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高育良和李達康的態度
凌晨五點三十九分。
京州大道。
天還沒亮透，路面上只有零星幾輛早班車在跑。
陳海坐在計程車后座，右手無意識地按了按胸口。
U盤還在，硬硬的，隔著襯衫硌著皮膚。
計程車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話不多，偶爾瞄一眼後視鏡。
「師傅，走機場高速，別繞。」
「好嘞。」
車拐上京州大道主路，前方就是立交橋下的那個十字路口。
陳海往窗外看了一眼，路口擺著幾個橙色隔離墩，旁邊停了一輛市政工程車，閃著黃燈。
他沒多想。
……
興隆物流貨場方向，泥頭車已經駛上京州大道。
車速不快，四十碼左右，混在早班車流里，不顯眼。
三百米外的麵包車裡，便衣刑警盯著泥頭車的尾燈，對講機音量擰到最小。
「目標車輛進入京州大道主路，距離十字路口約一點二公里，車速穩定。」
趙東來坐在指揮車后座，耳機里同時接著三路通訊。
「陳海的計程車呢？」
「銀灰色別克報告，計程車距路口約八百米，車速正常。」
「深藍帕薩特報告，跟在計程車後方五十米，視線良好。」
趙東來看了眼手錶。
五點四十一分。
兩輛車正在同時向那個十字路口收攏。
「防暴裝甲車就位了沒有？」
「就位。停在路口東側輔道，引擎沒熄。」
趙東來握著對講機，手心全是汗。
顧承安昨晚的話在耳朵里翻來覆去。
「衝過來正好，當場抓現行。」
說得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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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一輛滿載砂石的泥頭車，三四十噸的鐵疙瘩，真要是正面撞上計程車，什麼便衣什麼裝甲車都白搭。
「所有單位注意，泥頭車一旦加速闖燈，裝甲車立刻從側方攔截。重複，側方攔截，目標是車廂，不是車頭。把它撞偏，給計程車留出空間。」
「收到。」
……
十字路口。
紅燈亮著。
計程車減速，停在了等待線前。
陳海低頭看手機，航班信息推送彈了出來，六點五十準點，請提前到達。
他關掉屏幕，又按了按胸口。
紅燈倒計時，還剩二十二秒。
身後三百米，泥頭車突然提速了。
引擎轟鳴聲在空曠的大道上傳出老遠。
從四十碼直接拉到七十。
便衣刑警的聲音炸進對講機：「目標車輛加速！重複，目標車輛加速！方向十字路口！」
趙東來一把抓住車門扶手：「裝甲車！動！」
路口東側輔道上，那輛塗著深綠迷彩的防暴裝甲車柴油機咆哮著衝出來，像一頭被驚醒的鐵獸，直撲向十字路口。
泥頭車闖了紅燈。
車速已經飆到八十碼以上，滿載的砂石讓整輛車重心極低，車頭直直對準了停在等待線前的那輛計程車。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里看見了那個龐然大物。
「操——！」
他本能地打方向盤，但已經來不及了。
轟——！
防暴裝甲車從側面猛烈撞擊泥頭車車廂中後段。
十幾噸的裝甲車以四十碼的速度橫向切入，鋼鐵與鋼鐵的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比雷還重。
泥頭車的後半截車身被硬生生撞偏了將近兩米，車頭的撞擊軌跡隨之發生偏移。
但慣性太大了。
車頭雖然偏了，卻沒完全偏開。
嘭——！
泥頭車車頭擦著計程車的右後方撞了上去。
計程車像被一隻巨手拍中的螞蚱，整個車身騰空，翻了一圈，又翻了一圈，最後砸在路邊的金屬護欄上，車頂朝下，玻璃碎了一地。
泥頭車衝進了路口中央那堆市政隔離墩里。
水泥墩子被撞得四散飛濺，泥頭車前輪爆胎，車身劇烈搖晃，最終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口對面的綠化帶里。
砂石從車斗里嘩嘩倒出來，揚起一片灰。
駕駛室的門被踹開。
泥頭車司機跳下來就跑。
跑了不到五步。
三個便衣從路邊的市政工程車後面撲出來，像三條獵犬一樣把他摁在地上。
