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劉啟山：不求名垂青史，但求安穩落地
漢東省委大院，會議室。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
劉啟山坐在主位，手邊擱著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絕密」。
「都到齊了，開會。」
會議室里說話的聲音一下就斷了。
高育良坐在劉啟山右手邊，筆記本攤開著，筆帽已經擰掉。
李達康坐在左邊第二個位置，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來敲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還有三說書記……田國富坐得十分板正，兩手交疊擱在桌上，沒什麼表情。
祁同偉坐在列席的位子上，腰杆子挺得很直，眼睛卻一直在轉，把在座的人挨個掃了個遍。
劉啟山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問：「丁義珍出逃的事，省公安廳那邊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嗎？」
祁同偉站起來，拿起手邊的材料：「報告劉省長，根據外事渠道確認，丁義珍三天前已經到了洛杉磯。我們正在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申請紅色通緝令，同時也在跟美方那邊談引渡的事。」
「談得怎麼樣了？」
「美方態度比較……謹慎。他們要求我們提供更詳細的證據鏈，特別是丁義珍涉案金額跟具體犯罪事實的司法認定文件。」
「謹慎？」李達康哼了一聲，「說白了就是不想配合，。」
祁同偉沒接這茬，看了李達康一眼，坐了回去。
劉啟山抬手壓了壓：「達康同志，先別急，接著聽。」
也就在這時，高育良開口：「劉省長，我補充一點。」
劉啟山點了下頭。
「丁義珍出逃這事，影響已經擴散到全省了，京州光明峰項目那邊反應很大，好幾家外資企業提出來要重新評估投資風險，還有要撤資的。」
李達康馬上接過話頭：「這就是我要說的。光明峰項目是京州這幾年最大的招商引資項目，總投資超過一百五十億，牽扯三千多戶拆遷。丁義珍這一跑，投資商全慌了，昨天就有兩家外企負責人給我打電話，說要暫停後續資金注入，還有一家直接說要終止合同。」
「達康同志，你又急了。」劉啟山語氣不重，但那個意思很明白，「聽育良同志說完。」
高育良繼續：「劉省長，我不是針對誰，但這事兒得趕緊定調。投資商要的是信心，拖一天他們就多猶豫一天，拖久了項目真就黃了。」
「育良同志，你說的定調，具體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省委要對外釋放一個信號，丁義珍出逃是個案，不代表漢東整體營商環境有問題，也不代表我們對外資企業的承諾會變。」
「育良書記，你這話說得輕巧。」李達康插了一句，「投資商要的不是表態，是實打實的保障。丁義珍跑了，誰來填這個窟窿？誰來給他們交代？」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高育良看過去：「達康同志，你說得對，但交代不能急，也不能亂。我們現在該做的是穩住局面，不是自個兒先亂了套。」
李達康剛要張嘴還擊，田國富打起圓場：「兩位同志，先聽劉省長說完。」
李達康把嘴閉上了，高育良也沒再往下說。
「達康同志的擔憂有道理，育良同志說的也對。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不能讓外頭覺得漢東亂了。」劉啟山一邊說著，一邊掃視著全場，「不過還有一件事，比光明峰項目更急……中樞巡視第六組，要來漢東了。」
這話一落，會議室里的氣氛沉了下來。
李達康的眉頭當即擰起來，自己的副市長剛出事，巡視組就來了，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巡視組？怎麼這個時候來？」李達康忍不住問出這句，「是誰帶隊？」
劉啟山看向田國富，「國富同志，你來給大家說一說具體的情況的。」
話音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唰唰地看向田國富。
田國富接過話，開始他的匯報：「據說，這六組的組長是紀檢監察八室主任，顧承安。」
「顧承安？」高育良皺了皺眉。
劉啟山見他這樣，笑著打趣：「育良同志，莫非認識這位顧承安？」
高育良搖了搖頭。
劉啟山沒再多過問，朝田國富示意，讓他繼續。
田國富微微頷首，開始他的聽說。
「聽說，這位顧承安今年才三十八歲……」
「才三十八？」李達康驚呼一聲，打斷他，「一個紀檢處室的負責人，我記得是正廳級吧，三十八歲的正廳級？」
田國富點頭：「是這樣的，達康書記，這裡要說一句，發改委趙德漢的案子，就是他主導查辦的。」
這話一落，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
特別是高育良。
丁義珍出逃，他這位政法委書記有著不可切割的責任。
是真的擔心，對方會順著這事來調查他。
雖然吧，他不擔心被對方查，但這個影響，總歸不好。
