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祁同偉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山水莊園。
地下密室的燈光昏黃，趙瑞龍站在紅木桌前，手指反覆摩挲著一隻青瓷茶杯，杯里的茶早涼透了。
高小琴坐在角落的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一言不發。
趙瑞龍把茶杯往桌上一墩。
「接通了沒有？」
旁邊的助理把加密衛星電話遞過來：「接通了，祁廳長在線上。」
趙瑞龍拿過電話，沒寒暄，開口就是一句：「老祁，蔡成功把東西給了陳海。」
電話那頭，祁同偉的呼吸停了半拍。
「什麼東西？」
「劉慶祝的錄音，U盤，裡面有我爸的名字。」
又是一陣沉默。
趙瑞龍的耐心已經見底了：「祁同偉，你別跟我裝聾作啞。你那個『老祁』的代號，在蔣天的帳本里寫得清清楚楚，顧承安從京海帶回來三十二箱證據，你覺得他會放過你？」
「瑞龍……」
「你聽我把話說完，陳海訂了明早六點五十的機票，飛京都。他要去找侯亮平，把U盤交給最高檢反貪總局。你算算時間，還有幾個小時？」
祁同偉沒接話。
趙瑞龍冷笑一聲：「這個U盤要是到了侯亮平手裡，你覺得接下來會查誰？先查我爸，再查我，然後就是你。祁同偉，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別想跑。」
「我沒說要跑。」祁同偉終於開口了，嗓音沙啞，「但這件事不能蠻幹。陳海是省檢反貪局局長，動他，後果你想過沒有？」
「後果？」趙瑞龍把電話換了只手，「U盤到了京都才叫後果。陳海死在路上，那叫交通事故。」
高小琴在沙發上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知道了。」
……
省公安廳。
祁同偉辦公室的燈亮著。
他一個人坐在桌後，盯著面前那部剛掛斷的手機，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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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祁」。
蔣天帳本上的那個代號。
從2009年到2013年，四年時間，經他手洗出去的錢，少說八千萬。
這些錢走的是沙海集團的殼子，過了三層皮包公司，最終進了他老婆梁璐名下的離岸信託。
他一直覺得這條線埋得夠深。
直到顧承安從京海帶回來那三十二箱證據。
祁同偉從抽屜里摸出一包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趙瑞龍說得沒錯，一根繩上的螞蚱。
趙立春要是倒了，趙瑞龍扛不住，趙瑞龍扛不住，自己就是下一個。
可動陳海……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樓下的停車場空蕩蕩的，只有值班室的燈還亮著。
陳海是省檢反貪局局長，正廳級幹部。
出了事，全國都會盯著看。
但如果不動……
U盤到了侯亮平手裡，最高檢立案，中樞紀委跟進，趙立春的案子一旦炸開，「老祁」這個代號，用不了三天就會出現在通報文件上。
祁同偉把煙摁滅。
從辦公桌最底層的暗格里，取出一部沒有標籤的手機。
撥出去一個號碼。
響了四聲，接通了。
「我，祁同偉。」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很平靜：「祁廳長，什麼吩咐？」
「有個活兒，今晚必須辦完。」
「說。」
「目標明早六點五十的航班，從家到機場，走京州大道轉機場高速，在立交橋下那個十字路口，你知道的。」
「知道。」
「用泥頭車。」
「明白。」
「辦完之後，車沉到採石場，人消失。」
「多少錢？」
「一百萬，事成之後打到你老婆的卡上。」
……
如家快捷酒店。
凌晨兩點十七分。
顧承安的房間燈還亮著。
余強敲門進來，手裡端著筆記本電腦。
「組長，蔡成功藏在地窖里的備份U盤取到了。技術組花了四十分鐘破解加密，數據已經全部導出。」
顧承安接過電腦，戴上耳機。
錄音文件，劉慶祝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2011年6月那筆，三千二百萬，從山水集團的第三層殼公司走的，最終到了一個叫『春暉』的信託基金，註冊地在開曼群島。『春暉』的實際受益人，是趙立春的女兒趙芳……」
顧承安摘下耳機。
「這不是間接指向了，這是實錘。」
余強點頭：「技術組交叉比對了蔣天帳本里『小瑞』代號的資金流向，跟劉慶祝說的完全吻合。兩條獨立的證據鏈，指向同一個終點。」
顧承安把電腦合上。
趙家這次是真急了。
一個U盤就能讓趙立春身敗名裂，趙瑞龍今晚不可能坐得住。
手機響了。
趙東來。
「顧組長，情況有變。」
「說。」
「布控人員報告，二十三點四十分，山水莊園側門駛出一輛無牌黑色越野車，沿京州大道往南，進了郊區的興隆物流貨場。」
「跟上了？」
「跟上了。越野車在貨場停了十二分鐘，車上下來一個人，跟一個泥頭車司機見了面，當場交付了一個牛皮紙信封，目測是現金。」
「泥頭車的車牌記下了？」
「記了，京AH7726，掛靠在一家叫順達建材的公司名下，法人是個空殼。」
顧承安站起來，走到窗前。