「別動！警察！」
手銬咔嚓一聲扣上。
全程不到十秒。
……
計程車翻扣在護欄邊上，汽油味瀰漫。
銀灰色別克第一個衝到現場，便衣隊長跳下車，趴在地上往駕駛室里看。
計程車司機卡在變形的駕駛位上，滿臉是血，但還有意識，嘴裡含混不清地罵著什麼。
後排，陳海整個人側倒在車頂內壁上，頭部有一道長長的裂口，血順著額角往下淌，眼睛閉著，沒有反應。
便衣隊長伸手探了探陳海的頸動脈。
有搏動。
「人活著！叫救護車！」
他把手伸進陳海的外套里，摸到了貼在內衣上的那塊硬東西。
撕下醫用膠布，掏出來。
U盤的外殼已經碎了，塑料碎片散落在陳海胸口，裡面的電路板裸露著，一角被磕掉了一小塊。
便衣隊長把碎裂的U盤裝進隨身的證物袋裡，拉上拉鏈。
拿出手機，對著U盤拍了兩張照。
發給趙東來。
……
趙東來的指揮車趕到現場的時候，救護車也到了。
他站在翻扣的計程車旁邊，看著醫護人員把陳海從車裡抬出來，固定頸椎，上擔架。
陳海滿頭是血，昏迷不醒。
趙東來掏出手機，把U盤碎裂的照片發給顧承安。
附了一句語音：「組長，人救下來了，頭部受創，昏迷，正在送一院。U盤外殼碎了，電路板有損傷，能不能恢復數據，得看技術組。泥頭車司機當場抓獲，沒跑掉。」
發完，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泥頭車司機面前，蹲下來。
司機臉貼著地面，嘴裡全是灰，眼珠子亂轉。
「抬起頭來。」
司機不動。
趙東來一把揪住他後脖領子，把他的臉從地上拽起來。
「誰讓你乾的？」
司機咬著牙不吭聲。
「行，不急。」趙東來鬆開手，站起來，沖旁邊的刑警招了招手，「帶走，送京州市局，我親自審。」
……
如家快捷酒店。
顧承安坐在床邊，手機擱在膝蓋上，屏幕還亮著，趙東來發來的照片。
U盤碎成了那副模樣，數據能恢復多少，是個未知數。
好在蔡成功那份備份已經在手裡了，數據完整。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走到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老祁」U盾的破解進度條——百分之七十三。
技術組從京海帶回來的這三個U盾，「老趙」的早就解開了，「小瑞」的昨天也破了，就剩這個「老祁」，加密層級比前兩個高出一截，銀行級的橢圓曲線算法，硬破需要時間。
余強從隔壁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速溶咖啡。
「組長，技偵那邊剛傳來初步結果。」
「說。」
「泥頭車司機用的那部手機，最後一次通話是今天凌晨四點零三分，基站定位在省公安廳西側三百米範圍內。技偵反向追蹤通訊鏈路，發現對方使用了一台偽基站設備進行信號中轉，設備架設位置就在省公安廳家屬院東門外的一輛麵包車裡。」
顧承安接過咖啡，沒喝。
省公安廳。
祁同偉。
當年看劇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人會走上這條路。
一個從孤兒到緝毒英雄、再到廳級幹部的人，手上沾了不該沾的錢，攀了不該攀的關係，到最後逼急了，連買兇殺人的事都幹得出來。
跟劇里一模一樣。
「偽基站的信息固定了沒有？」
「固定了，設備序列號、SIM卡信息、架設時間，全有。」
「好。」顧承安把咖啡放在桌上，「這些東西先不動，等U盾破解完，一起用。」
……
省委宿舍。
高育良剛起床，還沒來得及洗漱，白冰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高書記，出事了。」
「什麼事？」
「陳海今天早上在去機場的路上遭遇嚴重車禍，一輛泥頭車闖紅燈撞的，人現在在市一院搶救，昏迷。」
高育良拿牙刷的手停在半空。
「泥頭車？」
「是，滿載砂石的重型泥頭車。司機當場被抓，據說是趙東來提前布了局。」
高育良把牙刷放下，走到書房，關上門。
陳海手裡據說有山水集團的核心證據，要飛京都。
誰最怕這份證據到京都？
趙瑞龍。
趙瑞龍自己幹不了這種事，他需要一個有資源、有渠道、能調動「專業人士」的人來操作。
祁同偉。
高育良坐在書桌前，盯著面前那盆蘭花。