「這位顧承安，從立案到結案，前後不到一周，趙德漢判了無期，涉案資金全部追繳。有人說……」田國富祭出他的最後一說，「最高檢反貪局侯亮平因為越權搶案這事，被他上報，受了很嚴重的黨內警告，還被要求進行深刻檢討，在警示大會，他更是直接當場指出侯亮平，你這是在做檢討，還是年終總結？」
劉啟山聽完，開始他的會議總結：「國富同志說的這些，在場的各位，想必都聽清楚了，這位即將到來的巡視組長，手腕極為鐵血，行事風格強硬，顯然，這次來咱們漢東，不是簡單走個過場。漢東省委要高度重視這次的巡視組工作，全省各級部門無條件配合，誰也不許推諉扯皮，搞陽奉陰違那一套。誰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添亂，別怪我翻臉！」
見現場氣氛有些壓抑了，高育良，這位三把手，當即笑著出言調和：「劉省長，這個接待工作，是不是得馬上安排起來？」
劉啟山點了下頭：「對接人選，你們有什麼想法？」
高育良：「我建議省委辦公廳統籌，省紀委協助。」
田國富：「省紀委這邊沒問題，我抽調精幹力量，全力配合顧承安組長的工作。」
劉啟山看向李達康：「達康同志，你那邊呢？」
「我？」李達康發愣。
「對，食宿安排，你是京州市委書記，這事得你來拿主意。」
李達康脫口而出：「那就安排在京州國際酒店吧，條件好，離省委也近。」
話音剛落，田國富反駁：「不行。」
「為什麼不行？」李達康皺起眉。
「京州國際酒店太奢華了，不符合巡視工作的八項規定紀律。而且……那是丁義珍出逃前最後一次公開露面的地方，安排巡視組住那兒，不合適。」
李達康嘴巴張了張，最後沒說什麼。
心裡直呼好險，自己剛才確實沒想到這一塊，差點出事。
「那就安排在省委招待所獨立小樓，封閉管理。」劉啟山拍了最後的板，「你們還有沒有問題了？」
全場寂靜無聲。
「行，那今天的會就到這，散會。」
所有人起身，陸續往外走。
李達康剛到門口，卻被劉啟山叫住：「達康同志，留一下。」
李達康停住，轉過身。
高育良也停了下來。
劉啟山看了他一眼：「育良同志，你也留一下。」
其他人全部退出去，門關上。
劉啟山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站了一會兒，方才開口：「達康同志，育良同志，我明年年初退休。」
李達康和高育良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接話。
劉啟山轉過身來。
「我在漢東幹了十幾年，不求什麼名垂青史，但求安穩落地。」
他看了看兩個人。
「巡視組駐紮期間，漢東大局必須平穩。你們兩個之前不管有什麼矛盾，有什麼分歧，都給我壓下去。我知道你們都想往上走，這沒什麼不對。但別在這個時候搞內部傾軋，明白嗎？」
……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
劉啟山坐在主位，手邊擱著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絕密」。
「都到齊了，開會。」
會議室里說話的聲音一下就斷了。
高育良坐在劉啟山右手邊，筆記本攤開著，筆帽已經擰掉。
李達康坐在左邊第二個位置，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來敲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還有三說書記……田國富坐得十分板正，兩手交疊擱在桌上，沒什麼表情。
祁同偉坐在列席的位子上，腰杆子挺得很直，眼睛卻一直在轉，把在座的人挨個掃了個遍。
劉啟山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問：「丁義珍出逃的事，省公安廳那邊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嗎？」
祁同偉站起來，拿起手邊的材料：「報告劉省長，根據外事渠道確認，丁義珍三天前已經到了洛杉磯。我們正在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申請紅色通緝令，同時也在跟美方那邊談引渡的事。」
「談得怎麼樣了？」
「美方態度比較……謹慎。他們要求我們提供更詳細的證據鏈，特別是丁義珍涉案金額跟具體犯罪事實的司法認定文件。」
「謹慎？」李達康哼了一聲，「說白了就是不想配合，。」
祁同偉沒接這茬，看了李達康一眼，坐了回去。
劉啟山抬手壓了壓：「達康同志，先別急，接著聽。」
也就在這時，高育良開口：「劉省長，我補充一點。」
劉啟山點了下頭。
「丁義珍出逃這事，影響已經擴散到全省了，京州光明峰項目那邊反應很大，好幾家外資企業提出來要重新評估投資風險，還有要撤資的。」
李達康馬上接過話頭：「這就是我要說的。光明峰項目是京州這幾年最大的招商引資項目，總投資超過一百五十億，牽扯三千多戶拆遷。丁義珍這一跑，投資商全慌了，昨天就有兩家外企負責人給我打電話，說要暫停後續資金注入，還有一家直接說要終止合同。」
「達康同志，你又急了。」劉啟山語氣不重，但那個意思很明白，「聽育良同志說完。」
高育良繼續：「劉省長，我不是針對誰，但這事兒得趕緊定調。投資商要的是信心，拖一天他們就多猶豫一天，拖久了項目真就黃了。」