「泥頭車現在在哪？」
「停在貨場裡沒動，但引擎一直沒熄。」
「陳海那邊呢？」
「家裡的燈還亮著，行李箱的拉鏈聲剛才便衣聽得清清楚楚。」
顧承安閉了閉眼。
泥頭車。
跟當年過山峰殺陸寒的手法，如出一轍。
「趙局，泥頭車不要動，讓便衣繼續盯著。同時調兩輛便衣車，天亮前部署到陳海出門後的必經路段，跟在他打的計程車前後各一輛，保持五十米車距。」
「組長，萬一泥頭車衝過來……」
「衝過來正好。」顧承安的聲音很平，「當場抓現行，人贓並獲。泥頭車司機是死士，背後買單的人才是我們要的。」
趙東來沉默了兩秒。
「明白了。組長，還有個問題，陳海本人要不要提前通知？」
「不通知。」
「不通知？」趙東來的語氣里有明顯的猶豫。
「趙局，陳海這個人你也了解，通知了他，他會怎麼做？要麼不信，照樣出門；要麼信了，不出門了，那泥頭車也不會動。死士不動，幕後的線就斷了。」
「可萬一保護不到位……」
「所以我讓你調兩輛車。」顧承安把窗簾拉上，「再加一組，在立交橋下那個十字路口提前布置隔離墩，用市政維修的名義，把泥頭車的衝撞路線堵死。」
趙東來長長吐了口氣。
「行，我現在就安排。」
……
凌晨四點。
陳海家，臥室。
U盤已經用醫用膠布貼在了貼身內衣的內側。他按了按胸口，硬硬的，硌得慌。
窗外的街道很安靜。
路燈照著樓下那排停得整整齊齊的車，他掃了一眼，沒發現異常。
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對面那棟居民樓的三層窗戶後面，趙東來的便衣已經蹲了四個小時。
……
凌晨五點十分。
興隆物流貨場。
泥頭車的柴油引擎轟地一聲啟動了。
便衣刑警在三百米外的麵包車裡，把對講機音量擰到最小。
「目標車輛啟動，正在駛出貨場，方向京州大道。」
……
凌晨五點二十八分。
陳海拎著一個黑色雙肩包，走出單元門，站在路邊抬手攔車。
清晨的風有點涼，他把外套領子豎起來。
一輛計程車停下。
陳海拉開後門坐進去。
「師傅，去機場。」
計程車起步。
五十米外，一輛銀灰色別克緊跟著駛出路邊停車位。
一百米外，另一輛深藍色帕薩特不緊不慢地跟上。
三公里外的十字路口，市政隔離墩已經擺好，橙色警示燈一閃一閃。
而隔離墩後面那條岔路上，一輛滿載砂石的重型泥頭車，正緩緩駛向路口。
……
地下密室的燈光昏黃，趙瑞龍站在紅木桌前，手指反覆摩挲著一隻青瓷茶杯，杯里的茶早涼透了。
高小琴坐在角落的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一言不發。
趙瑞龍把茶杯往桌上一墩。
「接通了沒有？」
旁邊的助理把加密衛星電話遞過來：「接通了，祁廳長在線上。」
趙瑞龍拿過電話，沒寒暄，開口就是一句：「老祁，蔡成功把東西給了陳海。」
電話那頭，祁同偉的呼吸停了半拍。
「什麼東西？」
「劉慶祝的錄音，U盤，裡面有我爸的名字。」
又是一陣沉默。
趙瑞龍的耐心已經見底了：「祁同偉，你別跟我裝聾作啞。你那個『老祁』的代號，在蔣天的帳本里寫得清清楚楚，顧承安從京海帶回來三十二箱證據，你覺得他會放過你？」
「瑞龍……」
「你聽我把話說完，陳海訂了明早六點五十的機票，飛京都。他要去找侯亮平，把U盤交給最高檢反貪總局。你算算時間，還有幾個小時？」
祁同偉沒接話。
趙瑞龍冷笑一聲：「這個U盤要是到了侯亮平手裡，你覺得接下來會查誰？先查我爸，再查我，然後就是你。祁同偉，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別想跑。」
「我沒說要跑。」祁同偉終於開口了，嗓音沙啞，「但這件事不能蠻幹。陳海是省檢反貪局局長，動他，後果你想過沒有？」
「後果？」趙瑞龍把電話換了只手，「U盤到了京都才叫後果。陳海死在路上，那叫交通事故。」
高小琴在沙發上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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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辦公室的燈亮著。
他一個人坐在桌後，盯著面前那部剛掛斷的手機，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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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祁」。
蔣天帳本上的那個代號。
從2009年到2013年，四年時間，經他手洗出去的錢，少說八千萬。
這些錢走的是沙海集團的殼子，過了三層皮包公司，最終進了他老婆梁璐名下的離岸信託。
他一直覺得這條線埋得夠深。
直到顧承安從京海帶回來那三十二箱證據。
祁同偉從抽屜里摸出一包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趙瑞龍說得沒錯，一根繩上的螞蚱。
趙立春要是倒了，趙瑞龍扛不住，趙瑞龍扛不住，自己就是下一個。
可動陳海……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樓下的停車場空蕩蕩的，只有值班室的燈還亮著。
陳海是省檢反貪局局長，正廳級幹部。
出了事，全國都會盯著看。
但如果不動……