他不確定，但他不需要確定。
他只需要確定一件事——顧承安現在在想什麼。
拿起電話，撥了省公安廳的值班號碼。
「幫我接祁同偉廳長。」
十幾秒後，祁同偉的聲音傳來，聽著很正常，甚至有點困。
「老師，這麼早？」
「同偉，陳海出車禍的事你知道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拍。
「剛聽說，什麼情況？」
「泥頭車撞的，在京州大道立交橋那個路口。司機被當場抓了。」
又是一拍停頓。
「抓了？」
「抓了。」高育良把「抓了」兩個字咬得很重，「趙東來提前布的局，便衣、裝甲車，全套。同偉，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高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省公安廳必須第一時間介入調查這起車禍，全力配合巡視組。該查什麼查什麼，該報什麼報什麼，一個字都不能含糊。這是我作為政法委書記的要求，也是省委的態度。」
「……明白。」
「同偉。」高育良的語氣忽然變了，平靜得不像在打電話，倒像在念悼詞，「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蓋不住的。自己想清楚。」
……
京州市委。
李達康七點不到就趕到了辦公室。
秘書把陳海車禍的簡報遞上來，他看了兩遍。
「趙東來在哪？」
「在市一院，陪著處理現場後續。」
「讓他辦完手頭的事，立刻來見我。」李達康把簡報往桌上一拍，「再通知市局，從現在起，京州市局全部警力聽從巡視組統一調配，所有涉及陳海車禍的線索、人員、物證，一律優先移交巡視組。誰敢拖、敢瞞、敢打折扣，我親自摘他的帽子。」
秘書趕緊記。
「還有。」李達康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秘書，「給巡視組顧承安打個電話，就說京州市委全力支持巡視組依法辦案，需要什麼資源，市委無條件配合。」
秘書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李達康回過頭。
「這句話，用我的名義說。」
……
京州大道。
天還沒亮透，路面上只有零星幾輛早班車在跑。
陳海坐在計程車后座，右手無意識地按了按胸口。
U盤還在，硬硬的，隔著襯衫硌著皮膚。
計程車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話不多，偶爾瞄一眼後視鏡。
「師傅，走機場高速，別繞。」
「好嘞。」
車拐上京州大道主路，前方就是立交橋下的那個十字路口。
陳海往窗外看了一眼，路口擺著幾個橙色隔離墩，旁邊停了一輛市政工程車，閃著黃燈。
他沒多想。
……
興隆物流貨場方向，泥頭車已經駛上京州大道。
車速不快，四十碼左右，混在早班車流里，不顯眼。
三百米外的麵包車裡，便衣刑警盯著泥頭車的尾燈，對講機音量擰到最小。
「目標車輛進入京州大道主路，距離十字路口約一點二公里，車速穩定。」
趙東來坐在指揮車后座，耳機里同時接著三路通訊。
「陳海的計程車呢？」
「銀灰色別克報告，計程車距路口約八百米，車速正常。」
「深藍帕薩特報告，跟在計程車後方五十米，視線良好。」
趙東來看了眼手錶。
五點四十一分。
兩輛車正在同時向那個十字路口收攏。
「防暴裝甲車就位了沒有？」
「就位。停在路口東側輔道，引擎沒熄。」
趙東來握著對講機，手心全是汗。
顧承安昨晚的話在耳朵里翻來覆去。
「衝過來正好，當場抓現行。」
說得輕巧。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那可是一輛滿載砂石的泥頭車，三四十噸的鐵疙瘩，真要是正面撞上計程車，什麼便衣什麼裝甲車都白搭。
「所有單位注意，泥頭車一旦加速闖燈，裝甲車立刻從側方攔截。重複，側方攔截，目標是車廂，不是車頭。把它撞偏，給計程車留出空間。」
「收到。」
……
十字路口。
紅燈亮著。
計程車減速，停在了等待線前。
陳海低頭看手機，航班信息推送彈了出來，六點五十準點，請提前到達。
他關掉屏幕，又按了按胸口。
