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季昌明：我申請讓陳海加入專案組
「好。既然大家沒有其他意見，我代表省委宣布——孟建設案聯合專案組，正式成立。從今天起，漢東省委各部門、各單位，必須無條件配合專案組的一切工作要求。人員調配、場地保障、後勤保障，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唯相關部門一把手是問。」
說完這些，劉啟山心裡長舒一口氣。
該說的他說了，該表的態他表了，剩下的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再過幾個月就退了，這檔口，誰愛折騰誰折騰，他劉啟山只求一個——平穩落地。
顧承安接過話頭：「謝謝劉省長。接下來，我說幾件事。聯合專案組實行垂直管理，辦案進展直接且僅向中樞巡視辦單線匯報。」
這句話丟出來，桌上好幾個人同時抬頭。
僅向中樞？單線匯報？
翻譯過來就是漢東省委從今天開始，在孟建設案上，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插不上手。
顧承安繼續：「任務分工，三塊。第一，省紀委。田書記。」
田國富：「嗯。」
「留置中心全部工作人員，正式編制的、臨聘的、外包的，一個不漏，全部就地隔離審查。同時啟動留置中心安保系統的全面自查，監控盲區是怎麼產生的，備餐間為什麼沒有攝像頭，送餐崗位的排班是誰審批的，給我一份完整的書面報告，四十八小時之內交到專案組。」
「明白。」
「第二，京州市局。全城布控追捕投毒嫌疑人周志剛。機場、火車站、長途客運站、高速出入口，全部封死。同步排查京州市範圍內所有氰化鉀的採購、運輸、使用記錄，倒查三年，逐筆核實。這條線索如果能打通，就是追溯幕後指使者的關鍵突破口。」
李達康開口：「我已經讓市局那邊啟動布控了，我回去再催一遍，確保不留死角。」
「第三，省檢。季檢察長。」
坐在末席的季昌明往前探了探身子：「顧組長，請講。」
「光明峰項目涉及的所有關聯企業帳戶、關聯個人帳戶，由省檢依法提請法院凍結。凍結範圍以孟建設交代的資金流向為準，先凍主鏈路，再擴展支線。」
季昌明應了一聲：「沒問題，省檢這邊會儘快啟動司法程序。」
應聲完，季昌明又說道：「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想和顧組長，向您和在座各位領導匯報。」
在場的人，目光都齊唰唰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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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清了清嗓子：「省檢堅決擁護中樞的決定，對專案組的工作安排，沒有任何異議。但從實際操作的角度出發，我有一個擔憂，想跟各位商量。」
「說。」
「專案組目前要辦的，是氰化鉀投毒案，牽涉到劇毒化學品流通渠道、留置中心內部滲透、嫌疑人潛逃，以及光明峰項目背後可能存在的利益集團。」季昌明停了停，措辭很小心，「這些線索的偵辦，需要對京州本土的官場生態、企業圈子、人脈關係有相當程度的了解。巡視組的同志們能力毋庸置疑，但畢竟初來乍到，地頭不熟。專案組一線，是不是需要補充一些熟悉本地情況、又有豐富反貪偵查經驗的幹部？」
顧承安沒打斷，等著。
季昌明見他不攔，心裡稍定，往下說：「我推薦一個人……省檢反貪局局長陳海。陳海同志在反貪系統工作十二年，主導或參與過的大要案不下三十起，對京州的官商關係、資金鍊條、土地運作模式了如指掌。他目前雖然處於停職狀態，但問題性質屬於程序違規，並非貪腐，組織上尚未做出最終結論。如果能以戴罪立功的方式讓他進入專案組……」
「不需要接觸核心機密。」季昌明趕緊補了一句，「外圍的追逃摸排、線索核實這些輔助性工作，陳海完全可以勝任。」
說完，季昌明看向顧承安。
會議室安安靜靜，所有人都在等顧承安的反應。
從公文包里，顧承安又拿出了那本藍色封皮的條例，翻到折角的頁面。
