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巡視前的點兵點將
去漢東巡視的日子越來越近。
八室辦公室里，顧承安把案卷一摞摞碼齊。
桌上三個紙箱，裝的都是這幾年經手的案子，有些已經結了，有些還掛著，得給接任的人交清楚。
他掃了眼牆上的鐘，不知不覺就已經十一點半，到了吃午飯的點。
敲門聲響起。
「進。」
門推開，江成名走進來。
顧承安愣了一下，這位常務副書記兼監察部部長，前些日子還在辦公室裡面跟他掰扯管轄權的事，今天怎麼親自登門了？
江成名笑著走到辦公桌前，手裡拎著個保溫壺。
「承安啊，這幾天忙得夠嗆吧？我給你帶了點好茶，西湖龍井，明前頭采，你嘗嘗。」
顧承安上去迎：「江書記客氣了，您坐。」
江成名擺擺手，把保溫壺放到桌上，往椅子上一坐：「哎，非正作時間，別老稱職務，太生分，咱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叫江叔就行。」
顧承安笑了笑，沒接話茬。
江成名繼續：「承安啊，上回那事……你別往心裡去。」
「多慮了，江叔，工作嘛，正常。」
江成名擺了擺手：「唉，你能理解就好，我這人能力有限，有些事想……也不行。算了算了，不說這事。說說你吧，咱們紀檢這一攤，你來了之後，八室的案子一年比一年漂亮，去年那個數，全系統排第一，我跟你說，有人在上頭專門提過你，好好干。」
顧承安面上不動聲色，他大致猜出這個上頭的人是誰，同時，也大概知曉江成名此行來的目的，一是為上次案子被搶的事解釋，表示自己的中立立場，二是來告訴他，上面有人要提你，我可給你說了不少好話。
聽出江成名的這話外之意，顧承安自然得客套那麼一兩句：「江叔，讓你費心了。」
「啥費心不費心，以後咱們還得多配合。你這次去巡視組，那可是大好事，京州那邊情況複雜，你去了肯定能出成績。到時候回來，咱們再好好合作。」
「好，日後工作上還得仰仗您。」
江成名笑了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顧承安：「對了，京州那邊的水深，你下去了多留個心眼，有些人，面上一套背後一套，不好對付。」
「多謝江叔提醒。」
江成名擺擺手，推門出去了。
顧承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保溫壺，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把壺蓋擰開，倒了杯茶出來。
茶湯碧綠，香氣清幽。
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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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送茶的人，心裡裝的不是茶。
裝好最後一箱案卷，顧承安拎起外套，鎖上門，下樓。
……
中樞巡視組駐地在西城區，一棟獨立的辦公樓，平時不對外開放。
顧承安到的時候，門口站著兩個武警，核對完證件才放行。
進了樓，直接上三層。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打頭坐著的是李長明，原中紀委副書記，正部級，這次巡視組的總帶隊。
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精神很足，一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帶著股子審視的勁兒。
顧承安走到李長明跟前，立正：「報到，顧承安。」
李長明抬頭看了他一眼：「坐。」
顧承安在第一排找了個位子坐下。
會議室里陸續又進來幾個人。
李長明敲了敲桌子：「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他打開面前的文件夾，掃了眼在座的人，「這次巡視，分六組，每組三到五人，分別對口六個省份。任務很重，時間很緊，你們都是從各部門抽調過來的精兵強將，我就不多說廢話了。」
說著，他翻開名單。
「第一組，組長張偉，巡視山南省。」
「第二組，組長……」
李長明一個個念下去。
顧承安坐在下面，聽得很仔細。
念到第六組的時候，李長明停了一下。
「第六組，組長顧承安，副組長余強，組員陳曉曉、王海、劉東。」
余強，原審計署經偵處副處長，四十出頭，戴副金絲眼鏡，看著斯文，辦案子的時候手段很硬。
陳曉曉，原最高檢控申廳幹事，三十歲，女的，話不多，除案卷整理能力一流，IT方面也是精通得很。
王海和劉東，一個是財務出身，一個是法律背景，都是實打實的業務骨幹。
「第六組，特別注意一下漢東省京州市。」
李長明強調：「京州這幾年經濟發展快，但問題也不少。你們這次下去，重點查三個方向，一是土地出讓，二是工程招投標，三是幹部作風。具體的材料，會後發給你們。」
他看了眼顧承安：「小顧，這次任務不輕鬆，你有信心嗎？」
顧承安站起來：「有。」
李長明點點頭：「坐下吧。」
環視一圈，李長明的聲音也沉了下來：「這次巡視，紀律我得說在前頭。第一，保密原則，誰也不許把巡視內容往外泄；第二，不准跟被巡視對象有私下不正當接觸；第三，發現問題立刻上報，不得擅自處理。這三條，誰要是犯了，別怪我不客氣。」
會議室里安靜得很。
李長明正要接著說，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警衛推門進來，走到李長明跟前，低聲說了幾句。
李長明的瞳孔一下子放大，站起身：「來了？」
「是的，已經到樓下了。」
李長明整了整衣服，轉頭看向在座的人：「都起立。」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顧承安也跟著站了起來，心裡有點疑惑。