紅燈倒計時，還剩二十二秒。
身後三百米，泥頭車突然提速了。
引擎轟鳴聲在空曠的大道上傳出老遠。
從四十碼直接拉到七十。
便衣刑警的聲音炸進對講機：「目標車輛加速！重複，目標車輛加速！方向十字路口！」
趙東來一把抓住車門扶手：「裝甲車！動！」
路口東側輔道上，那輛塗著深綠迷彩的防暴裝甲車柴油機咆哮著衝出來，像一頭被驚醒的鐵獸，直撲向十字路口。
泥頭車闖了紅燈。
車速已經飆到八十碼以上，滿載的砂石讓整輛車重心極低，車頭直直對準了停在等待線前的那輛計程車。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里看見了那個龐然大物。
「操——！」
他本能地打方向盤，但已經來不及了。
轟——！
防暴裝甲車從側面猛烈撞擊泥頭車車廂中後段。
十幾噸的裝甲車以四十碼的速度橫向切入，鋼鐵與鋼鐵的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比雷還重。
泥頭車的後半截車身被硬生生撞偏了將近兩米，車頭的撞擊軌跡隨之發生偏移。
但慣性太大了。
車頭雖然偏了，卻沒完全偏開。
嘭——！
泥頭車車頭擦著計程車的右後方撞了上去。
計程車像被一隻巨手拍中的螞蚱，整個車身騰空，翻了一圈，又翻了一圈，最後砸在路邊的金屬護欄上，車頂朝下，玻璃碎了一地。
泥頭車衝進了路口中央那堆市政隔離墩里。
水泥墩子被撞得四散飛濺，泥頭車前輪爆胎，車身劇烈搖晃，最終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口對面的綠化帶里。
砂石從車斗里嘩嘩倒出來，揚起一片灰。
駕駛室的門被踹開。
泥頭車司機跳下來就跑。
跑了不到五步。
三個便衣從路邊的市政工程車後面撲出來，像三條獵犬一樣把他摁在地上。
「別動！警察！」
手銬咔嚓一聲扣上。
全程不到十秒。
……
計程車翻扣在護欄邊上，汽油味瀰漫。
銀灰色別克第一個衝到現場，便衣隊長跳下車，趴在地上往駕駛室里看。
計程車司機卡在變形的駕駛位上，滿臉是血，但還有意識，嘴裡含混不清地罵著什麼。
後排，陳海整個人側倒在車頂內壁上，頭部有一道長長的裂口，血順著額角往下淌，眼睛閉著，沒有反應。
便衣隊長伸手探了探陳海的頸動脈。
有搏動。
「人活著！叫救護車！」
他把手伸進陳海的外套里，摸到了貼在內衣上的那塊硬東西。
撕下醫用膠布，掏出來。
U盤的外殼已經碎了，塑料碎片散落在陳海胸口，裡面的電路板裸露著，一角被磕掉了一小塊。
便衣隊長把碎裂的U盤裝進隨身的證物袋裡，拉上拉鏈。
拿出手機，對著U盤拍了兩張照。
發給趙東來。
……
趙東來的指揮車趕到現場的時候，救護車也到了。
他站在翻扣的計程車旁邊，看著醫護人員把陳海從車裡抬出來，固定頸椎，上擔架。
陳海滿頭是血，昏迷不醒。
趙東來掏出手機，把U盤碎裂的照片發給顧承安。
附了一句語音：「組長，人救下來了，頭部受創，昏迷，正在送一院。U盤外殼碎了，電路板有損傷，能不能恢復數據，得看技術組。泥頭車司機當場抓獲，沒跑掉。」
發完，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泥頭車司機面前，蹲下來。
司機臉貼著地面，嘴裡全是灰，眼珠子亂轉。
「抬起頭來。」
司機不動。
趙東來一把揪住他後脖領子，把他的臉從地上拽起來。
「誰讓你乾的？」
司機咬著牙不吭聲。
「行，不急。」趙東來鬆開手，站起來，沖旁邊的刑警招了招手，「帶走，送京州市局，我親自審。」
……
如家快捷酒店。
顧承安坐在床邊，手機擱在膝蓋上，屏幕還亮著，趙東來發來的照片。
U盤碎成了那副模樣，數據能恢復多少，是個未知數。
好在蔡成功那份備份已經在手裡了，數據完整。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走到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老祁」U盾的破解進度條——百分之七十三。
技術組從京海帶回來的這三個U盾，「老趙」的早就解開了，「小瑞」的昨天也破了，就剩這個「老祁」，加密層級比前兩個高出一截，銀行級的橢圓曲線算法，硬破需要時間。