看到這一幕的季昌明，臉上的表情凝住了，知道顧承安這又是要念條例了。
「季檢察長，條例第十九條第三款。處於停職審查階段的幹部，在審查結論出具之前，不得參與任何在辦案件的實質性工作，不得接觸涉案信息，不得以任何形式介入相關調查活動。」顧承安把條例合上，「陳海同志目前是什麼狀態？停職，立案審查。審查結論出了沒有？沒有。那他就不能碰專案組的任何工作，外圍的也不行，輔助的也不行。」
季昌明還想爭取一下：「顧組長，陳海的問題是程序性的，他只是在緊急情況下接了侯亮平的電話……」
「只是接了個電話？」顧承安打斷他，「季檢察長，我幫您回憶一下。侯亮平在沒有任何公文、沒有任何授權的情況下，打了一個私人電話給陳海。陳海接了這個電話之後做了什麼？他調動了省檢反貪局的執法力量，派出陸亦可帶隊前往京州國際酒店實施抓捕。整個過程，沒有協查通報，沒有省委批准，沒有檢察長簽字。就憑一個老同學的私人電話，就敢把省檢的人往外拉。季檢察長，這種行為，您告訴我，怎麼證明他政治可靠？」
季昌明下意識想辯護：「陳海的父親陳岩石同志，是我們漢東檢察系統的老前輩，扛過炸藥包的革命功臣，陳家的政治底色……」
「我沒問陳岩石，我問的是陳海。」顧承安又打斷了他，「一個反貪局局長，僅憑一個私人電話，就無視組織程序、越權調動省檢力量。直接後果是什麼？倉促部署，一線人員脫崗，丁義珍從消防通道跑掉了，拿著假護照飛去了洛杉磯。一個副市長級別的涉案人員成功外逃，至今沒有歸案。季檢察長，這樣的人，您說他政治可靠，他可靠在哪？可靠在聽一個電話就敢違規調兵？還是可靠在把嫌疑人送出了國？」
季昌明的臉漲紅了，嘴巴張了兩下，沒發出聲。
顧承安沒給他喘息的時間：「我再說得直白一點。孟建設案是什麼級別？中樞提級督辦，絕密級。專案組為什麼要成立？因為中樞認為漢東內部存在系統性的泄密風險。從丁義珍外逃到孟建設被投毒，每一次關鍵節點都有人提前得到消息，每一次都有人跑在我們前面。在這種局面下，陳海是什麼身份？他是丁義珍外逃案的第一責任人，他本人就是專案組需要重點排查和防範的對象。季檢察長，讓一個重點排查對象進入專案組，這是在配合中樞，還是在侮辱中樞的批示？」
季昌明沒有再說一個字，從頭到尾，桌上沒有第二個人開口替他幫腔。
……
說完這些，劉啟山心裡長舒一口氣。
該說的他說了，該表的態他表了，剩下的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再過幾個月就退了，這檔口，誰愛折騰誰折騰，他劉啟山只求一個——平穩落地。
顧承安接過話頭：「謝謝劉省長。接下來，我說幾件事。聯合專案組實行垂直管理，辦案進展直接且僅向中樞巡視辦單線匯報。」
這句話丟出來，桌上好幾個人同時抬頭。
僅向中樞？單線匯報？
翻譯過來就是漢東省委從今天開始，在孟建設案上，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插不上手。
顧承安繼續：「任務分工，三塊。第一，省紀委。田書記。」
田國富：「嗯。」
「留置中心全部工作人員，正式編制的、臨聘的、外包的，一個不漏，全部就地隔離審查。同時啟動留置中心安保系統的全面自查，監控盲區是怎麼產生的，備餐間為什麼沒有攝像頭，送餐崗位的排班是誰審批的，給我一份完整的書面報告，四十八小時之內交到專案組。」
「明白。」
「第二，京州市局。全城布控追捕投毒嫌疑人周志剛。機場、火車站、長途客運站、高速出入口，全部封死。同步排查京州市範圍內所有氰化鉀的採購、運輸、使用記錄，倒查三年，逐筆核實。這條線索如果能打通，就是追溯幕後指使者的關鍵突破口。」
李達康開口：「我已經讓市局那邊啟動布控了，我回去再催一遍，確保不留死角。」
「第三，省檢。季檢察長。」
坐在末席的季昌明往前探了探身子：「顧組長，請講。」
「光明峰項目涉及的所有關聯企業帳戶、關聯個人帳戶，由省檢依法提請法院凍結。凍結範圍以孟建設交代的資金流向為準，先凍主鏈路，再擴展支線。」
季昌明應了一聲：「沒問題，省檢這邊會儘快啟動司法程序。」
應聲完，季昌明又說道：「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想和顧組長，向您和在座各位領導匯報。」