「育良同志，你說的定調，具體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省委要對外釋放一個信號，丁義珍出逃是個案，不代表漢東整體營商環境有問題，也不代表我們對外資企業的承諾會變。」
「育良書記，你這話說得輕巧。」李達康插了一句，「投資商要的不是表態，是實打實的保障。丁義珍跑了，誰來填這個窟窿？誰來給他們交代？」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高育良看過去：「達康同志，你說得對，但交代不能急，也不能亂。我們現在該做的是穩住局面，不是自個兒先亂了套。」
李達康剛要張嘴還擊，田國富打起圓場：「兩位同志，先聽劉省長說完。」
李達康把嘴閉上了，高育良也沒再往下說。
「達康同志的擔憂有道理，育良同志說的也對。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不能讓外頭覺得漢東亂了。」劉啟山一邊說著，一邊掃視著全場，「不過還有一件事，比光明峰項目更急……中樞巡視第六組，要來漢東了。」
這話一落，會議室里的氣氛沉了下來。
李達康的眉頭當即擰起來，自己的副市長剛出事，巡視組就來了，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巡視組？怎麼這個時候來？」李達康忍不住問出這句，「是誰帶隊？」
劉啟山看向田國富，「國富同志，你來給大家說一說具體的情況的。」
話音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唰唰地看向田國富。
田國富接過話，開始他的匯報：「據說，這六組的組長是紀檢監察八室主任，顧承安。」
「顧承安？」高育良皺了皺眉。
劉啟山見他這樣，笑著打趣：「育良同志，莫非認識這位顧承安？」
高育良搖了搖頭。
劉啟山沒再多過問，朝田國富示意，讓他繼續。
田國富微微頷首，開始他的聽說。
「聽說，這位顧承安今年才三十八歲……」
「才三十八？」李達康驚呼一聲，打斷他，「一個紀檢處室的負責人，我記得是正廳級吧，三十八歲的正廳級？」
田國富點頭：「是這樣的，達康書記，這裡要說一句，發改委趙德漢的案子，就是他主導查辦的。」
這話一落，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
特別是高育良。
丁義珍出逃，他這位政法委書記有著不可切割的責任。
是真的擔心，對方會順著這事來調查他。
雖然吧，他不擔心被對方查，但這個影響，總歸不好。
「這位顧承安，從立案到結案，前後不到一周，趙德漢判了無期，涉案資金全部追繳。有人說……」田國富祭出他的最後一說，「最高檢反貪局侯亮平因為越權搶案這事，被他上報，受了很嚴重的黨內警告，還被要求進行深刻檢討，在警示大會，他更是直接當場指出侯亮平，你這是在做檢討，還是年終總結？」
劉啟山聽完，開始他的會議總結：「國富同志說的這些，在場的各位，想必都聽清楚了，這位即將到來的巡視組長，手腕極為鐵血，行事風格強硬，顯然，這次來咱們漢東，不是簡單走個過場。漢東省委要高度重視這次的巡視組工作，全省各級部門無條件配合，誰也不許推諉扯皮，搞陽奉陰違那一套。誰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添亂，別怪我翻臉！」
見現場氣氛有些壓抑了，高育良，這位三把手，當即笑著出言調和：「劉省長，這個接待工作，是不是得馬上安排起來？」
劉啟山點了下頭：「對接人選，你們有什麼想法？」
高育良：「我建議省委辦公廳統籌，省紀委協助。」
田國富：「省紀委這邊沒問題，我抽調精幹力量，全力配合顧承安組長的工作。」
劉啟山看向李達康：「達康同志，你那邊呢？」
「我？」李達康發愣。
「對，食宿安排，你是京州市委書記，這事得你來拿主意。」
李達康脫口而出：「那就安排在京州國際酒店吧，條件好，離省委也近。」
話音剛落，田國富反駁：「不行。」
「為什麼不行？」李達康皺起眉。
「京州國際酒店太奢華了，不符合巡視工作的八項規定紀律。而且……那是丁義珍出逃前最後一次公開露面的地方，安排巡視組住那兒，不合適。」
李達康嘴巴張了張，最後沒說什麼。
心裡直呼好險，自己剛才確實沒想到這一塊，差點出事。
「那就安排在省委招待所獨立小樓，封閉管理。」劉啟山拍了最後的板，「你們還有沒有問題了？」
全場寂靜無聲。
「行，那今天的會就到這，散會。」
所有人起身，陸續往外走。
李達康剛到門口，卻被劉啟山叫住：「達康同志，留一下。」
李達康停住，轉過身。
高育良也停了下來。
劉啟山看了他一眼：「育良同志，你也留一下。」
其他人全部退出去，門關上。
劉啟山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站了一會兒，方才開口：「達康同志，育良同志，我明年年初退休。」
李達康和高育良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接話。
劉啟山轉過身來。
「我在漢東幹了十幾年，不求什麼名垂青史，但求安穩落地。」
他看了看兩個人。
「巡視組駐紮期間，漢東大局必須平穩。你們兩個之前不管有什麼矛盾，有什麼分歧，都給我壓下去。我知道你們都想往上走，這沒什麼不對。但別在這個時候搞內部傾軋，明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