余強從隔壁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速溶咖啡。
「組長，技偵那邊剛傳來初步結果。」
「說。」
「泥頭車司機用的那部手機，最後一次通話是今天凌晨四點零三分，基站定位在省公安廳西側三百米範圍內。技偵反向追蹤通訊鏈路，發現對方使用了一台偽基站設備進行信號中轉，設備架設位置就在省公安廳家屬院東門外的一輛麵包車裡。」
顧承安接過咖啡，沒喝。
省公安廳。
祁同偉。
當年看劇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人會走上這條路。
一個從孤兒到緝毒英雄、再到廳級幹部的人，手上沾了不該沾的錢，攀了不該攀的關係，到最後逼急了，連買兇殺人的事都幹得出來。
跟劇里一模一樣。
「偽基站的信息固定了沒有？」
「固定了，設備序列號、SIM卡信息、架設時間，全有。」
「好。」顧承安把咖啡放在桌上，「這些東西先不動，等U盾破解完，一起用。」
……
省委宿舍。
高育良剛起床，還沒來得及洗漱，白冰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高書記，出事了。」
「什麼事？」
「陳海今天早上在去機場的路上遭遇嚴重車禍，一輛泥頭車闖紅燈撞的，人現在在市一院搶救，昏迷。」
高育良拿牙刷的手停在半空。
「泥頭車？」
「是，滿載砂石的重型泥頭車。司機當場被抓，據說是趙東來提前布了局。」
高育良把牙刷放下，走到書房，關上門。
陳海手裡據說有山水集團的核心證據，要飛京都。
誰最怕這份證據到京都？
趙瑞龍。
趙瑞龍自己幹不了這種事，他需要一個有資源、有渠道、能調動「專業人士」的人來操作。
祁同偉。
高育良坐在書桌前，盯著面前那盆蘭花。
他不確定，但他不需要確定。
他只需要確定一件事——顧承安現在在想什麼。
拿起電話，撥了省公安廳的值班號碼。
「幫我接祁同偉廳長。」
十幾秒後，祁同偉的聲音傳來，聽著很正常，甚至有點困。
「老師，這麼早？」
「同偉，陳海出車禍的事你知道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拍。
「剛聽說，什麼情況？」
「泥頭車撞的，在京州大道立交橋那個路口。司機被當場抓了。」
又是一拍停頓。
「抓了？」
「抓了。」高育良把「抓了」兩個字咬得很重，「趙東來提前布的局，便衣、裝甲車，全套。同偉，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高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省公安廳必須第一時間介入調查這起車禍，全力配合巡視組。該查什麼查什麼，該報什麼報什麼，一個字都不能含糊。這是我作為政法委書記的要求，也是省委的態度。」
「……明白。」
「同偉。」高育良的語氣忽然變了，平靜得不像在打電話，倒像在念悼詞，「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蓋不住的。自己想清楚。」
……
京州市委。
李達康七點不到就趕到了辦公室。
秘書把陳海車禍的簡報遞上來，他看了兩遍。
「趙東來在哪？」
「在市一院，陪著處理現場後續。」
「讓他辦完手頭的事，立刻來見我。」李達康把簡報往桌上一拍，「再通知市局，從現在起，京州市局全部警力聽從巡視組統一調配，所有涉及陳海車禍的線索、人員、物證，一律優先移交巡視組。誰敢拖、敢瞞、敢打折扣，我親自摘他的帽子。」
秘書趕緊記。
「還有。」李達康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秘書，「給巡視組顧承安打個電話，就說京州市委全力支持巡視組依法辦案，需要什麼資源，市委無條件配合。」
秘書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李達康回過頭。
「這句話，用我的名義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