能讓李長明這麼鄭重其事的人，到底是誰？
……
八室辦公室里，顧承安把案卷一摞摞碼齊。
桌上三個紙箱，裝的都是這幾年經手的案子，有些已經結了，有些還掛著，得給接任的人交清楚。
他掃了眼牆上的鐘，不知不覺就已經十一點半，到了吃午飯的點。
敲門聲響起。
「進。」
門推開，江成名走進來。
顧承安愣了一下，這位常務副書記兼監察部部長，前些日子還在辦公室裡面跟他掰扯管轄權的事，今天怎麼親自登門了？
江成名笑著走到辦公桌前，手裡拎著個保溫壺。
「承安啊，這幾天忙得夠嗆吧？我給你帶了點好茶，西湖龍井，明前頭采，你嘗嘗。」
顧承安上去迎：「江書記客氣了，您坐。」
江成名擺擺手，把保溫壺放到桌上，往椅子上一坐：「哎，非正作時間，別老稱職務，太生分，咱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叫江叔就行。」
顧承安笑了笑，沒接話茬。
江成名繼續：「承安啊，上回那事……你別往心裡去。」
「多慮了，江叔，工作嘛，正常。」
江成名擺了擺手：「唉，你能理解就好，我這人能力有限，有些事想……也不行。算了算了，不說這事。說說你吧，咱們紀檢這一攤，你來了之後，八室的案子一年比一年漂亮，去年那個數，全系統排第一，我跟你說，有人在上頭專門提過你，好好干。」
顧承安面上不動聲色，他大致猜出這個上頭的人是誰，同時，也大概知曉江成名此行來的目的，一是為上次案子被搶的事解釋，表示自己的中立立場，二是來告訴他，上面有人要提你，我可給你說了不少好話。
聽出江成名的這話外之意，顧承安自然得客套那麼一兩句：「江叔，讓你費心了。」
「啥費心不費心，以後咱們還得多配合。你這次去巡視組，那可是大好事，京州那邊情況複雜，你去了肯定能出成績。到時候回來，咱們再好好合作。」
「好，日後工作上還得仰仗您。」
江成名笑了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顧承安：「對了，京州那邊的水深，你下去了多留個心眼，有些人，面上一套背後一套，不好對付。」
「多謝江叔提醒。」
江成名擺擺手，推門出去了。
顧承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保溫壺，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把壺蓋擰開，倒了杯茶出來。
茶湯碧綠，香氣清幽。
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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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送茶的人，心裡裝的不是茶。
裝好最後一箱案卷，顧承安拎起外套，鎖上門，下樓。
……
中樞巡視組駐地在西城區，一棟獨立的辦公樓，平時不對外開放。
顧承安到的時候，門口站著兩個武警，核對完證件才放行。
進了樓，直接上三層。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打頭坐著的是李長明，原中紀委副書記，正部級，這次巡視組的總帶隊。
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精神很足，一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帶著股子審視的勁兒。
顧承安走到李長明跟前，立正：「報到，顧承安。」
李長明抬頭看了他一眼：「坐。」
顧承安在第一排找了個位子坐下。
會議室里陸續又進來幾個人。
李長明敲了敲桌子：「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他打開面前的文件夾，掃了眼在座的人，「這次巡視，分六組，每組三到五人，分別對口六個省份。任務很重，時間很緊，你們都是從各部門抽調過來的精兵強將，我就不多說廢話了。」
說著，他翻開名單。
「第一組，組長張偉，巡視山南省。」
「第二組，組長……」
李長明一個個念下去。
顧承安坐在下面，聽得很仔細。
念到第六組的時候，李長明停了一下。
「第六組，組長顧承安，副組長余強，組員陳曉曉、王海、劉東。」
余強，原審計署經偵處副處長，四十出頭，戴副金絲眼鏡，看著斯文，辦案子的時候手段很硬。
陳曉曉，原最高檢控申廳幹事，三十歲，女的，話不多，除案卷整理能力一流，IT方面也是精通得很。
王海和劉東，一個是財務出身，一個是法律背景，都是實打實的業務骨幹。
「第六組，特別注意一下漢東省京州市。」
李長明強調：「京州這幾年經濟發展快，但問題也不少。你們這次下去，重點查三個方向，一是土地出讓，二是工程招投標，三是幹部作風。具體的材料，會後發給你們。」
他看了眼顧承安：「小顧，這次任務不輕鬆，你有信心嗎？」
顧承安站起來：「有。」
李長明點點頭：「坐下吧。」
環視一圈，李長明的聲音也沉了下來：「這次巡視，紀律我得說在前頭。第一，保密原則，誰也不許把巡視內容往外泄；第二，不准跟被巡視對象有私下不正當接觸；第三，發現問題立刻上報，不得擅自處理。這三條，誰要是犯了，別怪我不客氣。」
會議室里安靜得很。
李長明正要接著說，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警衛推門進來，走到李長明跟前，低聲說了幾句。
李長明的瞳孔一下子放大，站起身：「來了？」
「是的，已經到樓下了。」
李長明整了整衣服，轉頭看向在座的人：「都起立。」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顧承安也跟著站了起來，心裡有點疑惑。
能讓李長明這麼鄭重其事的人，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