U盤到了侯亮平手裡，最高檢立案，中樞紀委跟進，趙立春的案子一旦炸開，「老祁」這個代號，用不了三天就會出現在通報文件上。
祁同偉把煙摁滅。
從辦公桌最底層的暗格里，取出一部沒有標籤的手機。
撥出去一個號碼。
響了四聲，接通了。
「我，祁同偉。」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很平靜：「祁廳長，什麼吩咐？」
「有個活兒，今晚必須辦完。」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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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用泥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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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強敲門進來，手裡端著筆記本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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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安接過電腦，戴上耳機。
錄音文件，劉慶祝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2011年6月那筆，三千二百萬，從山水集團的第三層殼公司走的，最終到了一個叫『春暉』的信託基金，註冊地在開曼群島。『春暉』的實際受益人，是趙立春的女兒趙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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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間接指向了，這是實錘。」
余強點頭：「技術組交叉比對了蔣天帳本里『小瑞』代號的資金流向，跟劉慶祝說的完全吻合。兩條獨立的證據鏈，指向同一個終點。」
顧承安把電腦合上。
趙家這次是真急了。
一個U盤就能讓趙立春身敗名裂，趙瑞龍今晚不可能坐得住。
手機響了。
趙東來。
「顧組長，情況有變。」
「說。」
「布控人員報告，二十三點四十分，山水莊園側門駛出一輛無牌黑色越野車，沿京州大道往南，進了郊區的興隆物流貨場。」
「跟上了？」
「跟上了。越野車在貨場停了十二分鐘，車上下來一個人，跟一個泥頭車司機見了面，當場交付了一個牛皮紙信封，目測是現金。」
「泥頭車的車牌記下了？」
「記了，京AH7726，掛靠在一家叫順達建材的公司名下，法人是個空殼。」
顧承安站起來，走到窗前。
「泥頭車現在在哪？」
「停在貨場裡沒動，但引擎一直沒熄。」
「陳海那邊呢？」
「家裡的燈還亮著，行李箱的拉鏈聲剛才便衣聽得清清楚楚。」
顧承安閉了閉眼。
泥頭車。
跟當年過山峰殺陸寒的手法，如出一轍。
「趙局，泥頭車不要動，讓便衣繼續盯著。同時調兩輛便衣車，天亮前部署到陳海出門後的必經路段，跟在他打的計程車前後各一輛，保持五十米車距。」
「組長，萬一泥頭車衝過來……」
「衝過來正好。」顧承安的聲音很平，「當場抓現行，人贓並獲。泥頭車司機是死士，背後買單的人才是我們要的。」
趙東來沉默了兩秒。
「明白了。組長，還有個問題，陳海本人要不要提前通知？」
「不通知。」
「不通知？」趙東來的語氣里有明顯的猶豫。
「趙局，陳海這個人你也了解，通知了他，他會怎麼做？要麼不信，照樣出門；要麼信了，不出門了，那泥頭車也不會動。死士不動，幕後的線就斷了。」
「可萬一保護不到位……」
「所以我讓你調兩輛車。」顧承安把窗簾拉上，「再加一組，在立交橋下那個十字路口提前布置隔離墩，用市政維修的名義，把泥頭車的衝撞路線堵死。」
趙東來長長吐了口氣。
「行，我現在就安排。」
……
凌晨四點。
陳海家，臥室。
U盤已經用醫用膠布貼在了貼身內衣的內側。他按了按胸口，硬硬的，硌得慌。
窗外的街道很安靜。
路燈照著樓下那排停得整整齊齊的車，他掃了一眼，沒發現異常。
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對面那棟居民樓的三層窗戶後面，趙東來的便衣已經蹲了四個小時。
……
凌晨五點十分。
興隆物流貨場。
泥頭車的柴油引擎轟地一聲啟動了。
便衣刑警在三百米外的麵包車裡，把對講機音量擰到最小。
「目標車輛啟動，正在駛出貨場，方向京州大道。」
……
凌晨五點二十八分。
陳海拎著一個黑色雙肩包，走出單元門，站在路邊抬手攔車。
清晨的風有點涼，他把外套領子豎起來。
一輛計程車停下。
陳海拉開後門坐進去。
「師傅，去機場。」
計程車起步。
五十米外，一輛銀灰色別克緊跟著駛出路邊停車位。
一百米外，另一輛深藍色帕薩特不緊不慢地跟上。
三公里外的十字路口，市政隔離墩已經擺好，橙色警示燈一閃一閃。
而隔離墩後面那條岔路上，一輛滿載砂石的重型泥頭車，正緩緩駛向路口。
……