手去搶。
李宏偉將碎紙揚到空中，轉身就跑。
兩名民警追了上去，立刻被村民攔住。
人群里有人將一塊石頭砸向警車，車窗碎了一角。
安欣拿起對講機。
「京海市局，這裡是莽村施工現場，村民聚集阻礙執法，已有襲警和損毀警車行為，請求立即增援。」
對講機里傳來雜音。
「安隊，市局已經調集警力，工作組也收到消息。」
「讓增援車輛從南側進。」
「南側被村民堵了。」
「那就清理通道。」
「安隊，現場村民太多，是否先撤出？」
安欣看著被圍在裡面的民警。
「不能撤。」
「繼續請求增援。」
「明白。」
李有田看見安欣的神情，走近兩步。
「安警官，別把事情鬧大。」
「你也知道事情鬧大了？」
「只要你們退出去，村民不會追。」
「李有田，你在勸我，還是在威脅我？」
「我是在給你台階。」
「你兒子帶人搶地，襲擊警察，撕毀材料，你告訴我台階在哪裡？」
李有田臉色變了。
「安警官，話別說得太滿。」
「我說的每句話都會寫進報告。」
「你寫吧。」
「我會寫。」
「那你就等著。」
安欣看了一眼遠處的土路。
「等什麼？」
李有田沒有回答。
十幾輛車從村道盡頭駛來，車燈照進工地。
小楊從副駕駛下來。
「蘇組長，前面就是。」
蘇哲看見警車被堵在裡面，又看見人群中晃動的木棍，立即說道：「讓車輛停在外圍，所有人打開執法記錄，先不要鳴笛。」
常山問道：「要不要直接把人群驅散？」
「現場有油桶。」
「明白。」
「先把南側通道打開，保證警察和村民都有退路。」
蘇哲拿起擴音器，往前走了幾步。
人群聽見車聲，紛紛轉頭。
李宏偉看見新來的車輛，喊道：「又來人了？今天誰來都沒用！」
蘇哲抬起擴音器。
「我是中樞紀委駐漢東腐敗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組長蘇哲，現場所有人停止向前，放下木棍和鐵鍬。」
人群里出現一陣議論。
「中樞紀委？」
「他就是那個抓高啟強的人？」
「管他是誰，地是我們的！」
李宏偉舉起木棍。
「蘇組長是吧？這裡是莽村，不是你們京海酒店，少拿官職嚇唬人！」
蘇哲看向他。
「你叫什麼名字？」
「李宏偉。」
「現場誰讓你們來的？」
「村民自己來的。」
「李有田呢？」
「我爸在這兒。」
「李有田，出來說話。」
李有田走到人群前。
「蘇組長，我是莽村村主任。」
「你兒子帶人圍堵警察，你知道嗎？」
「村民情緒激動，主要因為土地糾紛。」
「你有沒有組織？」
「沒有。」
「有沒有號召村民搶地？」
「沒有。」
蘇哲點了點頭。
「那請你現在讓所有村民退出施工區域。」
李有田看向身後。
「大家先退到外面。」
李宏偉立刻喊道：「誰都不許退！」
人群停在原地。
蘇哲看著李有田。
「李主任，你的話沒人聽。」
「年輕人不懂事。」
「他是你兒子。」
「我會管他。」
「現在管。」
李有田咬了咬牙。
「宏偉，把棍子放下。」
「爸，你怕什麼？」
「把棍子放下！」
「這是我們的地。」
「我讓你把棍子放下。」
「你要是怕了，你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