在場的人，目光都齊唰唰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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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清了清嗓子：「省檢堅決擁護中樞的決定，對專案組的工作安排，沒有任何異議。但從實際操作的角度出發，我有一個擔憂，想跟各位商量。」
「說。」
「專案組目前要辦的，是氰化鉀投毒案，牽涉到劇毒化學品流通渠道、留置中心內部滲透、嫌疑人潛逃，以及光明峰項目背後可能存在的利益集團。」季昌明停了停，措辭很小心，「這些線索的偵辦，需要對京州本土的官場生態、企業圈子、人脈關係有相當程度的了解。巡視組的同志們能力毋庸置疑，但畢竟初來乍到，地頭不熟。專案組一線，是不是需要補充一些熟悉本地情況、又有豐富反貪偵查經驗的幹部？」
顧承安沒打斷，等著。
季昌明見他不攔，心裡稍定，往下說：「我推薦一個人……省檢反貪局局長陳海。陳海同志在反貪系統工作十二年，主導或參與過的大要案不下三十起，對京州的官商關係、資金鍊條、土地運作模式了如指掌。他目前雖然處於停職狀態，但問題性質屬於程序違規，並非貪腐，組織上尚未做出最終結論。如果能以戴罪立功的方式讓他進入專案組……」
「不需要接觸核心機密。」季昌明趕緊補了一句，「外圍的追逃摸排、線索核實這些輔助性工作，陳海完全可以勝任。」
說完，季昌明看向顧承安。
會議室安安靜靜，所有人都在等顧承安的反應。
從公文包里，顧承安又拿出了那本藍色封皮的條例，翻到折角的頁面。
看到這一幕的季昌明，臉上的表情凝住了，知道顧承安這又是要念條例了。
「季檢察長，條例第十九條第三款。處於停職審查階段的幹部，在審查結論出具之前，不得參與任何在辦案件的實質性工作，不得接觸涉案信息，不得以任何形式介入相關調查活動。」顧承安把條例合上，「陳海同志目前是什麼狀態？停職，立案審查。審查結論出了沒有？沒有。那他就不能碰專案組的任何工作，外圍的也不行，輔助的也不行。」
季昌明還想爭取一下：「顧組長，陳海的問題是程序性的，他只是在緊急情況下接了侯亮平的電話……」
「只是接了個電話？」顧承安打斷他，「季檢察長，我幫您回憶一下。侯亮平在沒有任何公文、沒有任何授權的情況下，打了一個私人電話給陳海。陳海接了這個電話之後做了什麼？他調動了省檢反貪局的執法力量，派出陸亦可帶隊前往京州國際酒店實施抓捕。整個過程，沒有協查通報，沒有省委批准，沒有檢察長簽字。就憑一個老同學的私人電話，就敢把省檢的人往外拉。季檢察長，這種行為，您告訴我，怎麼證明他政治可靠？」
季昌明下意識想辯護：「陳海的父親陳岩石同志，是我們漢東檢察系統的老前輩，扛過炸藥包的革命功臣，陳家的政治底色……」
「我沒問陳岩石，我問的是陳海。」顧承安又打斷了他，「一個反貪局局長，僅憑一個私人電話，就無視組織程序、越權調動省檢力量。直接後果是什麼？倉促部署，一線人員脫崗，丁義珍從消防通道跑掉了，拿著假護照飛去了洛杉磯。一個副市長級別的涉案人員成功外逃，至今沒有歸案。季檢察長，這樣的人，您說他政治可靠，他可靠在哪？可靠在聽一個電話就敢違規調兵？還是可靠在把嫌疑人送出了國？」
季昌明的臉漲紅了，嘴巴張了兩下，沒發出聲。
顧承安沒給他喘息的時間：「我再說得直白一點。孟建設案是什麼級別？中樞提級督辦，絕密級。專案組為什麼要成立？因為中樞認為漢東內部存在系統性的泄密風險。從丁義珍外逃到孟建設被投毒，每一次關鍵節點都有人提前得到消息，每一次都有人跑在我們前面。在這種局面下，陳海是什麼身份？他是丁義珍外逃案的第一責任人，他本人就是專案組需要重點排查和防範的對象。季檢察長，讓一個重點排查對象進入專案組，這是在配合中樞，還是在侮辱中樞的批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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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